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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4

    第171章 你长大以后是这样


    现在毕竟不是学生时代了,尽管他们感情重归于好,但该上班的还是得上班,说的就是李乐山,虽然他也想无时无刻的都跟蒋月明待在一块儿,但工作上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在等着他,再不想,也得去。


    蒋月明倒是闲的没事干,不是他懒什么的,他这趟回盛平,请了长假,也许是念在这两年压根儿没休息过,几乎全勤包括加班,老板很欣然地就同意了。


    于是他继续重操旧业,至于操的什么业,熟悉的朋友们肯定清楚。


    学生时代他就在学校门口等李乐山出来,要么是蹲着、要么是站着,冬天拿着热乎乎的馅饼,夏天拿着饮料,看着放学的人潮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一个个辨认,直到看见那个穿着蓝色校服、安静走来的身影。现在,他继续站在公司楼下等李乐山下班。


    他光是站在那儿就是条靓丽的风景线。蒋月明被来来回回的眼神给盯得发毛,刚想着要不还是出去等算了,刚想走,前台的一个小姑娘便一脸激动的走来了。


    “你好,你是我们公司请的模特吗?”


    “嗯?”蒋月明反应过来才笑了,“啊我不是,我等人。”


    那姑娘一听说“等人”眼睛瞬间便亮起来了,蒋月明看着她这兴奋劲儿,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人?”小姑娘的眼睛更亮了,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迅速移开,脸颊有点红,“等、等谁呀?”


    天呐,等谁?女孩心想,满心都是要吃到重磅八卦的兴奋,这帅哥在楼下站了二十来分钟,平时一次也没见过,特眼生。站在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大价钱请来的拍宣传片的模特。


    放平时,蒋月明估计得调侃两下,但他毕竟现在这身份,也算“名草有主”了,再跟人姑娘搭讪什么的,不合适。并且,这两年南下把他的心劲儿磨的磨、消的消,平时不怎么接触人,搞得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起变化,蒋月明确实变了不少。有时他会想起十六七岁的自己——那个在盛平巷子里横冲直撞、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的少年。只是他的那些个少年心气,早就在时代的洪流中奔涌而去了。


    正当他踌躇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蒋月明回头看去,瞬间怔在原地。看惯了李乐山穿常服、穿校服的那一套,头一次见李乐山装正装,西装革履的,简直……


    蒋月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李乐山的脸移到肩膀,再到腰,再到修长的腿。西装很合身,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和他记忆里那个清瘦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蒋月明猛地移开目光,盯太久人以为自己神经病呢。


    “李、李工,您下班啦。”女孩见状连忙朝李乐山鞠了一躬。


    李乐山冲她点了下头,他伸手揽住蒋月明的肩,在蒋月明匆忙地一句,“不好意思啊,我等的人到了”中,就被李乐山带着往外走。


    前台的女孩怔怔地看着俩人的背影,一整个大惊讶,忙在和小姐妹们的群里问,“你们都看到没,刚才那帅哥什么来头,我从没见过李工和别人一起走过!”


    不知为何,蒋月明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莫名的有点心虚。他瞥了一眼李乐山,苍白的开口解释,“我、没没勾搭你们公司小姑娘啊……”


    别说现在了,他啥时候勾搭过。什么时候都没有,要真那么想他,蒋月明可真受了大冤枉。从小到大都是一根正苗红的、专一到不行的好少年。


    “我也没那么想。”李乐山看了他一眼,又问,“你怎么来了?等了多久?你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停……乐乐。”蒋月明头一次觉得这个称谓放在二十多岁的李乐山身上有些不合适了,十来岁的时候喊乐乐,现在喊这个还行吗,“我刚等一会儿,卡着你下班的点来的,闲着也没什么事儿干……”


    其实就是有点想见你。蒋月明心想。想到坐不住,在家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换了衣服出门。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他甚至不知道李乐山具体几点下班,只能凭记忆里李乐山提过的时间估算。


    至于发信息这事儿,也挺有讲头的。众所周知,蒋月明后来换了联系方式,说是为了逃避也好、说是害怕面对也好,总之他把联系方式换了,也算是断了自己的念想。


    他是把联系方式给换了,让李乐山一阵好找,发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好不容易得到一条回复,估计是人家嫌他烦了,或者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回了一条“亲,你找的那个人也许换号了。”


