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卫凛闻言一愣,看着王妃气鼓鼓的小脸有些不解她作何会这样问。
“此话何解?我何时瞧不起你了。”
卫凛承认,在没见到玉罗前,他是瞧不上铁弗人,但如今与她做了最亲密的夫妻,先前的瞧不上铁弗人便成了瞧不上除她以外的铁弗人了。
玉罗不信,噘了嚼红艳艳的小嘴:“既无瞧不起,那方才王爷为何笑话我看不懂账本,何况昨夜还说我们铁弗人没规矩,话里话外哪里有瞧得起的意思了。”
卫凛被她质问地一噎,想想昨夜确实是他理亏,便出声解释:“你们铁弗人向来粗蛮,我起初以为你同你哥哥莫贺一样才那般说的,方才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无笑话你的意思。”
更何况不会看账本就找几个账房过来教她便是了,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笑她。
谁知卫凛这话一出,方才还只是有些小小愠怒的王妃此刻更是气极了,腾地一下便从小榻上站起身来,白润的小脸蛋都被气得红扑扑。
“你才粗蛮呢!你又粗鲁又贪婪,我们铁弗人才不是这样!”
还说他们铁弗人粗蛮,他明明才是最粗鲁的那一个!昨夜折腾,今天还折腾,弄得她到现在身上都酸疼着呢。
卫凛被她骂的一怔,随即一双丹凤眼瞠大,似是不可置信他新娶的王妃竟然敢这般骂他。
“我粗鲁贪婪?我哪里粗鲁贪婪了?”
玉罗重重哼了一声,见他还有脸质问,随即撩开两只袖子,露出了两截白藕似的胳膊,直接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你自己看!明明最粗鲁的人就是你!”
女郎藕节似的玉臂上斑斑驳驳,全是他昨夜与今日情动时留下的红印子。
卫凛脸皮一烫,想要辩解几句,却又无法否认这不是自己所为。
玉罗见他吃瘪,又一鼓作气道:“我身上被你弄得又酸又疼,你昨夜贪了那么多次,今日下午还贪!我都睡着了还被你弄醒了,你还敢说自己不粗鲁贪婪!”
王妃伶牙俐齿,竟是倒豆子似地噼里啪啦地骂他,卫凛十八年来何时受过这等羞辱,简直气极!
可这事又的确是他理亏在先,他想辩驳都找不到正当理由,顿时只能气得红着耳根,咬着牙。
“你、你不可理喻!”
这怎么就叫粗鲁贪婪了?
他们是夫妻,做这种事不是理所应当吗?
谁让她生得那么白那么软,他做丈夫的多亲几口怎么了!
玉罗听见他这句“不可理喻”,更是气恼:“是你先说我们铁弗人粗蛮的,我有理有据地回说你粗鲁贪婪,怎么就不可理喻了?”
卫凛也恼了:“好好好,是我粗鲁贪婪,怪我好色总贪着那事!我给你留个清静行了吧!”
气上头的襄王殿下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独留了气鼓鼓的王妃在屋内扯着手帕流眼泪。
夫妻二人这般大的动静自然落在院外那些仆役耳中,守在门外的吉祥见襄王走了,立刻小跑进了屋内。
见王妃红着眼眶,吉祥顿时一惊。
“王妃!”她忙跑上前,面又慌又怒,“王爷是不是打您了!”
玉罗闷闷摇头:“没有,我只是同他拌了几句嘴。”
吉祥这才放下心来,若是王爷真要打她家公主,她就算是死,也要护着公主!
“那王妃为何哭了?”吉祥看着玉罗的红眼眶问。
玉罗闻言抽噎了一声,又想落泪了:“才新婚第二日他就同我吵架了,想来这桩婚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卫凛瞧不起她们铁弗人,根本就不尊重她这个妻子!
她们铁弗人才不粗蛮呢。只是比大魏落后了些,凭什么就要低看他们。
何况在他口中,仿佛他们铁弗人就是什么茹毛饮血的野兽一般,不是粗蛮,就是不懂他们大魏的规矩。
吉祥问清二人吵架缘由,顿时叹了一口气。
“王妃别伤心,依奴婢看,王爷他对铁弗的误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开的事,以后你与王爷夫妻关系融洽了再好好说也不迟,如今你们刚成婚,感情还没深厚起来,可万万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就伤了和气呀。”
玉罗有些委屈:“吉祥,你也觉得我不该同他吵是吗?”
吉祥也苦恼:“若是以前奴婢定是一万个支持公主,可如今公主是襄王妃,奴婢更怕您与王爷生疏了往后的日子过得不好啊。”
公主还这么年轻,孤身嫁到离铁弗两千七百多里的秦城已经够苦了,若是才成亲就要过上与自己的夫君彼此相厌弃的日子,那往后余生该多么可怜呀。
夫妻不睦,襄王还能继续纳妾,自会寻到合心意的佳人相伴,可公主她却除了冷遇与孤独便什么都没有了。
…
玉罗心不在焉地一个人用了晚膳,向来好胃口的她今夜也只堪堪用了一碗饭。
大红烛未撤,此刻昏黄的火苗还在床头跳跃着。
沐浴出来的玉罗,看着空空的拔步床,心里头烦得很。
难道她还要向卫凛先低头认错吗?
可她明明就没有错!
若不是他先开口贬低她们铁弗人,她又怎会去说他呢?
