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我还想她[重生] 150-155

150-155

    第151章 番外:葡萄


    方知意依言张口含着,因着身体一颤,不自觉露出点牙齿,在软白的皮肤上擦出浅浅红印。


    方如练扶着她的腰轻笑:“还真咬啊?”


    她没空说话,舌尖扫过那颗柔软的红糖,她收了牙,抬手扶住,把红糖往嘴裏送得深些。


    薄荷糖好戒,眼下这个可怎么戒?


    她要被坏姐姐勾成个大色魔了。


    紧蹙的眉心缓缓松开,透亮的黑眸裏渐渐浮上一层水色,方知意搂着她姐的腰,吐出的气息被唇上含着的那颗红糖推了回来。


    那颗红糖在她嘴裏,莫名其妙地,还真被她嘬出点甜味。


    她松了嘴,偏头难耐地哼了一声,“慢点……”


    前头的瓣唇已经有了反应,耐不住方如练这样弹拨的力度,方知意撑着手往后缩了缩,嘴唇被咬得通红,一双水润的眼睛微微蹙着望向方如练。


    方如练伸手揽她,抱住,脸颊埋入她颈窝,放肆地闻她发间香气。


    偏头亲在那颗小痣处,方如练轻捏她后颈安抚,“嗯,姐姐轻轻的。”


    动作慢了下来,力道也跟着轻了,轻得像蝴蝶初展翅膀时的震颤。微弱的震颤就这样在平静裏持续着、积蓄着,直到最后……


    掀起一场巨大的海啸。


    方知意在潮涌中载沉载浮。


    浪一遍遍冲刷过来,滚烫的、战栗的,漫上身体。意识随着海水漂荡不定,恐慌和冲击一同到来,她紧紧攀附着方如练的肩颈,指尖陷进方如练发根,像抓住风暴中唯一的浮木。


    姐姐是软的,是热的,她在意识混乱中得出判断这是安全屋,于是蜷起身,把脸埋进对方胸口,通过增大身体接触的面积来获取更大更多的安全感。


    呜咽声闷在温热的肌肤之间,破碎的,湿漉漉的。


    “小意……”


    方知意听见方如练似饱足后的喟嘆,抱紧她,含糊又依恋地应了一声,“嗯。”


    方如练抱着她,心口被她一声软过一声的气息填得满满的,“小意说一句爱我好不好。”


    “我爱你。”


    她靠在方如练胸口,“我爱姐姐。”


    手顺着方如练胳膊往下滑,五指相扣牵住方如练湿漉漉的手,“方知意爱方如练……”


    女孩的眼睛湿亮水润,脸上泛着一片动情的潮红。恍惚间方如练觉得像是在婚礼宣誓的那一天。


    方如练低头吻她额头,眼泪滚落,她紧扣她双手,“姐姐也爱小意。”


    小别胜新婚,两人在沙发上交颈而卧。方如练闭着眼,将脸埋入方知意微潮的颈窝,任由方知意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渗入。


    不知过了多久,方如练才动了动,轻轻托抱起怀裏安安静静的女孩:“带你去洗洗。”


    这会儿还是白天,方如练原本先暂时到此为止的,没想到才进了卫生间没多久,一晃神她又吻上方知意了。


    水珠啦啦啦从头顶溅下,顺着身体起伏沟壑往下掉,方如练将人抵在瓷白墙砖上,忽而道:“过段时间我换个房子吧。”


    这房子太小。


    方知意环住她脖子,脚尖离地,水珠顺着珍珠似的紧绷脚趾往下滴,“唔……姐,姐姐想要有……哈……大落地窗的?”


    前世方如练很爱在那儿做。


    方如练抱着方知意,水流冲得她睁不开眼,胳膊往旁边一拐撞上花洒开关,方知意白裏透红桃花似的脸才清晰了些。


    “还想要个大浴缸,能装下两个人的那种。”


    湿漉漉的水往地上滴,方如练问:“后天周六没课吧,回家一趟。”


    她得了奖,自然要亲口跟方虹和穆云舒得意一下。


    “唔……”这会儿松了许多,水声更为明显,方知意咬着牙喘了好几口气才回答,“没有。”


    “舒服吗?”方如练又问。


    这种直白的问题方知意总不太好意思回答,脸埋进方如练肩膀,小口小口喘气。


    方如练笑了下,很是温情地蹭了蹭她额头。


    然后两指分开她唇,捉住那条猩红小舌——太短,又太可怜。她的唇轻轻咬着方如练,才送进去的水从唇缝漏出来,弄湿方如练手。


    指腹捏了一下,靠在方如练身上的女孩猛地一颤,那可怜的小舌就从方如练手裏逃开了。


    方如练了然:“知道了。”


    方如练把她放下来,见她站不住,伸手揽过她腰,稳稳搂着。


    这回是正儿八经洗澡了。


    吃过晚饭,方如练给家裏打了个电话。


    方虹和穆云舒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不怎么看电影,却知道她领奖这件事——她们可是守在电视前看了全场直播。


    方虹兴奋道:“快让我亲眼看看奖杯长什么样!直播裏镜头一晃就过去了,根本看不清细节!”


    穆云舒带着笑,“听说那座奖杯是纯金打造的?真的假的呀?”


    “没那么夸张啦,外面镀金而已。”方如练捻起果盘裏的一颗葡萄,“奖杯还在工作室那边呢,我后天带回去给你们看!”


    她笑得春风满面,目光一垂,恰好落在指尖捏着的那颗葡萄上——


    圆润,饱满,果皮透着一层匀净漂亮的紫,是颗挑不出毛病的、标标准准的葡萄。


    眉梢忽地一挑,目光不自觉偏了偏,落在身侧——方知意正微倾着身,对着屏幕那端的方虹和穆云舒,认真说着话。


    方如练轻轻笑了下,把那颗标准的葡萄放下,重新挑了颗送入嘴裏。


    牙齿尖咬破薄皮,清润的葡萄汁瞬间在舌尖漫开。


    总归是不够甜。


    视频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结束,一盘葡萄见了底。果盘中央只剩那颗最为浑圆饱满的。


    纤长漂亮的手指捻起那颗葡萄,方如练伸手将一侧的领口拉低了些,露出雪白漂亮的肩头。她捏着葡萄,对着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方知意轻轻一晃:“要吃吗?”


    方知意在刷网课,正忙着搜索刚弹出的题目答案,因此头也没抬,自然也没注意身旁近在咫尺的风情。


    “不了,”她拒绝得干脆,视线仍黏在屏幕上,“刷过牙了。”


    为了守住戒糖的成果,方知意也在养饭后刷完牙不吃饭的好习惯。


    “噢。”


    女人的香气随着体温一同靠了过来,柔软的发丝先是落在方知意腿上,一路向上爬,轻轻扫过腰际、胸口、脖颈。


    方知意有点痒,快速把答案输了进去,网课进度条继续往后,方知意调了最大倍速,这才终于掀起眼帘,看向那张几乎已贴在她侧脸上的面庞。


    那颗葡萄靠得很近,在她眼前晃了晃。


    “好小意……”方如练蹭着她的鼻尖,视线从葡萄移动到方知意脸上,“漂不漂亮?”


    方如练在问那颗葡萄。


    可那张明艳得足以让人失神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可闻。方如练饭后特意换了件裙子,丝滑的乳白色面料流转珠光,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一颗莹润的珍珠。


    方知意的目光哪裏还顾得上什么葡萄。


    她看着眼前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回应:“漂亮。”


    “含一含好不好?”方如练捧着她的脸轻声道,“暖一暖再给姐姐吃。”


    虽然不大懂具体意思,但方知意听得出来,姐姐这话大概是往那方面走的。她笑了笑,调整下姿势,抬手搂着姐姐的肩膀,靠近亲吻姐姐。


    姐姐的新裙子很滑,手感很好。


    方知意躺在枕头上,被方如练的气息勾得心绪起伏,小心隔着那件质地丝滑的裙子,掌心覆上方如练肌肤。


    方如练笑她:“就这么喜欢这儿?”


    方知意绷直脖子,适应了几秒后,爱不释手地捧着,颤声回答,“嗯。”


    这会儿倒是诚实。


    方如练笑着,低头亲她。


    电脑静置在一旁,被静了音的网课仍在继续,进度条自顾自向前滑动。屏幕弹出新的课程问题,悬在屏幕中央,无人应答。


    直到冰凉抵在水润肌肤处,方知意才恍然惊醒,意识到姐姐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吃着。”


    挤了进来,方知意下意识拧腰。


    “别动。”方如练扶着那截腰,“小意不用担心,不用刷牙的,也不会蛀牙。”


    她笑了下,故意吓唬可怜的妹妹,“别挤哦,这是给我吃的,不是给你吃的。”


    方知意闻言一顿,下意识松了一点。


    有了白天的事,现在似乎也不算太困难——或许她真被方如练开发出什么奇怪xp也说不一定,适应了一会儿竟然觉得还好。


    胀归胀,没有以前那次难以忍受。


    甚至,还隐隐……


    这应该是一颗很漂亮的葡萄,莹润,没有任何棱角,不至于伤了她——姐姐为她精心挑选的,也算煞费苦心。


    “好乖。”


    她咬着唇忍着,听见方如练轻声在她耳边说。


    但没多久又开始很难受了,因为方如练挤了进来。


    方如练抱她,吻她,夸赞她:“小意好乖,好厉害~”


    她意识模糊,分不清这是什么夸赞,只是觉得得到姐姐的夸赞,那是要开心的,迷迷糊糊又松了点。


    然后下一秒更加难受。


    她找不到逃跑方向,也不敢用力,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方如练,喉咙溢出些许喘息,被方如练的唇截断。


    ……


    恍惚中她好像在云端,又好像在波涛沉浮的海面上,被汹涌的浪潮高高托起,又坠落。


    “拿不出来了,小意你赔我葡萄。”


    恍惚中听见可恶的姐姐这么说,方知意急得落了泪,视线模糊一片,脆弱的意识被方如练轻易牵着走,她哽咽着回应,“不是……不是故意的……”


    方知意总是个好孩子。


    “我够不到,”方如练在她耳边轻轻嘆息,“你把它挤出来好不好?”


    她迷迷糊糊想:原来还能挤出来吗……


    于是懵懂地、顺从地,用最后一点力气去回应那汹涌的浪潮。


    顺理成章被混蛋姐姐哄骗着主动且连续高氵朝好几次,眼前泛了白,唇角止不住地溢出湿漉漉的水痕。


    身体仍在不自主地轻颤,像潮水退去后细碎的余波,方知意失神地躺在床上,目光涣散,红润的唇一收一缩。


    方如练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唇。


    湿漉漉的指尖捻着那颗浸润得水光潋滟的葡萄,举到方知意逐渐找回焦距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完完整整的,一点也没弄坏……我们小意,怎么这么厉害。”


    她望着方知意湿红朦胧的眼睛,将那颗葡萄缓缓抵在自己唇间,唇瓣被压出一痕湿润的、银亮的光泽。


    方知意察觉她的意图,瞪大眼睛:“别……”


    话音刚落,舌尖扫过光滑表皮,将上面的水痕清理干净。随后猩红软舌将葡萄包裹住,卷入方如练口中。


    牙齿咬开果皮,酸甜在口腔中爆炸。


    方如练低下头。


    将酸甜果汁渡入方知意嘴裏。


    ————————


    方如练:好喝[墨镜]


    推推专栏完结文《过青云》仙侠火葬场,追妻黄泉路,内含非典型强制爱,失忆互捅修罗场等[猫爪]


    第152章 番外:小意警官


    春天一到,阳臺上的蔷薇爆花了。粉白的花簇像浪花一样汹涌,把绿色枝叶遮得严严实实,花朵沉甸甸地低着头,从阳臺垂下,瀑布似的,惹得路人纷纷仰头。


    方如练拿了把剪刀剪下几支开得正旺,找了个素净的玻璃瓶插好,摆进卧室的窗臺边。


    风一吹,花气袭人。


    方如练在卧室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口罩,走进客厅时方虹和方知意还坐在沙发上看那座奖杯。方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表面,又屈指轻轻敲了敲,回过头,眼睛亮亮地望向方如练:“真金啊?”


    方如练拉上外套拉链,领口一直拉到最上面,笑着点头。


    “要出发了,晚上回来再看。”


    穆云舒从卧室走出来。今日风大,她穿了件卡其色风衣,领子一边还窝在裏面。方如练走过去,伸手帮她翻好、抚平。


    她们今天要回方知意的老家,长水县。


    方知意的叔叔不久前去世了。村委终于联系上穆云舒,让她尽快带方知意回去办理手续。方水旺没有妻女,从过世的父母那裏继承了方知意父亲的抚恤金、一栋自建房以及宅基地。


    如今,方知意是这些东西的唯一继承人。


    方知意不到两岁就被穆云舒带到鹤栖,对长水县已毫无印象。穆云舒自己也有十多年没回去了,一路靠着导航加上不时停车问人,才终于把车开到村委会门口。


    “小姑娘长得挺乖啊,上大学了吗?在哪儿上啊?”


