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葡萄
方知意依言张口含着,因着身体一颤,不自觉露出点牙齿,在软白的皮肤上擦出浅浅红印。
方如练扶着她的腰轻笑:“还真咬啊?”
她没空说话,舌尖扫过那颗柔软的红糖,她收了牙,抬手扶住,把红糖往嘴裏送得深些。
薄荷糖好戒,眼下这个可怎么戒?
她要被坏姐姐勾成个大色魔了。
紧蹙的眉心缓缓松开,透亮的黑眸裏渐渐浮上一层水色,方知意搂着她姐的腰,吐出的气息被唇上含着的那颗红糖推了回来。
那颗红糖在她嘴裏,莫名其妙地,还真被她嘬出点甜味。
她松了嘴,偏头难耐地哼了一声,“慢点……”
前头的瓣唇已经有了反应,耐不住方如练这样弹拨的力度,方知意撑着手往后缩了缩,嘴唇被咬得通红,一双水润的眼睛微微蹙着望向方如练。
方如练伸手揽她,抱住,脸颊埋入她颈窝,放肆地闻她发间香气。
偏头亲在那颗小痣处,方如练轻捏她后颈安抚,“嗯,姐姐轻轻的。”
动作慢了下来,力道也跟着轻了,轻得像蝴蝶初展翅膀时的震颤。微弱的震颤就这样在平静裏持续着、积蓄着,直到最后……
掀起一场巨大的海啸。
方知意在潮涌中载沉载浮。
浪一遍遍冲刷过来,滚烫的、战栗的,漫上身体。意识随着海水漂荡不定,恐慌和冲击一同到来,她紧紧攀附着方如练的肩颈,指尖陷进方如练发根,像抓住风暴中唯一的浮木。
姐姐是软的,是热的,她在意识混乱中得出判断这是安全屋,于是蜷起身,把脸埋进对方胸口,通过增大身体接触的面积来获取更大更多的安全感。
呜咽声闷在温热的肌肤之间,破碎的,湿漉漉的。
“小意……”
方知意听见方如练似饱足后的喟嘆,抱紧她,含糊又依恋地应了一声,“嗯。”
方如练抱着她,心口被她一声软过一声的气息填得满满的,“小意说一句爱我好不好。”
“我爱你。”
她靠在方如练胸口,“我爱姐姐。”
手顺着方如练胳膊往下滑,五指相扣牵住方如练湿漉漉的手,“方知意爱方如练……”
女孩的眼睛湿亮水润,脸上泛着一片动情的潮红。恍惚间方如练觉得像是在婚礼宣誓的那一天。
方如练低头吻她额头,眼泪滚落,她紧扣她双手,“姐姐也爱小意。”
小别胜新婚,两人在沙发上交颈而卧。方如练闭着眼,将脸埋入方知意微潮的颈窝,任由方知意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渗入。
不知过了多久,方如练才动了动,轻轻托抱起怀裏安安静静的女孩:“带你去洗洗。”
这会儿还是白天,方如练原本先暂时到此为止的,没想到才进了卫生间没多久,一晃神她又吻上方知意了。
水珠啦啦啦从头顶溅下,顺着身体起伏沟壑往下掉,方如练将人抵在瓷白墙砖上,忽而道:“过段时间我换个房子吧。”
这房子太小。
方知意环住她脖子,脚尖离地,水珠顺着珍珠似的紧绷脚趾往下滴,“唔……姐,姐姐想要有……哈……大落地窗的?”
前世方如练很爱在那儿做。
方如练抱着方知意,水流冲得她睁不开眼,胳膊往旁边一拐撞上花洒开关,方知意白裏透红桃花似的脸才清晰了些。
“还想要个大浴缸,能装下两个人的那种。”
湿漉漉的水往地上滴,方如练问:“后天周六没课吧,回家一趟。”
她得了奖,自然要亲口跟方虹和穆云舒得意一下。
“唔……”这会儿松了许多,水声更为明显,方知意咬着牙喘了好几口气才回答,“没有。”
“舒服吗?”方如练又问。
这种直白的问题方知意总不太好意思回答,脸埋进方如练肩膀,小口小口喘气。
方如练笑了下,很是温情地蹭了蹭她额头。
然后两指分开她唇,捉住那条猩红小舌——太短,又太可怜。她的唇轻轻咬着方如练,才送进去的水从唇缝漏出来,弄湿方如练手。
指腹捏了一下,靠在方如练身上的女孩猛地一颤,那可怜的小舌就从方如练手裏逃开了。
方如练了然:“知道了。”
方如练把她放下来,见她站不住,伸手揽过她腰,稳稳搂着。
这回是正儿八经洗澡了。
吃过晚饭,方如练给家裏打了个电话。
方虹和穆云舒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不怎么看电影,却知道她领奖这件事——她们可是守在电视前看了全场直播。
方虹兴奋道:“快让我亲眼看看奖杯长什么样!直播裏镜头一晃就过去了,根本看不清细节!”
穆云舒带着笑,“听说那座奖杯是纯金打造的?真的假的呀?”
“没那么夸张啦,外面镀金而已。”方如练捻起果盘裏的一颗葡萄,“奖杯还在工作室那边呢,我后天带回去给你们看!”
她笑得春风满面,目光一垂,恰好落在指尖捏着的那颗葡萄上——
圆润,饱满,果皮透着一层匀净漂亮的紫,是颗挑不出毛病的、标标准准的葡萄。
眉梢忽地一挑,目光不自觉偏了偏,落在身侧——方知意正微倾着身,对着屏幕那端的方虹和穆云舒,认真说着话。
方如练轻轻笑了下,把那颗标准的葡萄放下,重新挑了颗送入嘴裏。
牙齿尖咬破薄皮,清润的葡萄汁瞬间在舌尖漫开。
总归是不够甜。
视频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结束,一盘葡萄见了底。果盘中央只剩那颗最为浑圆饱满的。
纤长漂亮的手指捻起那颗葡萄,方如练伸手将一侧的领口拉低了些,露出雪白漂亮的肩头。她捏着葡萄,对着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方知意轻轻一晃:“要吃吗?”
方知意在刷网课,正忙着搜索刚弹出的题目答案,因此头也没抬,自然也没注意身旁近在咫尺的风情。
“不了,”她拒绝得干脆,视线仍黏在屏幕上,“刷过牙了。”
为了守住戒糖的成果,方知意也在养饭后刷完牙不吃饭的好习惯。
“噢。”
女人的香气随着体温一同靠了过来,柔软的发丝先是落在方知意腿上,一路向上爬,轻轻扫过腰际、胸口、脖颈。
方知意有点痒,快速把答案输了进去,网课进度条继续往后,方知意调了最大倍速,这才终于掀起眼帘,看向那张几乎已贴在她侧脸上的面庞。
那颗葡萄靠得很近,在她眼前晃了晃。
“好小意……”方如练蹭着她的鼻尖,视线从葡萄移动到方知意脸上,“漂不漂亮?”
方如练在问那颗葡萄。
可那张明艳得足以让人失神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可闻。方如练饭后特意换了件裙子,丝滑的乳白色面料流转珠光,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一颗莹润的珍珠。
方知意的目光哪裏还顾得上什么葡萄。
她看着眼前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回应:“漂亮。”
“含一含好不好?”方如练捧着她的脸轻声道,“暖一暖再给姐姐吃。”
虽然不大懂具体意思,但方知意听得出来,姐姐这话大概是往那方面走的。她笑了笑,调整下姿势,抬手搂着姐姐的肩膀,靠近亲吻姐姐。
姐姐的新裙子很滑,手感很好。
方知意躺在枕头上,被方如练的气息勾得心绪起伏,小心隔着那件质地丝滑的裙子,掌心覆上方如练肌肤。
方如练笑她:“就这么喜欢这儿?”
方知意绷直脖子,适应了几秒后,爱不释手地捧着,颤声回答,“嗯。”
这会儿倒是诚实。
方如练笑着,低头亲她。
电脑静置在一旁,被静了音的网课仍在继续,进度条自顾自向前滑动。屏幕弹出新的课程问题,悬在屏幕中央,无人应答。
直到冰凉抵在水润肌肤处,方知意才恍然惊醒,意识到姐姐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吃着。”
挤了进来,方知意下意识拧腰。
“别动。”方如练扶着那截腰,“小意不用担心,不用刷牙的,也不会蛀牙。”
她笑了下,故意吓唬可怜的妹妹,“别挤哦,这是给我吃的,不是给你吃的。”
方知意闻言一顿,下意识松了一点。
有了白天的事,现在似乎也不算太困难——或许她真被方如练开发出什么奇怪xp也说不一定,适应了一会儿竟然觉得还好。
胀归胀,没有以前那次难以忍受。
甚至,还隐隐……
这应该是一颗很漂亮的葡萄,莹润,没有任何棱角,不至于伤了她——姐姐为她精心挑选的,也算煞费苦心。
“好乖。”
她咬着唇忍着,听见方如练轻声在她耳边说。
但没多久又开始很难受了,因为方如练挤了进来。
方如练抱她,吻她,夸赞她:“小意好乖,好厉害~”
她意识模糊,分不清这是什么夸赞,只是觉得得到姐姐的夸赞,那是要开心的,迷迷糊糊又松了点。
然后下一秒更加难受。
她找不到逃跑方向,也不敢用力,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方如练,喉咙溢出些许喘息,被方如练的唇截断。
……
恍惚中她好像在云端,又好像在波涛沉浮的海面上,被汹涌的浪潮高高托起,又坠落。
“拿不出来了,小意你赔我葡萄。”
恍惚中听见可恶的姐姐这么说,方知意急得落了泪,视线模糊一片,脆弱的意识被方如练轻易牵着走,她哽咽着回应,“不是……不是故意的……”
方知意总是个好孩子。
“我够不到,”方如练在她耳边轻轻嘆息,“你把它挤出来好不好?”
她迷迷糊糊想:原来还能挤出来吗……
于是懵懂地、顺从地,用最后一点力气去回应那汹涌的浪潮。
顺理成章被混蛋姐姐哄骗着主动且连续高氵朝好几次,眼前泛了白,唇角止不住地溢出湿漉漉的水痕。
身体仍在不自主地轻颤,像潮水退去后细碎的余波,方知意失神地躺在床上,目光涣散,红润的唇一收一缩。
方如练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唇。
湿漉漉的指尖捻着那颗浸润得水光潋滟的葡萄,举到方知意逐渐找回焦距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完完整整的,一点也没弄坏……我们小意,怎么这么厉害。”
她望着方知意湿红朦胧的眼睛,将那颗葡萄缓缓抵在自己唇间,唇瓣被压出一痕湿润的、银亮的光泽。
方知意察觉她的意图,瞪大眼睛:“别……”
话音刚落,舌尖扫过光滑表皮,将上面的水痕清理干净。随后猩红软舌将葡萄包裹住,卷入方如练口中。
牙齿咬开果皮,酸甜在口腔中爆炸。
方如练低下头。
将酸甜果汁渡入方知意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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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练:好喝[墨镜]
推推专栏完结文《过青云》仙侠火葬场,追妻黄泉路,内含非典型强制爱,失忆互捅修罗场等[猫爪]
第152章 番外:小意警官
春天一到,阳臺上的蔷薇爆花了。粉白的花簇像浪花一样汹涌,把绿色枝叶遮得严严实实,花朵沉甸甸地低着头,从阳臺垂下,瀑布似的,惹得路人纷纷仰头。
方如练拿了把剪刀剪下几支开得正旺,找了个素净的玻璃瓶插好,摆进卧室的窗臺边。
风一吹,花气袭人。
方如练在卧室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口罩,走进客厅时方虹和方知意还坐在沙发上看那座奖杯。方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表面,又屈指轻轻敲了敲,回过头,眼睛亮亮地望向方如练:“真金啊?”
方如练拉上外套拉链,领口一直拉到最上面,笑着点头。
“要出发了,晚上回来再看。”
穆云舒从卧室走出来。今日风大,她穿了件卡其色风衣,领子一边还窝在裏面。方如练走过去,伸手帮她翻好、抚平。
她们今天要回方知意的老家,长水县。
方知意的叔叔不久前去世了。村委终于联系上穆云舒,让她尽快带方知意回去办理手续。方水旺没有妻女,从过世的父母那裏继承了方知意父亲的抚恤金、一栋自建房以及宅基地。
如今,方知意是这些东西的唯一继承人。
方知意不到两岁就被穆云舒带到鹤栖,对长水县已毫无印象。穆云舒自己也有十多年没回去了,一路靠着导航加上不时停车问人,才终于把车开到村委会门口。
“小姑娘长得挺乖啊,上大学了吗?在哪儿上啊?”