玉罗坐到拔步床上,决定不去理会。
她知道吉祥的意思,觉得她才刚新婚不应与襄王这般争执,毕竟夫妻二人还未生出几分感情来,这一场架怕是会直接吵散了。
但玉罗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郎,做不到像额涅嘱咐的那样要她对襄王事事柔婉顺从。
心里想着事,玉罗也不想这么早就歇息,便起身走到书桌前,拿了纸笔决定给额涅和父汗写信。
按大魏的规矩,新娘成亲后的第三日是要回门的,可玉罗娘家远在千里之外,自然回不去。
所以玉罗打算写信,等明日哥哥和叔叔来王府,她再将信交给他带到铁弗去。
玉罗这厢刚写好一页,那厢吉祥又进了屋,面上还带着几分喜色。
“王妃,这是王爷身边的元禄公公方才送过来的,说是消肿化瘀的药膏。”
吉祥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小瓷罐搁在了书桌上。
玉罗“哦”了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写自己的信。
吉祥叹气:“王妃,王爷已经先朝您低头了,您要不就给他个台阶下吧。”
玉罗这才抬头看了看那药,红润唇瓣不高兴地噘了噘。
“他若真低头,这药怎么不自己来送,非要托人,可见不是真心。”
吉祥还想再劝,却见王妃打了个呵欠,径直坐到对面的拔步床上躺下,再用被子将被子拉上遮住了脸。
“吉祥,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
绥安院书房。
“她真睡了?”卫凛不可置信地从椅子起身。
元禄点点头:“送完药,王妃就歇下了。”
“她就没说什么旁的话?”卫凛又问。
元禄摇摇头:“吉祥姑娘送的药,说王妃看了一眼药就歇下了。”说罢,元禄又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卫凛见他这副模样,顿时黑眸一亮,看向元禄:“她还说了别的对不对!”
他就知道,她怎么可能连半句软话都不说呢。他是夫,她是妻,自然她该顺着他才对。
元禄面色怪怪的,又有些犹疑不定:“王爷当真要听吗?”
卫凛以为元禄只是觉得王妃的话太肉麻才不好意思说,于是瞪他一眼。
“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元禄只好咽了一口口水,慢吞吞开口道:“王妃说您若是真要低头,应当亲自送药去才对,托人去送可见不是、不是真心来着的……”
说完这句话后元禄立刻就飞窜得老远,生怕被怒气冲冲的襄王殿下无辜波及。
“是王爷您让我说的,这可不能怪我!”
卫凛简直要气炸了。
“她什么意思,我堂堂一个王爷还要去给她赔礼道歉不成!”
他派人送药已是给了她面子,她竟还想要他去低头道歉,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
这铁弗公主当真是胆大包天!
卫凛气得又坐回了书桌前。
“你去回话,说她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去给她赔礼道歉的!”
小夫妻不和,他们受罪,下人也跟着受罪。
元禄只能苦口婆心地劝:“王爷,这孔夫子不是说过,‘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王妃是女子,您还是多让着王妃些吧,更何况王妃她都哭了。”
卫凛听到前半句话还想反驳,可在听到元禄说王妃哭了后顿时就怔愣住了。
“你说她哭了?”
元禄忙点头:“吉祥姑娘说的,王妃哭得眼眶都红了呢。”
…
东卧房里一盏灯没留,只有小窗外透过的一点朦胧月光。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都能听见女郎轻轻的呼吸声。
还好卫凛夜间视物的本事不错,几步就能直奔那张早已放下帐幔的拔步床。
撩开那厚重帐子,年轻的襄王爷钻进了被窝就去抱自己的王妃。
王妃睡在里侧,面朝墙,他轻轻一揽就将人抱到了怀里。
冷沉沉的松木香扑卷过来,年轻的襄王爷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
玉罗早就听到动静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脸抱她,便僵着姿势气呼呼地没理他。
卫凛见玉罗没抗拒,搂在她腰上的结实胳膊更紧了些。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第57章
玉罗继续闭着眼不搭理。
卫凛也不恼,只是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你知道吗,其实你睡着的呼吸声和醒着的呼吸声不一样。”
玉罗闻言一下子就睁开了眼,仔细听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觉得卫凛根本就是在骗人。
卫凛自然听到了小娘子偷偷摸摸的小动静,嘴角顿时勾了勾。
“听元禄说你哭了。”
玉罗才不搭理。
大嘴巴吉祥,什么事都往外说。
卫凛见自己的王妃不说话,便伸手去摸她的小脸,可长指刚探上一点软软的脸颊肉,就被王妃没好气地拍开了手。
“我哭了又关你什么事!”
王妃的语调软绵绵的,一点没有了下午吵架时的泼辣。
“真哭了啊。”卫凛不解,“我又没欺负你,你怎么还哭上了,若是因为我说你们铁弗人粗蛮哭的,那我给你道歉行了吧。”
玉罗本还以为卫凛过来又要和她吵一顿的,她都做好据理纷争的准备了,未曾想卫凛竟先和她赔了礼,玉罗的气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你道歉是真心的,还是故意哄人的?”
卫凛见小娘子终于愿意搭理他了,连忙回道:“自然真心。”他半支起身子,低头看怀中的人,有些尴尬,“我承认我对铁弗有偏见,可那也不能怪我,谁让沙钵……”说到此处,年轻郎君轻咳了一下,“谁让你爹他们犯我大魏边境呢,我这都是对敌军的厌恶,并不是瞧不起你。”
玉罗自然也听到了那半句“沙钵延”,顿时不高兴地噘了噘嘴:“可是我父汗已经递了降表了呀,父皇今日都说大魏和铁弗往后要和衷共济,我如今又嫁给了你,便是你的妻子,你不尊重铁弗,那便就是不尊重我。”
“所以我这不是来给你赔礼了吗?”卫凛正色,伸出手,“我发誓我以后再不说你们铁弗人半句不是了,这总行了吧。”
“那你…说话算话吗?”玉罗终于转过身看他。
卫凛:“当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小娘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自家王妃的笑声,卫凛一愣,“你笑什么,不信我是吧,好好好,那我给你立个字据总行了吧。”
年轻郎君飞快起身,点亮了床头的油灯。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写。”
玉罗趴在床铺上托着小脸,本来还津津有味地看戏,可一想到自己写的那封信还摊在书桌上晾着墨,顿时杏眼瞪大,立刻喊了一声“等等!”
