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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好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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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颠鸾倒凤得太过漫长,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潮汛。薛晓京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裹上了他的温度,滚烫而具体。


    事后杨知非去露台吸烟。


    薛晓京隔着玻璃门看他在外面吞云吐雾。露台角落有张灰白色的露天沙发,他仰靠在那儿,颈线拉出一道嶙峋的弧。万家流火在他身后铺成一片浮动的光河,明明煌煌的,而他像是河心一截沉默的孤礁。


    “你不怕得肺癌吗?”她裹着床单弹出门,凉风激得她一颤。


    他抽得神志都有些涣散了,连嗓子都是哑的:“怕。”


    “那你还抽。”


    “爽啊。”


    “……”


    “那你不怕冻死吗?”薛晓京往他身上丢了条毯子,转身就走。怕他冻感冒了传染给她。


    “冻死了。”没一会儿,眼前立了道高大的影子,带着一身寒冽的夜气。毯子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浴袍带子一抽,便倾身压过来跟她耍流氓:“给我暖暖。”


    他抽的烟没什么寻常的焦油味,反而泛着淡淡的甜香,还有一点泠泠的梅花冷韵。薛晓京曾仔细研究过他的烟盒,银质,光面,没有任何标志。他开玩笑说里面加了点特殊的东西。她当时脸色都变了:“你不会吸毒吧?”那人皱眉按了她脑袋一下:“我他妈是中国人。”


    “那加了什么?”他不说话了,只专心吻她,用带着甜味的舌尖慢慢描摹她的唇齿,再把她退缩的舌拖进自己嘴里厮磨,让她自己细细分辨,吞咽下这个味道。


    又是两个时辰的纠缠。杨知非一身汗从被子里钻出来,拧开矿泉水解渴。薛晓京也渴,找他讨水。他搂着她光溜溜的身子,用嘴唇渡给她。在床头那盏昏朦的灯下,嘴对嘴地哺喂,比接吻更旖旎缠绵。一瓶水喝一半洒一半,洒在她胸前的那半,又被他像小狗似的一点一点舔干净。


    “你在美国有没有见过岁岁啊?”事后俩人偶尔会搂在床头聊一会儿天,话题一般是蛐蛐他们共同的发小。有时是何家瑞,有时是霍然,有时也可能是谢卓宁。


    今天是岁岁。但不是蛐蛐。岁岁是她最好的朋友,高中毕业后去了美国读书。后来家里出了事,许叔叔因为一些经济问题进去了,岁岁和北京这边几乎断了联系,至今音讯寥寥。薛晓京很担心她。


    “为什么见她?一个叛徒。”


    薛晓京立刻把他从被子里踹了出去:“说谁叛徒呢!岁岁选择追求自己学业怎么就是叛徒了?”不高兴了。好像每次提到许岁眠,他都会惹她不高兴。


    因为岁岁不告而别出国的选择,伤害了他最好的兄弟谢卓宁。岁岁和卓哥,是他们大院儿里从小到大公认的一对儿,谁都以为会结婚的那种。


    就像女孩子会天然偏向女孩子,男孩子也会无条件站自己的兄弟。杨知非向着谢卓宁,这本身没什么问题。


    她不高兴的点是:明明知道岁岁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也不愿为她敷衍一句好听的。因为她不值得——也就是不配他屈尊降贵地将就。


    “冷。”杨知非拽她被子。


    “活该。”薛晓京转过身不理他。


    “玩游戏吗?”被子里,一双不怀好意的手摸了过来,轻轻勾住她的小指,把她的拳头团起来,对着自己比划了一下。


    剪刀石头布。


    这游戏简单,一问一答,赢家给输家提问,或要求做一件事。之前他们总玩,类似这样:


    “你说你是猪。”


    “你是猪。”


    “你是猪!”


    “你是猪。”


    “好吧,你说,‘我是猪’。”薛晓京改口。


    杨知非:“你是猪。”


    总之无聊极了,但却是俩人拌嘴后的一种黏合剂。一场游戏下来,嘻嘻哈哈,刚刚的不愉快便都心照不宣地糊弄过去。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大可不必那么较真。


    “好啊,玩就玩。”薛晓京裹着被子猛地坐起来,与他面对面。不知怎么,今天突然就有点较真了。


    第一局她赢了。盯着他的眼睛开口:“你有没有喜欢过赵西西?”