    穆云舒笑道:“在鹭围大学。”


    女人一惊,“哦哟,了不得。”


    她偏头往走廊外的女孩看了眼,“外面那女孩是……”


    穆云舒道:“也是我女儿。”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穆云舒如今已不在这边长住,只想尽快处理,避免节外生枝。两人签完文件,等方知意出去找姐姐,穆云舒才转向村委工作人员,问起方水旺是怎么不在的。


    工作人员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轻轻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年前一个月吧。村裏这些上了年纪的光棍五保户……我们也头疼。”村委嘆了口气,“扶贫不扶懒,有手有脚的不去找点事做挣点钱,养两只鸡也好,整日游手好闲等着国家发钱……”


    穆云舒轻轻点头,垂下眼睫。


    从村委办公室出来时,另外三人已经坐在车裏面等她。


    方知意问:“妈妈,要去叔叔的墓地看看吗?”


    视线轻抬,穆云舒视线和开车的方如练在车内后视镜内对上,眉梢忽地一跳,穆云舒移开视线,轻轻摇头。


    车往家的方向开。


    已是日落时分。橙红色的霞光泼了大半边天,浓烈灼眼。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傍晚乡野的微凉气息。


    方知意周一有课,方如练和方知意在家呆了两天就回了鹭围。


    “你……”方如练仰着脖子往后,脖子往上窜出一层汗,“你明天不是有早八吗?”


    方知意吃得餍足酣畅,嘴唇一片晶莹,“不碍事。”她捧着姐姐,沉声嘆息,“在家不能吃,有点想……”


    她靠在方如练怀裏盯着看,伸手弹了弹。


    方如练“嘶”了一声,捉住她手腕,“手很痒是吗?”


    方知意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冲到了嘴边,又被羞耻心压住了。她低下头,还没开口,耳根先红了起来。


    方如练是个不怕臊的,下流话张口就来:“不是手痒,那是什么地方痒?”


    “这裏?”


    指腹点了点方知意唇峰。


    方如练笑了下,搂着她腰,“这裏?”


    “……还是这裏?”


    方知意肩头轻轻一缩,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她眨了眨眼,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虚:“……才没有。”


    下巴被两根手指轻轻抬起。方知意不得不抬起眼,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躲什么?”指尖在方知意下颌压了一下,声音很轻,方如练看进方知意闪烁的眼裏,唇边的笑意更深,“小意在害羞什么?”


    她搂着方知意微微倾身,呼吸若有似无拂过方知意脸颊,近距离的四目相对,她问:“你在坚持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方如练视线描摹着她颤动眼睫,继续说:


    “你不是很想我吗?”


    “你不是每天都在想我吗?”


    方如练贴着她唇边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现在应该把我推倒在床上——”


    “然后告诉我,你想要我。”


    一只微凉的手蓦地缠上方如练的脖颈,力道不容抗拒地向后一推,方如练跌进柔软的床褥。


    “我想要你……”


    方知意跨坐在方如练身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裏晃着水光,亮得惊人,下唇被牙齿紧紧咬住,又松开:“这裏想要你。”


    方如练抬起手,掌心轻轻抚上女孩红透了的侧脸,“好孩子。”


    那些难捱的羞耻心被这句表扬击溃大半,方知意吸了口气,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想要你。”


    “但我今天有点累。”


    方如练笑了笑,“自己来好不好?”


    方知意喉咙一滚,怔了怔。


    那句话可不是问句,方如练不等她说话,直接发号施令:“衣服脱了。”


    一阵衣服摩擦的细响后,一截雪白的肩头露出来,漆黑的发丝随之散落,搭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黑与白,极致分明的对比,撞入眼底。


    “全部脱了。”


    “抬头,看着我。”


    “坐上来。”


    好孩子乖乖照做了。


    羞耻感化作潮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裸露的肩头都透出一层薄薄的粉色。方知意垂着眼,呼吸又轻又急。


    “再往上点。”


    落在方如练上腹的影子顿了顿,又往上了几分。


    “往上。”


    方知意不解,再继续往上就是……


    她求助地看向方如练,从女人带笑的眼裏先一步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脏猛地往上窜了窜。


    方知意动作太慢,方如练躺着有点冷,干脆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上带了带,温热大腿压着细嫩软白。


    方知意一惊,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被腰间那只手牢牢按了回去。她双膝跪在方如练身体两侧,上身微微悬着,进退不得。


    她甚至不敢低头看。太近了,近到能清晰感觉到那片雪白,正随着她呼吸的欺负,轻轻蹭在她大腿上。


    余光察觉方如练伸手捧起,她伸手抓住方如练手腕,紧张得快要喷出气来。


    方如练捧着往裏移,“不要吗?”


    方知意咬着唇,睫毛颤了又颤,声音很低:“脏……姐姐的胸,是很干净、很神圣的地方。”


    她真这么觉得,她可以靠在这裏睡觉,取暖,获取安全感,缓解疲惫——但用它来做这种事……有点难以接受。


    方如练一手捧着,一只手捏了捏方知意的脸颊,看着她认真道:


    “小意的*对姐姐来说也是神圣的地方,不会脏的。”


    推着孚乚尖压向濡湿,方如练感觉到方知意瞬间绷直了身体,她轻轻揉了揉方知意的腰,“刚才被你咬硬了,不正好方便吗?”


    方知意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理上打破禁忌的感觉过于强烈,视觉和触觉冲击双重迭加,共同围剿奄奄一息的神经,本能被加倍唤醒,鲜明得无法回避。


    “你看,可以的。”方如练把掌心水色抹在她膝盖上。


    软白吞没她,红珠没入唇缝,轻轻碾过中间的猩红小舌。


    方知意死死咬着唇,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滚,砸在方如练锁骨。


    女孩雪白的脖子绷得紧紧的,浮了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照映下莹润漂亮。


    “你一直觉得它漂亮。”手顺着往裏,把被她坐乱的孚乚头拨正位置,方如练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水光潋滟,像浸了春雾的桃花,“你、你敢说你没这么想过?……你咬着它的时候,难道没想过用别的地方来咬?”


    方知意不停摇头,泪水簌簌滚落,在方如练胸口洇开一片湿痕。


    方如练伸手扶着她的腰,“没关系,以后会想了。”


    ……


    “唔……”方知意咬着唇,一截腰绷得几乎要后仰。


    当真被死死咬住了。


    方如练喉间溢出一声轻哼,连带着呼吸也乱了节奏。胸前湿凉一片,她伸手接住浑身发软的方知意,轻轻一带,两人滚进柔软的床铺。


    方知意蜷缩进方如练怀裏,深深喘息。眼泪还在不停往外滚,被方如练一点点舔干净。


    “小意…小意……”方如练紧紧环抱住她,感受方知意的体温和气息,“方知意……”


    方知意吸着鼻子应了一声。


    方如练亲了她额头,望着那张被欺负得湿漉漉的脸,“你是我的。”


    方知意第二天还有课,方如练没再折腾,抱着她去洗了澡,然后揽着她安静睡下。


    怀裏的人呼吸渐匀,方如练周身萦绕着女孩的气息,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凑过去,轻轻啄了下方知意的唇。


    “姐姐是小意的。”


    隔天,方如练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去药店买了药。


    纯属自作自受——早上起来发现胸口有些红肿,等吃完早餐再看,居然已经破了皮。她盯着那两处红肿,心下有些可惜:看来以后不能经常这样玩。


    啧啧两声,捏了捏不争气的东西。


    不仅如此,这几天也不能和方知意亲密了,一碰就疼得慌。原先她还不肯告诉方知意,毕竟这有点丢人,因而只是想办法躲避方知意的“摸摸”。


    躲避次数多了怕方知意多想,她又难以启齿,干脆把窗帘一拉,脱了衣服给方知意看。


    方知意没忍住笑了,伸手帮她把扣子一颗颗扣回去,“谁让姐姐整天竟琢磨这些奇怪姿势。”


    “奇怪吗?”方如练等她将最后一粒扣子系好,轻轻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小意不爽吗?小意昨天明明很爽。”


    年轻人干柴烈火,一个简单的吻也能迅速燎原。


    方知意的掌心意识就攀上了她,直到听见姐姐因痛苦发出细微的抽气声,才猛地缩回手。


    “姐姐伤了就好好养着,”她别开微红的脸,扶着方如练的肩轻轻往后推了推,转身坐到沙发上,“少来招我。”


    “你这话说的,”方如练噗嗤笑出声,身子歪向沙发靠背,斜斜倚着,“我不过是胸口蹭破点皮,又不是手得了腱鞘炎。”眼尾微挑,慢悠悠补上一句:“再不济……舌头总还是好使的。”


    她托着腮,歪头看向方知意,笑得懒散又勾人:“还是说……你非要捧着这‘神圣’的东西才肯做?”


    方知意:“你……”


    斗嘴总斗不过姐姐,她别过头转移话题,“这药一天要擦多少次?”


    方如练:“三次。”


    黄昏后,客厅昏暗的速度很快,方知意低头看着手机裏闪烁的班级群消息。


    方如练静静望着昏暗中女孩越来越模糊的侧脸,忽然轻声问:“你说……要是你是我女儿会怎么样?”


    方知意怔住了,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方如练却轻轻一笑,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那样的话,你该是从小吃我的奶长大的。”母乳喂养很疼她也认了。


    “你长牙的时候,可能会把我咬得很疼……可你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一见我皱眉就会松口。”


    “等再大些,该断母乳了,你肯定哭得可怜。好在我也不是什么好妈妈,多半也就由着你,一直也没能真断掉。”


    “后来你慢慢长大,母乳也渐渐没了,你却还是习惯含着它。高兴了要吃,不高兴了要吃,难过了要吃,伤心了也要吃。每天我下班一回家,你就会扑过来,熟门熟路地掀我衣服……”


    “然后,你到了青春期——”


    关于“青春期”的畅想没能继续下去,因为方知意终于听不下去,扑过来用手紧紧捂住了方如练的嘴。


    “变态姐姐。”


    方如练握住她手腕,把方知意手掌从唇上挪开,眼尾微弯,有恃无恐道:


    “嗯,说对了。”


    一周后。


    方如练的伤完全好了,新房子也找好了,两人搬了家。


    新住处比原先宽敞不少,房间多,有一面大落地窗,还有一个足够容纳两人的白色浴缸。


    这一周两人都忙。方如练去一位导演那儿客串一个角色,方知意白天课满,晚上还排了实验,多数时间就直接在学校宿舍休息,没怎么回来。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方如练的客串戏杀青。她婉拒了陈然的约酒邀请,迎着黄昏回了家。


    方知意今晚有课,不回来。


    方如练拍了一整天戏,累得厉害,匆匆洗了澡躺下,沾枕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昏暗中醒来。摸索着按亮床头灯,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


    她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抬手按了按额角,方如练有些苦恼——睡了这么久,下半夜还能睡着吗?


    方如练吐出一口气,穿鞋下床去了趟卫生间。


    站在洗漱臺前洗手,方如练眉梢一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搬家的时候她是不是丢了件东西?


    当时太忙,没顾上细想。此刻静下心来回忆,确实没有那箱子出现在新家的印象。


    方如练心口一紧,有点心疼。


    她拉开卫生间门,还是决定先在客厅找找。各种柜子抽屉一一翻看,没有。又折回卧室胡乱翻了一通,依然不见踪影。她有些懊丧地在床沿坐下,抬手拍了拍床垫。


    那箱子裏的东西好贵好难买的!


    “姐姐在找这个?”


    方如练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方知意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倚在卧室门边,身上穿着睡衣,手裏松松握着一把手|枪形状的东西。


    “你回来了?”


    “嗯,”方知意点点头,“回来洗了个澡,躺了会儿。听见你在翻东西。”


    方如练问:“晚上不是有实验吗?”


    “实验做完就提前回来了。”她笑了笑,抬腿往裏走,“箱子放在我的房间,是姐姐给我的奖励吗?戒糖成功的奖励。”


    方如练:“呃……”


    垂眸扫了一眼方知意手裏的枪——方知意打开那个箱子了,并且知道裏面有什么。


    “手铐,眼罩,跳|蛋,毛茸茸的电动尾巴……还有这把枪。”方知意站在她面前,微微弓身,笑眯眯的,“今晚是姐姐给我的奖励吗?”