可卫凛已经迈着大步走近了书桌。
摊开在书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几张信纸十分惹眼。
卫凛直接拿起了一张。
“不许看!”
穿着寝衣的王妃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过来,立刻将书桌那些信纸收了起来。
可桌子上信纸的才收好,玉罗才发现卫凛的手上还有一张,顿时急得要去抢。
卫凛正看了几行字,见王妃过来抢,立刻就将信纸举高。
玉罗个子才到卫凛肩膀,他一伸长胳膊,她哪里够得着。
“你快给我!这是我的信!”玉罗看着卫凛,气呼呼地让他交出信来。
卫凛自然不还:“为什么不给我看?是不是偷偷和你爹娘骂我了?”
他今日惹哭了她,她定是在信里和自己爹娘告状一番了。
他刚刚扫了几行字,知道这应该是玉罗写给她爹娘的信,里面好像还提到他了,他还没看清,她就过来抢了。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看样子还是今晚写的,这会子又见她急匆匆过来抢,卫凛就觉得他的王妃定是在信里骂他了,所以才不敢给他看。
“放心,我没那么小气,你就算在信里骂我了,我也不会生气的。”
卫凛说着便举着那信仰头看了,任凭王妃怎么蹦着去抢都抢不到。
可才看了几行,卫凛就愣住了。
因为他设想的坏话根本没有出现,王妃的信中竟是全是对他的溢美之词。
什么襄王殿下相貌俊朗,英武不凡,待她温柔体贴,处处关心。
甚至连他们今日在太极宫,他伸手扶她起身的那件小事都被王妃仔细写在了信中,以此证明他待她有多呵护。
卫凛愣住了。
王妃的这番话显然在他的预料之外。
明明都因为他说的那句铁弗人粗蛮生气了,甚至还因为他们吵架流眼泪,他的王妃竟然还在信中夸他,就仿佛今日之事根本没发生一般。
玉罗见他看完了,也没抢的必要了,顿时又羞又恼地坐回了拔步床上。
“我就是随便写写,你可不要得意!”
卫凛捏着信纸,怔怔看向她:“你怎么不同你爹娘说我们吵架了,今日我不是让你哭了吗?”
玉罗气哼了一声,用那双杏眼瞪他:“我嫁到这么远的秦城来,我额涅和父汗就够不好受了,我才不会写这些小事让他们瞎担心。”
小娘子的话重重敲在他心上,让年轻的襄王殿下顿时生出了一股羞愧。
她虽说是报喜不报忧,可她被他弄哭也是事实。
欺负一个没有他年纪大,还是一个孤身嫁过来的小女郎,他当真是可恶至极。
卫凛走到床前,半蹲在女郎跟前,拽起她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要不你还是打我几拳吧,只要能消气就行。”
一边说着一边握着玉罗的手去打他的脸。
慌乱之中拍了他好几下巴掌,玉罗使劲儿抽回自己的手:“你干嘛呀,好好说话不行吗?”
骂也不骂,打也不打,卫凛泄气:“那我要怎样你才不生气了?”
其实方才在床上卫凛同她道歉,玉罗就已经消气了。
但这会子看着卫凛无奈的模样,小娘子不禁起了几分逗弄他的意思,于是故意板起一张小脸一本正经道:“那我说怎样你就怎样吗?”
卫凛忙点头:“自然,只要你消气就行!”
有了这句保证,玉罗笑了。
“那你学小狗叫吧。”
卫凛闻言愣了愣,继而耳根一烫,下意识便驳回:“不行!”
他堂堂大魏襄王,怎么能学狗叫呢!
玉罗别过头:“不行就算了。”说着又躺回榻上,又翻身朝里背对着他,“妾累了先睡了,王爷自便吧。”
卫凛见小娘子又一副气鼓鼓模样,顿时神色为难:“你换个要求,换个要求我一定做到!”
玉罗轻哼了一声,继而慢条斯理开口:“我方才本不气了,偏你又偷看我的信,明摆着是不尊重我,我自然又动了气。你说过只要我消气,什么都依我,如今我真提了,你反倒不应。罢了罢了,王爷千金之躯,岂是我这粗蛮人能提要求的。”
听完小娘子的这段话,卫凛涨红了脸。
烛火摇曳,屋里静的连烛芯燃得噼里啪啦的稀碎响声都能听见。
玉罗看着墙面有些开始后悔自己提的要求。
要是卫凛一气之下拂袖离开怎么办。
他是大魏的亲王,又不是那个事事都依着她的阿兄,怎么可能让学小狗叫就学小狗叫呢。
要是卫凛觉得她挑战了他王爷的权威,觉得她这个王妃也没什么好哄的,从此冷落她了又该如何呢。
她是不是不该如此的,应当像吉祥说的那样,给襄王搭个台阶下才对。
而就在玉罗胡思乱想之际,一道清晰可闻的“汪”声从身后传来。
小娘子瞬时杏眼瞠大。
卫凛又叫了一声。
玉罗立刻转过身坐了起来。
只见方才还信誓旦旦说不行的襄王殿下,此刻那张俊秀的面皮已然涨红。
“我叫了,这下你可以消气了吧。”
卫凛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尽了。
新婚第二日就给自己的王妃学狗叫,说出去怕是要把别人的大牙都给笑掉了。
明明成亲前还说要给人家好看的,这下好了,自己的威还没立成,颜面就已经全无了。
玉罗抿唇,茶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我刚刚没听清呢。”
卫凛顿时一急:“喂,你少得寸进——”
看着小娘子湿润润的眼,卫凛投降了。
算了,一次也是叫,两次也是叫,也不差这一次了。
于是又是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汪”。
玉罗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捧腹不止,最后眼角都笑出点点泪水来。
直到被自己的王爷夫君羞恼地捏住脸说不让她笑,笑得花枝乱颤的王妃方才停下。
“有那么好笑吗?”卫凛闷声。
玉罗拭去眼角的泪,抬眸看他:“还以为王爷会生气呢。”
卫凛“呵”了一声,“我可没那么小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卫凛说罢又去看她的脸:“你呢,这下总不能还生我的气吧。”
玉罗摇头笑:“不气了,襄王殿下都能心胸宽广地扮小狗了,我这个粗蛮人哪里还敢生气呢。”
她这话刚说完。那厢某人的大手就开始挠上她腰间的软肉,霎时一股痒意袭来,玉罗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呦,王爷饶了我吧,饶了我这个粗蛮人……”
卫凛这下明白了,粗蛮人这个坎在他这位王妃跟前算是过不去了,于是更是压着身子使劲去挠她痒。
“还说不说,说不说了?”