    也许。


    多轻巧的一个词。轻巧到好像可以凭借这个字眼就抹去一个人所有的踪迹。至此李乐山也再没有给那个号码发过信息了。


    重新加上联系方式的时候,蒋月明那个错认的,就恨没把自己上上辈子犯的错一并给认了,又是这儿错了,又是哪儿错了,千言万语一句话,“我真的错了。”


    不过这俩人算是把相敬如宾给诠释的淋漓尽致。一个在旁边说“我错了,我害你伤心了”,一个在旁边说,“你没有错,你那时候有苦衷”,反正谁也不说谁的不好,非得说那就是自己的不好。


    转回到现在,蒋月明又瞥了一眼李乐山,轻笑了一声,“原来你长大以后是这样啊。”


    李乐山也笑着看他,打手语问:“我长大后是什么样的?”


    蒋月明哈哈笑了两声,“反正,就跟我想的有点儿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更挺拔了。肩膀宽了些,背挺得很直,站在那里有种沉稳的气场。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起的弧度,还和十几岁时一模一样。


    其实,他哪里能想象到这样的李乐山,总是想着想着,那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少年又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更帅了,”蒋月明说的是实话,现在心里还在扑通扑通跳呢,说不定脸也红了只不过自己不知道,“虽然你打小就很帅。”


    “那,我是长大以后好,还是小时候好?”


    没成想李乐山会问这个问题,蒋月明以为只有自己会幼稚的这样去问。这要他怎么回答,翻过来覆过去不都是李乐山吗?


    没等蒋月明回复,李乐山却自己先回答了,“还是长大后好一点吧?”


    李乐山自始至终的觉得自己还是长大以后好一些,因为他能承担的更多、能面对的更多,赚更多的钱、也变得更强大,跟当初那个脆弱、无能的自己相比,这明显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答案。


    “我从前是很差劲。”李乐山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只有你说我什么都好。”


    蒋月明一愣,他一把握住李乐山的手,有些着急,“谁这么说的……”


    他看着李乐山,喉咙一紧,“乐乐,你就是哪里都很好,从前也是,现在也是,特别好。你那时候那么小,又承担那么多,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已经特别厉害了……”


    他嘴笨,说不出来什么好听话。但李乐山一路是怎么走来的,他知道,他没忘记。所以李乐山的从前要怎么评说,他也有资格去说,李乐山就没有哪里是不好的。


    李乐山没说什么,他轻轻地摩挲着蒋月明的手腕,再抬眸看着蒋月明,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仿佛又什么都说了。


    “幸好,”蒋月明突然说,声音有些哑,“幸好……”


    他哽住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不然我都不敢想,如果你长大的样子我没有看到,我会有多后悔。”


    这句话他在心里憋了很多年。他怕错过,怕错过李乐山的成长,怕错过他生命里重要的时刻,怕等到终于鼓起勇气回头时,却发现站在那里的已经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他不再认识的人。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李乐山,看着他褪去青涩后的模样,看着他和从前一样的眉眼,有些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原来你长大以后是这样,幸好我没有错过你的成长。


    他要牢牢的将李乐山的这幅模样刻在心里,这样他就能替李乐山记得他长大以后的样子。他知道他长大的样子,见过他最美好的模样,这样就够了。


    “那我以后还能不能叫你乐乐了,”蒋月明开玩笑,调侃着,“我也和她们一样喊你‘李工’吧。”


    李乐山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嘴,“你想叫什么都行。”


    “除了你,也没人叫我‘乐乐’了。”


    蒋月明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眨眨眼,咧开嘴笑,语气带着点轻松,“那行,以后我还叫你这个。因为李工是给别人叫的,乐乐是给我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声,近处有蝉鸣,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


    蒋月明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夏天,他骑着自行车载着李乐山,穿过盛平的大街小巷。风很热,他的心里很满,满到要溢出来。


    他们并肩往家走,影子在身后拉的很长,渐渐地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172章 迟来的道歉


    “韩江这个月回来,你要和他见一面吗?”李乐山问他。


    这些年,李乐山和韩江的联系依旧保持着,偶尔聊两句,讲讲近况。只是近况也没什么好讲的,大多是报喜不报忧。大学毕业以后,大家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各自奔向别的地方,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几乎也没怎么再见了。