    方如练咽了咽口水,又瞥了一眼那枪,伸手要去拿,“你想要的奖励我自然会给你,这个我就先……”


    “我就想要这个。”冰凉的枪口抵上方如练的下巴,往上一抬,方知意靠近,温热呼吸扫在方如练脸上。


    “会玩吗”


    过了几秒,方如练问。


    “当、当然会。”


    女孩茫然一瞬的表情自然没逃过方如练的眼睛,她轻笑一声,忽然扣住方知意手腕,利落将人甩在床上,抬腿压上去反制住,顺势夺过那把枪。


    手腕一转,枪口调转方向。


    食指搭在扳机上,方如练将枪口轻轻抵上自己的太阳xue,抬眼看向身下的女孩,眼波流转,笑得肆意。


    “姐姐教你。”


    *


    007号监狱。


    天黑透了,森冷的铁门在身后紧紧关闭。


    女人双手被铐在身后,破烂的囚服贴在身上。屋裏只亮着一盏白炽灯,光线昏黄,漫射在空气裏,有点像黄昏。


    她吸了口气,望向房间深处那个等在昏暗中的身影。


    白衬衫,黑长裤,背影看起来远不如平日遇见时冰冷锐利——这是这所监狱的警官。


    这是方如练第三次越狱失败。


    她做了周详的计划,本该万无一失的,怪只怪时运太差,迎面撞上了这位冷血警官。


    说来也怪。


    旁人逃跑一次抓回来便是半死不活的教训。偏她头一回被悄无声息地放了回去,第二回也是。直到这第三回,她没被扔回牢房,而是直接被带到了这裏。


    但这环境又不像是审讯或是刑罚。


    她环顾四周,没见着什么骇人的刑具,白炽灯下摆了一张桌子,后面放了把一把椅子。女人眉梢微动,注意到桌子后方更暗的阴影裏,似乎还放着一张窄床。


    那位以冷酷着称的警官,此刻似乎正背对着她整理衣着。


    方如练盯着那背影,直到对方缓缓转过身来。那警官看见她直勾勾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这位警官名叫方知意,比方如练看着年纪小些。方如练刚进来时还曾暗自庆幸,好歹同姓,说不准能攀点关系,多套些这监狱的底细。


    但她很快便失败了,因为这位“小意警官”谁也不搭理。


    方如练仗着自己有张不错的脸,曾试着对她谄媚过一次,下场是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疼得她龇牙咧嘴。小意警官看也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了,之后也权当不认识,待她与其他犯人并无二致。


    除了这几次逃跑。


    噔,噔,噔。


    靴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靠近,方知意一步步踏入白炽灯光下,露出那张清秀漂亮、却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对着方如练,极其缓慢地,笑了一下。


    方如练浑身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对面在打量她,视线从她的脸移动到脖子,隔着那件破烂的囚服落在胸口,顿了顿,继续往下移——


    囚服下摆空荡荡的,漏出两条光溜溜的腿。


    警官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支着桌面,指尖抵住太阳xue。偏过头,视线沉沉地落在女人腿根。


    方如练被这慢条斯理的动作和晦暗不明的眼神搅得心头烦躁。


    要打要骂赶紧来,大晚上的,她还等着回去睡觉。


    终于忍不住,她扯出个讪讪的笑:“小意……警官?”


    那双冷淡的眼抬了抬。


    方知意移开目光,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枪,声音裏听不出情绪:“过来。”


    方如练朝前挪了两步。


    黑色皮手套摸着漆黑的枪身,方知意余光扫过地上那道瑟缩的影子:“逃跑三次。按规矩,我现在就该毙了你。”


    可是她没有。


    方如练也在疑惑。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方知意举着一把上了膛的枪,对准她的脑袋。


    到底害怕死亡,方如练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着,拼命想搜刮出几句能缓和眼下局面的话。


    “小意警官,我不是想逃跑,我是想去见你,太着急了。”


    一个荒唐到可笑的谎言。


    偏偏对面的人歪了下头,“哦?”


    冷笑还是疑惑,总归是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


    “真的,你好几天没来了,听说你生病了,我担心你,我想你……”方如练假模假样憋出两滴泪。


    “是吗?”语气冷淡,显然不信。


    可是枪口放了下来,随后“啪”一声,那把枪被放在了桌子上。


    方知意说:“过来。”


    方如练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靠在那张桌子上。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朝桌子另一端点了点,“这裏。”


    方如练视线一顿。


    什么意思?要她站到方知意跟前去?


    心裏虽疑惑,她还是走了过去。


    方知意翘着腿坐在椅子裏,与桌子之间仅有寸许空隙。方如练刚在她面前站定,后腰便抵上了冰凉的桌沿。


    方知意忽然抬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碰了下她的小腿。


    方如练微微蹙眉,尝试理解这动作的含义。片刻迟疑后,她将双腿稍稍分开了些。


    她其实有些拿不准。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试图谄媚时,是用身体试探,后来明白这位小意警官对她毫无兴趣,这才彻底死了那条路。


    现在这又是……


    方知意忽然抬起手,皮手套在方如练脸上迟疑片刻,轻轻落下,压在那张狼狈不堪也实在好看的脸上。


    “你说你想我,怎么想的?”


    距离太近了。方如练能看清方知意那双幽深的黑瞳,裏面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她心虚地垂下眼,故作羞涩地低声说:“…就是很想啊。”


    方知意没说话,静静看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扣在桌上。


    哒、哒、哒,扣的声响忽地变了——指节敲在了枪身上。


    方如练眼皮一跳,忽地偏过头,吻在那只皮手套上。敲的声响停了,她吸了口气,吻顺着往下,落在方知意赤裸的手腕处。


    余光扫过去,她看见那人怔愣的神色。


    忽然有了个大胆举动——扑进那人怀裏,僞装成相思成疾,疯了似的吻她。


    唇齿交缠,她闻到方知意身上浅淡的香气,心道:监狱裏还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吗?


    很快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她被方知意搂着,呼吸呵进对方口腔,那件破破烂烂的囚服被撕开,她们像情人一样交换唾液。


    方知意很快冷静下来,扶着她的腰往后推,把人推靠在桌上,拉开距离。


    白炽灯挂在头顶,照得方如练有点晕,她低下头,看见她雪白的肌肤。


    方知意身上衣服一点没乱,衬衫褶皱都不曾有。


    方知意上半身忽然前倾,靠了过来。


    她仍坐在椅子上,只是将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不紧不慢地伸到了方如练唇边。


    方如练急促地喘息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方知意,又很快垂下了睫毛。她微微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那只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慢慢地、一点一点将它褪了下来。


    偏头将手套吐在地上,随即抿了抿唇,将嘴唇张开到最大限度,顺从地将方知意的食指和中指一起含进了口中。


    湿热的舌头紧紧包裹着那两根手指,来回缠绕、打转,手指很快便覆上了一层晶亮的水色。


    方如练微微后缩,松开了些,抬起眼轻声问:“……可以了吗?”


    其实不该问方知意,该问她自己。毕竟如果不可以,痛的也是她。


    方知意仰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我习惯用,”她顿了顿,“中指和无名指。”


    方如练:“……”


    不早说!


    又重新开始。


    她动作匆忙了些,险些把自己弄吐,唾液顺着嘴角落下,滴在地上的黑色皮手套上。


    这回可以了。


    被手铐困住的双手撑着身后的桌子,方如练艰难蹙眉,低头看着方知意的手消失,又出现,消失,又出现。


    视线开始模糊。


    她开始不由自主想逃,却被方知意扶住腰。


    “小意警官……”


    到底忍不住开口,她张大嘴喘气,下一瞬喉咙溢出不可控的声音,方如练又匆忙咬住下唇,“唔……”


    生理性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锁骨下方,然后滚进方知意嘴裏——她正在吃方如练。


    眼泪越来越多,好像惊动了人,方知意抬起头,望着那张湿漉漉的脸,柔声问:“怎么了?”


    方如练意识模糊,这会儿还真忘了自己的囚犯身份,哼哼唧唧跟方知意诉起苦,“小意……警官,站不住。”


    方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抽出了湿哒哒的手,抬手给方如练抹了下眼泪。


    方如练顺势滑下去,坐在方知意膝上,低头吻她。


    亲了没几下,方知意又推开她。


    “我让你坐我身上了吗?”她垂眸,目光扫过裤子上的湿润,“站好。”


    方如练颤颤巍巍地站好。


    方知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裤子,抬眸冲她极淡地笑了一下,随即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把枪。


    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方如练。


    “小意警官……”方如练慌张眨眼,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你要杀我吗?”


    冰冷的枪口没有半分犹疑,直直朝她逼近,随后重重抵在了她微张的唇上。


    “张嘴。”


    小意警官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好像刚才的吻只是方如练的错觉。


    那枪口捣入方如练嘴裏。


    方如练嘴巴撑得很难受,唾液顺着嘴角流下,她呜呜呜哭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求着方知意。


    终于拔了出来,方如练大口喘气,一口气还没松完,她身体忽地一僵,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


    枪口贴在了另外一处地方,借着唾液的润滑,蠢蠢欲动往裏钻。


    “呃……”她小声哀求,“小意警官……不要……”


    往裏进了一点。


    “小意……不行!”


    方知意仰头看她,轻轻笑了下。


    她被这笑弄得头皮发麻,软下声音,“小意警官,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要这样……”


    枪口退了出去,往前移了移。


    方如练心神一松,腿脚发软骤然洩力,被方知意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逃跑三次,”方知意搂着她的腰,把人扶坐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扳机上,“就该毙三次。”


    食指一压,扣动扳机。


    “啊……”


    细微的嗡嗡嗡响声,和方如练的喘息声混在一起,方如练靠在她肩上,咬她肩膀,“警官,我错了……我不应该逃跑……”


    第二次扣动扳机。


    嗡嗡嗡的声音便大了些,方如练的呼吟也变得更大更急促,她拧着腰,想要躲避底下不断的吮吸,但只是徒劳,腰被方如练扣得死死的,半点也动不了。


    “不行,小意……第三檔——唔!”


    话还没说完,方知意猝不及防扣下扳机。


    方如练跟个泥鳅似的挣扎起来,很可怜地哀嚎着。


    淅淅沥沥淋了方知意一腿。


    ……


    枪被随手搁回桌面。


    方知意搂紧怀裏瘫软的人,捧起那张意识朦胧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方如练还在发着颤,眼神失焦地涣散着,身体下意识紧贴方知意,顺从地接受她的吻。


    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余光扫过桌上那把湿漉漉的枪。


    “姐姐从哪儿弄来的?”方知意这会儿说话温柔许多,说完低头亲了亲方如练眉心。


    方如练靠在方知意怀裏,语气虚弱:“小意警官的枪,怎么反来问我?”


    她闭上眼,在方知意胸口蹭了蹭,有气无力地笑了下。


    “这把枪我入狱前见过一次……是性能最好的一批枪。编号,696969。”


    她顿了顿。


    “代号,秒潮。”


    ————————


    没羞没臊的日常番外结束啦。


    下章是if线,姐妹身份互换,方如练妹妹方知意姐姐,大概有两章就全文完结啦[猫爪]


    结算后会更福利番外~


    第153章 if 番外:如果方如练是妹妹


    [ if番外:如果方如练是妹妹,方知意是姐姐。]-


    天气晴朗的下午。


    教学楼外种了几排四季桂,正值花期,一簇簇米粒似的小黄花点缀在浓绿叶子中间,又甜又香,顺着风飘过来,轻轻扫在女孩鼻尖。


    方如练蹲在臺阶上,吸了吸鼻子,托着腮看碧蓝天空上浮着的软绵的云,轻轻眨了眨眼。


    “你到底在听我说话没有?”


    脑中警铃滴滴响了两声,方如练连忙回神,偏头看向身前正教训她的姐姐方知意,随即绽开一个甜笑,声音软软地卖乖:


    “在听的呀,姐姐~”


    方如练九岁,在读小学四年级;姐姐方知意十三岁,刚上初二。姐妹俩同在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只不过小学部和初中部的教学区域是分开的。


    今天方知意来小学部这边,是因为方如练又闯祸了。


    方知意冷着脸:“为什么打人?”


    女孩努了一下嘴,小声道:“告嘴公。”打不过就去告老师,不要脸。


    方知意却是听清楚了,蹙眉看她:“你打人家还不许人家告老师了?”


    “他先骂我的,而且是他先打我的,我打回去,他打不过就一直哭,还告老师。”方如练有些委屈,本来被老师说就已经很烦了,谁知道方知意也来说她。


    女孩别开头,侧脸鼓得像气球,方知意顿了下,在她面前蹲下,“他骂你什么?打你哪裏?”


