第59章
一台尼康Z9,一盒柠檬糖,加上一副蓝牙耳机,凌麦冬带着这三样东西,孤身一人来到海拔约一千九百七十六米的南城。
苍山洱海,风花雪月。
下飞机时候,耳机里的歌曲自动跳转到《WelcomeHome》。
耳机里风铃叮叮当当响,周遭的风丝毫不温柔,呼啸着掀过来,生生把她吹得退了好几步。
原来这便是风花雪月的风。
她举起Z9,对准天空,云层被气流推着快速移动,快门落下,云影定格。
继风之后再感受到的就是花。
冬天的南城并不吝啬色彩,348国道两侧有花,古城里除了花还有多肉,她在街边买了一捧花抱在怀里。
到了洱海边,有老奶奶问她要不要编头发,她摇摇头,老奶奶又笑眯眯追问,要不要买戴在头上的花环,拍照很漂亮的。
老奶奶热情又执着,追着她走了好久,凌麦冬把她手里余下的全买了,但没戴头上,给她的包包做了点装饰。
付完钱,她回头,看见了雪,威武的苍山,顶上覆盖着一层积雪,终年不化。
凌麦冬把镜头对准糖盒子上的苍山贴纸和巍峨的真实的苍山。
贴纸贴上去时候,她想的是山止是褚云辰,川行是高墨川,一人屹立不动,另一人则是流动的,暂时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时间在流逝,事在变,人也在变,山还在那固然不变,而川水却一程接一程,生生不息。
洱海边很舒服,宽敞的道路,有人放风筝,有人拍婚纱照,也有人在路边架个手机,唱着歌开直播
凌麦冬一边走一边按下快门:踩单车的游客,长在洱海里的树,成片的红杉,漂泊的船
成群飞行的红嘴鸥是打鸟专用尼康的最爱,AF-C聚焦简直完美,目中无人,指哪打哪。
原来风光摄影师眼中的世界如此妙曼,尼康本命光学镜头里的美又是如此鲜活。
一个小时后,凌麦冬终于找到了那家叫X的咖啡店。
进店前,她有幸见到了洱海月,南城的风总是喧嚣,吹得洱海荡漾,月色也波澜。
店里客人不多,特色大概是照片墙,藏区八大神山之首卡瓦格博耸立,撒哈拉沙漠的无边落日铺满地平线,长曝光定格下的璀璨星空
老板靠在吧台后,长得像某个香港演员,帅里带点痞,长发,硬气的肌肉。
三天前,张继告诉她——高墨川每次来南城比赛都会去找他朋友,住山上,和朋友爬山,烤肉,玩摄影,打壁球
去一家在洱海边叫X的咖啡店就能找到高墨川。
**
高墨川坐在地毯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身后是沙发,跟前架子上有曲谱,吉他是周时序的,他借来玩,弹一会,歇一会,然后叹气。
正在给地理杂志社修图的周时序从电脑屏幕分出一个眼神给高墨川,“你很吵。”
“我想我女朋友了。”高墨川把吉他放腿上,身子懒懒往后靠,看着天花板,克制不住的想念让他蠢蠢欲动。
但周时序理解不了他:“你才离开她三天。”
“72小时了”
周时序毫不留情:“那你回去。”
“回不去。”高墨川叹气,“你修完没有,要不要去打壁球?”
周时序:“下午不是才打过么?”
“继续打”
“我和你这种高精力人比不了。”
高墨川:“你一个登顶过珠峰的还不高精力?”