    韩江在杭三角那边打工,他毕了业干脆就留在那地方。他说想见见世面,就真的留在了大城市。反正也挺忙,有时候逢年过节也不怎么回来,总是调侃着说“盛平真是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这次去外地出差,顺道路过盛平,干脆就留这边几天。他挺久没见父母的了,又听李乐山聊起澧江桥要拆了,想着回来看看。这次不回来,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


    “韩江?”蒋月明愣了一下。


    记忆里好久没出现过这个名字,当初小白的事情发生以后,蒋月明后来想去道歉,编辑了一段话,发现对面早已把他拉黑。他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对,也不乞求韩江的原谅,他打心底里抱歉,只是自己下定决心不回盛平,于是两人就再没联系。


    “其实……他没怪你。”李乐山看着他。


    “他怪了,”蒋月明了解韩江像了解自己一样清楚,他怎么会不怪的,“只是时间长,他也许懒得跟我计较了。”


    李乐山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的低着头,仍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导致的。


    蒋月明心里有些不好受,他上前拍了拍李乐山的手,然后回忆着,“乐乐,你知道不。我跟韩江从小到大吵过的架没有八百次也有五百次了。”


    “现在再去想想,当初是为什么吵的我早就忘了,但是怎么和好的我还记得。我俩都挺倔,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先低头,总觉得谁先低头谁孙子。为了不当这个孙子,我从没低过头。但能吵500次,我总有错了的时候吧?可我那时候不认,每次都等韩江找我低头。其实我心里也早就不生气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有够混蛋的,放自己遇到这事儿早一拳揍过去了。韩江真的挺包容他的。也可能是怕失去一个朋友。他和韩江多少年的交情,真的已经说不清了。


    “小白这事我有错,我会认的。”蒋月明握着李乐山的手,他想有些事情也应该解决了,有些误会也应该解开了。


    “但你不能再觉得自己有错了。”他知道李乐山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开玩笑说,“到时候韩江冲上来打我,你要保护我知道不。”


    蒋月明哈哈笑了两声,他靠在李乐山的怀里,低声问:“他们都过得好吗?我也没问过,作为朋友是不是很不够格?”


    “他们”,指代的人有很多。指代着他离开的这些年所有没再联系过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韩江。


    李乐山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都过得很好。”


    蒋月明离开以后,李乐山成了代替他去和他们联系的人,仿佛他去了,蒋月明也就去了那般,因为他们曾经形影不离。韩江、许晴、逢年过节去到的他们家里、甚至还有尹桂英和吴尽忠那里……


    他像一座桥,连接着蒋月明和那个他逃离的世界。仿佛这样,蒋月明就从没离开过。


    蒋月明嗯了一声,似乎知道这些就足够了。仅从李乐山的描述里,他知道了许多自己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韩江的父亲生了场病,所幸后来痊愈了。许晴考上了研究生,去了北方。吴尽忠的女儿去年结婚了,李乐山还去参加了婚礼……大的小的,忽的发现原来自己离开以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啊,看来他真的错过了许多是不是?


    韩江是晚上十点到的高铁站,得知李乐山要来门口接他,这人下了高铁以后就是一整个弹射起飞,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似的飞奔到高铁站门口。说的有点太燃了,但其实现场就是这么的燃。


    他不知道蒋月明的存在,以至于当他在出站口看到李乐山和蒋月明的那一霎那,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或者出幻觉了。


    韩江呆呆地愣在原地,行李差点被门口的黑车司机给拉走都顾不上,他傻傻的站着,依旧没什么实感。周围的一切声音,广播声、人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全都退的很远很远。


    蒋……


    蒋月明?


    他真的回来了?就在自己跟前?他真的……


    蒋月明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韩江一脸震惊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韩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儿也没说出口,他看了眼一旁的李乐山,又将目光重新回到蒋月明身上,打着哈哈,刚想开口寒暄点什么,或者说一些刺儿刺儿的话,结果什么也没来得及说,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韩江在他离开后的第一年曾经发誓,如果蒋月明再出现在他跟前,他一定冲上去将这人狠狠地揍一顿,质问他,“小白走了你凭什么不回来……”


    第一年蒋月明没回来。


    韩江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年曾经发誓,如果蒋月明再出现在他跟前,他一定要冷冰冰的讽刺他,“哟,大忙人回盛平了。盛平这座小庙哪儿容得下这么大的佛……”


    第二年蒋月明没回来。


    韩江在他离开后的第三年曾经发誓,如果蒋月明再出现在他跟前,这次他什么也不说话了,非要说的话,他反倒要开口问,“这人谁呀,怎么不认识……”


    第三年蒋月明没回来。


    ……


    “我操,”韩江流着泪看向蒋月明,他根本没想哭的,因为这样也太没出息了,显得自己这些年很想念一样,“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在高铁上还没睡醒?”