    这不是问罪的语气,而是关心,方如练分辨得出来,于是把头转回去,一双润了水的眼睛望向姐姐,“唔……这儿……”


    她掀开手臂,有一道浅浅的印子,要再晚点掀给方知意看,只怕都消干净了。


    方知意伸手给她揉了揉,“听老师说,你扇了对方两个耳光。”


    “不是。”方如练凑过去,小声且得意地说,“三个。”


    方知意一时有点头疼:“这是不好的,以后不能——”


    话还没说完,小女孩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热乎乎的,带着浅浅桂花香气。


    方知意默默嘆了口气,拉着她站起来,“走,回家了。”


    身后的女孩却没动。方知意回头,只见女孩把手从她掌心裏抽出来,然后张开双臂,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笑盈盈地说:“小意背我好不好?”


    方知意往回走了几步,蹲在女孩面前,“叫姐姐,不许叫小意。”


    方如练趴上她的背,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被稳稳背起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撩开方知意那束碍事的马尾,指尖轻轻按了按对方雪白后颈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小声嘟囔:


    “妈妈和穆姨都叫你小意,偏我不许……小意官威还挺重……”


    方知意无奈:“你懂什么叫官威吗?别乱用词语。”


    “哼,小意学威还挺重。”


    方知意:“……”


    “都说了要叫姐姐。”


    太阳西移,天光渐柔,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家的路其实不远,但方如练一路闹腾。刚被背了几步就嚷着要下来,跑去路边小店买零食;拆开吃没两口,又伸着手要姐姐背。等方知意把她重新背起,走了没多远,她又扭着身子说难受,非要下来。


    脚一沾地,她就绕到方知意面前,笑嘻嘻地半蹲下去:“我背小意。”


    方知意不理睬她,方如练就自顾自地伸手,一把抄起姐姐的两条腿往上抬。


    方知意怕两人一起摔个狗吃屎,慌忙间不得不把手搭在比自己矮好大一截的小不点肩上,胆战心惊地任由她背着往前挪了几步。


    “好了好了,”方知意赶紧拍拍她的肩,“放我下来。”


    方如练固执往前走了两步,“我还可以再走一百米!”


    方知意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步子,默默嘆了口气。她手臂用力一环,抱紧女孩的肩膀,同时双腿利落地从对方手裏挣脱出来,向下一跳,稳稳落地。


    “等你长高点再背我吧。”


    这可是提及方如练的伤心事了。这段时间她感觉姐姐长得飞快,个子抽条似的往上拔,相比之下,自己好像……一直没怎么长个儿。


    她郁闷,比以往方虹苦口婆心劝她时还要积极地去喝牛奶——还是最不爱喝的纯牛奶,就为了能快点长高。可结果显而易见,收效甚微。


    穆云舒笑,说因为姐姐到了长个子的年龄,小练过几年也会长得很快的。


    方如练觉得穆姨只是在安慰她。


    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个子不开心,这会儿被方知意无心一点,更难过了。方如练抱起手臂,嘴巴没忍住往下撇着,见方知意没察觉自己的小情绪,愈发气恼,干脆“笃笃笃”地加快脚步,一个人走到前面去了。


    姐姐个子高,腿又长,没几步就轻易追了上来。方如练只好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这么大动静,就算是块木头也该知道她在生气。


    方知意从后面追上,一把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方如练眼眶有点红,这倒是把方知意吓了一跳,她弯着腰捧着女孩的脸,轻声问:“……怎么突然生气了?”


    方如练是很委屈,不过这事她不想和方知意说,她有自己的自尊心,毕竟长不高这种事怎么也不关姐姐的事。


    她见臺阶就下,见好就收,伸手去勾方知意的手指,声音闷闷地撒娇:


    “小意背我。”


    方知意对她的反复无常习以为常,弯着腰把她背起来,手臂绕过女孩腿弯,手掌在腰腹前扣住,将女孩往上托了托。


    今天到底是因为方如练多了些麻烦事,写作业时间都缩短了。方知意故意晃了晃脑袋,脑后马尾一下下扫过女孩脸颊,权当是惩罚。


    方如练可不觉得是惩罚。


    姐姐的头发很香,发质又黑又顺,扫在脸上柔柔的,很舒服。她悄悄嗅了嗅,等马尾不再晃动,伸手将那束头发拨到另一边,偏过头,目光落在姐姐后颈那颗小痣上。


    方知意走路在晃,那颗小痣也在晃,晃来晃去的,方如练脑袋忽然晃出点奇思妙想。


    于是悄悄靠近,屏住呼吸,伸出舌头舔了下那颗痣。


    “方如练!”方知意立刻就察觉了,身体抖了一下,她回头看方如练,声音裏带着警告意味,“你做什么?”


    “没什么啦。”方如练趴在方知意背上,“小意脖子有颗痣,好漂亮。”


    她早知道姐姐脖子后有颗痣,但是不妨碍每次看到都觉得好漂亮,以及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渴望。


    方知意把她往上托了托,余光瞥见她动作,“不许舔,也不许乱咬。”


    方如练努了努嘴,“小气小意。”


    受不了她这没大没小的称呼,方知意作势松手吓唬她,“再喊小意不喊姐姐,给你扔下去。”


    身体骤然失重,方如练吓得慌忙搂紧方知意的脖子,两条腿紧紧盘在她腰上,瞬间认怂:“姐姐姐姐!我错了~”


    虽然是秋天,但暑气未消。两人一路玩闹着到家,身上都蒙了层薄汗。


    方知意进房间换衣服,一回头发现方如练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书包还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她刚掀到一半的上衣又被拉了下来,不由蹙眉:“出去。”


    方如练趴在姐姐柔软的床上,两只脚丫悬在床边晃啊晃的,声音软软的:“我躺一会儿嘛小意……”


    真是没大没小惯了。


    方知意轻轻摇头,转过身,背对着方如练把校服短袖脱下,迅速把一件宽敞的T恤套上。


    “小意,这么热的天你裏面为什么还要穿一件衣服?”方如练眨了眨眼问。


    妈妈们也穿,但是和小意的不太一样。


    方知意抬手重新绑了个高马尾,回头看着好奇心过于旺盛的方如练,“别人换衣服的时候不要盯着看,不礼貌。”


    方如练嘻嘻笑了下,“小意不是别人。”


    方知意没理睬她的强词夺理,换好衣服转身出了房间。


    方如练在姐姐香香的床上独自躺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无聊,拎起自己的小书包,也跟着溜达进了客厅。


    方知意在沙发上写作业。


    方如练也假模假样地拿出作业摊在桌上,玩了会儿笔,又玩会儿橡皮,拿着尺子笔画半天,最后眼睛骨碌一抬,视线落在对面的方知意身上。


    女孩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在沙发边蹲下,像是灵活的小猫似的,从方知意胳膊和身体之间的空隙裏轻轻一钻,整个人就坐在了方知意怀裏。


    她眨了眨眼睛,仰起脸,近距离看着她姐那张好看的脸。


    方知意习以为常,视线不曾移动一下,继续写作业。方如练坐在方知意膝上,迎面靠在她怀裏。


    方如练想,姐姐好像真的长了好多。


    个子拔高了,人却依然清瘦,骨架舒展开了,但有点奇怪的是,方如练靠在她怀裏,感觉却比以前更柔软了。


    方如练想了想,觉得有点怪。


    脸颊贴着的地方软软的,姐姐也开始和妈妈、穆姨一样了。衣服好像也确实往外拱了一点。


    她心裏生出惊奇,为了确认这不是错觉,她屏住呼吸,慢慢抬起手,轻轻压在另一边。


    真的,是软的。薄薄的一层,却很真实。


    气氛不知何时凝滞了。


    方如练若有所觉地抬眼——


    正对上方知意冷冰冰的目光。


    方知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怀裏的女孩推开,拿着作业本和书包气冲冲进了书房。


    门被合上,发出闷钝的一声响。


    方如练坐在骤然空旷的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到底是茫然无措。


    姐姐怎么突然生了这么大的气?-


    其实方知意这火气倒也不是冲方如练来的。


    她近来正被青春期发育折磨得心烦意乱。


    骨骼隐隐作痛,身体一天一个样,她穿不惯穆云舒给她买的小衣,身上多了一层布料总不自在,她对身体未知的变化总会不由自主畏惧和不安。


    加上她胸部发育快速且明显,心裏难免别扭。


    第二性征发育,总归是跟“性”这个自关联的。而“性”这个词,在她朦胧的意识裏总是肮脏又下流,在常听到的议论裏,总是带着羞耻和不洁的意味。


    方如练那一碰像炮仗似的,瞬间就点燃了她。青春期的自我界限本就敏感,任何越界的试探都会激起防御。与其说气妹妹不知分寸,不如说气自己这具忽然陌生的身体,以及对成长变化不知所措的本能排斥。


    方知意在书房裏待了一会儿,那股烦躁和恐慌及自厌才慢慢退下去。冷静下来一想,刚才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过了。


    其实不只是对方如练,这段时间她对妈妈、对方姨也常常这样,总控制不住地发些无名火。


    这样不好。


    她轻轻摇摇头,起身拉开书房门。客厅裏,方如练正坐在沙发上,埋头写着作业,听见她开门的声音,抬头看来。


    方知意还没说话,女孩穿着鞋哒哒哒跑过来,拉着方知意的手晃了晃,仰头问她:“小意还在生气吗?”


    话音未落,方如练又松开手,忽然打了个响指——另一只手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束花,直直递到方知意鼻尖底下。


    清甜香气在鼻尖溢开。


    是一捧明黄色的蔷薇,花茎被几根塑料绳潦草地捆着。


    方如练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声音软软地认错:“不是故意的……小意不生气了好不好?”


    年纪不大,倒是很会哄人。


    方知意这会儿还哪能生气,她接过那束花,“花从哪儿来的?”并无责怪,只是想了解。


    方如练见她笑了,伸手去牵她的手,“去小央家拿的,她家阳臺种了好多,都开花了。好看吗?小意喜欢吗?”


    “很香。”方知意牵着人在沙发坐下,“但是——”


    她话音一转,“你不能随便摸别人的胸,很不礼貌。”


    这事到底要和方如练严肃讲下,免得那天她摸了哪个小姑娘的,方知意还得学习之余抽空去给她擦屁股。


    “胸?”方如练疑惑。


    “这裏,更准确的说法叫乳|房。”方知意深吸一口气,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随后又轻轻握住方如练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她自己身上同一个位置,“你以后也会长的。不能随便摸别人的,也不能随便给别人摸,听见了吗?”


    方如练眨了眨眼,小手从胸口一路好奇地摸到锁骨,仰头问:“我多久才会长呀?”


    方知意看着她那副有点着急的模样,不禁反问:“你很急着长吗?”


    “妈妈有,穆姨有,小意你也有——”方如练低头,“就我没有……我跟你们都不是一边的,我不要。”


    小孩子的脑回路还真是无法想象。


    “而且很软诶!香香的!”方如练音调忽然拔高,她盯着方知意的看,歪了下头,“不过小意的现在还不太软,没有妈妈和穆姨的软。”


    方知意:“……”


    她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伸手将方如练的小脸轻轻转开,“刚才忘说了,不仅不能随便摸别人的,也不能随便看别人的。”


    “小意是姐姐,不是别人。”


    “你还知道我是姐姐?天天小意小意喊。”方知意看着她,认真解释道,“我说的‘别人’,指的是除了你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方如练才听不进去:


    “小意就是小气,我长了肯定给小意看,不会像小意那么抠门。”


    “我不看。”


    方如练晃着脑袋说:“万一我的长得很漂亮,小意看一眼就喜欢呢。”


    真是仗着年纪小什么话都敢说。


    方知意:“……”


    算了,她还是个孩子。


    方知意:“先写作业吧。”


    她起身,找来一个小花瓶将那束花仔细插好。


    *


    方知意的青春期发育烦恼很快就过渡了。转眼到了初三,方知意有了更紧迫更重要的烦恼和压力:中考。


    她成绩不错,考上市重点高中不成问题,但她的目标更高:她要进市重点裏的火箭班。


    所以一放学她就扎进书房学习,穆云舒和方虹从不去打扰。


    两人原本还担心方如练会像以前那样黏着姐姐闹腾,但不知是这孩子也到了懂事的年纪,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竟难得地没有去书房缠着方知意。


    实际上,小小的方如练心裏,也揣着一个大大的烦恼。


    ——她姐疑似早恋了。


    “早恋”这个词语是从陆可那裏听来的,说是高年级的谁和谁在教室裏亲嘴被教导主任发现了,还被叫家长了。


    方如练那会儿不以为意,并且觉得教导主任有病:“亲个嘴就被叫家长了,我和小意也亲嘴啊。”


    其实这话她说得有点夸大,方知意早在几年前就不许她亲嘴了。为此她还赌气在家裏闹过一场,方虹和穆云舒认真商量后,一致觉得方知意做得对,顺便也把规矩立给了方如练:以后也不能和妈妈穆姨亲嘴了。


    “不是你说的那种。”陆可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


    方如练于是获取了一堆“新知识”。


    “咦惹——好恶心。”


    这是方如练当时的评价。


    现在也一样。当她得知姐姐可能早恋了,第一反应仍是:真恶心。


    并且很生气,气到她都不想理方知意了。


    事情的起因,是她发现有人给方知意塞了情书。


    那封情书被夹在方知意的课本裏。那会儿方知意刚到家,把课本和作业本往桌上一放就去卫生间洗脸了。方如练正在旁边玩拼图,刚拼好最后一块,一抬头,瞥见课本侧面露出一小截粉色的纸边。


    她伸手一抽,抽出了一张粉红色的信纸。


    纸上还写了字。


    方如练扫了两眼,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她的小意!