周时序嫌他烦了,丢给他两个草莓味棒棒糖,“吃糖,然后安静待会。”
高墨川手一抬,稳稳接了糖,但没拆开吃随手塞进包里,又抱起吉他,说:“我给你弹个《WelcomeHome》,给你思考构图提供点灵感。”
然后周时序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了个“嗯”,然后,把手机递给高墨川,一句话没说。
“干嘛?”高墨川没接。
周时序言简意赅:“你女朋友在山脚下。”
什么叫他女朋友在山脚下。
他女朋友,此时此刻,或许正在和前夫哥解决着矛盾诉说着过往,或者和好,或者不和好,他得给他们留有空间和时间,不然也不至于跑来这闲情逸致给周时序弹吉他。
但他还是接了手机。
下一秒。
高墨川撑地弹跳起身,把吉他往沙发一摆,朝周时序伸手,“车钥匙。”
“要把你女朋友接来这?”周时序半抬眸。
“我听她的。”高墨川接过抛来的钥匙,“她要是不想来,我就带她去洱海边住。”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冲了出去。周时序抱着手臂,摇头笑笑,我听她的,真稀奇,有生之年还能从高墨川口中听到这四个字。
南城的夜晚算不上暖和,山里有风,他的女孩就站在喧嚣的风里,她穿得单薄,裙摆随风流动,长发飞舞着,像是随时要乘风归去。
手里抱着一束花,看到他时候,眼里含上暖洋洋的笑,朝他张开双臂。
那一瞬间,高墨川心里揪着疼,眼眶也好烫。
他的女孩好勇敢。
一个人到遥远的边疆小镇来见他,一个人站在浓黑的夜色里等着他。
凌麦冬怎么会不爱他呢?
她向来骄傲,却愿意为他低头,愿意主动飞跃2000多公里来见他。
高墨川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凌麦冬搂上他的脖颈的瞬间,高墨川仰头吻了上去,他们在风花雪月里深吻。
苍山的风里带着松香,他们站的位置能看见洱海,洱海波光闪动,渔灯像洒落人间的星河。
她包上的花香一股股往他嗅觉神经里冒,裹挟着独属于她的甜。
高墨川胸腔里的心脏被怀里的人掀起惊涛巨浪,久久不能平静。
缺氧到来后他们才依依不舍让开毫厘。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轻轻呼气,“我好想你凌麦冬。”
“高墨川。”她仰起脸,笑容像星光般在夜风里闪烁,“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她举起Z9。
里面拍的是来见她的少年,2642公里路程的沿途风光。
少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抱着她迎着山风转着圈,花束被风吹散,花瓣落了一地,也为她们起舞。
高墨川的心跳贴在她胸膛,一如既往地炽热,他轻轻吻她的眼睛,脸颊,车载音乐放着《WelcomeHome》,风铃叮叮当当,越野在山林间穿梭,满天星辰,树影婆娑,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尼康再次被按下快门。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房子里,彼此之间的距离长时间都处于负数。
高墨川抱她抱得很用力,吻细细密密落下,他喜欢看着她的反应,抚摸她,让她快乐。
其实凌麦冬也很想他,想他的怀抱,想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说我喜欢你,想他会说话的眼睛,情难自抑时候低低叫着她的名字
快乐过后,世界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喘息和同频率的心跳。
她们什么话都没说,但急促的喘息,多巴胺的激增,浑身的酸软,都是彼此相爱的证据。
风依旧很大,震得窗子都像在抖,很少能在金城看到这么烈的风,就像旁人身上感受不到高墨川的炽热。
“饿不饿?”高墨川问她。
“有一点。”
做/爱本就是体力活,更何况她们在高原,又“分别”了很久。
住进别墅后,或者说自从她的病被白天心激出来后,高墨川除去比赛每天都抱着她睡觉,但从不碰她。
有时候抱着她起了反应,他也是硬生生憋回去,实在憋不住就去洗冷水澡。
高王牌虽然忍耐力超级强,但每次还是憋到青筋狂冒,一身又一身的汗,凌麦冬问他什么感受,他说很疼。
现在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补回来,消耗了很多的体力,但她完全不想动,只想在他怀里。
高墨川手一伸,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勾了过来,把糖塞到凌麦冬口中。
“嘶”凌麦冬皱眉,“好甜,草莓味的,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的。”
“周时序给我的。”
凌麦冬想到他朋友,含着糖说:“我觉得,你朋友,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嗯?”
“就是”
高墨川带她回来时候,周时序在院子里打电话,黑色马丁靴,工装作训裤,冲锋衣,咬着烟,眼睛半眯,五官硬帅,整个人有种,“很男人的感觉。”
高墨川:?????
“你什么意思,我很不男人吗?”
他翻身压上来看她,“你确定吗凌麦冬?”
凌麦冬笑着推他:“不是那种男人,就是成熟男人饱经风霜的。”
“那他确实饱经风霜”高墨川给她讲周时序的过去,“登过珠峰,横穿过腾格里沙漠,以色列机场被炸时候他人就在那,在风城差点吃过子。弹”
“嗯他为什么在院子里种那么多黄色的花?”