玉罗的腰被挠得更厉害了,痒得又笑出泪来,几个来回下她只好软绵绵求饶。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年轻的襄王殿下这才饶了自己调皮的王妃。
娇滴滴的王妃气喘吁吁,一张小脸闹腾得红扑扑的,此刻眉眼含希羞,一双眸子雾蒙蒙,哪里还像是还在生气的模样呢。
第58章
年轻气盛的襄王爷又可耻地贪了。
或许他真的就是王妃骂的那样贪婪,看到牡丹花似的王妃,总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玉罗看着他渐深的漆黑眸子,还有那张越靠越近的俊美脸庞,她本想抵抗来着,可看着看着又忍不住着迷了。
卫凛也如愿地亲到了王妃花瓣似的小嘴。
王妃闭着眼,眼睫微微颤着,白玉似的小手搭在他的肩上,受不住想要往后退时就会被急不可耐的襄王勾住腰往怀里揽。
下午还吵的面红耳赤的小夫妻这会子竟是又你侬我侬的亲热起来。
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这话放在刚成亲的襄王夫妇身上倒是一点不假。
先前闹了一通,这会子小夫妻亲了一场后,又能继续躺在一个被窝好好说话了。
王妃一张白嫩小脸红润润的,呼吸还有些没恢复过来,脑袋靠在卫凛身上,感觉嘴巴有点麻麻的。
襄王亦然,薄唇殷红,耳根发烫,一看就知道方才干了什么好事。
“我让元禄送来的药涂了没?”卫凛捏捏玉罗的手,想到他方才亲重了些,她又娇滴滴地说疼。
玉罗摇头说没。
卫凛:“怎么不涂,那药是我找府里郎中特地开的,最能消肿化淤的。”
只见王妃轻哼了声:“我那时还生着气呢,才不涂你的药。”
卫凛:“那我现在给你涂。”
还没等玉罗应下,他就起身就要去拿,下了榻才问了一嘴药搁在哪儿了。
玉罗也不矫情,指了药在哪后,便懒洋洋地等着他来给她抹。
反正都是因为卫凛才有的痕迹,让他抹也是应该的。
卫凛拿了药很快就回来了,拧开药罐后直接就坐在了床边,玉罗将手搭了过去,露出了一条白而润的手臂。
在没见过玉罗前,卫凛一直觉得欺霜赛雪不过是个夸大的词。
直到娶了他的王妃,才知真有人的肌肤生得如同雪腻子般,粉白莹润的,像是珍珠,又更似白雪塔的花瓣。
不过此刻这株白雪塔上多了些红痕和印记,自然都是他的杰作。
可卫凛记得,昨夜与今日午后,他分明都没用什么力道的,只是揉了、亲了几下,王妃娇嫩的肌肤便就留下痕迹了。
冰凉的药膏抹在玉罗的手臂上,卫凛刚揉了一下,小娘子便直呼轻一点。
卫凛放轻了手,忍不住道:“你这皮肤也太嫩了,轻轻一碰就红了,豆腐做的吗。”
“分明是你的手太粗了,吉祥她们给我抹香膏就不会痛。”玉罗嗔他。
瞥了瞥自家夫君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卫凛也不气,只是笑:“我好歹也是在塞外打过几年仗的,与你相比自然只能算皮糙肉厚了。”
玉罗知道他是个武将,毕竟昨夜除了第一次称得上快,后面她自是体会到了这个在战场上能擒住哥哥当俘虏的王爷夫君到底有多生龙活虎。
想到了今日午后那场,玉罗轻轻哼了一声。
“你说父皇今日刚赐了个‘和’字,咱俩回来就吵了一架,这算不算顶风作案了。”
听到卫凛冷不丁的话,玉罗顿时有些担心:“这事不会传到父皇耳里吧?”
卫凛:“保不准,王府里大半都是宫里的人,有父皇的耳报神也不稀奇。”
“那怎么办?父皇若是知道会不会怪我们?”玉罗有些慌地看向他。
卫凛笑了:“你怕什么,父皇要骂也是骂我,骂不到你头上。”
玉罗:“父皇说我也不怕,我就说都是因为你欺负我的。”
娇王妃仰着小脸,一副得意模样,眼睛亮亮的,圆润的脸颊粉扑扑的,卫凛看着总觉得手痒。
他一把将人勾到怀里:“我欺负你,你今日不也骂我了吗。”
年轻的襄王条胳膊如同铁臂一般,抱得小女郎都无法挣脱半分。
玉罗也懒得费力挣了,仰靠坐在他怀里,脸蛋红润:“那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粗鲁贪婪嘛……”
卫凛低头咬她耳朵,力道不重,压低声音:“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快活。”
王妃的小脸更红了。
是心虚的红。
好吧,她承认,和他做那种事她也确实挺有滋味。
“这不一样……”玉罗小声驳他。
卫凛:“哪不一样,我们是夫妻,想这种事也是正常的。”
软玉温香在怀,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想什么都是正当合规矩的。
察觉到某人不老实的手,玉罗忙拍他,“哎呀,你抹哪儿呢!。”
哪有好人家这样抹药的。
可卫凛只是一脸正色:“下午我看了,你那里也肿了,这药抹上很快就能消了。”
玉罗羞恼,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还是锤了他一记。
肿了怪谁!还不是怪他!