穆云舒笑道:“在鹭围大学。”
女人一惊,“哦哟,了不得。”
她偏头往走廊外的女孩看了眼,“外面那女孩是……”
穆云舒道:“也是我女儿。”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穆云舒如今已不在这边长住,只想尽快处理,避免节外生枝。两人签完文件,等方知意出去找姐姐,穆云舒才转向村委工作人员,问起方水旺是怎么不在的。
工作人员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轻轻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年前一个月吧。村裏这些上了年纪的光棍五保户……我们也头疼。”村委嘆了口气,“扶贫不扶懒,有手有脚的不去找点事做挣点钱,养两只鸡也好,整日游手好闲等着国家发钱……”
穆云舒轻轻点头,垂下眼睫。
从村委办公室出来时,另外三人已经坐在车裏面等她。
方知意问:“妈妈,要去叔叔的墓地看看吗?”
视线轻抬,穆云舒视线和开车的方如练在车内后视镜内对上,眉梢忽地一跳,穆云舒移开视线,轻轻摇头。
车往家的方向开。
已是日落时分。橙红色的霞光泼了大半边天,浓烈灼眼。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傍晚乡野的微凉气息。
方知意周一有课,方如练和方知意在家呆了两天就回了鹭围。
“你……”方如练仰着脖子往后,脖子往上窜出一层汗,“你明天不是有早八吗?”
方知意吃得餍足酣畅,嘴唇一片晶莹,“不碍事。”她捧着姐姐,沉声嘆息,“在家不能吃,有点想……”
她靠在方如练怀裏盯着看,伸手弹了弹。
方如练“嘶”了一声,捉住她手腕,“手很痒是吗?”
方知意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冲到了嘴边,又被羞耻心压住了。她低下头,还没开口,耳根先红了起来。
方如练是个不怕臊的,下流话张口就来:“不是手痒,那是什么地方痒?”
“这裏?”
指腹点了点方知意唇峰。
方如练笑了下,搂着她腰,“这裏?”
“……还是这裏?”
方知意肩头轻轻一缩,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她眨了眨眼,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虚:“……才没有。”
下巴被两根手指轻轻抬起。方知意不得不抬起眼,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躲什么?”指尖在方知意下颌压了一下,声音很轻,方如练看进方知意闪烁的眼裏,唇边的笑意更深,“小意在害羞什么?”
她搂着方知意微微倾身,呼吸若有似无拂过方知意脸颊,近距离的四目相对,她问:“你在坚持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方如练视线描摹着她颤动眼睫,继续说:
“你不是很想我吗?”
“你不是每天都在想我吗?”
方如练贴着她唇边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现在应该把我推倒在床上——”
“然后告诉我,你想要我。”
一只微凉的手蓦地缠上方如练的脖颈,力道不容抗拒地向后一推,方如练跌进柔软的床褥。
“我想要你……”
方知意跨坐在方如练身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裏晃着水光,亮得惊人,下唇被牙齿紧紧咬住,又松开:“这裏想要你。”
方如练抬起手,掌心轻轻抚上女孩红透了的侧脸,“好孩子。”
那些难捱的羞耻心被这句表扬击溃大半,方知意吸了口气,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想要你。”
“但我今天有点累。”
方如练笑了笑,“自己来好不好?”
方知意喉咙一滚,怔了怔。
那句话可不是问句,方如练不等她说话,直接发号施令:“衣服脱了。”
一阵衣服摩擦的细响后,一截雪白的肩头露出来,漆黑的发丝随之散落,搭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黑与白,极致分明的对比,撞入眼底。
“全部脱了。”
“抬头,看着我。”
“坐上来。”
好孩子乖乖照做了。
羞耻感化作潮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裸露的肩头都透出一层薄薄的粉色。方知意垂着眼,呼吸又轻又急。
“再往上点。”
落在方如练上腹的影子顿了顿,又往上了几分。
“往上。”
方知意不解,再继续往上就是……
她求助地看向方如练,从女人带笑的眼裏先一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脏猛地往上窜了窜。
方知意动作太慢,方如练躺着有点冷,干脆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上带了带,温热大腿压着细嫩软白。
方知意一惊,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被腰间那只手牢牢按了回去。她双膝跪在方如练身体两侧,上身微微悬着,进退不得。
她甚至不敢低头看。太近了,近到能清晰感觉到那片雪白,正随着她呼吸的欺负,轻轻蹭在她大腿上。
余光察觉方如练伸手捧起,她伸手抓住方如练手腕,紧张得快要喷出气来。
方如练捧着往裏移,“不要吗?”
方知意咬着唇,睫毛颤了又颤,声音很低:“脏……姐姐的胸,是很干净、很神圣的地方。”
她真这么觉得,她可以靠在这裏睡觉,取暖,获取安全感,缓解疲惫——但用它来做这种事……有点难以接受。
方如练一手捧着,一只手捏了捏方知意的脸颊,看着她认真道:
“小意的*对姐姐来说也是神圣的地方,不会脏的。”
推着孚乚尖压向濡湿,方如练感觉到方知意瞬间绷直了身体,她轻轻揉了揉方知意的腰,“刚才被你咬硬了,不正好方便吗?”
方知意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理上打破禁忌的感觉过于强烈,视觉和触觉冲击双重迭加,共同围剿奄奄一息的神经,本能被加倍唤醒,鲜明得无法回避。
“你看,可以的。”方如练把掌心水色抹在她膝盖上。
软白吞没她,红珠没入唇缝,轻轻碾过中间的猩红小舌。
方知意死死咬着唇,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滚,砸在方如练锁骨。
女孩雪白的脖子绷得紧紧的,浮了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照映下莹润漂亮。
“你一直觉得它漂亮。”手顺着往裏,把被她坐乱的孚乚头拨正位置,方如练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水光潋滟,像浸了春雾的桃花,“你、你敢说你没这么想过?……你咬着它的时候,难道没想过用别的地方来咬?”
方知意不停摇头,泪水簌簌滚落,在方如练胸口洇开一片湿痕。
方如练伸手扶着她的腰,“没关系,以后会想了。”
……
“唔……”方知意咬着唇,一截腰绷得几乎要后仰。
当真被死死咬住了。
方如练喉间溢出一声轻哼,连带着呼吸也乱了节奏。胸前湿凉一片,她伸手接住浑身发软的方知意,轻轻一带,两人滚进柔软的床铺。
方知意蜷缩进方如练怀裏,深深喘息。眼泪还在不停往外滚,被方如练一点点舔干净。
“小意…小意……”方如练紧紧环抱住她,感受方知意的体温和气息,“方知意……”
方知意吸着鼻子应了一声。
方如练亲了她额头,望着那张被欺负得湿漉漉的脸,“你是我的。”
方知意第二天还有课,方如练没再折腾,抱着她去洗了澡,然后揽着她安静睡下。
怀裏的人呼吸渐匀,方如练周身萦绕着女孩的气息,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凑过去,轻轻啄了下方知意的唇。
“姐姐是小意的。”
隔天,方如练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去药店买了药。
纯属自作自受——早上起来发现胸口有些红肿,等吃完早餐再看,居然已经破了皮。她盯着那两处红肿,心下有些可惜:看来以后不能经常这样玩。
啧啧两声,捏了捏不争气的东西。
不仅如此,这几天也不能和方知意亲密了,一碰就疼得慌。原先她还不肯告诉方知意,毕竟这有点丢人,因而只是想办法躲避方知意的“摸摸”。
躲避次数多了怕方知意多想,她又难以启齿,干脆把窗帘一拉,脱了衣服给方知意看。
方知意没忍住笑了,伸手帮她把扣子一颗颗扣回去,“谁让姐姐整天竟琢磨这些奇怪姿势。”
“奇怪吗?”方如练等她将最后一粒扣子系好,轻轻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小意不爽吗?小意昨天明明很爽。”
年轻人干柴烈火,一个简单的吻也能迅速燎原。
方知意的掌心意识就攀上了她,直到听见姐姐因痛苦发出细微的抽气声,才猛地缩回手。
“姐姐伤了就好好养着,”她别开微红的脸,扶着方如练的肩轻轻往后推了推,转身坐到沙发上,“少来招我。”
“你这话说的,”方如练噗嗤笑出声,身子歪向沙发靠背,斜斜倚着,“我不过是胸口蹭破点皮,又不是手得了腱鞘炎。”眼尾微挑,慢悠悠补上一句:“再不济……舌头总还是好使的。”
她托着腮,歪头看向方知意,笑得懒散又勾人:“还是说……你非要捧着这‘神圣’的东西才肯做?”
方知意:“你……”
斗嘴总斗不过姐姐,她别过头转移话题,“这药一天要擦多少次?”
方如练:“三次。”
黄昏后,客厅昏暗的速度很快,方知意低头看着手机裏闪烁的班级群消息。
方如练静静望着昏暗中女孩越来越模糊的侧脸,忽然轻声问:“你说……要是你是我女儿会怎么样?”
方知意怔住了,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方如练却轻轻一笑,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那样的话,你该是从小吃我的奶长大的。”母乳喂养很疼她也认了。
“你长牙的时候,可能会把我咬得很疼……可你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一见我皱眉就会松口。”
“等再大些,该断母乳了,你肯定哭得可怜。好在我也不是什么好妈妈,多半也就由着你,一直也没能真断掉。”
“后来你慢慢长大,母乳也渐渐没了,你却还是习惯含着它。高兴了要吃,不高兴了要吃,难过了要吃,伤心了也要吃。每天我下班一回家,你就会扑过来,熟门熟路地掀我衣服……”
“然后,你到了青春期——”
关于“青春期”的畅想没能继续下去,因为方知意终于听不下去,扑过来用手紧紧捂住了方如练的嘴。
“变态姐姐。”
方如练握住她手腕,把方知意手掌从唇上挪开,眼尾微弯,有恃无恐道:
“嗯,说对了。”
一周后。
方如练的伤完全好了,新房子也找好了,两人搬了家。
新住处比原先宽敞不少,房间多,有一面大落地窗,还有一个足够容纳两人的白色浴缸。
这一周两人都忙。方如练去一位导演那儿客串一个角色,方知意白天课满,晚上还排了实验,多数时间就直接在学校宿舍休息,没怎么回来。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方如练的客串戏杀青。她婉拒了陈然的约酒邀请,迎着黄昏回了家。
方知意今晚有课,不回来。
方如练拍了一整天戏,累得厉害,匆匆洗了澡躺下,沾枕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昏暗中醒来。摸索着按亮床头灯,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
她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抬手按了按额角,方如练有些苦恼——睡了这么久,下半夜还能睡着吗?
方如练吐出一口气,穿鞋下床去了趟卫生间。
站在洗漱臺前洗手,方如练眉梢一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搬家的时候她是不是丢了件东西?
当时太忙,没顾上细想。此刻静下心来回忆,确实没有那箱子出现在新家的印象。
方如练心口一紧,有点心疼。
她拉开卫生间门,还是决定先在客厅找找。各种柜子抽屉一一翻看,没有。又折回卧室胡乱翻了一通,依然不见踪影。她有些懊丧地在床沿坐下,抬手拍了拍床垫。
那箱子裏的东西好贵好难买的!
“姐姐在找这个?”
方如练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方知意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倚在卧室门边,身上穿着睡衣,手裏松松握着一把手|枪形状的东西。
“你回来了?”
“嗯,”方知意点点头,“回来洗了个澡,躺了会儿。听见你在翻东西。”
方如练问:“晚上不是有实验吗?”
“实验做完就提前回来了。”她笑了笑,抬腿往裏走,“箱子放在我的房间,是姐姐给我的奖励吗?戒糖成功的奖励。”
方如练:“呃……”
垂眸扫了一眼方知意手裏的枪——方知意打开那个箱子了,并且知道裏面有什么。
“手铐,眼罩,跳|蛋,毛茸茸的电动尾巴……还有这把枪。”方知意站在她面前,微微弓身,笑眯眯的,“今晚是姐姐给我的奖励吗?”