“他女朋友喜欢。”高墨川顿了顿,又说,“他女朋友失踪五年了,花和那个只会骂人的鸟,还有那些烤肉架,都是她女朋友喜欢的,等找到人,给她看。”
“我要是离开五年,你会等我吗?”
“不会。”高墨川毫不犹豫。
凌麦冬生气:“你演都不演一下的?”
高墨川笑,“宝宝,我离开你超过两周就疯掉了,你还想让我等五年?我受不了的。”
人没找到,他就先疯了。
光是想想就好难过,他抱紧她,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吻了下她的额头。
“家里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嗯云辰哥哥去退婚了,这事情最后的大赢家其实是爸爸,直到去退婚,他还秉持着谈判的态度,说官宣了又退,集团的信誉摆在哪里?损失该由谁承担?云辰哥哥说,她男朋友姓高。
凌宏邈沉默三秒,金城高家?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哎,见矿起色啊”
凌麦冬说了这么多,没得到一星半点的回应。
她捏高墨川的胸肌玩儿,“睡着了?”
沉默。
凌麦冬动他,“来到高原后你体力不怎么样嘛,才三次就昏睡”
话没说完,她被翻身压到身下,少年起立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凌麦冬,你是不是挺想明天都在这躺着不出去风花雪月了?”
“我开玩笑的”
“是么,还有力气开玩笑,是我不够努力。”
他就这么进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凌麦冬推啊抓啊,不想让他得逞,但小猫越是凶,小狼狗就会越上头,越想深入看她的表情,看她双眼失焦,看她叫他名字时候沉溺的样子。
高墨川把她不安分的手举到头顶,“一口一个云辰哥哥,不许这么叫”
吃醋了,真可爱。
“他现在确实是哥哥啊别这么”
高墨川捏她的下巴看她的表情,“别什么?”
“是不是太……了?”他咬她的唇,“以后只能叫我哥哥”
“墨川哥哥”
她故意撒娇般叫了声,少年眸色一沉,频率就完全不可控,差点把她弄散架
到她临界点时候,高墨川却突然停下来,坏坏地看着她不再继续,看她瞪眼,咬唇,撒娇,高墨川爽到浑身发麻,凌麦冬于他而言简直像迷/药,她的声音,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能引着他奋不顾身一次又一次跳进她的深渊。
高墨川沉溺到瞳孔快要失焦时候,凌麦冬翻身坐起来,她们抱着彼此,她控制着节奏,咬着他的耳朵问他:“高墨川,你初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他在她耳边呢喃,“疏远,冷漠,漂亮,但又脆弱慢慢的,想保护你,每天想你,想你的声音,想你的一切。”
带着喘的嗓音,低沉又哑,每说两个字,都会贴着吻她,耳边有温热的气息漂浮,神经里是被他亲吻着牵引起来的颤栗,快乐里,她听见他说:“梦里都在想你,凌麦冬,第一次,你在车里轻轻吻我那一下,我的心脏跳得比打完一场比赛还要快。”
她心满意足笑起来,那时候还是很纯情的高墨川呢,一转眼,怎么就变成这么坏的了,就像现在,眼眸微垂,视线落在她唇边,带着坏笑吻她。
“bb,好不好玩?”
高墨川单手把她抱起来,她埋在他脖间,呼吸凌乱,“不要了”
“不要?”
“嗯。”
高墨川恶狠狠的,“那抱这么紧干什么?”
他单手扣着她,还有精力去整理她贴在脸颊的碎发,“我又不会松手,宝宝怕什么。”
凌麦冬咬他的唇,她咬一下,他就狠狠还回来,还要捏着她的下巴观察她的反应。
她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他一下,又抬眼看他,“你会一直告诉我你的想法吗?会一直对我坦诚不让我猜吗?”