    那张纸被撕得粉碎,之后方如练去初中部找方知意的次数变多了,她嘴甜张得好看人又外向,打听点消息并不困难,顺利得知班上有个男生在明目张胆地追方知意,追得人尽皆知。


    表白,起哄,送花送钢笔,方知意倒是没有回应,这点比较让方如练开心。


    姐姐正值初三的关键时候,绝不能让这种混账东西来搅局。姐姐心软,做事总留余地,那这朵烂桃花,就由她来掐掉。


    方如练私下找到了那个男生。


    她嘴皮子厉害,在学校裏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学生,雇了叫了几个高年级的人往旁边一站,她把那男生从头到脚、从家境到人品贬得一文不值,总算让他知难而退,再不敢纠缠。


    刚从小巷子裏转出来,方如练一抬头,就看见方知意和另一个男生并肩从街对面走过,两人有说有笑。


    这烂桃花怎么打不完!


    方如练简直心梗,做贼似的默默跟了上去。


    没跟多久,她就看见方知意从书包裏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那个男生!对方愣了一下,方知意则对他笑了笑,又轻声说了几句话。


    两人随后分开。方如练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去跟那个男生。


    男生走出没多远,就抬手拆开了信封。


    方如练看见他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下一秒,男生突然转身,大步朝着方知意的方向折返回去。方如练心头一跳,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还得小心藏住自己不被发现。


    然后,她就看见男生在路口拦下了方知意,对她说了句什么。


    方知意轻轻点头,脸上带着笑。


    方如练一点也笑不出来,她跟着姐姐回了家,躲在卧室裏生闷气。


    但依旧是时不时去初中部,去方知意班上晃一晃,借口有很多——忘记带水杯了,借姐姐的水杯喝水,忘记带钥匙了,忘记带纸巾了,姐姐给我点钱,不小心把姐姐的伞装进书包裏了……


    她偷偷观察那个男生,发现他和姐姐不怎么说话,而且从其他人那裏了解到,那个男生成绩似乎不错。


    兴许那封情书上写的是,等中考后在一起,或者一起上市重点之类的约定。


    方如练有点头疼,没法抓早恋现行,也没法跟方虹和穆云舒告状——没错,如果姐姐真的早恋了,方如练是这样打算的。


    但现在……


    总之先观察。


    这一观察,就观察到了方知意上高中,她自己升初中。


    姐姐如愿考进了市一中的火箭班,但奇怪的是,那个男生并没有和姐姐上同一所高中,甚至去了别的城市。方如练虽然疑惑,却丝毫不敢放松,依然得打起精神,提防着姐姐身边可能出现的“烂桃花”。


    她有事没事就往姐姐的高中跑,黏在姐姐身边,刷足了存在感。她越长大越漂亮,且漂亮得有点超过了,因此存在感也很高,谁都知道(1)班的女神方知意有个漂亮妹妹。


    方知意高中倒是没有什么早恋迹象了。但说不准呢,指不定和那个男生约定了高考后再谈恋爱,或者要考上同一个地方的大学。


    方如练还是没法彻底松口气,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她发现一个很难过的事,越长大姐姐似乎离她越远了。倒不是对她不好,只是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了。


    方如练在初一那年迎来了自己的青春期。个子抽条似的往上蹿,几乎快要赶上姐姐;第二性征发育也很明显。


    她当时还懵懵懂懂,带着一点隐秘的欣喜,兴冲冲地跑到方知意面前,掀起衣角给她看正在发育的乳|房——她觉得那小小的、柔软的弧度,还挺好看的。


    可等来的却不是夸奖。


    方知意猛地别过脸去,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几乎是训斥:“把衣服穿好!”


    那些鼓胀的欢喜和隐隐的期盼,瞬间被这句呵斥砸得粉碎。方如练怔在原地,低头又看了看胸口。


    明明之前和姐姐约定好的,她长了会给姐姐看,为什么姐姐现在这么嫌弃?


    “小意,”方如练轻声叫她,声音透着几分不确定的迷茫,“……不好看吗?”


    第154章 if 番外:“这就没了?”


    方知意没有回答她好不好看,只是冷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穿好。”


    见她仍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自己,方知意干脆撇开头,走上前,用力把方如练的衣摆拉了下来,“你不知羞的吗?”


    小女孩抿着唇看方知意,好似要哭了。


    方知意想了想,或许是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严厉了吓到她了,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她道歉,“对不起,姐姐知道你长了……你个子也长了,很好很厉害。但是,我之前说过——”


    方知意揪了下她衣服,又点了下方如练的裤子,“这裏,这裏,都是不能给别人摸,不能给别人看的,人家几岁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你要我说几遍?”


    “可是我想给你看。”


    “我不想看。”


    “不好看?”


    方知意:“……”


    这小孩怎么油盐不进的。


    方如练:“好吧。”


    她乖乖把衣服拉好,抬头瞥了一眼姐姐胸口,“那我可以看看小意的吗?”


    方知意没说话,但方如练从她姐冷到淬冰的眼神中得到答案:不行。


    这回答倒也在意料之中。她晃了晃肩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又把手掌平举到方知意下巴处比了比,语气裏带上一丝小小的得意:“我长高了。”


    这段时间她窜得厉害,骨头时不时隐隐作痛。不过想想是在长个子,这点疼倒也能忍。


    “嗯嗯。”方知意冲她抬了抬下巴,表扬道,“不错,过不了多久就和姐姐一样高了。”


    “哼哼~我要长得比小意还高!”


    好歹得了句表扬,小女孩翘着尾巴心满意足地去玩自己的了。


    方知意看着她跑开的背影,轻轻笑了笑,坐下来继续写作业。


    上高中后方知意总是很忙。


    从鹤栖的初中考进市重点的火箭班,身边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学霸,方知意心理落差极大,不得不加倍努力。


    她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如果硬要说有,听家裏那个混世魔王妹妹叽叽喳喳说话,大概算一件。


    好歹比整日上课让她感觉舒服。


    方如练脾气冲,没少跟她吵架,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变脸比变天还快。前一刻还龇着牙说“我再也不理你了”,下一秒就能像没事人似的钻回她怀裏撒娇。


    亲情这东西大概也是远香近臭,尤其对小孩来说。自从方知意上高中住校,一周只能周末回家后,方如练和她吵架的次数明显少了,反倒变得黏糊起来,还真有了点别人家乖妹妹的样子。


    就是……似乎黏得有点过头了。她爱往方知意学校跑,也没什么事,有时就是安安静静在旁边看她写作业,有时拿着小剪刀非要给她剪分叉的发梢,或者兴致勃勃地展示刚学的“按摩手法”。


    方知意学习忙,低头看书写作业不搭理她,方如练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这样的方如练,方知意是喜欢的。乖乖的,看书看累了伸手就能揉一把。


    可惜一到寒暑假,两人整天待在一块的时间长了,没几天家裏就又变得鸡飞狗跳。


    鸡飞狗跳的原因五花八门,包括但不限于:半夜偷偷爬上她的床;在她解不出最后一道大题正烦躁时,一点眼色不会看地非要往她腿上靠;瞧见她在看手机,事无巨细地盘问在和谁聊天……


    以及,举着方知意的班级合照,指着上面的男生挨个问:“小意,你觉得这个男的好看吗……那个呢?小意觉得谁最好看?”


    问得有点太奇怪了,方知意眼皮跳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少女凑到眼前的脸。


    很漂亮。


    婴儿肥正在褪去,漂亮得无可指摘,睫毛很长,五官量感很大……方如练从小就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这阵子她的模样变化得尤其快,正慢慢与小时候那种稚气的好看割席,显出一种带着锐气的、渐趋成熟的漂亮。


    方如练从小人缘就好,这张脸占了绝大部分原因。


    方知意接过那张照片,反客为主问她:“你觉得哪个最好看?”方如练时常去她的班级,也认识她班上的不少同学,而今方如练似乎也到了春心萌动的年龄。


    少女连看都没看照片一眼。她歪了歪头,目光径直落在方知意脸上:“都不好看。没小意好看。”


    方知意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她默默嘆了口气,低头看阅读题,伸手轻轻抵住女孩额头,把人推开一些:“好了,自己去玩吧,别在这打扰我写作业了。”


    掌心忽然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一蹭,然后被舔了一下。


    方知意:“……?”


    再次抬眸,对上女孩亮晶晶的一双眼。


    “你这坏习惯得改一下了。”方知意面无表情,“忘了告诉你,我上厕所没洗手。”


    方如练才不管,见她没有太抗拒,反而更加兴奋了,扑过来抱住她,张嘴朝她露出的后颈凑了过去,在触到的瞬间收了牙关,只用温热的嘴唇轻轻衔住那一小块皮肤。


    舌头轻轻舔着那颗小痣。


    眼看方知意就要发作,方如练在挨打前一刻迅速退开,跳到安全距离外,还不忘朝她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小气鬼。”


    方知意冷着脸擦掉脖子上的湿痕,越想越气,抓起手边的抱枕砸过去。方如练笑嘻嘻一一接住,“小意消消火。”


    方知意更气了——本来写错好几个题就烦!


    她气冲冲起身要过去找方如练算账,谁料对面女孩把衣服一掀:“我脱衣服了。”


    方知意动作一顿,别过脸,下意识去看客厅窗帘拉了没——还好都拉了。一回头要去训斥那不知深浅的混账妹妹,人一溜烟跑了。


    头痛得很,方知意觉得她这混世魔王妹妹迟早要变成个大暴露狂。


    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空白的卷子,闭眼。


    晚上吃完饭,方如练跟失忆了一样,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蹑手蹑脚爬上她的床了。


    方知意靠在床头,垂眼看着在被子裏拱来拱去的人,声音没什么温度:“出去。”


    她跟方如练说过好几回不许上她的床。方如练听了跟耳旁风似的,一次都没当真过。到底比她小了四岁,总不能真一脚踹下去。一来二去的,她这句“不许”也就没什么可言了。


    盖在小腹上的被子被拱出一个小口,笑盈盈的女孩从裏头钻出来,坐在方知意身上,“晚上好冷的,要跟小意睡。”


    声音软软的,明显是撒娇。


    食指点在女孩额头,方知意禁止方如练靠过来躺在她胸口,“跟妈妈睡去。”


    方如练:“妈妈呼噜声大,我睡不着。”


    她顺杆就爬,顺势牵起方知意的手,低头亲了亲指尖,“小意还在生气吗?不就是白天亲了你脖子一下……”她微微蹙起眉,像是真的不解,随后歪过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那你也亲回来好了。”


    方知意瞥了一眼那嫩白的脖颈,把手抽了回来,“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总之,是默许方如练躺在她床上了。


    她卧室裏常年备着两个枕头。方如练乐颠颠地爬过去,在属于她的那个枕头上躺下。这会儿还没到方知意睡觉的时间,她正靠在床头看课外书。


    方如练睡觉前总要闹腾一阵,先是缠着她的手玩,指腹在手臂皮肤上划来划去,也不知在画些什么。画了一会儿,又侧过身来,声音软软地央求:“小意读书给我听。”


    方知意扫了一眼,开口念了出来。


    一只手捧书翻书,一只手被方如练借去玩,没一会儿方知意察觉不对劲,温凉的手掌触碰到了一片柔软温热。


    她偏头看去,眼前一黑。


    方如练正握着她的手,认真比量自己胸前那点刚刚发育起来的弧度。察觉到姐姐动作僵住,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裏满是献宝似的得意:


    “你看,我就说它长了好多好多吧?”


    是长了很多。


    方知意猛地抽回手,“啪嗒”一声合上书,被子一掀把人拎起来,怒不可遏:“方如练你什么毛病!”


    方如练一脸疑惑:咋又生气了?