方如练咽了咽口水,又瞥了一眼那枪,伸手要去拿,“你想要的奖励我自然会给你,这个我就先……”
“我就想要这个。”冰凉的枪口抵上方如练的下巴,往上一抬,方知意靠近,温热呼吸扫在方如练脸上。
“会玩吗”
过了几秒,方如练问。
“当、当然会。”
女孩茫然一瞬的表情自然没逃过方如练的眼睛,她轻笑一声,忽然扣住方知意手腕,利落将人甩在床上,抬腿压上去反制住,顺势夺过那把枪。
手腕一转,枪口调转方向。
食指搭在扳机上,方如练将枪口轻轻抵上自己的太阳xue,抬眼看向身下的女孩,眼波流转,笑得肆意。
“姐姐教你。”
*
007号监狱。
天黑透了,森冷的铁门在身后紧紧关闭。
女人双手被铐在身后,破烂的囚服贴在身上。屋裏只亮着一盏白炽灯,光线昏黄,漫射在空气裏,有点像黄昏。
她吸了口气,望向房间深处那个等在昏暗中的身影。
白衬衫,黑长裤,背影看起来远不如平日遇见时冰冷锐利——这是这所监狱的警官。
这是方如练第三次越狱失败。
她做了周详的计划,本该万无一失的,怪只怪时运太差,迎面撞上了这位冷血警官。
说来也怪。
旁人逃跑一次抓回来便是半死不活的教训。偏她头一回被悄无声息地放了回去,第二回也是。直到这第三回,她没被扔回牢房,而是直接被带到了这裏。
但这环境又不像是审讯或是刑罚。
她环顾四周,没见着什么骇人的刑具,白炽灯下摆了一张桌子,后面放了把一把椅子。女人眉梢微动,注意到桌子后方更暗的阴影裏,似乎还放着一张窄床。
那位以冷酷着称的警官,此刻似乎正背对着她整理衣着。
方如练盯着那背影,直到对方缓缓转过身来。那警官看见她直勾勾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这位警官名叫方知意,比方如练看着年纪小些。方如练刚进来时还曾暗自庆幸,好歹同姓,说不准能攀点关系,多套些这监狱的底细。
但她很快便失败了,因为这位“小意警官”谁也不搭理。
方如练仗着自己有张不错的脸,曾试着对她谄媚过一次,下场是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疼得她龇牙咧嘴。小意警官看也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了,之后也权当不认识,待她与其他犯人并无二致。
除了这几次逃跑。
噔,噔,噔。
靴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靠近,方知意一步步踏入白炽灯光下,露出那张清秀漂亮、却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对着方如练,极其缓慢地,笑了一下。
方如练浑身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对面在打量她,视线从她的脸移动到脖子,隔着那件破烂的囚服落在胸口,顿了顿,继续往下移——
囚服下摆空荡荡的,漏出两条光溜溜的腿。
警官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支着桌面,指尖抵住太阳xue。偏过头,视线沉沉地落在女人腿根。
方如练被这慢条斯理的动作和晦暗不明的眼神搅得心头烦躁。
要打要骂赶紧来,大晚上的,她还等着回去睡觉。
终于忍不住,她扯出个讪讪的笑:“小意……警官?”
那双冷淡的眼抬了抬。
方知意移开目光,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枪,声音裏听不出情绪:“过来。”
方如练朝前挪了两步。
黑色皮手套摸着漆黑的枪身,方知意余光扫过地上那道瑟缩的影子:“逃跑三次。按规矩,我现在就该毙了你。”
可是她没有。
方如练也在疑惑。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方知意举着一把上了膛的枪,对准她的脑袋。
到底害怕死亡,方如练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着,拼命想搜刮出几句能缓和眼下局面的话。
“小意警官,我不是想逃跑,我是想去见你,太着急了。”
一个荒唐到可笑的谎言。
偏偏对面的人歪了下头,“哦?”
冷笑还是疑惑,总归是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
“真的,你好几天没来了,听说你生病了,我担心你,我想你……”方如练假模假样憋出两滴泪。
“是吗?”语气冷淡,显然不信。
可是枪口放了下来,随后“啪”一声,那把枪被放在了桌子上。
方知意说:“过来。”
方如练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靠在那张桌子上。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朝桌子另一端点了点,“这裏。”
方如练视线一顿。
什么意思?要她站到方知意跟前去?
心裏虽疑惑,她还是走了过去。
方知意翘着腿坐在椅子裏,与桌子之间仅有寸许空隙。方如练刚在她面前站定,后腰便抵上了冰凉的桌沿。
方知意忽然抬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碰了下她的小腿。
方如练微微蹙眉,尝试理解这动作的含义。片刻迟疑后,她将双腿稍稍分开了些。
她其实有些拿不准。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试图谄媚时,是用身体试探,后来明白这位小意警官对她毫无兴趣,这才彻底死了那条路。
现在这又是……
方知意忽然抬起手,皮手套在方如练脸上迟疑片刻,轻轻落下,压在那张狼狈不堪也实在好看的脸上。
“你说你想我,怎么想的?”
距离太近了。方如练能看清方知意那双幽深的黑瞳,裏面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她心虚地垂下眼,故作羞涩地低声说:“…就是很想啊。”
方知意没说话,静静看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扣在桌上。
哒、哒、哒,扣的声响忽地变了——指节敲在了枪身上。
方如练眼皮一跳,忽地偏过头,吻在那只皮手套上。敲的声响停了,她吸了口气,吻顺着往下,落在方知意赤裸的手腕处。
余光扫过去,她看见那人怔愣的神色。
忽然有了个大胆举动——扑进那人怀裏,僞装成相思成疾,疯了似的吻她。
唇齿交缠,她闻到方知意身上浅淡的香气,心道:监狱裏还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吗?
很快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她被方知意搂着,呼吸呵进对方口腔,那件破破烂烂的囚服被撕开,她们像情人一样交换唾液。
方知意很快冷静下来,扶着她的腰往后推,把人推靠在桌上,拉开距离。
白炽灯挂在头顶,照得方如练有点晕,她低下头,看见她雪白的肌肤。
方知意身上衣服一点没乱,衬衫褶皱都不曾有。
方知意上半身忽然前倾,靠了过来。
她仍坐在椅子上,只是将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不紧不慢地伸到了方如练唇边。
方如练急促地喘息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方知意,又很快垂下了睫毛。她微微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那只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慢慢地、一点一点将它褪了下来。
偏头将手套吐在地上,随即抿了抿唇,将嘴唇张开到最大限度,顺从地将方知意的食指和中指一起含进了口中。
湿热的舌头紧紧包裹着那两根手指,来回缠绕、打转,手指很快便覆上了一层晶亮的水色。
方如练微微后缩,松开了些,抬起眼轻声问:“……可以了吗?”
其实不该问方知意,该问她自己。毕竟如果不可以,痛的也是她。
方知意仰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我习惯用,”她顿了顿,“中指和无名指。”
方如练:“……”
不早说!
又重新开始。
她动作匆忙了些,险些把自己弄吐,唾液顺着嘴角落下,滴在地上的黑色皮手套上。
这回可以了。
被手铐困住的双手撑着身后的桌子,方如练艰难蹙眉,低头看着方知意的手消失,又出现,消失,又出现。
视线开始模糊。
她开始不由自主想逃,却被方知意扶住腰。
“小意警官……”
到底忍不住开口,她张大嘴喘气,下一瞬喉咙溢出不可控的声音,方如练又匆忙咬住下唇,“唔……”
生理性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锁骨下方,然后滚进方知意嘴裏——她正在吃方如练。
眼泪越来越多,好像惊动了人,方知意抬起头,望着那张湿漉漉的脸,柔声问:“怎么了?”
方如练意识模糊,这会儿还真忘了自己的囚犯身份,哼哼唧唧跟方知意诉起苦,“小意……警官,站不住。”
方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抽出了湿哒哒的手,抬手给方如练抹了下眼泪。
方如练顺势滑下去,坐在方知意膝上,低头吻她。
亲了没几下,方知意又推开她。
“我让你坐我身上了吗?”她垂眸,目光扫过裤子上的湿润,“站好。”
方如练颤颤巍巍地站好。
方知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裤子,抬眸冲她极淡地笑了一下,随即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把枪。
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方如练。
“小意警官……”方如练慌张眨眼,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你要杀我吗?”
冰冷的枪口没有半分犹疑,直直朝她逼近,随后重重抵在了她微张的唇上。
“张嘴。”
小意警官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好像刚才的吻只是方如练的错觉。
那枪口捣入方如练嘴裏。
方如练嘴巴撑得很难受,唾液顺着嘴角流下,她呜呜呜哭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求着方知意。
终于拔了出来,方如练大口喘气,一口气还没松完,她身体忽地一僵,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
枪口贴在了另外一处地方,借着唾液的润滑,蠢蠢欲动往裏钻。
“呃……”她小声哀求,“小意警官……不要……”
往裏进了一点。
“小意……不行!”
方知意仰头看她,轻轻笑了下。
她被这笑弄得头皮发麻,软下声音,“小意警官,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要这样……”
枪口退了出去,往前移了移。
方如练心神一松,腿脚发软骤然洩力,被方知意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逃跑三次,”方知意搂着她的腰,把人扶坐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扳机上,“就该毙三次。”
食指一压,扣动扳机。
“啊……”
细微的嗡嗡嗡响声,和方如练的喘息声混在一起,方如练靠在她肩上,咬她肩膀,“警官,我错了……我不应该逃跑……”
第二次扣动扳机。
嗡嗡嗡的声音便大了些,方如练的呼吟也变得更大更急促,她拧着腰,想要躲避底下不断的吮吸,但只是徒劳,腰被方如练扣得死死的,半点也动不了。
“不行,小意……第三檔——唔!”
话还没说完,方知意猝不及防扣下扳机。
方如练跟个泥鳅似的挣扎起来,很可怜地哀嚎着。
淅淅沥沥淋了方知意一腿。
……
枪被随手搁回桌面。
方知意搂紧怀裏瘫软的人,捧起那张意识朦胧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方如练还在发着颤,眼神失焦地涣散着,身体下意识紧贴方知意,顺从地接受她的吻。
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余光扫过桌上那把湿漉漉的枪。
“姐姐从哪儿弄来的?”方知意这会儿说话温柔许多,说完低头亲了亲方如练眉心。
方如练靠在方知意怀裏,语气虚弱:“小意警官的枪,怎么反来问我?”
她闭上眼,在方知意胸口蹭了蹭,有气无力地笑了下。
“这把枪我入狱前见过一次……是性能最好的一批枪。编号,696969。”
她顿了顿。
“代号,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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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羞没臊的日常番外结束啦。
下章是if线,姐妹身份互换,方如练妹妹方知意姐姐,大概有两章就全文完结啦[猫爪]
结算后会更福利番外~
第153章 if 番外:如果方如练是妹妹
[ if番外:如果方如练是妹妹,方知意是姐姐。]-
天气晴朗的下午。
教学楼外种了几排四季桂,正值花期,一簇簇米粒似的小黄花点缀在浓绿叶子中间,又甜又香,顺着风飘过来,轻轻扫在女孩鼻尖。
方如练蹲在臺阶上,吸了吸鼻子,托着腮看碧蓝天空上浮着的软绵的云,轻轻眨了眨眼。
“你到底在听我说话没有?”
脑中警铃滴滴响了两声,方如练连忙回神,偏头看向身前正教训她的姐姐方知意,随即绽开一个甜笑,声音软软地卖乖:
“在听的呀,姐姐~”
方如练九岁,在读小学四年级;姐姐方知意十三岁,刚上初二。姐妹俩同在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只不过小学部和初中部的教学区域是分开的。
今天方知意来小学部这边,是因为方如练又闯祸了。
方知意冷着脸:“为什么打人?”
女孩努了一下嘴,小声道:“告嘴公。”打不过就去告老师,不要脸。
方知意却是听清楚了,蹙眉看她:“你打人家还不许人家告老师了?”
“他先骂我的,而且是他先打我的,我打回去,他打不过就一直哭,还告老师。”方如练有些委屈,本来被老师说就已经很烦了,谁知道方知意也来说她。
女孩别开头,侧脸鼓得像气球,方知意顿了下,在她面前蹲下,“他骂你什么?打你哪裏?”