高墨川点头,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嗯,每天都想把一切讲给你听。”
他反问她:“那我在你眼里,是怎样的?”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抱紧了他。
在她眼里,他是勇敢的,是炽热的。
是会把情绪摊开来给她看的人,是眼睛会说话,拥抱有温度的人。
她喜欢他把话说出口的勇气,喜欢他什么都不用她反复揣测。
凌麦冬凑过去,贴着他的耳廓,把那些不愿示人的情话一字一句讲给他听。
高墨川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低头吻她,克制又用力。
然后,他拉起她的手。
那条手链,分手后被他扯断的,他没送去修,只是一直带在身边,想她时候会拿出来看看。
复合后,他买了一条新的,替她扣好,买的时候,他下定决心,从这里开始。
再也不离开她。
她们拥吻着彼此,又回到床上,高墨川抓着她的手压在小腹上,“宝宝,记好位置”
高原空气稀薄,愉悦感和缺氧感或许来得比平时还要快一些,她都不记得高墨川是怎么带她去洗的澡,又是什么时候回到床上。
只知道,半夜的南城,还是山上,凌麦冬被冻醒,拼命往高墨川怀里钻。
他周身很热,凌麦冬还是觉得不够,高原的冷无孔不入,从骨头缝里往里渗。
“高墨川,”凌麦冬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吗?”
“嗯”他的声音带点哑,迷迷糊糊的,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圈起来,“宝宝这里没有空调,明天去洱海边住?”
高墨川压在她耳边,这种半睡半醒时候的嗓音很好听,加上离得够近,凌麦冬几乎瞬间就颤抖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他的肌肉,十秒后,不安分的手指被宽大的手抓住,十指紧扣。
“宝宝,再动要继续运动了。”
凌麦冬哼哼,“我们没有003了”
但呜咽的风声,寒冷的高原让她很难有睡意。
也好。
她们就这样抱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感受彼此的体温,在寒冷里确认对方的存在。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她忽然问。
“一月一号。”
“嗯?”她抬头,“我们同一天生日。那你怎么不找我要生日礼物?”
“我要了。”他低低笑,胸腔震动,带来奇妙的起伏,“最棒的生日礼物。”
她也是。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问:“你为什么会喜欢篮球?”
高墨川把脸埋进她的侧颈,声音贴着皮肤传来:“篮球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东西,不会抱怨,不会质疑,当你扔下它,它会立刻弹回来。”
或许,这也是他对感情最原的期待,不质疑,不逃避,即便争吵、即便短暂分开,最终也会回来,互相信任,互相妥协。
“等你打完比赛,我们一起去南极看妈妈怎么样,我想告诉她,我交了个很好的男朋友”
行程她都规划好了。
从首都在法兰克福转机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这是距离中国最遥远的城市,他们可以先在博卡区玩几天,饮酒作乐啊,感受足球和探戈的魅力,再飞去乌斯怀亚登船,顺着比格水道四天就可以到南极大陆。
“HanseaicInspiraion号吗?”
“嗯,你在南极有美好的回忆吗,再去,还愿意吗?”
“嗯,之前陪我妈妈去过。”
那必然是很美好的。
舰桥开放,可以参观船的核心科技,船长是个很有意思的德国人,经常和游客互动,他会分享自己的故事,还会调鸡尾酒给游客喝,甚至偶尔也主持婚礼
一望无际的浮冰,突然出现的冰山群,巍峨的雪山,在雪地里摇摇晃晃的调皮企鹅,器械不算多的健身房,是他对南极的全部回忆。
和她一起。
他当然愿意。
**
一个月后。
北京时间3月1日,金城大学官方发布赛季前通告并配图确认:【高墨川将在CUBA2026-2027赛季正式更换球衣号码,改穿6号出战。】
这是高墨川职业生涯中第二次主动更改号码。
据校方透露,此次调整并非技术或商业因素,而是出于对老对手、港大核心球员褚云辰的尊重。
在-2026赛季收官战结束后,褚云辰所穿的11号球衣将正式退役,进入港大校史馆永久收藏。
因此,高墨川选择主动放弃11号。
取而代之的,是6号——他在Slamball时期所使用的号码,也是他真正被联盟视为“可进入更高舞台”的起点号码。
告别过往,对标未来。
从11号的对抗与纠缠,回到6号的纯粹与野心。
随着号码官宣,金城大学也同步确认:高墨川将继续出任首发3号位,承担新赛季最重要的攻防枢纽角色。
让我们拭目以待,英雄3号位高墨川,在新赛季会有怎样的表现。 。
港大队更衣室。
褚云辰脱下衬衫,露出精瘦而紧实的后背,肌肉线条干净利落,胸前垂着一枚婚戒,银色,内侧刻着CD,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小圈微光。
低头脱裤子时,纹身一并显露出来。
侧腰上是竖的纹身:MaidongLing,笔记刻意模仿凌麦冬的字,飘逸又洒脱。
后背正中,是中文的凌麦冬。
下面,是两个数字11,11是凌麦冬的生日。
再下面,是1225,是他第一次见到凌麦冬的日子。
姜堰靠在更衣柜旁,看了一眼,“现在都退婚了,还不打算洗掉纹身?”