    蒋月明嘴角扯出一个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没做梦。你还认得我吗?”


    “我他妈的,”韩江用力抹了把脸,哽咽,“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蒋月明哈哈笑了两声,笑着笑着也有点笑不出来了,喉咙里也有些哽咽,又闷又疼。


    “我错了,韩江。我对不起你。”


    这句迟来的道歉,韩江等了很多很多年。他站在原地,意识到记忆里那个从没低过头的人这次终于朝自己低头了。


    但就这样原谅了蒋月明这么些年的不告而别,是不是太便宜蒋月明了?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这些年苦苦的等待了?


    韩江忍着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熬到蒋月明冲他低头的那天,他不能这么狼狈。


    这高铁站门口有没有人录像啊?刚才蒋月明的话录下来了吗?或者除了李乐山有别的见证人吗?早知道这样,他就做个造型了,穿上西装,皮鞋,再不济下高铁的时候不跑那么快了……


    “你别想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过去了,你跪下来给我磕个头。”韩江说。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乐山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他握住蒋月明的手腕想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只是蒋月明站着没动,他沉默良久,“行。”


    说“行”的是蒋月明,可是李乐山却没有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膝盖已经要往下跪。


    “你你你干啥呢!”韩江大惊失色,连忙把李乐山给拉起来,这俩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瞥了一眼蒋月明,发觉那人也是一脸震惊,“跟你有啥关系啊乐山。”


    韩江也没想到他竟这么干脆的同意了,他本意没想真让他跪,只是心里还有口气罢了。真这样的话,他成什么人了。并且,谁跪李乐山也不能跪啊,不然轮到蒋月明记恨他了。


    “算了,算了。想想还是太便宜你。”韩江改口了,“站着让我打两拳吧。”


    说罢,他又连忙指了指李乐山,生怕他插手,“哎别想替他捱这拳,我肯定要揍的,替小白揍一拳,替我自己揍一拳。”


    蒋月明不反抗,怎么样他都认了。


    韩江在一边蓄力,他蓄了良久,本以为要打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拳,结果那拳头却轻飘飘地落在了蒋月明的肩上。


    然后他趴在蒋月明的肩上痛哭了起来,边哭边嚷嚷,“我有时候真是恨死你了,回回我想再联系你我都告诉我自己,做人不能那么没出息,不能那么窝囊,你说我都低了那么多次头了,你朝我低一次不行吗?为啥你的面子就是面子,放我身上就不是面子了。”


    “你这些年都他妈的去哪了,你是干他妈的几百亿的项目去了吗?李乐山每天都在找你,我说让他别找了,他鸟都不鸟我……”


    高铁站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这事儿不是每天都能碰见。在这个夏夜的高铁站,在这个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时隔多年的重逢正在以一种最真实也最狼狈的方式上演。


    韩江哭着哭着又笑了,他眼泪汪汪的看着蒋月明,本以为这人估计得感动的五体投地,合着只有自个儿在这哭得稀里哗啦,一时间不平衡了,他又锤了一拳,“你咋这么没良心啊,你都不哭——”


    蒋月明看着他那副模样,回忆起了什么,笑道:“我早就哭过了。”


    离开的时候,不再继续上演苦情剧了。韩江揽着李乐山和蒋月明,旁边这俩人充当他的“仆人”,蒋月明挎着包,李乐山拉着行李,韩江跟大爷似的走在中间。


    “你干的什么活啊,咋这么黑。我第一眼都不敢认。”蒋月明说。


    “你以为我天天泡办公室跟乐山一样啊,我天天要么是工地上风里来雨里去,我容易吗?”韩江很气愤。


    “哎,别说乐乐。”蒋月明连忙说,“你能跟他一样吗?你那个成绩,还想上哪去。”


    “我操,李乐山你看看他,”韩江不乐意了,“我纳闷,你怎么原谅这小子的,他不会真给你跪下了吧?你怎么就这么简单的原谅他了,你还欠我一拳……”


    “行行行,欠。”蒋月明不跟他瞎计较,他瞥了一眼韩江的手,“你能别揽着李乐山了吗?”