这不是问罪的语气,而是关心,方如练分辨得出来,于是把头转回去,一双润了水的眼睛望向姐姐,“唔……这儿……”
她掀开手臂,有一道浅浅的印子,要再晚点掀给方知意看,只怕都消干净了。
方知意伸手给她揉了揉,“听老师说,你扇了对方两个耳光。”
“不是。”方如练凑过去,小声且得意地说,“三个。”
方知意一时有点头疼:“这是不好的,以后不能——”
话还没说完,小女孩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热乎乎的,带着浅浅桂花香气。
方知意默默嘆了口气,拉着她站起来,“走,回家了。”
身后的女孩却没动。方知意回头,只见女孩把手从她掌心裏抽出来,然后张开双臂,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笑盈盈地说:“小意背我好不好?”
方知意往回走了几步,蹲在女孩面前,“叫姐姐,不许叫小意。”
方如练趴上她的背,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被稳稳背起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撩开方知意那束碍事的马尾,指尖轻轻按了按对方雪白后颈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小声嘟囔:
“妈妈和穆姨都叫你小意,偏我不许……小意官威还挺重……”
方知意无奈:“你懂什么叫官威吗?别乱用词语。”
“哼,小意学威还挺重。”
方知意:“……”
“都说了要叫姐姐。”
太阳西移,天光渐柔,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家的路其实不远,但方如练一路闹腾。刚被背了几步就嚷着要下来,跑去路边小店买零食;拆开吃没两口,又伸着手要姐姐背。等方知意把她重新背起,走了没多远,她又扭着身子说难受,非要下来。
脚一沾地,她就绕到方知意面前,笑嘻嘻地半蹲下去:“我背小意。”
方知意不理睬她,方如练就自顾自地伸手,一把抄起姐姐的两条腿往上抬。
方知意怕两人一起摔个狗吃屎,慌忙间不得不把手搭在比自己矮好大一截的小不点肩上,胆战心惊地任由她背着往前挪了几步。
“好了好了,”方知意赶紧拍拍她的肩,“放我下来。”
方如练固执往前走了两步,“我还可以再走一百米!”
方知意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步子,默默嘆了口气。她手臂用力一环,抱紧女孩的肩膀,同时双腿利落地从对方手裏挣脱出来,向下一跳,稳稳落地。
“等你长高点再背我吧。”
这可是提及方如练的伤心事了。这段时间她感觉姐姐长得飞快,个子抽条似的往上拔,相比之下,自己好像……一直没怎么长个儿。
她郁闷,比以往方虹苦口婆心劝她时还要积极地去喝牛奶——还是最不爱喝的纯牛奶,就为了能快点长高。可结果显而易见,收效甚微。
穆云舒笑,说因为姐姐到了长个子的年龄,小练过几年也会长得很快的。
方如练觉得穆姨只是在安慰她。
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个子不开心,这会儿被方知意无心一点,更难过了。方如练抱起手臂,嘴巴没忍住往下撇着,见方知意没察觉自己的小情绪,愈发气恼,干脆“笃笃笃”地加快脚步,一个人走到前面去了。
姐姐个子高,腿又长,没几步就轻易追了上来。方如练只好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这么大动静,就算是块木头也该知道她在生气。
方知意从后面追上,一把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方如练眼眶有点红,这倒是把方知意吓了一跳,她弯着腰捧着女孩的脸,轻声问:“……怎么突然生气了?”
方如练是很委屈,不过这事她不想和方知意说,她有自己的自尊心,毕竟长不高这种事怎么也不关姐姐的事。
她见臺阶就下,见好就收,伸手去勾方知意的手指,声音闷闷地撒娇:
“小意背我。”
方知意对她的反复无常习以为常,弯着腰把她背起来,手臂绕过女孩腿弯,手掌在腰腹前扣住,将女孩往上托了托。
今天到底是因为方如练多了些麻烦事,写作业时间都缩短了。方知意故意晃了晃脑袋,脑后马尾一下下扫过女孩脸颊,权当是惩罚。
方如练可不觉得是惩罚。
姐姐的头发很香,发质又黑又顺,扫在脸上柔柔的,很舒服。她悄悄嗅了嗅,等马尾不再晃动,伸手将那束头发拨到另一边,偏过头,目光落在姐姐后颈那颗小痣上。
方知意走路在晃,那颗小痣也在晃,晃来晃去的,方如练脑袋忽然晃出点奇思妙想。
于是悄悄靠近,屏住呼吸,伸出舌头舔了下那颗痣。
“方如练!”方知意立刻就察觉了,身体抖了一下,她回头看方如练,声音裏带着警告意味,“你做什么?”
“没什么啦。”方如练趴在方知意背上,“小意脖子有颗痣,好漂亮。”
她早知道姐姐脖子后有颗痣,但是不妨碍每次看到都觉得好漂亮,以及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渴望。
方知意把她往上托了托,余光瞥见她动作,“不许舔,也不许乱咬。”
方如练努了努嘴,“小气小意。”
受不了她这没大没小的称呼,方知意作势松手吓唬她,“再喊小意不喊姐姐,给你扔下去。”
身体骤然失重,方如练吓得慌忙搂紧方知意的脖子,两条腿紧紧盘在她腰上,瞬间认怂:“姐姐姐姐!我错了~”
虽然是秋天,但暑气未消。两人一路玩闹着到家,身上都蒙了层薄汗。
方知意进房间换衣服,一回头发现方如练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书包还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她刚掀到一半的上衣又被拉了下来,不由蹙眉:“出去。”
方如练趴在姐姐柔软的床上,两只脚丫悬在床边晃啊晃的,声音软软的:“我躺一会儿嘛小意……”
真是没大没小惯了。
方知意轻轻摇头,转过身,背对着方如练把校服短袖脱下,迅速把一件宽敞的T恤套上。
“小意,这么热的天你裏面为什么还要穿一件衣服?”方如练眨了眨眼问。
妈妈们也穿,但是和小意的不太一样。
方知意抬手重新绑了个高马尾,回头看着好奇心过于旺盛的方如练,“别人换衣服的时候不要盯着看,不礼貌。”
方如练嘻嘻笑了下,“小意不是别人。”
方知意没理睬她的强词夺理,换好衣服转身出了房间。
方如练在姐姐香香的床上独自躺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无聊,拎起自己的小书包,也跟着溜达进了客厅。
方知意在沙发上写作业。
方如练也假模假样地拿出作业摊在桌上,玩了会儿笔,又玩会儿橡皮,拿着尺子笔画半天,最后眼睛骨碌一抬,视线落在对面的方知意身上。
女孩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在沙发边蹲下,像是灵活的小猫似的,从方知意胳膊和身体之间的空隙裏轻轻一钻,整个人就坐在了方知意怀裏。
她眨了眨眼睛,仰起脸,近距离看着她姐那张好看的脸。
方知意习以为常,视线不曾移动一下,继续写作业。方如练坐在方知意膝上,迎面靠在她怀裏。
方如练想,姐姐好像真的长了好多。
个子拔高了,人却依然清瘦,骨架舒展开了,但有点奇怪的是,方如练靠在她怀裏,感觉却比以前更柔软了。
方如练想了想,觉得有点怪。
脸颊贴着的地方软软的,姐姐也开始和妈妈、穆姨一样了。衣服好像也确实往外拱了一点。
她心裏生出惊奇,为了确认这不是错觉,她屏住呼吸,慢慢抬起手,轻轻压在另一边。
真的,是软的。薄薄的一层,却很真实。
气氛不知何时凝滞了。
方如练若有所觉地抬眼——
正对上方知意冷冰冰的目光。
方知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怀裏的女孩推开,拿着作业本和书包气冲冲进了书房。
门被合上,发出闷钝的一声响。
方如练坐在骤然空旷的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到底是茫然无措。
姐姐怎么突然生了这么大的气?-
其实方知意这火气倒也不是冲方如练来的。
她近来正被青春期发育折磨得心烦意乱。
骨骼隐隐作痛,身体一天一个样,她穿不惯穆云舒给她买的小衣,身上多了一层布料总不自在,她对身体未知的变化总会不由自主畏惧和不安。
加上她胸部发育快速且明显,心裏难免别扭。
第二性征发育,总归是跟“性”这个自关联的。而“性”这个词,在她朦胧的意识裏总是肮脏又下流,在常听到的议论裏,总是带着羞耻和不洁的意味。
方如练那一碰像炮仗似的,瞬间就点燃了她。青春期的自我界限本就敏感,任何越界的试探都会激起防御。与其说气妹妹不知分寸,不如说气自己这具忽然陌生的身体,以及对成长变化不知所措的本能排斥。
方知意在书房裏待了一会儿,那股烦躁和恐慌及自厌才慢慢退下去。冷静下来一想,刚才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过了。
其实不只是对方如练,这段时间她对妈妈、对方姨也常常这样,总控制不住地发些无名火。
这样不好。
她轻轻摇摇头,起身拉开书房门。客厅裏,方如练正坐在沙发上,埋头写着作业,听见她开门的声音,抬头看来。
方知意还没说话,女孩穿着鞋哒哒哒跑过来,拉着方知意的手晃了晃,仰头问她:“小意还在生气吗?”
话音未落,方如练又松开手,忽然打了个响指——另一只手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束花,直直递到方知意鼻尖底下。
清甜香气在鼻尖溢开。
是一捧明黄色的蔷薇,花茎被几根塑料绳潦草地捆着。
方如练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声音软软地认错:“不是故意的……小意不生气了好不好?”
年纪不大,倒是很会哄人。
方知意这会儿还哪能生气,她接过那束花,“花从哪儿来的?”并无责怪,只是想了解。
方如练见她笑了,伸手去牵她的手,“去小央家拿的,她家阳臺种了好多,都开花了。好看吗?小意喜欢吗?”
“很香。”方知意牵着人在沙发坐下,“但是——”
她话音一转,“你不能随便摸别人的胸,很不礼貌。”
这事到底要和方如练严肃讲下,免得那天她摸了哪个小姑娘的,方知意还得学习之余抽空去给她擦屁股。
“胸?”方如练疑惑。
“这裏,更准确的说法叫乳|房。”方知意深吸一口气,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随后又轻轻握住方如练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她自己身上同一个位置,“你以后也会长的。不能随便摸别人的,也不能随便给别人摸,听见了吗?”
方如练眨了眨眼,小手从胸口一路好奇地摸到锁骨,仰头问:“我多久才会长呀?”
方知意看着她那副有点着急的模样,不禁反问:“你很急着长吗?”
“妈妈有,穆姨有,小意你也有——”方如练低头,“就我没有……我跟你们都不是一边的,我不要。”
小孩子的脑回路还真是无法想象。
“而且很软诶!香香的!”方如练音调忽然拔高,她盯着方知意的看,歪了下头,“不过小意的现在还不太软,没有妈妈和穆姨的软。”
方知意:“……”
她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伸手将方如练的小脸轻轻转开,“刚才忘说了,不仅不能随便摸别人的,也不能随便看别人的。”
“小意是姐姐,不是别人。”
“你还知道我是姐姐?天天小意小意喊。”方知意看着她,认真解释道,“我说的‘别人’,指的是除了你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方如练才听不进去:
“小意就是小气,我长了肯定给小意看,不会像小意那么抠门。”
“我不看。”
方如练晃着脑袋说:“万一我的长得很漂亮,小意看一眼就喜欢呢。”
真是仗着年纪小什么话都敢说。
方知意:“……”
算了,她还是个孩子。
方知意:“先写作业吧。”
她起身,找来一个小花瓶将那束花仔细插好。
*
方知意的青春期发育烦恼很快就过渡了。转眼到了初三,方知意有了更紧迫更重要的烦恼和压力:中考。
她成绩不错,考上市重点高中不成问题,但她的目标更高:她要进市重点裏的火箭班。
所以一放学她就扎进书房学习,穆云舒和方虹从不去打扰。
两人原本还担心方如练会像以前那样黏着姐姐闹腾,但不知是这孩子也到了懂事的年纪,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竟难得地没有去书房缠着方知意。
实际上,小小的方如练心裏,也揣着一个大大的烦恼。
——她姐疑似早恋了。
“早恋”这个词语是从陆可那裏听来的,说是高年级的谁和谁在教室裏亲嘴被教导主任发现了,还被叫家长了。
方如练那会儿不以为意,并且觉得教导主任有病:“亲个嘴就被叫家长了,我和小意也亲嘴啊。”
其实这话她说得有点夸大,方知意早在几年前就不许她亲嘴了。为此她还赌气在家裏闹过一场,方虹和穆云舒认真商量后,一致觉得方知意做得对,顺便也把规矩立给了方如练:以后也不能和妈妈穆姨亲嘴了。
“不是你说的那种。”陆可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
方如练于是获取了一堆“新知识”。
“咦惹——好恶心。”
这是方如练当时的评价。
现在也一样。当她得知姐姐可能早恋了,第一反应仍是:真恶心。
并且很生气,气到她都不想理方知意了。
事情的起因,是她发现有人给方知意塞了情书。
那封情书被夹在方知意的课本裏。那会儿方知意刚到家,把课本和作业本往桌上一放就去卫生间洗脸了。方如练正在旁边玩拼图,刚拼好最后一块,一抬头,瞥见课本侧面露出一小截粉色的纸边。
她伸手一抽,抽出了一张粉红色的信纸。
纸上还写了字。
方如练扫了两眼,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她的小意!