褚云辰穿上客场港大的11号球衣,这将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
“为什么要洗。”褚云辰漫不经心笑着,“结婚了都可以离婚,这算什么,他最好一辈子都护着她,不伤害她,否则”
至于纹身,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把凌麦冬的名字纹在身上,那时候就没想过要洗。
凌麦冬是他此生挚爱,这辈子,他不会再爱第二个人,也没打算结婚。
即便他和凌麦冬无缘成为夫妻,哪怕不能以丈夫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他也会一辈子守护她,陪她走完余生。
姜堰懂了,给他竖起大拇指。
“要不说,死对头打到最后,都会彼此承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幻境科技上市了,也同意我们融资了。”
褚云辰侧目:“条件?”
“没条件。”姜堰挑眉,“现在他们最大的股东,是我们的小麦冬。”
褚云辰一愣:“怎么变成她了?”
“高墨渊只搞科研,不碰资本。”姜堰说,“他的股份转给高墨川,这小子直接当聘礼给了凌麦冬。据说是我们小麦子对机器人很感兴趣,现在我们三家合作,三年内把‘虚拟主角落地现实’,不是空话。”
褚云辰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挺好。”
姜堰有点意外:“你倒看得开。”
褚云辰戴上护腕,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她们订了去南极的票,环南极岛,一个月都会在海上”
“见她妈妈,没问题?”姜堰问。
“查过了。”褚云辰合上储物柜,“没问题。”
凌麦冬的母亲,是把自由刻进骨子里的人,半生都在海上,海浪和追风是她的日常,每天醒来拥抱大海,一年换好几个男伴。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当母亲,于是她把孩子送回凌家,并非不爱,只是更爱自己。
看着褚云辰一如既往靠谱,姜堰会心一笑。
这样也好。
一个人陪她去看世界,一个人在身后兜底。
她喜欢玩,喜欢自由,他又特别会玩,赛后时间基本都去户外拍照,她们的审美一致,兴趣爱好重叠,一个玩哈苏喜欢拍人,一个玩尼康喜欢风光,很搭。
回家了,还有云辰哥哥,姜堰哥哥,墨渊哥哥和姜茗二妈,罩着他们,给他们兜底。
哦,对了,现在,还有关初呢,顺利生下了双胞胎,为了感谢凌麦冬和高墨川,成为金大的赞助商。
除此之外,凌、褚、高三家联手,在大湾区筹建科研型高校,不为排名,不为噱头,只为科研。
另一边,金大更衣室。
高墨川脱下卫衣,露出好看有力的肌肉线条,细一看,上面还残留着亲吻的痕迹,他左手上的护腕被黑色头绳取代,中指上戴着戒指,戒指上刻着MM。
直到他去订做戒指时候才意识到,他们的名字缩写竟然也是CD。
于是他问凌麦冬:“LG和MM,你选一个。”
她选MM。
满满的爱,慢慢的爱,她说。
高墨川拉开衣柜,穿上11号主场球衣,这将是他最后一次,以这个号码站上赛场。
张继脱着裤子晃荡到他旁边,“老板会来看我们的比赛吗?”
“会的。”高墨川很笃定,“她一定会来的。”
这是他和褚云辰的最后一场比赛,目前金大vs港大,3:3,谁能拿下这场比赛,谁就是-2026赛季的总冠军。
她会亲眼见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完成各自的终章。
高墨川俯身系鞋带。
张继:“哦豁,换战靴了。”
高墨川抬头,眉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女朋友送的,好看吗?”
能不好看吗?
欧文4黑白首发配色,加上限量的‘德鲁大叔’,市场存量极少,有些尺码已经被炒到五位数。
张继一脸羡慕嫉妒。
吴飞靠在一旁,半真半假地调侃:“我听说你要入赘凌家?真的假的?”
高墨川合上储物柜,语气淡淡:“你觉得呢?”
凌宏邈为难她女朋友多年,现在着急想官宣联姻搞合作,他和凌麦冬都不会轻而易举让他得逞的,起码,受益人得确保是凌麦冬才有得谈。
**
比赛时间:最后三秒。
全场安静到只剩下篮球击地和计时器的声音。
“砰!”