    杨知非果然意外地看她一眼。


    “没有。”


    “那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别说你没有。高中你俩就是有问题,我眼睛看得出来。我说有就是有。”


    “你还挺注意我?”


    “回答我。”


    “这是两个问题。”


    再来。薛晓京输了,轮到杨知非提问:“你有没有喜欢过何家瑞?”


    “没有。”薛晓京也奇怪地看他一眼。


    杨知非继续赢:“那为什么对他好?”


    “我哪里对他好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薛晓京默了两秒:“……因为大家是发小?”


    “你确定?”


    “确定。”


    下一把。


    她终于赢了:“那你为什么对赵西西那么好?”


    “大家是发小。”杨知非有样学样。


    这游戏跟他妈鬼打墙一样,没法玩了。


    薛晓京被子一掀,咕咚往后一躺,闭上眼准备睡觉。眼皮上的光斑暗了一下,随即陷入一片昏暗。


    杨知非关了灯,窸窸窣窣钻进被子里搂住她,脸贴过去寻她的唇,被薛晓京一巴掌呼到一边:“别碰我,我现在心烦,没空搭理你。”


    “你烦你的,我弄我的。不需要你配合。”他手不老实。


    “滚蛋!不是你进门装逼的时候了!”就不给他弄。


    ……


    薛晓京可不是没脾气的软面团。她平日里那副娇憨乐天的样子就是层保护壳,壳子底下的小性子不常对旁人显露罢了,但在杨知非面前,总会时不时冒头耍点小反骨。


    这是她性格里与别的女孩最不同的地方,偏也是让杨知非最觉兴味的一点。


    他喜欢偶尔被这只小猫用软垫里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一下。那点微疼带痒的触感,比完全的顺从更让他心旌摇荡。


    -


    不久后,导员找她谈话,话里话外含沙射影,说她私生活方面要注意影响,似是有人举报她常夜不归宿,且用度奢靡。


    薛晓京平时很少在非周末离校,周五晚上才走,周六日若不在,便说回家住。就上一次杨知非来找她,她犹豫了那么一下跟他走了,大概就这么给导员打了小报告。


    导员倒也不会偏听一面之词,毕竟薛晓京家境不错她是了解的,北京本地的孩子,多少有点家底。话也没说太重,只是提醒她注意和舍友的关系。


    薛晓京回到宿舍,三个舍友正假装无事地伏案学习,书本里都夹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脸。


    不定在小群里怎么蛐蛐她呢吧?薛晓京冷哼一声,根本也懒得理,没事人一样哼着歌,洗漱睡觉。躺在床上玩手机。


    但心里有口气其实怎么也咽不下,她就不明白她什么也没干,没招任何人,怎么对她恶意就这么大呢?转身看到枕头边的那只小兔子,薛晓京伸手碰了它一下,然后爬起来给杨知非发消息:“我可不可以把你送我的包包借给舍友背啊?”


    “可以,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任你处置。”他这么回。


    “谢啦少爷~”


    “不是和舍友关系不好?”


    “送隔壁舍友~”她丢过去一个奸笑的表情包。


    -


    手机那头,杨知非看了一眼屏幕,没再回复,将手机轻轻扣在墨绿色的丝绒牌桌上。


    他摸了一张牌,在指间敁敠。


    “怎么了?”霍然问。看出他一整晚意兴阑珊,在看了手机后明显好了些,都有些纳罕。


    “我养的小兔子,”他懒懒将牌扔出去,“可能要发飙了。”一桌打牌的都是发小,何家瑞闻言挑眉:“你养兔子了?”


    “是啊,”杨知非唇角微勾,带点深意瞥他一眼,“有机会带你看看,挺可爱的。”


    霍然在旁边插话:“说个正事,我一朋友新开了个homebar,邀咱们周末去玩玩,你们有时间没?”


    何家瑞:“homebar?不就是低配版夜店,纯他妈约/炮的地儿吧?”


    杨知非指尖敲了敲牌面,语气随意地说道:“干脆我开个会所算了,当个据点。”


    霍然看他一眼:“工体那边,启动资金五百万起,还是基础档次。好点的一两千万,回本周期也得三五年。”


    “那没事儿,”杨知非轻描淡写,“有个舒服地方就行。”


    “真打算开啊?”何家瑞坐直了些,“也是,钱你肯定不是问题,关键是梁阿姨能同意吗?别回头再对杨叔有影响。”


    杨知非打牌看着慢悠悠,却很有特点。摸到牌先不看,在手里沉一会儿,像是掂量什么,手腕再轻轻一抬,打出去。“挂你们名不就得了。”


    “可以,挂我和家瑞都行。”霍然又道,“可那么大一笔资金,动了账户梁阿姨肯定注意,到时候你怎么说?”