那张纸被撕得粉碎,之后方如练去初中部找方知意的次数变多了,她嘴甜张得好看人又外向,打听点消息并不困难,顺利得知班上有个男生在明目张胆地追方知意,追得人尽皆知。
表白,起哄,送花送钢笔,方知意倒是没有回应,这点比较让方如练开心。
姐姐正值初三的关键时候,绝不能让这种混账东西来搅局。姐姐心软,做事总留余地,那这朵烂桃花,就由她来掐掉。
方如练私下找到了那个男生。
她嘴皮子厉害,在学校裏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学生,雇了叫了几个高年级的人往旁边一站,她把那男生从头到脚、从家境到人品贬得一文不值,总算让他知难而退,再不敢纠缠。
刚从小巷子裏转出来,方如练一抬头,就看见方知意和另一个男生并肩从街对面走过,两人有说有笑。
这烂桃花怎么打不完!
方如练简直心梗,做贼似的默默跟了上去。
没跟多久,她就看见方知意从书包裏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那个男生!对方愣了一下,方知意则对他笑了笑,又轻声说了几句话。
两人随后分开。方如练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去跟那个男生。
男生走出没多远,就抬手拆开了信封。
方如练看见他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下一秒,男生突然转身,大步朝着方知意的方向折返回去。方如练心头一跳,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还得小心藏住自己不被发现。
然后,她就看见男生在路口拦下了方知意,对她说了句什么。
方知意轻轻点头,脸上带着笑。
方如练一点也笑不出来,她跟着姐姐回了家,躲在卧室裏生闷气。
但依旧是时不时去初中部,去方知意班上晃一晃,借口有很多——忘记带水杯了,借姐姐的水杯喝水,忘记带钥匙了,忘记带纸巾了,姐姐给我点钱,不小心把姐姐的伞装进书包裏了……
她偷偷观察那个男生,发现他和姐姐不怎么说话,而且从其他人那裏了解到,那个男生成绩似乎不错。
兴许那封情书上写的是,等中考后在一起,或者一起上市重点之类的约定。
方如练有点头疼,没法抓早恋现行,也没法跟方虹和穆云舒告状——没错,如果姐姐真的早恋了,方如练是这样打算的。
但现在……
总之先观察。
这一观察,就观察到了方知意上高中,她自己升初中。
姐姐如愿考进了市一中的火箭班,但奇怪的是,那个男生并没有和姐姐上同一所高中,甚至去了别的城市。方如练虽然疑惑,却丝毫不敢放松,依然得打起精神,提防着姐姐身边可能出现的“烂桃花”。
她有事没事就往姐姐的高中跑,黏在姐姐身边,刷足了存在感。她越长大越漂亮,且漂亮得有点超过了,因此存在感也很高,谁都知道(1)班的女神方知意有个漂亮妹妹。
方知意高中倒是没有什么早恋迹象了。但说不准呢,指不定和那个男生约定了高考后再谈恋爱,或者要考上同一个地方的大学。
方如练还是没法彻底松口气,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她发现一个很难过的事,越长大姐姐似乎离她越远了。倒不是对她不好,只是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了。
方如练在初一那年迎来了自己的青春期。个子抽条似的往上蹿,几乎快要赶上姐姐;第二性征发育也很明显。
她当时还懵懵懂懂,带着一点隐秘的欣喜,兴冲冲地跑到方知意面前,掀起衣角给她看正在发育的乳|房——她觉得那小小的、柔软的弧度,还挺好看的。
可等来的却不是夸奖。
方知意猛地别过脸去,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几乎是训斥:“把衣服穿好!”
那些鼓胀的欢喜和隐隐的期盼,瞬间被这句呵斥砸得粉碎。方如练怔在原地,低头又看了看胸口。
明明之前和姐姐约定好的,她长了会给姐姐看,为什么姐姐现在这么嫌弃?
“小意,”方如练轻声叫她,声音透着几分不确定的迷茫,“……不好看吗?”
第154章 if 番外:“这就没了?”
方知意没有回答她好不好看,只是冷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穿好。”
见她仍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自己,方知意干脆撇开头,走上前,用力把方如练的衣摆拉了下来,“你不知羞的吗?”
小女孩抿着唇看方知意,好似要哭了。
方知意想了想,或许是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严厉了吓到她了,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她道歉,“对不起,姐姐知道你长了……你个子也长了,很好很厉害。但是,我之前说过——”
方知意揪了下她衣服,又点了下方如练的裤子,“这裏,这裏,都是不能给别人摸,不能给别人看的,人家几岁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你要我说几遍?”
“可是我想给你看。”
“我不想看。”
“不好看?”
方知意:“……”
这小孩怎么油盐不进的。
方如练:“好吧。”
她乖乖把衣服拉好,抬头瞥了一眼姐姐胸口,“那我可以看看小意的吗?”
方知意没说话,但方如练从她姐冷到淬冰的眼神中得到答案:不行。
这回答倒也在意料之中。她晃了晃肩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又把手掌平举到方知意下巴处比了比,语气裏带上一丝小小的得意:“我长高了。”
这段时间她窜得厉害,骨头时不时隐隐作痛。不过想想是在长个子,这点疼倒也能忍。
“嗯嗯。”方知意冲她抬了抬下巴,表扬道,“不错,过不了多久就和姐姐一样高了。”
“哼哼~我要长得比小意还高!”
好歹得了句表扬,小女孩翘着尾巴心满意足地去玩自己的了。
方知意看着她跑开的背影,轻轻笑了笑,坐下来继续写作业。
上高中后方知意总是很忙。
从鹤栖的初中考进市重点的火箭班,身边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学霸,方知意心理落差极大,不得不加倍努力。
她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如果硬要说有,听家裏那个混世魔王妹妹叽叽喳喳说话,大概算一件。
好歹比整日上课让她感觉舒服。
方如练脾气冲,没少跟她吵架,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变脸比变天还快。前一刻还龇着牙说“我再也不理你了”,下一秒就能像没事人似的钻回她怀裏撒娇。
亲情这东西大概也是远香近臭,尤其对小孩来说。自从方知意上高中住校,一周只能周末回家后,方如练和她吵架的次数明显少了,反倒变得黏糊起来,还真有了点别人家乖妹妹的样子。
就是……似乎黏得有点过头了。她爱往方知意学校跑,也没什么事,有时就是安安静静在旁边看她写作业,有时拿着小剪刀非要给她剪分叉的发梢,或者兴致勃勃地展示刚学的“按摩手法”。
方知意学习忙,低头看书写作业不搭理她,方如练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这样的方如练,方知意是喜欢的。乖乖的,看书看累了伸手就能揉一把。
可惜一到寒暑假,两人整天待在一块的时间长了,没几天家裏就又变得鸡飞狗跳。
鸡飞狗跳的原因五花八门,包括但不限于:半夜偷偷爬上她的床;在她解不出最后一道大题正烦躁时,一点眼色不会看地非要往她腿上靠;瞧见她在看手机,事无巨细地盘问在和谁聊天……
以及,举着方知意的班级合照,指着上面的男生挨个问:“小意,你觉得这个男的好看吗……那个呢?小意觉得谁最好看?”
问得有点太奇怪了,方知意眼皮跳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少女凑到眼前的脸。
很漂亮。
婴儿肥正在褪去,漂亮得无可指摘,睫毛很长,五官量感很大……方如练从小就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这阵子她的模样变化得尤其快,正慢慢与小时候那种稚气的好看割席,显出一种带着锐气的、渐趋成熟的漂亮。
方如练从小人缘就好,这张脸占了绝大部分原因。
方知意接过那张照片,反客为主问她:“你觉得哪个最好看?”方如练时常去她的班级,也认识她班上的不少同学,而今方如练似乎也到了春心萌动的年龄。
少女连看都没看照片一眼。她歪了歪头,目光径直落在方知意脸上:“都不好看。没小意好看。”
方知意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她默默嘆了口气,低头看阅读题,伸手轻轻抵住女孩额头,把人推开一些:“好了,自己去玩吧,别在这打扰我写作业了。”
掌心忽然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一蹭,然后被舔了一下。
方知意:“……?”
再次抬眸,对上女孩亮晶晶的一双眼。
“你这坏习惯得改一下了。”方知意面无表情,“忘了告诉你,我上厕所没洗手。”
方如练才不管,见她没有太抗拒,反而更加兴奋了,扑过来抱住她,张嘴朝她露出的后颈凑了过去,在触到的瞬间收了牙关,只用温热的嘴唇轻轻衔住那一小块皮肤。
舌头轻轻舔着那颗小痣。
眼看方知意就要发作,方如练在挨打前一刻迅速退开,跳到安全距离外,还不忘朝她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小气鬼。”
方知意冷着脸擦掉脖子上的湿痕,越想越气,抓起手边的抱枕砸过去。方如练笑嘻嘻一一接住,“小意消消火。”
方知意更气了——本来写错好几个题就烦!
她气冲冲起身要过去找方如练算账,谁料对面女孩把衣服一掀:“我脱衣服了。”
方知意动作一顿,别过脸,下意识去看客厅窗帘拉了没——还好都拉了。一回头要去训斥那不知深浅的混账妹妹,人一溜烟跑了。
头痛得很,方知意觉得她这混世魔王妹妹迟早要变成个大暴露狂。
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空白的卷子,闭眼。
晚上吃完饭,方如练跟失忆了一样,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蹑手蹑脚爬上她的床了。
方知意靠在床头,垂眼看着在被子裏拱来拱去的人,声音没什么温度:“出去。”
她跟方如练说过好几回不许上她的床。方如练听了跟耳旁风似的,一次都没当真过。到底比她小了四岁,总不能真一脚踹下去。一来二去的,她这句“不许”也就没什么可言了。
盖在小腹上的被子被拱出一个小口,笑盈盈的女孩从裏头钻出来,坐在方知意身上,“晚上好冷的,要跟小意睡。”
声音软软的,明显是撒娇。
食指点在女孩额头,方知意禁止方如练靠过来躺在她胸口,“跟妈妈睡去。”
方如练:“妈妈呼噜声大,我睡不着。”
她顺杆就爬,顺势牵起方知意的手,低头亲了亲指尖,“小意还在生气吗?不就是白天亲了你脖子一下……”她微微蹙起眉,像是真的不解,随后歪过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那你也亲回来好了。”
方知意瞥了一眼那嫩白的脖颈,把手抽了回来,“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总之,是默许方如练躺在她床上了。
她卧室裏常年备着两个枕头。方如练乐颠颠地爬过去,在属于她的那个枕头上躺下。这会儿还没到方知意睡觉的时间,她正靠在床头看课外书。
方如练睡觉前总要闹腾一阵,先是缠着她的手玩,指腹在手臂皮肤上划来划去,也不知在画些什么。画了一会儿,又侧过身来,声音软软地央求:“小意读书给我听。”
方知意扫了一眼,开口念了出来。
一只手捧书翻书,一只手被方如练借去玩,没一会儿方知意察觉不对劲,温凉的手掌触碰到了一片柔软温热。
她偏头看去,眼前一黑。
方如练正握着她的手,认真比量自己胸前那点刚刚发育起来的弧度。察觉到姐姐动作僵住,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裏满是献宝似的得意:
“你看,我就说它长了好多好多吧?”
是长了很多。
方知意猛地抽回手,“啪嗒”一声合上书,被子一掀把人拎起来,怒不可遏:“方如练你什么毛病!”
方如练一脸疑惑:咋又生气了?