    “咋的,吃醋啊。我告诉你,你不在的这些年都是我陪着乐山的,我俩的关系指不定现在比你俩强了。”韩江很自豪。


    蒋月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忍着脾气,真的是有点想发火了,后槽牙都要给咬碎了,“行。那我还得谢谢你。”


    “那是,”韩江好赖话是一点听不出来,他得意洋洋地冲李乐山挑挑眉,企图得到认同,“我说的对不对乐山,咱俩是不是最好?”


    “不是,不鸟我是什么意思啊!”三秒后,韩江发出一声怒吼。


    第173章 你会收留我不


    “月明,你真的不跟我走了呀?”林翠琴问他,又继续说,“你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了,去哪里我都支持你。”


    起初,他确实是抱着回来看一眼的心思回到盛平,但他现在又遇到了李乐山。如果说从前蒋月明没得选,没办法,现在他要跟着自己的心去选择。


    “之前那活儿,太累。”蒋月明想到孤身一人在外漂泊的这些年,太孤单、太麻木,“再说了,我留在这里替你守着家,也挺好的。”


    外公的病痊愈了,甜甜也长大了。小姨也用不着再像前些年一样那么累了。她也该去过一下自己的生活。


    “行,那你就在这儿守着我们的家。”林翠琴笑着说,“你长大了,小姨也放心了。”


    “但是赚的钱别再给小姨了,”林翠琴佯装生气的模样,“我不缺钱,你自己在这边有用的地方,再给我我要生气了。”


    “那不行,”蒋月明说,“我赚了钱就是给你和甜甜花的,她现在上高中,再过两年上大学,你给她攒着点。”


    林翠琴听着他心里的话暖暖的,表情带着些许无奈,“唉,你这孩子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蒋月明哈哈笑了,“不是知道吗?说我‘好’就行了。”


    “是是,”林翠琴应和他,“你最好。”


    她又继续说,“你留在这儿,和乐山说了没?你俩都留在盛平,互相照应着点,我这心里也放心。”


    “没呢。”蒋月明想给李乐山一个惊喜,所以一直没跟他提起过这件事情,“你别操心我俩了,他能不照顾着我啊。”


    “也是,”林翠琴对于这点确实很放心,“你别欺负人乐山啊。”


    “我啥时候欺负过他。”蒋月明哪敢啊,他哪有这个胆子。


    “行,”林翠琴上前整了整蒋月明的衣领,“那你记得常给小姨打视频,可别再跟之前那样,几个月才打一次的。”


    “保证完成任务,翠翠。”蒋月明咧着嘴冲她笑。


    林翠琴微微一愣,也许是因为许久没听到的这个称呼,也许是因为蒋月明这幅笑盈盈地模样,她也笑起来,“没大没小的,记着啊。”


    这阵子蒋月明都住在李乐山家里,哪也不去。小情侣破镜重圆难免腻腻歪歪的,这都懂得吧。


    李乐山下了班以后就在厨房给他做饭,蒋月明跟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躺着,这日子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怎么爽成这样。


    他瞄了瞄李乐山的背影,心里一动,也坐不住了,其实他没想这么闲的,只是李乐山什么也不让他做。


    他凑上前,伸手搂着李乐山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观摩着李乐山做饭。


    “你现在好像我媳妇儿。”蒋月明嘟囔着说。


    李乐山也不反驳,他嘴角往上勾了勾,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蒋月明的手。


    “你是不是我媳妇儿?”蒋月明瞎贫。


    李乐山在他怀里乖乖地点了点头。


    蒋月明“哎”了一声,爽了、舒坦了、幸福了。他在后面乐呵呵地笑了半天,又继续说,“改天教我做饭吧乐乐,以后我做给你吃,不能什么都让媳妇儿做对不对。”


    他也怕李乐山累着。上一天班回来还要给他做饭,一个对老婆好的男人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并且蒋月明也确实想学,学会了就能变着花样的给李乐山做。