    她眨眨眼,虽然没明白哪裏又惹到了姐姐,但哄人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于是歪了歪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方知意揪着她衣领的手。


    有时候上天对漂亮的人就是有几分偏爱的。方知意本来在气头上,看着这张漂亮小脸蛋蹭了蹭,在讨好自己,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三分。


    “方如练,胸口是每个人的隐私部位。隐私部位不能给别人摸,也不能脱给别人看。还有,你强行让别人摸让别人看也是不行的,要不是你年纪小你要进牢房的你知不知道?”


    十几岁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脑回路,歪头问:“小意的手也是隐私部位?”


    方知意:“什么?”


    方如练轻轻咬着嘴唇,“没有给别人看,我就给你一个人,妈妈我都不给看的。”


    “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见方知意松了手,方如练低头一边抹平衣领的褶皱一边说,“之前太小了,你不爱看,现在长大了,好软的,你摸摸——”


    余光瞥见姐姐眼刀,她往后缩了缩,“现在好了点了,小意你不知道,之前有段时间涨得可难受了。”


    方知意实在不忍卒听,抬手指了指门的方向,叫她滚。


    都爬上床了哪还有滚的道理,方如练哼哼一声,又要往她怀裏撞。


    方知意侧身避开,女孩扑了个空,直接摔在她脚边。方知意头疼得厉害,声音裏透着疲惫:“我快高考了,你就不能消停点?”


    摔在她脚边的女孩闷闷“嗯”了一声,腿一勾把被子卷过来,裹着自己翻了个身,闭上眼不动了。


    之后那段时间,方如练还真消停了不少。难得的周末回家见面,也就是刚碰面时扑过来抱一下,等方知意开始写作业,她就很少再来打扰。


    连穆云舒和方虹都表示惊奇。方如练却摆出一副老成又别扭的姿态,振振有词:“我还是很懂事的。”


    她知道高考对于小意来说很重要。


    但是等方知意高考后,方如练发现姐姐比以前还冷落她。不许她进房间,不许她爬床,舔她脖子那颗小痣更是想都不要想。姐姐一天比一天狠心,推开她一天比一天熟练。


    更别说后来姐姐考上大学,两人异地,经常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转眼,方如练也快中考了。恰逢假期,方知意受方虹和穆云舒所托,回家给她补习功课。


    好不容易有了段较长的相处时间,方如练还没来得及跟姐姐好好亲近,就先被气得够呛。方知意从小就是学霸,许多知识点对她而言不言自明,“这不书上都写了吗?你看书了没啊?”


    方如练成绩平平,对方知意学霸式的傲慢也很生气:“哪裏有啊!书上的和卷子上的又不一样!”


    “原理都是一样的!照搬一下就好了!你是蠢货吗?”


    “怎么照搬嘛!这能照搬!这根本都不一样——”


    姐妹俩吵得面红耳赤,少有的几回,方如练还被方知意骂哭了。


    但吵归吵骂归骂,该辅导的功课还是得继续。


    偶尔也有温情的时候——比如方知意让她写卷子,整张写完后她来改,主要是怕一个题一个题地讲容易气死,一整张改的话就不那么生气,反而会觉得好笑。


    方如练好不容易写完,偏头一看,姐姐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知意皮肤很白,乌黑的头发散在靠垫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呼吸平缓。午后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睡颜安宁又舒展。方如练看着看着,心裏那点因学习而来的烦躁不知不觉就散了,只觉得这样看着,很舒服。


    很舒服,但不满足。


    方如练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困了。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脱了鞋,猫着身子往方知意怀裏钻——个子高了,没小时候那么方便,动作不免有些笨拙僵硬,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塞进方知意怀裏。


    方知意清浅的呼吸拂在她后颈,体温和气息慢慢缠绕上来。


    莫名其妙的,方如练这会儿又不困了。


    可是,好像……有点难受。


    方如练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方知意的手搭在她腰上,她忽然想:姐姐有多久没抱她了?


    有点回忆不起来……那应该是很久很久没抱她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地,握住了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身后的人没醒。


    方如练屏着呼吸,极轻极缓地,引着那只手绕过腰际,将它轻轻往前带,直到它落在某个柔软的位置。


    隔着衣物,其实什么特别的触感也没有,只有重量。可她忽然呼吸一窒,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难受的吧……


    有点不舒服。


    但是,鬼使神差的,她握着那只手,带着它慢慢的,压着胸口。好像姐姐在揉她。


    其实这天都怪她太贪心,如果她能及时收手,两三下也就罢了,姐姐后面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可是她太贪心了,被那难受的感觉勾着,就这样肆无忌惮了。


    所以方知意醒来了。


    方知意大发雷霆,对着混账妹妹说着什么礼义廉耻之类的话,训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方如练懵懵懂懂地听着,其实一直在走神,或者说,在偷偷回味刚才那只手落在上面的触感。


    有点太奇怪了。


    等估摸着方知意的火对她发得差不多了,她抬起看着依旧怒不可遏的姐姐,然后说:“小意,我裤子湿了。”


    方知意愣住,头皮一阵发麻:“……什么?”


    女孩没回答,只是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胸口。方知意大为震撼,反应过来后几乎是低吼出来:“你干什么!”


    视线对上一瞬。


    方如练茫然。


    方知意惶恐。


    惶恐的人最先落荒而逃。


    关上门,打开窗,方知意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凉风吹了进来,身上因惶恐而出的汗慢慢黏在皮肤上。


    方知意想,方如练年纪还小,或许只是不小心的——很有可能是不小心的,几岁小孩不也会夹腿吗?未必是对她……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们的相处分寸确实不是很好。哪怕是姐姐,也该有明确的界限才是。


    方知意开始可以和方如练保持分寸。


    这在方如练看来是冷落,但她的冷落对方如练根本不起作用,方如练反而更变本加厉,比之前更没脸没皮。


    她无视方知意的拒绝,也假装看不懂她的脸色,照旧往她怀裏扑,和她打闹,甚至借着玩闹的由头,一次次凑过去舔方知意后颈那颗小痣。


    方知意的惶恐一次比一次更甚。


    因为她发现方如练不知道什么时候比她高了,而且力气也比她大,从前尚且能凭着年龄差压制方如练,如今……她有点打不过她了。


    被方如练压着都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温热的呼吸玩闹似的扫过她后颈。


    她分不清方如练是在真的玩闹,还是在试探。


    正当她下定决心,要把这事跟方虹和穆云舒严肃谈谈时,方如练却忽然不再缠着她了。


    不仅不缠,甚至好像在躲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往她身上挨,一有空反而常约陆可出去玩。也不再“小意”“小意”地叫,规规矩矩地喊起了“姐姐”。


    方知意想,方如练大概是……开智了?


    家裏人都说她懂事了。方知意也觉得,她像是真的懂事了。


    不管是开智还是别的什么,对方知意来说总归是好事,那些困扰她的惶恐终于一点点褪去。


    上了高中后,方如练明显刻苦了许多。


    转眼方如练升上高三,方知意也读到了大四。方知意念的是直博,期末考完还不能立刻回家,得留校做实验,过年回去的日子又要推迟了。


    方知意不大高兴,给家裏打了个视频电话。方虹和穆云舒却觉得这是导师重视的表现,让她好好做实验,安心学习。方如练在旁边沙发上安安静静看书,方虹拉她过去跟姐姐说两句,她只对着屏幕裏的方知意笑了下,叫了声姐姐后再无话说。


    方知意一瞬间有些怅然。


    回家的时候接近年底了。


    她和几个同学约着回去看了初中老师,一起吃了顿饭。饭后有个男生顺路送几位女生回家,她是最后一个。到了楼下,男生下车和她道别,方知意礼貌地挥了挥手,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冬天天黑得早,楼道裏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开门进屋,家裏一片漆黑。


    方虹和穆云舒吃酒席去了,得晚点才回来。方如练可能在自己房间睡觉,所以没开灯。


    方知意在玄关换了鞋,脱下外套和围巾,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卧室走。打开灯,她径直走过去,整个人重重地摔进床裏,趴着一动不动。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方知意趴了好一会儿,才摸过来看,是朋友问她到家了没有。她简单回复过去,又趴了几分钟,才爬起来准备洗澡。


    一回头吓了一跳。


    门后静静站着个人——个子很高,斜斜地倚在那儿,双手抱臂,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小练?”她吐出一口气,撑着手坐在床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一点没察觉。


    方如练如今越长越漂亮了。不单是漂亮,小时候那点软糯可爱的痕迹褪得干干净净,现在是一种带着棱角、非常锐利的漂亮。


    方知意其实……有点怕这样的方如练。哪怕她对自己始终礼貌,也足够尊重。


    “刚刚有男生送姐姐回来。”她不回答方知意的问题,而是重新抛出一个问题。


    “嗯嗯,几个同学一起去看了下初中老师,在老师家裏吃了个饭。”


    方如练轻轻笑了一下,抬腿朝她走过来。“几个?两个?”


    刚才距离远,方知意也有些恍惚,以为那是温和的笑。这会儿走近了,才看清那笑意并不温和,是和那张漂亮脸蛋十分匹配的、带着棱角的、甚至有些嘲讽的弧度。


    语气并不友善,方知意选择不接话:“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她转身站起来,拉开衣柜拿换洗衣服。余光一瞥,方如练还站在原地。


    于是她回头,又重复了一遍:“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几缕暖黄的光从窗外漏进来,和卧室裏冷白的光交融。


    方如练一动不动盯着她,不紧不慢开口:“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宋明,家裏有个妹妹,父母体制内。初中和你同班,高中去隔壁省会读的,大学在鹭围读,和你一个地方。”


    “你……”方知意头皮发麻,“你在干什么?”


    方如练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突兀,很不合时宜。


    笑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飞快地敛去,方如练抬眼看她,“你早恋是不是?我知道的。”她还知道方知意以前给男生递过情书。


    她咬着牙,心道:姐姐真没品。


    卧室灯光亮得方知意有些头晕,她敏锐地从方如练的言行裏察觉到某些怪异的情绪,那些情绪让她觉得十分惶恐——和之前那次一样,甚至更多。


    而后惊觉,原来她并没有忘记那一次。所以,这几年来不近人情的疏远是有缘由的,尽管方如练表现得并不明显,身体还是作出了最明智的反应,只是她不愿意去多想。


    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方如练。


    “且不说我有没有恋,你姐如今都大三了,怎么也轮不上‘早恋’两个字。”她顿了顿,声音很平静,“更何况,就算真有什么,也该是妈妈和穆姨来问,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她很少说这样带刺的话。


    说完又觉得难过,不想再看方如练,于是转过身去找点事做,开始拿换洗的衣物。


    匆匆抓了两件衣服,她哐当一声合上衣柜,一扭头,那人还跟堵墙似的挡在跟前。


    方知意心头火起,压着声音喝道:“让开!”


    方如练动也不动。


    “小意。”她很久没这么叫她了,以至于方知意听见时,竟有一瞬的恍惚。


    “我小小年纪怕你被那些烂人纠缠上,千辛万苦给你掐烂桃花,你倒好,一转头自己谈上了。呵……”


    她冷笑一声,猝不及防地往前逼近一步,“还总说我该好好读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这个当姐姐的,自己做到了吗?”