她眨眨眼,虽然没明白哪裏又惹到了姐姐,但哄人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于是歪了歪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方知意揪着她衣领的手。
有时候上天对漂亮的人就是有几分偏爱的。方知意本来在气头上,看着这张漂亮小脸蛋蹭了蹭,在讨好自己,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三分。
“方如练,胸口是每个人的隐私部位。隐私部位不能给别人摸,也不能脱给别人看。还有,你强行让别人摸让别人看也是不行的,要不是你年纪小你要进牢房的你知不知道?”
十几岁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脑回路,歪头问:“小意的手也是隐私部位?”
方知意:“什么?”
方如练轻轻咬着嘴唇,“没有给别人看,我就给你一个人,妈妈我都不给看的。”
“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见方知意松了手,方如练低头一边抹平衣领的褶皱一边说,“之前太小了,你不爱看,现在长大了,好软的,你摸摸——”
余光瞥见姐姐眼刀,她往后缩了缩,“现在好了点了,小意你不知道,之前有段时间涨得可难受了。”
方知意实在不忍卒听,抬手指了指门的方向,叫她滚。
都爬上床了哪还有滚的道理,方如练哼哼一声,又要往她怀裏撞。
方知意侧身避开,女孩扑了个空,直接摔在她脚边。方知意头疼得厉害,声音裏透着疲惫:“我快高考了,你就不能消停点?”
摔在她脚边的女孩闷闷“嗯”了一声,腿一勾把被子卷过来,裹着自己翻了个身,闭上眼不动了。
之后那段时间,方如练还真消停了不少。难得的周末回家见面,也就是刚碰面时扑过来抱一下,等方知意开始写作业,她就很少再来打扰。
连穆云舒和方虹都表示惊奇。方如练却摆出一副老成又别扭的姿态,振振有词:“我还是很懂事的。”
她知道高考对于小意来说很重要。
但是等方知意高考后,方如练发现姐姐比以前还冷落她。不许她进房间,不许她爬床,舔她脖子那颗小痣更是想都不要想。姐姐一天比一天狠心,推开她一天比一天熟练。
更别说后来姐姐考上大学,两人异地,经常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转眼,方如练也快中考了。恰逢假期,方知意受方虹和穆云舒所托,回家给她补习功课。
好不容易有了段较长的相处时间,方如练还没来得及跟姐姐好好亲近,就先被气得够呛。方知意从小就是学霸,许多知识点对她而言不言自明,“这不书上都写了吗?你看书了没啊?”
方如练成绩平平,对方知意学霸式的傲慢也很生气:“哪裏有啊!书上的和卷子上的又不一样!”
“原理都是一样的!照搬一下就好了!你是蠢货吗?”
“怎么照搬嘛!这能照搬!这根本都不一样——”
姐妹俩吵得面红耳赤,少有的几回,方如练还被方知意骂哭了。
但吵归吵骂归骂,该辅导的功课还是得继续。
偶尔也有温情的时候——比如方知意让她写卷子,整张写完后她来改,主要是怕一个题一个题地讲容易气死,一整张改的话就不那么生气,反而会觉得好笑。
方如练好不容易写完,偏头一看,姐姐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知意皮肤很白,乌黑的头发散在靠垫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呼吸平缓。午后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睡颜安宁又舒展。方如练看着看着,心裏那点因学习而来的烦躁不知不觉就散了,只觉得这样看着,很舒服。
很舒服,但不满足。
方如练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困了。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脱了鞋,猫着身子往方知意怀裏钻——个子高了,没小时候那么方便,动作不免有些笨拙僵硬,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塞进方知意怀裏。
方知意清浅的呼吸拂在她后颈,体温和气息慢慢缠绕上来。
莫名其妙的,方如练这会儿又不困了。
可是,好像……有点难受。
方如练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方知意的手搭在她腰上,她忽然想:姐姐有多久没抱她了?
有点回忆不起来……那应该是很久很久没抱她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地,握住了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身后的人没醒。
方如练屏着呼吸,极轻极缓地,引着那只手绕过腰际,将它轻轻往前带,直到它落在某个柔软的位置。
隔着衣物,其实什么特别的触感也没有,只有重量。可她忽然呼吸一窒,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难受的吧……
有点不舒服。
但是,鬼使神差的,她握着那只手,带着它慢慢的,压着胸口。好像姐姐在揉她。
其实这天都怪她太贪心,如果她能及时收手,两三下也就罢了,姐姐后面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可是她太贪心了,被那难受的感觉勾着,就这样肆无忌惮了。
所以方知意醒来了。
方知意大发雷霆,对着混账妹妹说着什么礼义廉耻之类的话,训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方如练懵懵懂懂地听着,其实一直在走神,或者说,在偷偷回味刚才那只手落在上面的触感。
有点太奇怪了。
等估摸着方知意的火对她发得差不多了,她抬起看着依旧怒不可遏的姐姐,然后说:“小意,我裤子湿了。”
方知意愣住,头皮一阵发麻:“……什么?”
女孩没回答,只是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胸口。方知意大为震撼,反应过来后几乎是低吼出来:“你干什么!”
视线对上一瞬。
方如练茫然。
方知意惶恐。
惶恐的人最先落荒而逃。
关上门,打开窗,方知意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凉风吹了进来,身上因惶恐而出的汗慢慢黏在皮肤上。
方知意想,方如练年纪还小,或许只是不小心的——很有可能是不小心的,几岁小孩不也会夹腿吗?未必是对她……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们的相处分寸确实不是很好。哪怕是姐姐,也该有明确的界限才是。
方知意开始可以和方如练保持分寸。
这在方如练看来是冷落,但她的冷落对方如练根本不起作用,方如练反而更变本加厉,比之前更没脸没皮。
她无视方知意的拒绝,也假装看不懂她的脸色,照旧往她怀裏扑,和她打闹,甚至借着玩闹的由头,一次次凑过去舔方知意后颈那颗小痣。
方知意的惶恐一次比一次更甚。
因为她发现方如练不知道什么时候比她高了,而且力气也比她大,从前尚且能凭着年龄差压制方如练,如今……她有点打不过她了。
被方如练压着都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温热的呼吸玩闹似的扫过她后颈。
她分不清方如练是在真的玩闹,还是在试探。
正当她下定决心,要把这事跟方虹和穆云舒严肃谈谈时,方如练却忽然不再缠着她了。
不仅不缠,甚至好像在躲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往她身上挨,一有空反而常约陆可出去玩。也不再“小意”“小意”地叫,规规矩矩地喊起了“姐姐”。
方知意想,方如练大概是……开智了?
家裏人都说她懂事了。方知意也觉得,她像是真的懂事了。
不管是开智还是别的什么,对方知意来说总归是好事,那些困扰她的惶恐终于一点点褪去。
上了高中后,方如练明显刻苦了许多。
转眼方如练升上高三,方知意也读到了大四。方知意念的是直博,期末考完还不能立刻回家,得留校做实验,过年回去的日子又要推迟了。
方知意不大高兴,给家裏打了个视频电话。方虹和穆云舒却觉得这是导师重视的表现,让她好好做实验,安心学习。方如练在旁边沙发上安安静静看书,方虹拉她过去跟姐姐说两句,她只对着屏幕裏的方知意笑了下,叫了声姐姐后再无话说。
方知意一瞬间有些怅然。
回家的时候接近年底了。
她和几个同学约着回去看了初中老师,一起吃了顿饭。饭后有个男生顺路送几位女生回家,她是最后一个。到了楼下,男生下车和她道别,方知意礼貌地挥了挥手,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冬天天黑得早,楼道裏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开门进屋,家裏一片漆黑。
方虹和穆云舒吃酒席去了,得晚点才回来。方如练可能在自己房间睡觉,所以没开灯。
方知意在玄关换了鞋,脱下外套和围巾,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卧室走。打开灯,她径直走过去,整个人重重地摔进床裏,趴着一动不动。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方知意趴了好一会儿,才摸过来看,是朋友问她到家了没有。她简单回复过去,又趴了几分钟,才爬起来准备洗澡。
一回头吓了一跳。
门后静静站着个人——个子很高,斜斜地倚在那儿,双手抱臂,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小练?”她吐出一口气,撑着手坐在床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一点没察觉。
方如练如今越长越漂亮了。不单是漂亮,小时候那点软糯可爱的痕迹褪得干干净净,现在是一种带着棱角、非常锐利的漂亮。
方知意其实……有点怕这样的方如练。哪怕她对自己始终礼貌,也足够尊重。
“刚刚有男生送姐姐回来。”她不回答方知意的问题,而是重新抛出一个问题。
“嗯嗯,几个同学一起去看了下初中老师,在老师家裏吃了个饭。”
方如练轻轻笑了一下,抬腿朝她走过来。“几个?两个?”
刚才距离远,方知意也有些恍惚,以为那是温和的笑。这会儿走近了,才看清那笑意并不温和,是和那张漂亮脸蛋十分匹配的、带着棱角的、甚至有些嘲讽的弧度。
语气并不友善,方知意选择不接话:“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她转身站起来,拉开衣柜拿换洗衣服。余光一瞥,方如练还站在原地。
于是她回头,又重复了一遍:“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几缕暖黄的光从窗外漏进来,和卧室裏冷白的光交融。
方如练一动不动盯着她,不紧不慢开口:“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宋明,家裏有个妹妹,父母体制内。初中和你同班,高中去隔壁省会读的,大学在鹭围读,和你一个地方。”
“你……”方知意头皮发麻,“你在干什么?”
方如练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突兀,很不合时宜。
笑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飞快地敛去,方如练抬眼看她,“你早恋是不是?我知道的。”她还知道方知意以前给男生递过情书。
她咬着牙,心道:姐姐真没品。
卧室灯光亮得方知意有些头晕,她敏锐地从方如练的言行裏察觉到某些怪异的情绪,那些情绪让她觉得十分惶恐——和之前那次一样,甚至更多。
而后惊觉,原来她并没有忘记那一次。所以,这几年来不近人情的疏远是有缘由的,尽管方如练表现得并不明显,身体还是作出了最明智的反应,只是她不愿意去多想。
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方如练。
“且不说我有没有恋,你姐如今都大三了,怎么也轮不上‘早恋’两个字。”她顿了顿,声音很平静,“更何况,就算真有什么,也该是妈妈和穆姨来问,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她很少说这样带刺的话。
说完又觉得难过,不想再看方如练,于是转过身去找点事做,开始拿换洗的衣物。
匆匆抓了两件衣服,她哐当一声合上衣柜,一扭头,那人还跟堵墙似的挡在跟前。
方知意心头火起,压着声音喝道:“让开!”
方如练动也不动。
“小意。”她很久没这么叫她了,以至于方知意听见时,竟有一瞬的恍惚。
“我小小年纪怕你被那些烂人纠缠上,千辛万苦给你掐烂桃花,你倒好,一转头自己谈上了。呵……”
她冷笑一声,猝不及防地往前逼近一步,“还总说我该好好读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这个当姐姐的,自己做到了吗?”