    之前在南方的时候,他吃什么都是对付两口。基本也没自己做过什么饭,有时候下个面条、有时候吃泡面、有时候下楼在楼下的饭店吃点,日子也凑合着过了。


    毕竟睁眼闭眼面对的都是空荡荡的房间,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他学做饭学给谁吃呢。并且……对自己也不能那么好,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能过得太好,总觉得自己欠着一堆人、一堆事,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吃了饭以后,蒋月明靠着沙发看李乐山忙工作,他觉得李乐山真够累的,真想让他别那么拼命,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他从小就这样。


    韩江前两天就走了,他在盛平也就是歇个脚的功夫。这人临近离别戏多这一出,蒋月明早就清楚,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戏还是那么多。


    别的戏也就算了。非抱着李乐山不撒手是个什么事儿,想起来心里还有点气。他确实是让韩江多照顾点李乐山,但没让他照顾到这份儿上。不过韩江这个没心眼儿的铁直男,蒋月明真想说点什么,也说不了。


    送韩江走以后,李乐山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听自己絮叨一路,非要握着他的手回家。蒋月明知道是因为他心里惦记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走了,因为当初告诉他自己也就在盛平待一阵子。


    他眼眸垂着,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自己不走的消息提前告诉李乐山,否则一直让他惦记来惦记去,想来想去,也不好。


    他刚抬眸,便和李乐山的目光对视上。蒋月明以为是自己盯着那边看太久,他以为是自己影响李乐山工作了,连忙打了个哈哈,“我是不影响你了,你继续忙,我去里面坐。”


    “没,”李乐山抿了下唇,抬手,“我有事情告诉你。”


    蒋月明愣了一下,看他的表情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傻乎乎地说,“哦,那、那你说。”


    “你什么时候走?”李乐山问。


    “嗯?”蒋月明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不走这事儿,不知道李乐山为什么这么问。他甚至以为李乐山是不是嫌他烦了。如果李乐山这么想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得再想想?


    “我这些天会把负责的工作赶完,我会尽快辞职的。”  ?  ??  ???


    “辞职?”蒋月明反应了一会儿,连忙说,“停,停。乐乐,你在说什么?”


    李乐山合上电脑冲他笑了笑,他坐到蒋月明旁边,“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会跟你走的。”


    他看着蒋月明一脸震惊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有点小心翼翼地抬手,“你……不愿意吗?”


    “不是,”蒋月明总算明白这是个什么事儿了,实话说他都有点想笑,乐了好一会儿,“乐乐,你真这么想的?”


    李乐山有点不懂他什么意思,但是点了点头。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从上大学的那一刻就决定好了,等他毕业以后工作,就去和蒋月明同样的地方,蒋月明留在哪里,他就去哪里。


    “我也有事儿没告诉你,”蒋月明凑近他,拉着他的手,“我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我不走了。”


    这下轮到李乐山疑惑了。


    “我工作早辞了,”蒋月明怕他担心连忙补充,他哭丧着脸装可怜,“你不知道我那活儿老累了,一天到晚都在加班,我早受不了了。”


    对不起了老板。蒋月明在心里想,虽然你对我确实不错,但这里有人对我最好。只能先把你塑造成一个黑心资本家了。


    他额头抵着李乐山的肩头蹭了蹭,“本想一早告诉你的,但想让你开心开心。”


    感受到李乐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蒋月明连忙抬起来,笑着看他,“你会收留我不。”


    “我当然会,”李乐山很认真,“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你什么都不用干。”


    远在他乡在工地里风里来雨里去的韩江看到如果这句话将会缓缓地抛出一个问号,外加一个被咬碎的后槽牙。得亏他不知道,不然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是说,能不能顺带照顾照顾他,就当养条狗了。


    蒋月明扑上去抱住李乐山,笑得很厉害,“你连后半辈子的事情都想好了。”


    李乐山也抱着他,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想好了。


    “你想好了吗,我很难伺候的。”蒋月明按着他的肩,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根本就不舍得李乐山那么累。


    “我特别愿意。”李乐山看着他。


    “哎,”看他那么认真,蒋月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哎呀,我有点太、太幸福了。”


    李乐山凑上去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鼻尖,“我也是。”


    “伺候我有那么幸福吗?”蒋月明笑着说,那他这后半辈子也真的是此生分明了。


    “嗯,”李乐山点点头,笑着,眼睛眯起来,“因为我特别爱你。”


    蒋月明一愣,他感觉鼻尖有些发酸,为了防止很没出息的掉眼泪,他抬眸看了看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睛笑嘻嘻地说,“我也好爱你。”