“那我自己抹。”玉罗伸手就要抢药却被卫凛握住了腕子。
“你自己看得到吗?”她的王爷夫君挑起了眉头。
玉罗不说话了。
拉扯了一番,最后还是卫凛抹的药。
而这位襄王殿下嘴上说得一本正经,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老实,直到娇滴滴的王妃趴在他肩上又是哭又是咬的,这药他才勉强抹好。
所幸她这位王爷夫君今夜没继续贪下去,抹完药后便只规规矩矩地抱着她睡了。
一夜好眠。
…
今日是玉罗成亲的第三日,按大魏旧俗,新妇三朝当随夫同返故里,拜见双亲。
可玉罗娘家太远,一来一回就得费上将近三个月,所以这去铁弗回门一事只能作罢了。
好在永和帝早有体恤,特允铁弗此番的送亲队伍暂留秦城。是以今日便改了规矩,由玉罗的叔父与兄长亲赴襄王府,与新人相见,权当圆了这回门礼。
玉罗虽觉遗憾,但想着能见到哥哥和叔叔,心里也是高兴的很,于是今日便早早地和卫凛在承礼堂侯着了。
待看到骨力拔和莫贺的身影,卫凛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王妃顿时提着裙摆小跑,高兴地扑了过去。
“叔叔!阿兄!”
莫贺也一脸激动之色,双手接过自己的亲妹妹,举着人足足转了三圈还不舍得放下。
“你、你快把人放下来,可别摔了王妃!”骨力拔看着莫贺心惊胆战地喊。
玉罗成亲前和莫贺这样玩闹还没什么,可如今她是大魏的王妃,千金之躯,若是因此受了伤,那可就是铁弗的不是了,且回头让襄王记了一笔,那也,,。
听到叔叔催促,莫贺这才将人放下。
“骨力拔见过王爷、王妃。”看到卫凛过来,骨力拔忙单膝跪下,对二人行礼。
莫贺见状也跟在后面行了礼。
玉罗见着叔叔和兄长对她和卫凛跪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可她也知道这是规矩。
如今铁弗对大魏俯首称臣,见到亲王自是要跪的。
“二位免礼,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卫凛将骨力拔扶了起来,狭长凤眼带着笑意,“今日本是王妃的归宁之日,无奈路途太远,只能请二位登门以解王妃的思乡之心了。”
可莫贺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襄王,却像见了鬼一般!
这还是战场上那个恨不得取他首级的少年将军吗?
怎么几日不见,竟是变了个人似的?
莫贺承认,当初出战前见到大魏的这个玉面小将,他心中是十分不屑的。
一个小白脸能有多厉害?
他阿史那莫贺力拔千斤,像这样的小将,他一个能打十个。
可一交手,莫贺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卫凛,他不仅败了,还败得彻彻底底。
若是被卫凛取了性命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生擒当俘虏。
莫贺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用妹妹的婚事换自己的性命,他每每想起都觉得无比羞愧。
可此时那个战场上凶狠跋扈的少年看着妹妹的目光竟是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莫贺简直不可置信。
装的吧?一定是装的!
莫贺打量这位襄王和自家妹妹的同时,殊不知卫凛也暗中看了他好几眼。
除了那双茶色的眼睛与自家王妃颇为相似,其余地方真是没半分像的。
还是王妃会长,看着就让人喜欢。
不像这对叔侄,此刻站在厅堂里,简直像是两座小山。
第59章
翌日,晴了两日的天又飘起了鹅毛雪。
外头天寒地冻的,屋子里烧了地龙,燃了炭火,倒是暖洋洋的。
早膳是米粥和一些精致吃食,玉罗都挺喜欢,于是每样菜都尝了些。
一开始玉罗还依照着先前礼仪女官教的那些规矩慢条斯理地吃着,吃几口就要用干净的帕子抹一抹嘴角的痕迹,确保不让嘴唇沾染到一丝油渍,从头到脚显然都是一副淑女做派。
可是样子是够淑女了,就是实在苦了玉罗的肚子。
直到卫凛看出来笑她,“屋里就咱们两个人,就别讲究那些虚礼了。”
说罢,又夹了一筷子炸酥肉送到了王妃的碗里。
“爱吃就多吃点。”
玉罗一双美目瞬时瞪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方才尝了第一口炸酥肉时,玉罗就爱上了这道香香酥酥的菜肴,然而礼仪女官早有训诫“箸不过三”。纵是再爱一道菜,她最多也只能夹三箸。
所以即使玉罗再馋,夹完了三次后,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那盘喷香的炸酥肉不敢动筷了。
“你的眼睛都要掉进盘子里了,我又不瞎,当然瞧见了。”卫凛挑眉笑道,“这是咱们家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又没人管你。”
王妃被他说的脸蛋一红,有些羞恼地嗔他:“我这是守规矩!沈大人说了,大魏淑女都是这样的!”
她可是好好学了规矩的,才不是什么不守规矩的粗鲁女子!
王妃娇憨可爱,卫凛很想逗她,但又怕逗狠了惹她恼,只能赔罪。
“好好好,但我还不是怕你受罪嘛。”郎君笑着,顺势给自己的王妃递了台阶,“要不这样,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把规矩且放放,和我一起做个野蛮人算了。”
说罢年轻的襄王爷就端起面前的米粥“吸溜”了一大口,哪里还有半分皇室的仪态可言。
玉罗被他逗笑,也不拘着那些虚礼了,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夹几筷子就夹几筷子,也不时时顾着仪态了。
满足地用完早膳,夫妻二人便去了承礼堂。
今日腊月初十,是玉罗成亲的第三日,依照大魏旧俗,新妇三朝当随夫同返故里,拜见双亲。
可玉罗娘家太远,一来一回最少得费上将近三个月,所以这去铁弗回门一事只能作罢了。
好在永和帝早有体恤,特允铁弗此番的送亲队伍暂留秦城。是以今日便改了规矩,由玉罗的叔父与兄长亲赴襄王府,与新人相见,权当圆了这回门礼。
玉罗虽心中觉得有些遗憾,但想着能见到阿兄和叔叔,心里也是高兴的很,于是今日便早早地和卫凛在承礼堂侯着了。
待看到骨力拔和莫贺的身影,卫凛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王妃顿时提着裙摆小跑,高兴地扑了过去。
“叔叔!阿兄!”