方知意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你现在做的,心裏想的,是对姐姐该有的吗?而且我成绩比你好多了,你没资格说我。”
“谈也不说谈个好点的,谈的什么烂人,丑得要死,你有恋丑癖吗?还是有恋猪癖?以前也没发现你爱吃猪肉啊。”方如练嘴毒得要命,“别说什么姐姐不姐姐的,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没资格说我——”
话音未落,她忽地一顿。
微微眯起眼,低下头,凑近那张惶然不安的脸,“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方如练深深吸了口气,几乎将人逼得紧贴在墙上:“那又为什么装不知道呢?小意……”
她伸手,想要触碰方知意的脸。
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她了。
记忆裏,应该是温凉的。
——那只手被毫不留情地拍开了,模糊的记忆也被拍散了。
“因为很恶心。”方知意声音发颤。
和当年第一次发现身体第二性征在发育一样,惶恐之后,紧随而来是无法抑制的恶心与自厌。
她一直是旁人眼中的好学生,是规规矩矩长大的乖孩子。对于“性”,以及那个在主流语境裏更加离经叛道的词“同性恋”,她感到羞耻与排斥,并且绝对要避开。
“让开。”她抓着手裏的衣服,深深吸了口气。
方如练不动。她便径直撞开她,从旁边硬挤过去。本以为会有点费力,谁知方如练被她撞得踉跄了一步,往旁边让开了些。方知意趁机就要走。
她几乎是疯狂地想要逃离这裏。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猛地被攥住。
随即整个人天旋地转地被摔回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凹陷。还未等她回神,方如练已经沉沉地压了上来。
“唔——”
是一场青涩且莽撞的吻。
方如练无师自通撬开方知意唇,凭着本能去缠她。方知意很抗拒,咬在方如练舌尖毫不留情,腥甜血气漫开,方如练并不退让。
平铺的被子被弄得一团皱,呜咽声音断断续续,怒骂逐渐转圜,暧昧的、唾液交换的声音最在房间裏响起。
推不开也躲不掉,方知意愈发火冒三丈。
只有衣服扣子被解开的一瞬,方知意的火气顿时熄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恐惧。她偏头躲开又被方如练扭头转了回来,继续血腥的吻。
手顺着衣服下摆贴了进来,她“唔”了一声,挣扎得厉害,瞬间投降,落下眼泪。
方如练被她的泪烫到。
怔愣住了。
趁着这时机,方知意猛地挣开,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反手就给了方如练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完没有等方如练反应,她仓促下了床,抱着衣服逃进了卫生间,反锁门。
方知意在卫生间裏待了一个小时。
出来脑子依旧懵懵的,抬眸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方如练,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彙,方知意率先移开。
那天之后,方知意做好了要花大力气应付方如练的准备。她甚至写了一篇劝方如练迷途知返的稿子,只要方如练一提,她就立刻背出来。
可方如练什么都没说。
平静得好像那天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转眼间,方如练也高考完了。
那时方知意还在学校做实验,加上之前那场争吵的因素,她最终没有回去陪考,考后也没回家,只在微信上跟方虹和穆云舒简单问过几句方如练的情况。
有天课题组聚餐,吃完饭几个年轻人又去KTV唱歌。包厢裏声音震得方知意耳朵发麻,她推门出来透口气。
结果一扭头,就撞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裏的人——刚高考完的方如练。
女孩穿着件黑色的女仆装,踩着细高跟,手裏还端着个托盘,正和旁边一个像是经理的男人说话。对方在说着什么,方如练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可因为那张脸实在漂亮,连不耐烦都显得赏心悦目。
方知意脑子一嗡。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方如练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把人拖出店门,直接塞进出租车,一路开回了自己在鹭围大学外租的住处。
“穆姨说,你是和同学来鹭围玩两天。”方知意按着她肩膀让人坐在床上,抱起手臂,声音冷得发硬,“你就是这么‘玩’的?”
方如练抬眸扫了她一眼。
“说话。”
方如练抖了下肩膀,像是想甩开她的手,“回去也没事,想趁着暑假挣点零花费。”
“你很缺钱?”方知意看着她这身衣服就来气,“家裏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你要钱做什么?要多少?我给你!”
“我要自己挣!”
“你自己挣个什么。”方知意火气往上涌,“那种地方能挣什么钱?方姨知道了不打断你的腿。”
“那是正经KTV,时薪很高的。”
方知意闭上眼:“你……你真是……”
她信方如练说的时薪很高,毕竟方如练这张脸往那儿一摆就是门面。但,那种地方的门面是什么值得说出口的东西吗?
就算那个ktv正规又如何,方如练年纪小,并不知道堕落只是一瞬间的事。
方知意视线一垂,落在那片白得晃眼的胸口,火气噌地又往上冒——这能是什么正经KTV?!
“把你这身破烂给我脱了!”
“不脱。”方如练别开脸,“我还要回去,还没结钱呢,得上满七天班才发……”
“……”
呵。
方知意被气笑了。
她忽然从旁边的包裏抽出一张卡,弯腰逼近方如练,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一句话:“行,你要挣钱是吧?我买——买你这七天,行不行?!”
她扬手一甩,那张卡直直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卡进方如练胸前那片雪白的沟壑裏。
那话本就说得难听,这卡再往那儿一立,羞辱意味拉满。
方知意自己也愣住了。
方如练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抿紧唇,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眼时,眼底已经烧起一层水光,牙关咬得死紧,就那样红着眼、狠狠瞪着方知意。
“我……”
方知意下意识伸手去取,可那张卡嵌得有点深,指尖一不小心蹭过一片温软肌肤,方知意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这破衣服真是……
第二次伸手就更不合适了。
方知意转过身,背对着方如练,“衣柜裏有干净的睡衣,先把这身换了。我……我去洗个澡。”
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转身走向卫生间,在卫生间门口脚步顿了顿,方知意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你敢走试试。”
狠话虽然放了,方知意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卫生间的门没关严,换气扇也没开,她得听着外面的动静,以防方如练真要走时能立刻出来把人拦住。
好在人还是比较听话。
方知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推门出来,客厅裏依旧静悄悄的。没好气地偏头看去,那混账妹妹还跟块木头似的坐在床边,穿着那身不正经的衣服,那张卡还立在雪白胸口。
方知意:“……”
女孩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依旧是瞪着眼看她,胸口剧烈起伏,那片雪白也跟着起伏。方知意吸了口气,扭头拉开衣柜拿了件睡裙扔在床上。
“换上。”
方如练不动。
“就这么喜欢穿这身?”方知意没辙了,只觉得眼前这人比那天压着她亲的时候还要让她头疼,“脱。”
“不脱。”方如练眨了眨眼,忍了许久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滚下来,她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反正……反正我做什么你都讨厌!”
尾音已然带上崩溃的哭腔。
更要命的是,她情绪激动,说话时身体不住地发颤,那身暴露的女仆装几乎裹不住的胸口也随之起伏晃动,连带着卡在沟壑间的那张银行卡,也在灯光下明晃晃地颤。
方知意一边觉得心疼,一边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刚才那话到底是自己说得太过了,扔卡这个行为也确实侮辱人。再者,方如练指不定是被人骗了才到那种地方,她才十八岁,她懂什么……
在开口安慰之前,方知意还是先伸出手,探向那片晃眼的雪白。她偏开视线,用两根手指捏住卡片一角,用力一抽——
那张卡终于被取了出来。
“你现在年纪还小,家裏用不着你挣钱。”方知意语气软了几分,“要是觉得零花钱不够我给你,乖乖回家好吗?还有……你那个一起来的同学呢,她在哪?你怎么到ktv去的?”
问话之前得先顺毛,这是规矩。所以方如练没理她,只是瞪着眼看她,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水龙头似的。
但方知意觉得,方如练穿着这身衣服在KTV打工这事儿,比什么都严重,她并不打算顺着毛哄。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眼泪把胸口砸出一片湿滑,方如练最先投降,撇了撇嘴巴怨恨方知意的冷酷无情,然后委屈巴巴开口:“小意抱抱。”
软糯的语气和好久没听见的称呼,让方知意心口一酸。
方如练小时候也皮,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是要先让别人给自己臺阶下,别人不给她就自己给,常说的一句就是“小意抱抱”,说完扑过去在方知意怀裏,在抽抽搭搭地认错,说小意对不起。
方知意想,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
片刻的犹豫和松动自然没逃过方如练的眼睛。她眼睛一亮,正要扑过去,方知意却往退了退,声音还是硬的:“把你这身破衣服换了我再抱你。”
女孩脸上涂着厚厚的粉,脸颊被眼泪冲出两条明显的泪痕,身上还沾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方知意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算了,还是先去洗个澡吧。洗干净了再换衣服。”
洗完澡出来,总算闻着清爽了些,方知意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小脸,心裏那股气也消了大半。手臂刚张开一半,方如练就已经扑过来,结结实实撞进她怀裏,两人一起跌倒在床上。
方如练紧紧抱着她,手臂缠得有些用力,勒得方知意胸口发闷。这感觉让她瞬间想起了上次那场不愉快的争吵。
忽然有点害怕。
她轻轻拍了拍方如练的胳膊:“抱太紧了,有点疼。先坐起来好不好?”
两人在床上坐起来。
方知意仔细盘问起来:什么时候来的鹭围,和哪个同学一起来的,怎么找到那种地方的……这才从方如练嘴裏知道,根本没有同学,那是方如练来鹭围后才认识的人,ktv那份工作就是那人介绍的。而且,她也不是来鹭围玩的,是和方虹吵了架,不想待在家裏,才借口出来玩。
至于吵架原因嘛……
方如练语气平淡:“我出柜了。”
方知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小意放心,没提你。”方如练看着伸手按住太阳xue的方知意,问道,“小意你怎么了?”
方知意苦笑了下,“太阳xue裏有蚊子。”
方如练不肯回家,身上也没剩多少钱,人长得太招眼,心思却单纯。方知意没辙,只能先让她住下。她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只有一张床。安顿好方如练后,方知意自己抱了床薄毯,去了客厅的沙发上。
结果半夜被摇醒了,身体一晃一晃的,总落不到实处。睁眼恍惚了一会儿,方知意才发现自己被方如练抱在怀裏。
迷迷糊糊的,还没问出口,就被方如练轻轻放回了床上。
这一下瞌睡醒了大半。她反应过来是方如练把她抱回了房间,估计是打算自己去睡沙发——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妹妹,知道心疼人。
结果下一秒,方如练掀开被子,也跟着躺了上来。
方知意:“……嗯?”
“嗯什么?”
方知意:“我以为你要去睡沙发。”
“有床干嘛睡沙发,没苦硬吃。”方如练理直气壮地闭上眼。
再说了,委屈谁方如练也不会委屈自己。
第一个夜晚相安无事,两人各睡一边,没有肢体接触。
方如练执意要出去挣钱,方知意想了想,把学校裏剧组招群演的公告转给了她。方如练准备了一份粗糙的简历,还让方知意帮她拍了几张半身照和全身照,照着公告上的邮箱发了过去。过了几天得到回复,她还真应聘上了群演。
方如练既然留在这儿,方知意自然得和方虹、穆云舒说一声。她在电话裏问起方如练出柜的事,方虹的反应并不激烈,只是嘆了口气,摆摆手说:“随她去吧。”
方知意也只能随她。
只要不闹到自己身上来就行,方知意是这么想的。
但——
“和男朋友分了?”方如练在某天忽然问她。
方知意心口一跳,到底还是决定解释一下,“不是男朋友。不太熟识的男同学而已。”她疑惑起来,“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的误解?”
方如练:“你以前给他写过情书。”
方知意:“啊?”
“初中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看着方知意不似作假的茫然表情,方如练微微抬了抬下巴,“小意又不记得了?”
方知意摇头,“不知道你怎么看见的,但是,我跟他确实没有关系,那天聚会后送我们回家而已,车上也不止我一个女生。”
她说完,方如练却沉默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
方如练说:“那你对我就是纯讨厌了?”
方知意抬手捏了捏鼻梁,总有些害怕和方如练谈论这种话题。
见她不说话,方如练问:“你讨厌我什么?”
方知意没忍住问:“你喜欢我什么?”
方如练盯着她看,忽然笑了下。
“你长得好看。”
她喉间轻轻一滚,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眉毛很黑,像一幅画,但是嘴唇很红,很软,轻轻压下去感觉会陷进去好大一块。皮肤很白,闻上去总是很好闻,我喜欢待在你身边,很安心,总是不由自主贴着你。”
“人看着冷冷的,其实脾气好得不得了。让我抱,也让我亲,被我烦了也不真生气。身子软,骨头也软……我每次抱你的时候都会特别用力,就想着最大程度贴近你。”
方知意垂眸:“别说了——”
她不是来听方如练告白的。
“可你说我恶心。”方如练淡淡道。
“我没有说你恶心,我是觉得——”话没说完,吻先至。
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很柔软,轻轻的,带着试探的意味。方知意尝到一点润唇膏的甜,感受到对方温热柔软的唇瓣,以及小心翼翼的颤抖。
方如练的气息落在她唇上,方知意茫然地睁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裏,她能看见方如练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细微地颤抖。
又来了。
那种未知的、让人心慌的惶恐。
她难受地蹙起眉,眼眶却又开始发热。
心脏很难受。又沉又胀。
她想要抓一抓,按一按。手一伸,却捧上了方如练的胸口。丰盈的,柔软的,和钻进她齿间的湿热舌尖一样,搅得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其实我的胸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吧,”唇瓣分开,银丝牵连,方如练呼吸不畅地笑了下,“那天小意一直往上面看……”
方知意呼吸有些急促,咬牙否认:“是那天你穿的衣服太暴露了。”
“那现在呢?”方如练的声音带着轻喘,目光垂落,“我现在规规矩矩穿着睡衣……也暴露?”
方知意茫然一瞬,顺着她的视线低头——
双手正不偏不倚覆在对方身前,无意识揉弄。
方如练靠近她,轻声问:“小意觉得恶心吗?”