    杨知非抬眸,目光扫过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卓宁:“拉个人入股怎么样?你觉得呢?”


    谢卓宁这才开口:“我没钱。”意思是别找我借。这是位骨头硬的出奇的爷,为了不走家里安排的路、跑去玩赛车,硬是和家里断了经济往来,自打上大学就没再花家里一分钱。连带着那段被青梅竹马的女友狠心甩了的感情,也是圈内传奇之一。


    霍然听了噗嗤一笑。杨知非目光又淡淡落向包厢门口:“钱,这不就来了?”


    来的是另一拨朋友,引着个新面孔。浙江某商会会长的公子,刚来北京读书,人生地不熟。“施炜,今后还请兄弟们多多关照。”话说得客气,可实际呢?当地排得上号的巨富,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送来北京,人脉资源早铺好了路。所谓“多关照”,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彼此心照不宣的入场券。


    霍然率先起身握手,随后是其他人。只有杨知非依旧在原处坐着,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码牌。晾了那么几秒,待对方笑容微僵,气氛都有点尴尬时,他才施施然摸出一张牌夹在指间,朝对方抬了抬,友好地笑笑:“坐啊施公子,一起玩玩儿?”


    ·


    过了那么两天,杨知非忽然想起薛晓京来,也不知这笨蛋的爪子挠得怎么样了,便打了个电话过去。心想自己也是闲的,大概是刚刚的国际政治课太无聊了吧。


    薛晓京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就在那边特别兴奋,绘声绘色给他讲啊,她把包包借给其他宿舍的姐妹背了,就跟天女散花似的,这几天宿舍里进出的人都冲她喊“谢谢宝宝”“太爱你了宝宝”。


    “我跟你讲啊,我那几个舍友脸都成猪肝色了哈哈哈,估计还以为我会羞愧呢,没想到我反其道而行,唱了这么一出,气死她们了都快。我看她们不仅生气,还有点眼馋嫉妒呢,爽死我了!”


    杨知非却在电话里哼了一声:“逞逞威风就能唬住人了?”


    “啊?”


    “当面不说背地里只怕编排得更凶。想让人彻底闭嘴,只有两条路:要么让她们滚蛋,要么让她们从根儿上认清自己错误。”


    “啊,可我们是一个宿舍,还能让人家搬出去啊?”


    “你们导员名字发我。”


    “停停停,你可别乱插手!”薛晓京急忙道,“就是普通的宿舍矛盾,你别给我升级成什么大事。再说……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恶意,我也没做什么……”


    “恶意往往不在于你做了什么。有些人,你光是存在,就足以让他们不快。”


    “那我不就是倒霉呗?”


    “知道什么叫嫉妒吗?”


    “啊?”


    “当一个人发现,有人生来就站在自己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终点线上,那种无力感很快就会异化成恨,这就叫嫉妒。”


    杨知非举着电话,慢慢走在校园里。白衬衫,运动裤,一身清爽,手里还夹着本书,看上去像个格外好看的普通大学生。


    但他的眼神却很冷,藏不进半点温度,与周围蓬勃热烈的校园气息格格不入。声音也是冷的:


    “所以她们需要为自己的平凡和‘不配’找一个支点。编造出一个‘又老又丑的金主’,仿佛这样内心的秩序才能勉强维持。”


    “啥?”薛晓京根本没听懂。杨知非也没指望她懂,挂了电话,他看了眼课表,确认了下接下来一周早上有没有重要课。


    -


    转天一早,有人到宿舍捎话,探进个脑袋,“晓京,楼下有人找你。”


    “我?”


    谁大清早找我?薛晓京脸还没洗呢,穿着睡衣下了楼,看到杨知非站在楼道口,穿着件白色运动服,头发柔顺贴在额角,清清爽爽,手里提着热乎早点,朝她笑笑。


    薛晓京心里惊雷炸响。我靠!我没眼花吧?他给我送早点??