莫贺也一脸激动之色,双手接过自己的亲妹妹,举着人足足转了三圈还不舍得放下。
“你、你快把人放下来,可别摔了王妃!”骨力拔看着莫贺心惊胆战地喊。
玉罗成亲前和莫贺这样玩闹还没什么,可如今她是大魏的王妃,千金之躯,若是因此受了伤,那可就是铁弗的不是了。
听到叔叔催促,莫贺这才将人放下。
“骨力拔见过王爷、王妃。”看到卫凛过来,骨力拔忙单膝跪下,对二人行礼。
莫贺见状也跟在后面行了礼。
玉罗见着叔叔和兄长对她和卫凛跪拜,心中有些麻麻的不是滋味,可再难受,也知道这是规矩。
如今铁弗对大魏俯首称臣,见到亲王自是要跪的。
“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卫凛将骨力拔扶了起来,狭长凤眼带着笑意,“今日本是王妃的归宁之日,无奈路途遥远,只能请二位登门以解王妃的思乡之心了。”
年轻郎君英气俊美,谈吐之间也十分有礼。
可莫贺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襄王,却像见了鬼一般!
这还是战场上那个恨不得取他首级的少年将军吗?
怎么几日不见,竟是变了个人似的?
莫贺承认,当初出战前见到大魏的这个玉面小将时,他心中是十分不屑的。
一个小白脸能有多厉害?
他阿史那莫贺力拔千斤,像这样的小将,他一个能打十个。
可战场上一交手,莫贺就知道自己错了,他低估了大魏,更是低估了卫凛。
于是那一战他不仅败了,还败得彻彻底底。
若是被卫凛取了性命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生擒了他当大魏的俘虏。
莫贺觉得他这辈子的脸都已经丢光了。如今还得用妹妹的婚事换自己的性命,每每想起都觉得无比羞愧。
可此时那个战场上凶狠跋扈的郎君看着妹妹的目光竟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莫贺简直不可置信。
装的吧?一定是装的!
在莫贺偷偷打量这位襄王的同时,殊不知卫凛也暗中看了他好几眼。
这莫贺除了那双茶色的眼睛与自家王妃颇为相似外,其余地方真是没半分像的了。
还是他的王妃会长,看着就让人喜欢。
不像这对叔侄,此刻站在厅堂里,简直宛如两座小山。娇小的王妃站在他们的跟前,就和个小娃娃似的。
王妃的娘家人要叙旧,卫凛自是给玉罗留了与家人单独说话的空隙。
其实本来卫凛觉得自己留下也没什么不好,但是那个莫贺说一句话便要盯盯他的神色,仿佛他脸上写了字似的。
卫凛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灼热的目光,便留他们叔侄三人自己聊了。
而莫贺见自己总算把襄王给盯走了,便立刻将自己的妹妹拉到了一旁小声用突厥语问:“娜伊,你实话和我说,襄王他待你好不好,凶你没,骂你没?”
虽然妹妹方才说了襄王待她温柔体贴,但莫贺只当是妹妹为了让他和叔叔安心而故意说的客套话。
这个襄王一向瞧不起他们铁弗人,莫贺担心他会把气撒到自己的亲妹妹身上。
看着自家兄长一脸忧心忡忡,生怕她吃了亏的模样,玉罗弯了弯眼睛:“阿兄就放心吧,襄王他人挺好的。”
虽然昨天她和卫凛吵架了,可他也向她赔礼道歉了,玉罗目前还是挺满意这个王爷夫君的。
“娜伊别怕,你就大胆地和阿兄说,襄王他若真敢欺负你,老子、老子就和他拼了!”莫贺一脸凶狠,仿佛卫凛真欺负了玉罗似的。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了,还拼什么拼,襄王待我真的挺好的,他昨天还学小狗——”玉罗话还没说完就登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险些露馅!
卫凛昨夜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不许把他学小狗叫的事情说出去的。若是被阿兄这个大嘴巴知道了,那估计就得传遍铁弗草原了。
好在阿史那莫贺是个粗心思,并未注意到亲妹妹后面的那句话,只听她笑着说襄王待她挺好,这才安了那颗担忧的心。
骨力拔和莫贺今日瞧完玉罗后就要启程返回铁弗。
临行送到府门外,玉罗拉着兄长的衣袖依依不舍,眼里含着泪珠要落不落的。
而两个向来威猛的草原汉子也是眼眶通红,莫贺更是掩面淌着泪水。
秦城是好,可再好的地方也不是家乡的草原。他们离开了,往后在这秦城,妹妹就真的一个家人依靠都没了。
骨力拔拍了拍莫贺的肩膀,莫贺低头擦干了泪,再抬头看向了妹妹身旁的襄王,那张粗野蛮横的脸此刻竟带着几分乞求。
“王爷,我妹妹今后就交给您了,请王爷一定照顾好她。”
莫贺的那张粗糙的脸上是当初被他生擒时都从未显露过的示弱,卫凛有些诧异,虽然他不喜莫贺这人,但还是点了点头。
“玉罗是我的王妃,我自会好好待她。”
莫贺虽然也不喜卫凛,但他知道卫凛不会是那种说假话的伪君子,于是朝他拱手,满脸正色:“王爷是君子,我自当信王爷一回。”
“有王爷这句话,我和可汗可敦也都能放心了。”骨力拔也朗声笑着,随即向卫凛抱拳为礼,“天寒路远,王爷与王妃在此留步即可,我等这便动身了。
看着叔父与兄长翻身上马的背影,玉罗眼中噙着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
骨力拔和莫贺勒缰回头,朝他们挥手作别,玉罗忙用力摆着胳膊,冲他们扬声喊道:“记得给我写信!也让额涅和父汗都给我写信!”