    方知意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你现在做的,心裏想的,是对姐姐该有的吗?而且我成绩比你好多了,你没资格说我。”


    “谈也不说谈个好点的,谈的什么烂人,丑得要死,你有恋丑癖吗?还是有恋猪癖?以前也没发现你爱吃猪肉啊。”方如练嘴毒得要命,“别说什么姐姐不姐姐的,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没资格说我——”


    话音未落,她忽地一顿。


    微微眯起眼,低下头,凑近那张惶然不安的脸,“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方如练深深吸了口气,几乎将人逼得紧贴在墙上:“那又为什么装不知道呢?小意……”


    她伸手,想要触碰方知意的脸。


    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她了。


    记忆裏,应该是温凉的。


    ——那只手被毫不留情地拍开了,模糊的记忆也被拍散了。


    “因为很恶心。”方知意声音发颤。


    和当年第一次发现身体第二性征在发育一样,惶恐之后,紧随而来是无法抑制的恶心与自厌。


    她一直是旁人眼中的好学生,是规规矩矩长大的乖孩子。对于“性”,以及那个在主流语境裏更加离经叛道的词“同性恋”,她感到羞耻与排斥,并且绝对要避开。


    “让开。”她抓着手裏的衣服,深深吸了口气。


    方如练不动。她便径直撞开她,从旁边硬挤过去。本以为会有点费力,谁知方如练被她撞得踉跄了一步,往旁边让开了些。方知意趁机就要走。


    她几乎是疯狂地想要逃离这裏。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猛地被攥住。


    随即整个人天旋地转地被摔回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凹陷。还未等她回神,方如练已经沉沉地压了上来。


    “唔——”


    是一场青涩且莽撞的吻。


    方如练无师自通撬开方知意唇,凭着本能去缠她。方知意很抗拒,咬在方如练舌尖毫不留情,腥甜血气漫开,方如练并不退让。


    平铺的被子被弄得一团皱,呜咽声音断断续续,怒骂逐渐转圜,暧昧的、唾液交换的声音最在房间裏响起。


    推不开也躲不掉,方知意愈发火冒三丈。


    只有衣服扣子被解开的一瞬,方知意的火气顿时熄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恐惧。她偏头躲开又被方如练扭头转了回来,继续血腥的吻。


    手顺着衣服下摆贴了进来,她“唔”了一声,挣扎得厉害,瞬间投降,落下眼泪。


    方如练被她的泪烫到。


    怔愣住了。


    趁着这时机,方知意猛地挣开,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反手就给了方如练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完没有等方如练反应,她仓促下了床,抱着衣服逃进了卫生间,反锁门。


    方知意在卫生间裏待了一个小时。


    出来脑子依旧懵懵的,抬眸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方如练,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彙,方知意率先移开。


    那天之后,方知意做好了要花大力气应付方如练的准备。她甚至写了一篇劝方如练迷途知返的稿子,只要方如练一提,她就立刻背出来。


    可方如练什么都没说。


    平静得好像那天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转眼间,方如练也高考完了。


    那时方知意还在学校做实验,加上之前那场争吵的因素,她最终没有回去陪考,考后也没回家,只在微信上跟方虹和穆云舒简单问过几句方如练的情况。


    有天课题组聚餐,吃完饭几个年轻人又去KTV唱歌。包厢裏声音震得方知意耳朵发麻,她推门出来透口气。


    结果一扭头,就撞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裏的人——刚高考完的方如练。


    女孩穿着件黑色的女仆装,踩着细高跟,手裏还端着个托盘,正和旁边一个像是经理的男人说话。对方在说着什么,方如练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可因为那张脸实在漂亮,连不耐烦都显得赏心悦目。


    方知意脑子一嗡。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方如练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把人拖出店门,直接塞进出租车,一路开回了自己在鹭围大学外租的住处。


    “穆姨说,你是和同学来鹭围玩两天。”方知意按着她肩膀让人坐在床上,抱起手臂,声音冷得发硬,“你就是这么‘玩’的?”


    方如练抬眸扫了她一眼。


    “说话。”


    方如练抖了下肩膀,像是想甩开她的手,“回去也没事,想趁着暑假挣点零花费。”


    “你很缺钱?”方知意看着她这身衣服就来气,“家裏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你要钱做什么?要多少?我给你!”


    “我要自己挣!”


    “你自己挣个什么。”方知意火气往上涌,“那种地方能挣什么钱?方姨知道了不打断你的腿。”


    “那是正经KTV,时薪很高的。”


    方知意闭上眼:“你……你真是……”


    她信方如练说的时薪很高,毕竟方如练这张脸往那儿一摆就是门面。但,那种地方的门面是什么值得说出口的东西吗?


    就算那个ktv正规又如何,方如练年纪小,并不知道堕落只是一瞬间的事。


    方知意视线一垂,落在那片白得晃眼的胸口,火气噌地又往上冒——这能是什么正经KTV?!


    “把你这身破烂给我脱了!”


    “不脱。”方如练别开脸,“我还要回去,还没结钱呢,得上满七天班才发……”


    “……”


    呵。


    方知意被气笑了。


    她忽然从旁边的包裏抽出一张卡,弯腰逼近方如练,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一句话:“行,你要挣钱是吧?我买——买你这七天,行不行?!”


    她扬手一甩,那张卡直直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卡进方如练胸前那片雪白的沟壑裏。


    那话本就说得难听,这卡再往那儿一立,羞辱意味拉满。


    方知意自己也愣住了。


    方如练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抿紧唇,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眼时,眼底已经烧起一层水光,牙关咬得死紧,就那样红着眼、狠狠瞪着方知意。


    “我……”


    方知意下意识伸手去取,可那张卡嵌得有点深,指尖一不小心蹭过一片温软肌肤,方知意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这破衣服真是……


    第二次伸手就更不合适了。


    方知意转过身,背对着方如练,“衣柜裏有干净的睡衣,先把这身换了。我……我去洗个澡。”


    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转身走向卫生间,在卫生间门口脚步顿了顿,方知意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你敢走试试。”


    狠话虽然放了,方知意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卫生间的门没关严,换气扇也没开,她得听着外面的动静,以防方如练真要走时能立刻出来把人拦住。


    好在人还是比较听话。


    方知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推门出来,客厅裏依旧静悄悄的。没好气地偏头看去,那混账妹妹还跟块木头似的坐在床边,穿着那身不正经的衣服,那张卡还立在雪白胸口。


    方知意:“……”


    女孩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依旧是瞪着眼看她,胸口剧烈起伏,那片雪白也跟着起伏。方知意吸了口气,扭头拉开衣柜拿了件睡裙扔在床上。


    “换上。”


    方如练不动。


    “就这么喜欢穿这身?”方知意没辙了,只觉得眼前这人比那天压着她亲的时候还要让她头疼,“脱。”


    “不脱。”方如练眨了眨眼,忍了许久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滚下来,她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反正……反正我做什么你都讨厌!”


    尾音已然带上崩溃的哭腔。


    更要命的是,她情绪激动,说话时身体不住地发颤,那身暴露的女仆装几乎裹不住的胸口也随之起伏晃动,连带着卡在沟壑间的那张银行卡,也在灯光下明晃晃地颤。


    方知意一边觉得心疼,一边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刚才那话到底是自己说得太过了,扔卡这个行为也确实侮辱人。再者,方如练指不定是被人骗了才到那种地方,她才十八岁,她懂什么……


    在开口安慰之前,方知意还是先伸出手,探向那片晃眼的雪白。她偏开视线,用两根手指捏住卡片一角,用力一抽——


    那张卡终于被取了出来。


    “你现在年纪还小,家裏用不着你挣钱。”方知意语气软了几分,“要是觉得零花钱不够我给你,乖乖回家好吗?还有……你那个一起来的同学呢,她在哪?你怎么到ktv去的?”


    问话之前得先顺毛,这是规矩。所以方如练没理她,只是瞪着眼看她,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水龙头似的。


    但方知意觉得,方如练穿着这身衣服在KTV打工这事儿,比什么都严重,她并不打算顺着毛哄。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眼泪把胸口砸出一片湿滑,方如练最先投降,撇了撇嘴巴怨恨方知意的冷酷无情,然后委屈巴巴开口:“小意抱抱。”


    软糯的语气和好久没听见的称呼,让方知意心口一酸。


    方如练小时候也皮,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是要先让别人给自己臺阶下,别人不给她就自己给,常说的一句就是“小意抱抱”,说完扑过去在方知意怀裏,在抽抽搭搭地认错,说小意对不起。


    方知意想,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


    片刻的犹豫和松动自然没逃过方如练的眼睛。她眼睛一亮,正要扑过去,方知意却往退了退,声音还是硬的:“把你这身破衣服换了我再抱你。”


    女孩脸上涂着厚厚的粉,脸颊被眼泪冲出两条明显的泪痕,身上还沾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方知意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算了,还是先去洗个澡吧。洗干净了再换衣服。”


    洗完澡出来,总算闻着清爽了些,方知意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小脸,心裏那股气也消了大半。手臂刚张开一半,方如练就已经扑过来,结结实实撞进她怀裏,两人一起跌倒在床上。


    方如练紧紧抱着她,手臂缠得有些用力,勒得方知意胸口发闷。这感觉让她瞬间想起了上次那场不愉快的争吵。


    忽然有点害怕。


    她轻轻拍了拍方如练的胳膊:“抱太紧了,有点疼。先坐起来好不好?”


    两人在床上坐起来。


    方知意仔细盘问起来:什么时候来的鹭围,和哪个同学一起来的,怎么找到那种地方的……这才从方如练嘴裏知道,根本没有同学,那是方如练来鹭围后才认识的人,ktv那份工作就是那人介绍的。而且,她也不是来鹭围玩的,是和方虹吵了架,不想待在家裏,才借口出来玩。


    至于吵架原因嘛……


    方如练语气平淡:“我出柜了。”


    方知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小意放心,没提你。”方如练看着伸手按住太阳xue的方知意,问道,“小意你怎么了?”


    方知意苦笑了下,“太阳xue裏有蚊子。”


    方如练不肯回家,身上也没剩多少钱,人长得太招眼,心思却单纯。方知意没辙,只能先让她住下。她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只有一张床。安顿好方如练后,方知意自己抱了床薄毯,去了客厅的沙发上。


    结果半夜被摇醒了,身体一晃一晃的,总落不到实处。睁眼恍惚了一会儿,方知意才发现自己被方如练抱在怀裏。


    迷迷糊糊的,还没问出口,就被方如练轻轻放回了床上。


    这一下瞌睡醒了大半。她反应过来是方如练把她抱回了房间,估计是打算自己去睡沙发——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妹妹,知道心疼人。


    结果下一秒,方如练掀开被子,也跟着躺了上来。


    方知意:“……嗯?”


    “嗯什么?”


    方知意:“我以为你要去睡沙发。”


    “有床干嘛睡沙发,没苦硬吃。”方如练理直气壮地闭上眼。


    再说了,委屈谁方如练也不会委屈自己。


    第一个夜晚相安无事,两人各睡一边,没有肢体接触。


    方如练执意要出去挣钱,方知意想了想,把学校裏剧组招群演的公告转给了她。方如练准备了一份粗糙的简历,还让方知意帮她拍了几张半身照和全身照,照着公告上的邮箱发了过去。过了几天得到回复,她还真应聘上了群演。


    方如练既然留在这儿,方知意自然得和方虹、穆云舒说一声。她在电话裏问起方如练出柜的事,方虹的反应并不激烈,只是嘆了口气,摆摆手说:“随她去吧。”


    方知意也只能随她。


    只要不闹到自己身上来就行,方知意是这么想的。


    但——


    “和男朋友分了?”方如练在某天忽然问她。


    方知意心口一跳,到底还是决定解释一下,“不是男朋友。不太熟识的男同学而已。”她疑惑起来,“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的误解?”


    方如练:“你以前给他写过情书。”


    方知意:“啊?”


    “初中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看着方知意不似作假的茫然表情,方如练微微抬了抬下巴,“小意又不记得了?”


    方知意摇头,“不知道你怎么看见的,但是,我跟他确实没有关系,那天聚会后送我们回家而已,车上也不止我一个女生。”


    她说完,方如练却沉默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


    方如练说:“那你对我就是纯讨厌了?”


    方知意抬手捏了捏鼻梁,总有些害怕和方如练谈论这种话题。


    见她不说话,方如练问:“你讨厌我什么?”


    方知意没忍住问:“你喜欢我什么?”


    方如练盯着她看,忽然笑了下。


    “你长得好看。”


    她喉间轻轻一滚,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眉毛很黑,像一幅画,但是嘴唇很红,很软,轻轻压下去感觉会陷进去好大一块。皮肤很白,闻上去总是很好闻,我喜欢待在你身边,很安心,总是不由自主贴着你。”


    “人看着冷冷的,其实脾气好得不得了。让我抱,也让我亲,被我烦了也不真生气。身子软,骨头也软……我每次抱你的时候都会特别用力,就想着最大程度贴近你。”


    方知意垂眸:“别说了——”


    她不是来听方如练告白的。


    “可你说我恶心。”方如练淡淡道。


    “我没有说你恶心,我是觉得——”话没说完,吻先至。


    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很柔软,轻轻的,带着试探的意味。方知意尝到一点润唇膏的甜,感受到对方温热柔软的唇瓣,以及小心翼翼的颤抖。


    方如练的气息落在她唇上,方知意茫然地睁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裏,她能看见方如练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细微地颤抖。


    又来了。


    那种未知的、让人心慌的惶恐。


    她难受地蹙起眉,眼眶却又开始发热。


    心脏很难受。又沉又胀。


    她想要抓一抓,按一按。手一伸,却捧上了方如练的胸口。丰盈的,柔软的,和钻进她齿间的湿热舌尖一样,搅得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其实我的胸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吧,”唇瓣分开,银丝牵连,方如练呼吸不畅地笑了下,“那天小意一直往上面看……”


    方知意呼吸有些急促,咬牙否认:“是那天你穿的衣服太暴露了。”


    “那现在呢?”方如练的声音带着轻喘,目光垂落,“我现在规规矩矩穿着睡衣……也暴露?”


    方知意茫然一瞬,顺着她的视线低头——


    双手正不偏不倚覆在对方身前,无意识揉弄。


    方如练靠近她,轻声问:“小意觉得恶心吗?”