    第174章 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月底,两个人来高铁站送小姨回去。尽管林翠琴说用不着两个人送,但是根本架不住他俩的固执,还是将她送到了高铁站。


    这次离开她没带走什么东西,本以为这次和蒋月明回来是为了好好的告个别,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也不再回来了。其实说真的要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牵着,扯着,不舍得用力挣开。在盛平生活的十几年里,她早就把这里当作第二个家。


    现在蒋月明守着他们的家,林翠琴心里仍觉得这里还是有一片归处留给她。她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行啦,不用送。多耽误你们的事儿呀。”林翠琴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送了。


    “小姨,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太累,别惦记我们,知道不。”蒋月明说。


    “行——”林翠琴笑着,眼角有些许细纹,“哎呦,真是懂事儿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大男孩,从上到下看去,现在都比她高了有多少了?一下子蹿这么这么的高。她想伸手摸摸蒋月明的头发都得用力掂着脚尖了。


    “乐山,你和月明都好好的,月明他平时多拜托你照顾了。”林翠琴拉着李乐山的手拍了拍,“他脾气有时候倔,但是好好说他会听的。你比他稳当的多,多担待点儿。”


    她看着李乐山点头的模样,心里涌上不少慰藉。转念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抬眸看着李乐山,语气带了点歉意,“你说这么多年,小姨也没去看看你,乐山,你这心里头别多想,那时候实在是……”


    “哎,”蒋月明看到李乐山为难的表情,连忙开口,“小姨,你别这么说。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你这么想,乐乐他心里会很抱歉的。”


    “好好……”林翠琴不再说了,她握着俩人的手又嘱托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得松开。


    她还是特别的感慨,看着现如今的蒋月明,和小的时候相比,真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一晃十多年过去,有一种欣慰感涌上心头。


    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有些感性,林翠琴又悄悄地抹了下眼泪,她看着蒋月明,声音有些哽咽,“月明,小姨终于可以向你妈妈交差了…终于可以向姐姐交差了。”


    她独自一人将蒋月明和甜甜拉扯长大,时间、精力……这么些年也是有不少的辛酸和无奈的,在甜甜还小的那段日子,她一天几乎都要照顾着甜甜,时常觉得自己亏欠蒋月明。但蒋月明多么的听话、多么的懂事,从没让她操心过。


    林翠兰离开以后,不是没有人劝她,说她自己也怀着孩子,哪有功夫再带一个;说她还年轻,要为自己考虑。以后的衣食起居,不是没人在她的耳边说,说什么的都有,撒手不管的、或者用不着亲自带的。这些话林翠琴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铁了心的要带蒋月明,于是毅然决然的离开家来到盛平生活。她打小是被姐姐拉扯大的,有什么吃的喝的,姐姐从来都舍不得吃,全部留给她。她爱姐姐,所以她要更爱蒋月明。


    她早就发过誓了,一定会加倍对蒋月明好,一定好好照顾他,让他一辈子都活的幸福快乐。林翠琴知道姐姐都在天上看着她呢。


    蒋月明鼻尖一酸,眼眶里便有眼泪打转,他张了张嘴,久违地又想起妈妈,正如林翠琴此刻思念姐姐。


    “她肯定特别高兴,”蒋月明的声音有些哑,他低声说,“因为你把我养得特别好……”


    “是,”林翠琴抹着眼泪,脸上带着笑意,“她真的特别高兴,因为小姨前阵子梦见她了。她还是那么年轻,穿着那件水红色的衬衫,你还记得吗?她站在老家的那棵桂花树下,笑着看着我。她来梦里见我了。”


    她伸手,最后一次摸了摸蒋月明的脸,又看了看李乐山,眼角含泪,“好好的,啊。”


    耳边传来广播的声音,到了要分别的时间。林翠琴眼角带着泪,冲两个人挥了挥手,看着她慢慢离去的背影,蒋月明的视线又变得模糊起来。


    他想起妈妈,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几个零碎的片段:温暖的怀抱、哼唱的儿歌、还有她总是温柔的笑容。妈妈走后,是小姨牵起了他的手。从江南水乡的小镇,来到这个北方县城。一路颠簸,一路艰辛。


    他想起漂泊的这些年,想起居无定所的日子,风里来雨里去,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小姨是他永远的港湾。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始终有人在等他回家。