莫贺一步三回头,抬手抹泪,对妹妹高声应道:“都记下了!回去后我和额涅父汗每月都给你写信!”
直到府门外再看不见叔父和兄长的车马,站了许久的玉罗才舍得进门。
而卫凛自然是陪她一起站了会儿。
此刻看着王妃眼眶红红的模样,卫凛知她伤心,也不好再提她家人,便开口哄她:“你来秦城也好几天了,怕是还没出去过吧,想不想去东西市逛逛,好玩的可多了。”
玉罗本来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娘子,说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听到可以出去玩,顿时家也不想了,眼睛也不酸了,点头就说要去。
秦城有多繁华,玉罗还在铁弗草原的时候就听闻了。
城中有东西两市,东市里多为服务大魏贵族的高端货,譬如金银、瓷玉、丝绸等;而西市虽主要是城中平头百姓的消遣场所,但因其中品类众多,囊括了百姓们的衣食住行,所以平日里比东市更为热闹繁荣。且西市还有不少西域和波斯来的商人,因而时不时地就会有秦城没有的稀奇货。
有诗人曾云“求珠驾沧海,采玉上荆衡。北买党项马,西擒吐蕃鹦。”
秦城的西市那可是汇聚了天下奇珍异宝,所以百姓又多称其为“金市”。
不过这些热闹繁华,玉罗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大魏的文人喜欢写诗,外祖母和额涅又喜欢读诗,所以很多关于秦城的事玉罗也都是从这些诗里知道的。
东市和西市,玉罗想了想,觉得还是对西市更感兴趣,便抬头对卫凛道:“咱们先去西市逛逛吧。”
她也想看看那诗里的吐蕃鹦到底长啥样子呢。
对于王妃的好奇,襄王爷答应的也很是干脆,说到了西市,直接给她买一百只吐蕃鹦!
第60章
秦城东西两市开闭时辰皆有明确规定。
午时两市市吏于市楼击鼓三百下,鼓声落时,市门开启,市内各商铺迎客。而日落前七刻,市吏则在市楼击钲三百下,钲声结束,商铺歇业,市门关闭,无人可再逗留。
卫凛是掐着时辰带玉罗出门的,坐马车到西市后,恰好便是开门的时辰。
卫凛先下了马车,刚一站稳,便听四周百姓对着他窃窃私语。
“哎,那不是襄王吗,今日怎么有空逛金市了。”
“算着日子,今天是襄王成亲第三日吧,怎么不在家里陪新王妃。”
“害,别提了,你不知道襄王娶的是铁弗公主啊,还不知道长得什么吓人模样呢,只可惜了襄王殿下英武俊美的好样貌啊。”
“估计是那铁弗公主模样难看至极,所以襄王才成亲就往家外跑了。”
“害,可不是嘛!”
听着那些百姓长叹短嘘,唧唧歪歪地不知道在念叨他什么的,卫凛皱起眉头,眼刀立刻扫向那群嚼舌根子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元禄连忙呵斥一声:“你们说什么呢!”
?“哎呦,听到了,赶紧走!赶紧走!”
百姓见状霎时一哄而散,自顾自地干自己的去了。
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没走,卫凛只是扫了几个眼刀过去,没再理会。
大魏风气向来如此,贵族与平民并不像前朝那般阶级泾渭分明。
太祖在时,便总喜欢与民同乐,且常说身为权贵不能以权压人,他们这些皇室子弟更要给其他贵族做出表率。
而卫凛又是个大剌剌的性子,年少常与兄弟好友纵马秦城街道,逛遍东西两市,又没有什么贵人架子。所以秦城的老百姓也对这个七皇子分外熟络热情,与其开玩笑也是常有的事。
而卫凛也知道这些百姓们都无恶意,就是嘴巴碎了些,因而也并不会真的与他们计较。
毕竟估量着,他们也就是觉得他被迫娶了铁弗公主,心里替他这个襄王爷鸣不平吧。
但今日恐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他的王妃可是一点都不难看。
或者更妥帖地说,就是如今西市所有花铺的牡丹花全部加上来,都比不上王妃的半分之美。
卫凛扶着玉罗下马车的时候,方才还因为襄王侍从的呵斥而散在四周装模作样买起东西的百姓们又都掩不住好奇心看过来了。
而这一看便全都惊呆了!
这神仙妃子模样的小娘子是谁?怎么会从襄王的马车上下来?
难道襄王殿下实在忍受不了那个铁弗公主,新婚第三日就另觅新欢了?
百姓窃窃私语,而因踏入西市的正兴高采烈的王妃却一无所觉。
玉罗今日上身穿了件花青色衫子,下身则着一条高腰绿沈色襦裙,因着天寒外头又套了一件厚实的胭脂色披袄。耳朵上还带上了毛绒绒的耳衣,纵然此刻寒风凛冽,玉罗也不觉得冷,一颗心全然都扑在了西市的热闹上。
而小娘子这幅不知所觉又极为生动的美貌早已让围观的百姓震惊不已,都忍不住低头议论。
“那女子难道就是襄王妃?”有人发出疑问道。
而这话一出,有人登时就否了:“怎么可能?那襄王妃不是铁弗人嘛,怎可能生得如此花容月貌。”
“我有个亲戚在襄王府做侍卫,襄王大婚那日,他在府门外都瞅见了,说襄王妃生得可美了。”
“切,你就吹吧你,铁弗人怎么可能好看,襄王妃的哥哥你没瞧见过吗,长得吓死人了都!”