    杨知非上前把早点塞进她手里,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目光掠过她身后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笑道:“上去吧。”


    晚课回到宿舍,薛晓京又收到一束快递送来的玫瑰。娇艳欲滴的花摆在宿舍正中间,别提多惹眼。薛晓京彻底蒙了,给杨知非发消息:“花是你送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明早想吃什么?”过了半天,他只回过来这么一句。


    “?”


    果然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依旧是清爽的大学生模样,今天带的是三明治、牛奶和一小盒鲜切芭乐。“上去吧。”照样捏了捏她的小脸,轻轻笑了笑。


    到了晚上又是一束玫瑰,这次是渐变色的。薛晓京上网查了查,这种叫厄瓜多尔玫瑰,一万多一束。


    “……”


    就这么早上送早点、晚上送花的,像鬼打墙似的持续了一周。这天早上他没来,薛晓京松了口气,以为他莫名其妙的发疯终于结束,结果下午他来了——手里拎着四杯奶茶。


    等她的三位舍友从外面回来,他便走上前: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是晓京的舍友吧?能不能帮我把奶茶带给她?另外这三杯是请你们的。”他笑得人畜无害的,“谢谢你们平时照顾她。”


    “你是她……男朋友吗?”


    杨知非还是那样笑着,那笑意太有蛊惑性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你可能不知道,每天都有富豪送她很贵的花,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而且每周五她都会上一辆豪车……你这么好,我们不想你被骗。”


    “送花?豪车?”杨知非皱起眉。


    女生认真点头,带着正义感,仿佛铁了心要帮助这个“单纯”的大男孩认清现实:“对,有时候还是超跑,特别顶级的那种。”


    “哦。”杨知非却忽然笑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就是我啊。”他从口袋掏出一把车钥匙,帕加尼的标志明晃晃地刺着眼睛,“你指的是这辆么?”


    薛晓京从楼上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的舍友们僵在原地,像天塌了一般,从震惊到难以置信,从妒忌到难堪,最后只剩茫然。仿佛原本建构好的世界忽然塌了一角,那套“人人平等”的假象被彻底碾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衡。


    她忽然想起那天电话里的对话。最后她问:“那我该怎么办呢?”


    “只要你得到的是肮脏的,她们自己的不得,便是清白的。”


    “反之,你越清白,她们越能认清自己内心的肮脏。”


    “而这时候,只需轻而易举地摧毁掉这个脆弱的支点,你就赢了。”


    ……


    杨知非瞥见楼道口的薛晓京,手揣在口袋里,转身走了,嘴角却勾着笑。


    薛晓京看到他转身时的那个眼神,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在栖山寺的光景。彼时他们并肩立在殿中,他对着殿内的佛像低吟了句梵语。她追问是什么意思,他却没应声,只勾了下唇,转身便融进了香火气息里。


    就是此刻这个眼神,只不过那时他身后是鎏金垂眸的佛,此刻身后是人声沸扬的校园。


    薛晓京追上去:“你跟我舍友说什么了?”其实他不说,她大概也猜到了,看她们刚刚羞愧崩溃的脸色就明白了。


    突然就觉得言情小说里那种霸道总裁动不动就人脉施压的手段,跟眼前这位比起来还是太弱了。


    上了车,杨知非就抱怨说累死了。


    “……”


    “那我给你捏捏?”


    “把这一周的都补回来。”


    “凭什么!又不是我让你……”觑他有瞪过来的趋势,弱弱收声,“好好好,谢谢你冒充我男朋友?”


    杨知非发动车子,慢悠悠地看她一眼。随后又几分要死不活,“怎么谢?”


    薛晓京眨眨眼:“用嘴谢?”活动手脚瞅准时机就要扑过去,他冰冰凉凉的手指却忽然伸了过来竖在唇间,阻止了她这个献殷勤的吻。


    薛晓京鼓着腮帮子,含糊道:“肿么了啊……”


    “就想这么糊弄我?”他轻哼,单手打着方向盘上了辅路,却没进主道,一拐弯扎进学校后门的小树林里。


    “一张嘴哪够?”他单手将座椅猛地放倒,手一伸将人拽了过去,“上下一起得了。”在薛晓京呀呀的惊叫声中压了下去。


    ……


    杨知非是个又坏又狠的人。他坏的坦荡,又狠得精准。他居高临下,乐于亲手拆除那些虚幻的堡垒,看里面的人无所依凭。总之就是毫无怜悯心的。


    他从来也不是为谁撑腰,这只是他的一场捉弄人的恶作剧,薛晓京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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