方知意说不出话。
方如练诱哄她:“那继续好不好……”
好,还是不好。
她没来得及想,因为方如练擅作主张地继续了,咬她的唇,缠她的舌,气势汹汹地绞缠。
方如练似是嫌弃她动作太软太温和,于是扣着她的手大力地拢揉,势必要她从裏头品出点失控的战栗。
实际上,是方如练先失控了。
她气喘吁吁靠在方知意肩上,轻轻笑着,察觉方知意退却意图,她引着她的手往下,“亲爱的姐姐,我现在可是最佳赏味期,错过了,够你后悔一辈子。”
一如既往的自信。
姐姐也在一如既往地逃避,“谁爱赏谁赏,不关我——”
话没说完,方如练忽然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唔……”
身体绷紧,脸颊透出潮红,眼神涣散开来,女孩像一株被浸润的、柔软而饱含水分的花,软软地瘫在方知意身上。
方知意愣住了。
她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稠丽无双的脸。
所有未出口的推拒,都在这一瞬被骤然喷涌的欲望勾缠住,再无回头路。
[ if线,完。]
……
……
……
“这就没了?”
方知意趴在方如练怀裏,指尖绕着她一缕长发,仰起脸问。
“没了。”方如练放下手裏的本子,“我手写的诶,都这么多字了。”
方知意笑:“我还以为,以姐姐遍阅Po的经验,后边怎么也得来点不能过审的内容。”
方如练伸手捧起方知意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不能过审的部分啊……”她凑近方知意耳边,气息温热,尾调上扬,“晚上小意陪我演一遍好不好?嗯……好姐姐?”
暮色漫过大落地窗。
暖橘的光将两人温柔地笼在其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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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猫爪][猫爪][猫爪]小意小练永远幸福~
拜托各位宝给个五星完结好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55章 全订福利番外:“在想你。”
六月初。
午后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阶梯教室裏老师拖长的调子比太阳还厉害,底下也有不少学生睁不开眼睛。
顺着透亮的窗户往外望,浓密的绿色简直是给眼睛来了一次眼保健操。只是树荫下知了嚣张狂叫,到底还是和老师上课的声音一同合成了复方安眠药。
知了知了的声音到日落才消停会儿。
距离教学楼不远的文体中心活动室裏,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教室乐声流淌,穿着各色漂亮裙子和衬衫的学生们正互相打招呼。几个穿西装的学生会成员在门口负责签到。
这是学校办的联谊会。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门内飘出来。方知意低头在签到表上写下学号和姓名,还没直起身,就听见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
“方学姐!”
方知意抬起头。站在眼前的女孩穿着合身的西装,看着有些眼熟。方知意想起来了,是同学院的一位大一学妹,之前在学院楼见过几次。
方知意微笑:“学妹你好。”实在记不起名字了。
学妹唇边咧开两个浅浅的酒窝,弯着眼睛朝她笑,开玩笑道:“学姐今天晚上有舞伴吗?”校花级别的美貌,只怕一进门男男女女的花要收到手软。
“啊……有的。”方知意拉了下身旁的室友赵静。
赵静才写完名字,嘿嘿抬起头,“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学妹从旁边抽出两支玫瑰花分给两个人,“祝两位学姐今晚玩得开心,找到属于自己的缘分。”
方知意轻轻笑着,和室友并肩走了进去。
赵静低头嗅了嗅花香,小声嘀咕:“缘分不缘分的另说,反正学分是到手了……还有万恶的步道乐跑打卡,就算今天的活动能抵消六次打卡,我也还有十五次——”
她忍不住哀嚎。
场地中央有人在拉小提琴,周围布景唯美浪漫,粉色的花束与气球簇拥成一片浪漫。已有几对舞伴牵着手,在琴声裏轻轻旋入舞池中央。
两人沿着墙边往裏走,来到摆放着糕点水果的长桌旁。方知意微笑着婉拒了几个前来搭讪的同学,找了张空椅子坐下,“事已至此,先吃点东西吧。”
反正熬过三十分钟就能离场,有室友在旁边说说话,时间也不算难熬。
方知意默默起身,换了个更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旁边恰好摆着一大束装饰花,枝叶舒展,刚好能将她挡去大半。
她从裙子兜裏拿出手机,微信裏有方如练发来的消息,大致意思是一会儿姐姐来接她。
方知意低头回消息。
在这样的活动裏低头玩手机总归是不太好,方知意回了几条消息后把手机放回兜裏,一抬头才发现旁边坐了个女生。
女生托着腮朝她轻笑,“方知意?”
方知意礼貌地朝女生笑笑:“雨桐师姐。”
女生叫岳雨桐,是生物学院的研究生学姐,虽然和方知意不同学院,但两人所在的课题组的研究方向有交叉重合,两边课题组平时合作不少,导师之间也常有往来,关系比较密切。
岳雨桐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方知意是有些吃惊的——毕竟这位师姐是出了名的除了吃饭睡觉都泡在实验室裏,一心只有实验、发文章和读博,是导师眼裏标准的三好研究生。
岳雨桐看出她眼中疑惑,无奈道:“一不注意要期末了,步道乐跑差得有点多。”
步道乐跑一天最多只能打卡两次,就算从现在起每天打满也来不及了,只能多参加点活动来兑换次数。
“你呢?”岳雨桐问。
“我素质学分还差点,步道乐跑也差点。”剩下的时间每天跑两次到也能打卡完,但是最近天好热,方知意并不想跑。
“噢……”岳雨桐点了点头,抬眉笑了下,“有女朋友还来参加联谊会……女朋友不生气?”
有次方如练在实验室楼下接她回家,被岳雨桐看见了。方如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隔着远岳雨桐倒是没认出什么,只是隔天私下问了她一句:“女朋友?”
方知意当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解释的最好时机——更何况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本来就是女朋友。于是岳雨桐也就知道了。
方知意说:“跟她报备过的。”
那会儿方如练笑着说没关系,小意的学分和打卡要紧。
岳雨桐笑了笑说好,把一块小点心放到方知意跟前,说这个好吃。
联谊会实在无聊,三十分钟有点点难挨。岳雨桐问起她最近的实验进度,提及自己手裏有的数据,方知意如果想复刻,可以直接找她要,她手裏的数据是最完整的。
方知意道了谢,说起实验最近遇到的困难,结果总是跑不出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裏。岳雨桐给了她几个思路和解决方案,让她回头可以试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人只是为了打卡及学分而来,混足时间就往外走。
出了文体中心两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却都不是回宿舍的方向。
岳雨桐道:“有朋友来,去见她们一下。”
方知意说:“我家裏人来接,我回家。”
两人相视笑了笑,各自转身朝不同的夜色裏走去。
文体中心离西门近,岳雨桐没走几步就出了校门。她握着手机正要拨电话,视线一转,便看见了路灯下的女人。
岳雨桐脸上浮起笑意,快步走过去:“清姿!”
路灯下,女人闻声转过身。
灯光是暖黄的,被女人周身的清冷气质滤过一层,只在女人清冽的侧脸和质感极好的衬衫投下极淡的、流动的暖色。
程清姿唇角勾起,对着岳雨桐露出一个清浅的笑,目光在她身后轻扫了一下——没有别人。
岳雨桐低头看导航:“那我们就直接打车去店裏了,我有点饿了。”
女人抿着唇,轻轻点头。
过了会儿,视线扫过脚边的臺阶,她状似无意问:“秦欢呢?”
“她有事,而且本来也不来的。”已有网约车应答,手机提示四分钟后司机将会到达上车点。
岳雨桐后知后觉,抬眼看她,笑道:“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不想见她吗?我要真组局,我怕你们在饭桌上干起来。”
毕竟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为了和两个好朋友的友谊各自长存,岳雨桐已经很少同时约她俩了。
程清姿移开视线,淡淡道:“哪有。”
*
顺着林荫道往前走,方知意犹豫要等校车还是走到东门去——毕竟距离可不算近,但这会儿校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昏黄路灯洒下,将女孩影子拖得很长。
手机响了两声,方知意连忙拿起来,还没接通对面就挂了。
“抓到小意的影子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含着笑,伴着晚风一起擦过耳际。
方知意猛地转身。
方如练站在离她几步之外的灯影交界处,长发慵懒垂在肩侧,被风一吹,几缕发丝拂过线条清绝的下颌。
方如练今天穿了件暖白色调的休闲衬衫,最上端的两颗纽扣散着,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与若隐若现的锁骨。衬衫下摆收进西裤裏,勾出一段曼妙腰线。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长腿一迈,踩着方知意的影子,几步就到了方知意面前。
“在想你。”方知意抬头看她,眼裏晃开清晰明朗的笑意,“想着坐校车还是走路能更快见到你。”
毕竟方如练的车是校外车牌,应该开不进学校来。
但是这会儿方如练的确是进来了——就算不是开车进来的,校门口有门禁,外校人也进不来鹭围大学。
方知意眨了眨眼,疑惑道:“姐姐是怎么进来的?”
方如练抬了抬下巴,自信回答:“刷脸。”
视线在女孩身上轻轻一扫——一袭白裙衬得人干干净净的,气质很好,是学校裏公认的那种很“乖”的漂亮。想到今晚的联谊会,虽然知道方知意是为了学分去的,方如练心裏到底有点酸酸的。
不然也不至于大老远跑来学校接方知意了。
“去联谊活动穿这么好看啊。”一开口就是酸溜溜的。
但方如练这可是欲加之罪了,方知意这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妆也淡到几乎看不出。
方知意自然听出姐姐在吃别扭的醋,手慢慢探过去,钻进方如练微蜷的掌心,然后结结实实地扣住:“就是去拿个学分和兑换打卡次数而已,在裏面吃了几块点心就出来了。”
两人顺着昏暗的路灯往前走。
“没人邀请你跳舞?”方如练可不信。
“我没去,而且我也不会跳,就在角落坐着吃东西。”
“一个人?”
“和隔壁学院的一个师姐。”
方如练偏头看她,等待下文。
方知意说:“隔壁课题组的研究生师姐,叫岳雨桐,上次姐姐来接我的时候你们见过的。我们聊了点实验内容,师姐她也是来兑换打卡次数的。”
“噢。”方如练应了一声,手却反过来,将方知意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些。
晚上的这条路很安静,没什么人。脚下是青石板路,石块被磨得光滑。两旁路灯洒下暖黄光线,像是下了一场浪漫的雨,恍惚中又像是雪。
两人牵着手不紧不慢往前走,权当散步。只是散步方向却不是对准东门。
方如练解释:“车开进来了,在停车场那边。”
灯光落在脚下,有凉风吹过,氛围正好。
余光瞥见方知意轻轻晃动的裙摆,方如练嘴角一弯,松开了手。她从兜裏掏出手机,调出一首华尔兹。小提琴的旋律流淌出来,随后手机被轻轻放在路旁的石墩上。
她两三步走回方知意面前,微微鞠躬,朝她伸出手——是标准的舞会邀请姿势。
方知意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搭进她掌心:“可是我不会跳。”
“姐姐教你。”
方如练轻轻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跟上音乐节拍。
节奏舒缓,白色的绸缎裙摆偶尔擦过西装裤。方如练带着她迈步、转身、踮脚,起初方知意有些笨拙,踩了她好几下,抬头时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放轻松。”方如练揽着她的腰,轻声说。
青石板上的两道影子跟着音乐流动。
慢慢地,脚步开始合上拍子。
裙摆转开,在暖黄路灯下划出流畅优雅的弧线。
这裏没有观众,但不要紧。
两人都很放松,逐渐从音乐和彼此的牵引裏尝到纯粹的快乐。音乐将停的最后一刻,方如练低下头,吻轻轻落在方知意唇上。
吻由浅及深。
方如练搂着方知意的腰,吻得很温柔。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方知意的后脑,摸着方知意柔软顺滑的头发。
短促的呼吸声裏逐渐带了几分失控意味,方如练及时抽身,额头抵在方知意颈窝,沉沉呼气。
缓和了几秒,借着这个姿势方如练又歪过头,想在方知意脖颈上亲一下。
方知意偏头躲了一下,抬手轻轻拍她:“姐姐……回去再亲。”
“好。”
她家小意总是害羞。
方如练抬起头,手却依旧揽着方知意的腰。额头轻轻抵住方知意,呼吸相闻间,方如练低声说:“小意,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150-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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