众人压着嗓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最后都一致认为这女子绝对是襄王殿下耐不住寂寞新寻来的妾室!
其中有觉得襄王此举合情合理的,毕竟这桩婚事确实于襄王不公,找个美娘子慰藉慰藉也是情理之中。
可不乏也有人叹息铁弗公主是个可怜人的。再怎么样,铁弗公主如今都是明媒正娶的襄王妃了,襄王殿下再不喜欢她,也不能在大婚第三天就大摇大摆地带着妾室出来逛西市啊。
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就在众人叹息时,忽地见襄王爷对身边的小娘子唤了声“王妃”,这才一个个瞪大眼睛,恍然惊觉。
原来这个牡丹花似的小娘子竟真的是襄王妃!
美貌的襄王妃娇娇小小,哪里都不像是凶悍的铁弗人,此刻站在英气俊秀的襄王殿下身旁,当真是一对极登对的璧人了。
见到王妃真容了,老百姓顿时也不替英武不凡的襄王爷扼腕叹息了。
有如此佳人作妻,怪不得襄王爷这般春风得意呢!
众人神色的变化自然落在了卫凛的眼中,他牵起了玉罗的手,漆黑眼底带着极畅快的笑。
“走吧,我带你逛逛,我对西市熟得很。”
逛着逛着,玉罗便知卫凛说的不是假话。
卫凛对西市确实很熟悉,熟悉到每一家店的东家见到他都能兴高采烈地与其打招呼。
而玉罗也确确实实感受了一把秦城百姓的热情,和卫凛一路逛着西市,不仅见到了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儿,买到了心心念念的吐蕃鹦外,还被秦城的老百姓们塞了一堆好吃的好玩的。
而百姓们这般做自然是有缘由的。
如今海晏河清,政治清明,襄王爷作为皇孙贵胄还能一直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已经很得人敬佩了。
更何况他本人生得俊美,年少爱笑,又无任何皇家架子,所以秦城的老百姓都挺喜欢这个意气风发的襄王爷,掷果盈车本就是常有的事。
如今他的王妃又宛如一朵花似的娇美,说话好听,平易近人,自然也分外讨人喜欢。
总而言之,大魏人爱美,对于美貌之人总有那么几分追捧在的。
甚至玉罗今日这一出行,已经有不少年轻娘子开始暗暗研究这位美王妃的整体着装了。
于是同样的耳衣,类似的襦裙和披袄在这个寒冬腊月里便逐渐风靡整个秦城,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这厢新婚小夫妻热闹逛街,那厢耳报神已经传话到太极宫,将昨夜襄王夫妇二人吵架的事报给永和帝了。
永和帝正在案桌前批着折子,听到这话顿时皱了皱眉。
“这老七怎么回事,成亲第二天就吵架,可知什么原由?”永和帝看向身旁的周福全问。
周福全忙笑回道:“不打紧,不打紧,听闻今儿王爷又领着王妃去逛西市了,可见这吵架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永和帝闻言皱起的眉头顿时又舒展了:“老七这孩子,还是沉不住气,不过娶个漂亮媳妇瞧把他美的。”
周福全也笑:“王爷还年轻,儿夫妻都是这样的,不过说到底还是圣上这桩婚事赐得好,如今王爷王妃和和美美的,说不定圣上您很快就能抱上小皇孙了呢。”
永和帝闻言也抚须笑了,继而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周福全吩咐道:“铁弗献的鹿肉给各宫分了吧,老七府上你多送些过去。”
都是年轻时候过来的,永和帝自然晓得这九天的婚假,他家血气方刚的老七要怎么过了。
所以该补的东西还是得好好补一补的。
年轻郎君本就生龙活虎,且又是初尝情爱,夜夜对着一个牡丹花似的娇艳妻子如何能把持得住。
再有了永和帝赐下来的鹿肉加持,于是连着几夜,精力旺盛的襄王爷都将王妃折腾得够厉害。
婚假这几日,玉罗几乎总要睡到傍晚才能醒。起来用个晚膳,沐个浴后,就又要和卫凛滚到榻上去。
就这样昏天黑地过了三天,软成一摊泥的王妃觉得不能再这样纵欲下去了。
于是到了夜里,襄王爷刚伸手来抱她,就被自己的王妃一把推开了。
“这几天都不许了!”玉罗推开卫凛的手后便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团缩到了床角,两只圆润杏眼戒备地看着眼前人。
“为何?”卫凛眉头一皱,薄薄的眼皮掀着,不理解为何前几日还十分热情的王妃今夜怎么突然开始拒绝他了。
“哪有这样子的啊,天天都这么样做,我还要不要休息了!”玉罗狠狠瞪他,气哼哼的,“腰也酸,腿也酸!还每天都睡不好!”
虽然玉罗也喜欢卫凛的身子,与他做那事时也觉得很有滋味。可她是人又不是神,哪里招架得住一个武将王爷的夜夜猛攻。
玉罗甚至都觉得卫凛简直把所有精力都发泄在她身上了!
这样下去,她真怕自己被榨干。
卫凛听到玉罗这连珠炮似的埋怨,脸皮顿时一烫。
这几天他是贪了些。
可夜里的王妃那样娇,又那般热情,勾得他总是停不下来。
且又吃了那些子鹿肉,卫凛觉得自己满身都是火气,纵然每天早晨练武练了一个多时辰,夜里还是有使不完的力气,确实苦了娇滴滴的王妃了。
卫凛有些心虚,坐到床边去看她:“都怪父皇赐的那些鹿肉,明天我就让底下的人分了。”
确实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卫凛感觉自己都被补得过头了,如今一见到王妃,身上就一阵阵地冒着热火气。
玉罗轻哼了一声:“鹿肉我也吃了,怎么不像你这般?明明是你自个儿贪色,还非怪到鹿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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