    李乐山伸手揽住他的肩,轻轻地拍了拍。


    站了很久,直到那班车的检票提示停止,蒋月明才轻声说:“走吧。”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着,将站前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几辆红色三轮摩托车——当地人叫“三蹦子”,正懒散地停在路边,司机们蹲在树荫下,用报纸或者广告单扇着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刚才小姨说,梦见我妈了。”蒋月明低声说,“我很久没梦到她了,有时候怕梦见,怕她看到我……没长成她期待的样子,怕她失望。有时候又怕梦不见,怕她真的忘了我,或者……或者我已经忘了她。”


    他从前怕,现在没那么怕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爱就是爱”,是没有条件的,无论他活成什么样。


    李乐山喉结动了动,他的心也泛起了重重的波澜,久久无法平静,他侧着脸看向蒋月明,很认真地抬起手,“她看到你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蒋月明愣了一瞬,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他别过脸,看向四周的街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给压了下去。


    那天晚上,李乐山很晚都没有睡。


    蒋月明半夜突然惊醒,这些年他总是睡不踏实,稍有动静就会醒。下意识摸了摸身侧,发觉那位置是空的。他心里瞬间有点慌,下了床,看到客厅有着一丝微弱的光。但还是太暗了,只能看到李乐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什么,低头看着。


    那身影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孤独。


    蒋月明走过去,脚步很轻。但李乐山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手语在黑暗里有些不清晰,“我吵到你了吗?”


    “没、没有。”蒋月明坐在他旁边,终于看清李乐山拿着的是什么,是奶奶的照片。照片上的老人笑容依旧,目光温柔,仿佛穿透了相纸和时光,依然注视着她最疼爱的孙子。


    他知道李乐山想奶奶了。原来这些年,他还会时常去想,时常挂念。不知道他这么孤单的坐在这里有多少次,想到这儿,蒋月明心里有点难受。


    “乐乐,”蒋月明的声音在夜里响起,轻轻地,“你想什么?跟我说说吧。”


    李乐山沉默良久,昏暗的光晕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我在想,我该拿什么向奶奶交差。”


    “如果她还在,看着我现在这样,会不会也可以放心了?”


    蒋月明的心像是被浸到了酸水里,又涩又疼。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揽住李乐山的肩,低声说,“她会放心的,你多好、多厉害啊、多……她都能看到的……”


    李乐山抬眸看着蒋月明,彼时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但他却固执的不想让眼泪流下。其实蒋月明知道,他的眼泪都流到心里去了,积成了深潭。


    感受到李乐山在自己的怀里颤抖,蒋月明心里特别疼。他站起身,拉着李乐山的手,带着他来到的靠着墙面的桌子旁。


    最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是装着奶奶照片的相框,正静静地立在桌上。


    蒋月明站直了,面对着照片里的老人。昏黄的灯光照着他认真的侧脸,也照着相框里永恒的笑容。


    “奶奶,”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尤其清晰,“我是月明。”


    李乐山的手在他掌心微微一颤。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月明啊。”蒋月明的声音很轻,又很坚定,他多久没有回来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没有忘记过奶奶对他的好。


    “你放心吧,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乐乐好的,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我一定会让他幸福的。”


    说完,他冲着相框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李乐山站在原地,看着蒋月明弯下的背脊,看着供桌上奶奶永恒的笑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哽得生疼。视线彻底模糊,温热的液体终于冲破防线,顺着脸颊滑落。滚烫的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地上,砸在心头最软的那块肉上。


    他抬起手,想用手语说些什么,手指颤抖的厉害,一句完整的话都表达不出来。最后他只是用力回握蒋月明的手,握得指节发白。那些压抑了太多年、闷在胸腔里的呜咽,像困兽终于挣破牢笼。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进来,漫过两人相拥的身影,漫过桌上奶奶微笑的照片,漫过这间盛满了过往与将来的地方。


    蒋月明直起身,转过来面对他。他伸手,用掌心捧着李乐山的脸颊,拇指一遍遍擦过那些滚烫的泪痕。


    “乐乐,”蒋月明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他笑着,眼角也挂着泪,“乐乐,不哭了。咱不哭了,啊。奶奶她、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作者有话说:宝宝萌,下一章就完结啦(也就是今晚21:00点)提前给大家说一声~~希望没有感到太突兀吧[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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