    方知意说不出话。


    方如练诱哄她:“那继续好不好……”


    好,还是不好。


    她没来得及想,因为方如练擅作主张地继续了,咬她的唇,缠她的舌,气势汹汹地绞缠。


    方如练似是嫌弃她动作太软太温和,于是扣着她的手大力地拢揉,势必要她从裏头品出点失控的战栗。


    实际上,是方如练先失控了。


    她气喘吁吁靠在方知意肩上,轻轻笑着,察觉方知意退却意图,她引着她的手往下,“亲爱的姐姐,我现在可是最佳赏味期,错过了,够你后悔一辈子。”


    一如既往的自信。


    姐姐也在一如既往地逃避,“谁爱赏谁赏,不关我——”


    话没说完,方如练忽然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唔……”


    身体绷紧,脸颊透出潮红,眼神涣散开来,女孩像一株被浸润的、柔软而饱含水分的花,软软地瘫在方知意身上。


    方知意愣住了。


    她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稠丽无双的脸。


    所有未出口的推拒,都在这一瞬被骤然喷涌的欲望勾缠住,再无回头路。


    [ if线,完。]


    ……


    ……


    ……


    “这就没了?”


    方知意趴在方如练怀裏,指尖绕着她一缕长发,仰起脸问。


    “没了。”方如练放下手裏的本子,“我手写的诶,都这么多字了。”


    方知意笑:“我还以为,以姐姐遍阅Po的经验,后边怎么也得来点不能过审的内容。”


    方如练伸手捧起方知意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不能过审的部分啊……”她凑近方知意耳边,气息温热,尾调上扬,“晚上小意陪我演一遍好不好?嗯……好姐姐?”


    暮色漫过大落地窗。


    暖橘的光将两人温柔地笼在其中。


    【全文,完。】


    ————————


    完结撒花[猫爪][猫爪][猫爪]小意小练永远幸福~


    拜托各位宝给个五星完结好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55章 全订福利番外:“在想你。”


    六月初。


    午后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阶梯教室裏老师拖长的调子比太阳还厉害,底下也有不少学生睁不开眼睛。


    顺着透亮的窗户往外望,浓密的绿色简直是给眼睛来了一次眼保健操。只是树荫下知了嚣张狂叫,到底还是和老师上课的声音一同合成了复方安眠药。


    知了知了的声音到日落才消停会儿。


    距离教学楼不远的文体中心活动室裏,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教室乐声流淌,穿着各色漂亮裙子和衬衫的学生们正互相打招呼。几个穿西装的学生会成员在门口负责签到。


    这是学校办的联谊会。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门内飘出来。方知意低头在签到表上写下学号和姓名,还没直起身,就听见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


    “方学姐!”


    方知意抬起头。站在眼前的女孩穿着合身的西装,看着有些眼熟。方知意想起来了,是同学院的一位大一学妹,之前在学院楼见过几次。


    方知意微笑:“学妹你好。”实在记不起名字了。


    学妹唇边咧开两个浅浅的酒窝,弯着眼睛朝她笑,开玩笑道:“学姐今天晚上有舞伴吗?”校花级别的美貌,只怕一进门男男女女的花要收到手软。


    “啊……有的。”方知意拉了下身旁的室友赵静。


    赵静才写完名字,嘿嘿抬起头,“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学妹从旁边抽出两支玫瑰花分给两个人,“祝两位学姐今晚玩得开心,找到属于自己的缘分。”


    方知意轻轻笑着,和室友并肩走了进去。


    赵静低头嗅了嗅花香,小声嘀咕:“缘分不缘分的另说,反正学分是到手了……还有万恶的步道乐跑打卡,就算今天的活动能抵消六次打卡,我也还有十五次——”


    她忍不住哀嚎。


    场地中央有人在拉小提琴,周围布景唯美浪漫,粉色的花束与气球簇拥成一片浪漫。已有几对舞伴牵着手,在琴声裏轻轻旋入舞池中央。


    两人沿着墙边往裏走,来到摆放着糕点水果的长桌旁。方知意微笑着婉拒了几个前来搭讪的同学,找了张空椅子坐下,“事已至此,先吃点东西吧。”


    反正熬过三十分钟就能离场,有室友在旁边说说话,时间也不算难熬。


    方知意默默起身,换了个更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旁边恰好摆着一大束装饰花,枝叶舒展,刚好能将她挡去大半。


    她从裙子兜裏拿出手机,微信裏有方如练发来的消息,大致意思是一会儿姐姐来接她。


    方知意低头回消息。


    在这样的活动裏低头玩手机总归是不太好,方知意回了几条消息后把手机放回兜裏,一抬头才发现旁边坐了个女生。


    女生托着腮朝她轻笑,“方知意?”


    方知意礼貌地朝女生笑笑:“雨桐师姐。”


    女生叫岳雨桐,是生物学院的研究生学姐,虽然和方知意不同学院,但两人所在的课题组的研究方向有交叉重合,两边课题组平时合作不少,导师之间也常有往来,关系比较密切。


    岳雨桐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方知意是有些吃惊的——毕竟这位师姐是出了名的除了吃饭睡觉都泡在实验室裏,一心只有实验、发文章和读博,是导师眼裏标准的三好研究生。


    岳雨桐看出她眼中疑惑,无奈道:“一不注意要期末了,步道乐跑差得有点多。”


    步道乐跑一天最多只能打卡两次,就算从现在起每天打满也来不及了,只能多参加点活动来兑换次数。


    “你呢?”岳雨桐问。


    “我素质学分还差点,步道乐跑也差点。”剩下的时间每天跑两次到也能打卡完,但是最近天好热,方知意并不想跑。


    “噢……”岳雨桐点了点头,抬眉笑了下,“有女朋友还来参加联谊会……女朋友不生气?”


    有次方如练在实验室楼下接她回家,被岳雨桐看见了。方如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隔着远岳雨桐倒是没认出什么,只是隔天私下问了她一句:“女朋友?”


    方知意当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解释的最好时机——更何况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本来就是女朋友。于是岳雨桐也就知道了。


    方知意说:“跟她报备过的。”


    那会儿方如练笑着说没关系,小意的学分和打卡要紧。


    岳雨桐笑了笑说好,把一块小点心放到方知意跟前,说这个好吃。


    联谊会实在无聊,三十分钟有点点难挨。岳雨桐问起她最近的实验进度,提及自己手裏有的数据,方知意如果想复刻,可以直接找她要,她手裏的数据是最完整的。


    方知意道了谢,说起实验最近遇到的困难,结果总是跑不出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裏。岳雨桐给了她几个思路和解决方案,让她回头可以试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人只是为了打卡及学分而来,混足时间就往外走。


    出了文体中心两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却都不是回宿舍的方向。


    岳雨桐道:“有朋友来,去见她们一下。”


    方知意说:“我家裏人来接,我回家。”


    两人相视笑了笑,各自转身朝不同的夜色裏走去。


    文体中心离西门近,岳雨桐没走几步就出了校门。她握着手机正要拨电话,视线一转,便看见了路灯下的女人。


    岳雨桐脸上浮起笑意,快步走过去:“清姿!”


    路灯下,女人闻声转过身。


    灯光是暖黄的,被女人周身的清冷气质滤过一层,只在女人清冽的侧脸和质感极好的衬衫投下极淡的、流动的暖色。


    程清姿唇角勾起,对着岳雨桐露出一个清浅的笑,目光在她身后轻扫了一下——没有别人。


    岳雨桐低头看导航:“那我们就直接打车去店裏了,我有点饿了。”


    女人抿着唇,轻轻点头。


    过了会儿,视线扫过脚边的臺阶,她状似无意问:“秦欢呢?”


    “她有事,而且本来也不来的。”已有网约车应答,手机提示四分钟后司机将会到达上车点。


    岳雨桐后知后觉,抬眼看她,笑道:“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不想见她吗?我要真组局,我怕你们在饭桌上干起来。”


    毕竟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为了和两个好朋友的友谊各自长存,岳雨桐已经很少同时约她俩了。


    程清姿移开视线,淡淡道:“哪有。”


    *


    顺着林荫道往前走,方知意犹豫要等校车还是走到东门去——毕竟距离可不算近,但这会儿校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昏黄路灯洒下,将女孩影子拖得很长。


    手机响了两声,方知意连忙拿起来,还没接通对面就挂了。


    “抓到小意的影子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含着笑,伴着晚风一起擦过耳际。


    方知意猛地转身。


    方如练站在离她几步之外的灯影交界处,长发慵懒垂在肩侧,被风一吹,几缕发丝拂过线条清绝的下颌。


    方如练今天穿了件暖白色调的休闲衬衫,最上端的两颗纽扣散着,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与若隐若现的锁骨。衬衫下摆收进西裤裏,勾出一段曼妙腰线。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长腿一迈,踩着方知意的影子,几步就到了方知意面前。


    “在想你。”方知意抬头看她,眼裏晃开清晰明朗的笑意,“想着坐校车还是走路能更快见到你。”


    毕竟方如练的车是校外车牌,应该开不进学校来。


    但是这会儿方如练的确是进来了——就算不是开车进来的,校门口有门禁,外校人也进不来鹭围大学。


    方知意眨了眨眼,疑惑道:“姐姐是怎么进来的?”


    方如练抬了抬下巴,自信回答:“刷脸。”


    视线在女孩身上轻轻一扫——一袭白裙衬得人干干净净的,气质很好,是学校裏公认的那种很“乖”的漂亮。想到今晚的联谊会,虽然知道方知意是为了学分去的,方如练心裏到底有点酸酸的。


    不然也不至于大老远跑来学校接方知意了。


    “去联谊活动穿这么好看啊。”一开口就是酸溜溜的。


    但方如练这可是欲加之罪了,方知意这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妆也淡到几乎看不出。


    方知意自然听出姐姐在吃别扭的醋,手慢慢探过去,钻进方如练微蜷的掌心,然后结结实实地扣住:“就是去拿个学分和兑换打卡次数而已,在裏面吃了几块点心就出来了。”


    两人顺着昏暗的路灯往前走。


    “没人邀请你跳舞?”方如练可不信。


    “我没去,而且我也不会跳,就在角落坐着吃东西。”


    “一个人?”


    “和隔壁学院的一个师姐。”


    方如练偏头看她,等待下文。


    方知意说:“隔壁课题组的研究生师姐,叫岳雨桐,上次姐姐来接我的时候你们见过的。我们聊了点实验内容,师姐她也是来兑换打卡次数的。”


    “噢。”方如练应了一声,手却反过来,将方知意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些。


    晚上的这条路很安静,没什么人。脚下是青石板路,石块被磨得光滑。两旁路灯洒下暖黄光线,像是下了一场浪漫的雨,恍惚中又像是雪。


    两人牵着手不紧不慢往前走,权当散步。只是散步方向却不是对准东门。


    方如练解释:“车开进来了,在停车场那边。”


    灯光落在脚下,有凉风吹过,氛围正好。


    余光瞥见方知意轻轻晃动的裙摆,方如练嘴角一弯,松开了手。她从兜裏掏出手机,调出一首华尔兹。小提琴的旋律流淌出来,随后手机被轻轻放在路旁的石墩上。


    她两三步走回方知意面前,微微鞠躬,朝她伸出手——是标准的舞会邀请姿势。


    方知意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搭进她掌心:“可是我不会跳。”


    “姐姐教你。”


    方如练轻轻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跟上音乐节拍。


    节奏舒缓,白色的绸缎裙摆偶尔擦过西装裤。方如练带着她迈步、转身、踮脚,起初方知意有些笨拙,踩了她好几下,抬头时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放轻松。”方如练揽着她的腰,轻声说。


    青石板上的两道影子跟着音乐流动。


    慢慢地,脚步开始合上拍子。


    裙摆转开,在暖黄路灯下划出流畅优雅的弧线。


    这裏没有观众,但不要紧。


    两人都很放松,逐渐从音乐和彼此的牵引裏尝到纯粹的快乐。音乐将停的最后一刻,方如练低下头,吻轻轻落在方知意唇上。


    吻由浅及深。


    方如练搂着方知意的腰,吻得很温柔。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方知意的后脑,摸着方知意柔软顺滑的头发。


    短促的呼吸声裏逐渐带了几分失控意味,方如练及时抽身,额头抵在方知意颈窝,沉沉呼气。


    缓和了几秒,借着这个姿势方如练又歪过头,想在方知意脖颈上亲一下。


    方知意偏头躲了一下,抬手轻轻拍她:“姐姐……回去再亲。”


    “好。”


    她家小意总是害羞。


    方如练抬起头,手却依旧揽着方知意的腰。额头轻轻抵住方知意,呼吸相闻间,方如练低声说:“小意,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离婚出了点意外亡灵法师异界之旅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夏至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