不是进筐的声音。
是封盖。
“封盖!!!”
“这个球高墨川盖到了,他用一记封盖绝杀死了比赛!!”
“所有人都去拥抱高墨川,高墨川也通过今天这一战,来宣告自己在CUBA界的地位!”
高墨川的名字响彻整座球馆!
替补席疯了一样冲进场内,所有人扑向高墨川,他被队员们抱起来,举起来。
金城球迷重获新生,他们在现场呐喊尖叫狂欢,甚至跪地哭起来,苏海解说员作为金城人早就已经痛哭流涕
地铁,机场,中压商场,循环播放着高墨川的封盖的镜头,酒吧里,球迷们高呼,互相拥抱,亦或痛哭
历史将会记住这一天,60年无冠的诅咒破灭了!这是历史上含金量最高的总冠军!
记者采访FMVP选手高墨川,少年对着镜头泣不成声,队友们一个个冲过来把他抱起来,他们一起高举奖杯:“金城!金大!六十年,我们等到了!这枚戒指,属于金城!”
等高墨川的心情平复下来,记者把话筒递过去:“高墨川,现在这一刻,你有没有什么想队球迷说的?”
“谢谢所有让我成为‘高墨川’的人,我的职业生涯一直都在被质疑,但今晚,我站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记者又追问:“一路走到今天,有没有特别想感谢的人?”
他稍俯身,凑近话筒,少年俊美的面容在镜头前被放大,汗水顺着面颊滑落,他说:“谢谢我的女朋友,是她第一个告诉我——你就是你,是我们的11号,高墨川。”
记者立刻追问:“外界一直有传闻,说你的女朋友是凌麦冬,这是谣言吗?”
“我一般不接受八卦采访。”高墨川停顿一下,笑起来,“但今天可以破例一次,是的,这不是谣言,她是我的女朋友。”
凌麦冬抱着花,离得不远不近等着她的少年归来。
苏海解说员的声音再一次落下来,音色熟悉,语调激昂,像一条回旋的线,兜兜转转,又落回她耳边。
非但没有害怕,还有些亲切呢,释怀后,心理阴影也跟着消散。
往后,她可以想开灯睡觉就开灯睡,可以肆无忌惮来看现场比赛。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擦网的声音,咚咚咚的运球声音,于她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妙的声音之一,更何况,这声音还来自于她爱的男孩
和对手握手完,接受完记者的采访,高墨川把奖杯交给队友,转身就跑。
她的高墨川飞奔着来见她,风掀起少年的球衣,让他呼吸间的起伏变得明显。
凌麦冬见过他任何时候的起伏频率,在赛场上野心勃勃的,运动时候生命力满满的,生气时候是压着的。还有开心的,克制的,难过的,爱她时候的那种无法掩饰的,热烈的心跳
现在少年把她抱起来,他们之间的频率重叠交织。
“凌麦冬,我做到了!”
他们在欢呼声里拥抱亲吻
“我还是买了两束花,你会生气吗?”
“有一点。”高墨川牵着她,指尖扣得很紧,“不过送我的那束要更好看……勉为其难接受吧。”
凌麦冬笑起来:“你说他现在会不会躲在更衣室哭啊?”
“那我一定录视频,然后发微博。”
“哇……”她抬头看他,“你好坏啊。”
凌麦冬笑着靠进他怀里,她们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场馆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熄灭,远处还有零星的欢呼声,远处还有零星的欢呼声,被空旷的走廊一点点吞没。
人群散去后,世界忽然安静了。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又在下一个灯影里重新靠近。
“庆功宴想好去哪里办了吗?我们金城的英雄高同学。”
“让高家的游轮出海,船上庆功宴怎么样?”
“没问题。”凌麦冬点头,又忽然正经起来,举起并不存在的话筒,“那我可以采访一下,本赛季最佳选手,高墨川同学,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高墨川低头看她。
“篮球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运动。”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只讲给她一个人听,“还有,我很爱你,凌麦冬。”
全文完
20260121于江苏——
作者有话说:感谢一路陪伴到现在的宝宝,每天打开后台看到每一位宝宝的评论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宝宝们的鼓励支撑着我写完了这个故事,爱你们[摸头]
ps大概会有几个番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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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