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cpd楼顶。


    高悬的蝙蝠形状的灯光下。


    “发生了什么？”蝙蝠洞没有接到警示，至少说明没有暴力案件发生。


    身后猛地传来声音，戈登抓着资料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一瞬。


    他转过身，看向蝙蝠侠。


    省略所有寒暄，直接说起案件。


    “这个月gcpd接到几例失踪人口的报案，失踪的全是外地人，在哥谭工作，他们跟家人的联络频率不高，所以直到现在才报警。”


    戈登十分无奈。


    gcpd已经查过那些失踪者的信息，也去他们工作的公司或者店铺询问过老板。


    但那些老板都接到过辞职电话。


    因此对失踪这件事并不知情。


    至少这能说明他们的失踪不是孤立的案件：“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组织做的。”


    即便如此，这些都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案件。


    gcpd能查到的东西有限。


    从戈登手中接过关于这些失踪者的信息，蝙蝠侠迅速翻了翻，发现这些人的工作地址集中在上东城。


    趁着蝙蝠侠翻资料，戈登错眼瞟向下方的城市灯火。


    仅看了一瞬，他转回来：“我会注意有没有……”


    眼前空无一人：“……”


    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戈登在原地转了一圈，转身去关了蝙蝠灯。


    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背后说不定已经有了更多起，这在哥谭不算奇怪。所以gcpd会继续调查有没有尚未发现的人口失踪案件，他向来不是什么都等着蝙蝠侠去做的。


    -


    蝙蝠车里，罗宾翻着那些资料：“十九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年轻男女，这些人能被拿去做的事可太多了。”


    与此同时，车内语音中有红罗宾的声音传出来。


    [“我已经拿到了，但真的有必要吗？”]


    “结果，”蝙蝠侠并没有回答是否有必要这个问题。


    红罗宾没有与他们一起行动，也没有留在蝙蝠洞，罗宾刚才没关注他的行踪，现在才知道他有秘密任务。


    [“他在射击场待了两个小时，消耗子弹一百六十七发，成绩，零。”]


    一般射击俱乐部不会记录这种信息，但希欧多尔去的这家会，即便独立射击场没有任何监控和监视，但这个更多在暗中服务于非法人员的俱乐部习惯于搜集这些情报。


    为了有需要的时候知道谁是值得联络，并且是能为俱乐部提供帮助的。俱乐部有他们自己的联络顾客的办法。


    听红罗宾说到这里，罗宾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蝙蝠侠。


    [“成绩没有作假的可能性，子弹除了靶子什么都打到了。”]


    一百六十七发子弹，最高一千六百七十分，希欧多尔的成绩是零。回忆起小时候希欧多尔尝试过的儿童射击游戏，以及从没擦到过的靶子，蝙蝠侠沉默。


    “……我知道了。”


    通讯切断的时候，罗宾才开口：“我以为您不会去监视他。”


    “这不算监视。”蝙蝠侠认为不算。


    希欧多尔的消费记录，交友情况，通讯记录，以及更多生活痕迹，他从来不会刻意去调查。


    他只是必须知道希欧多尔掌握的技能。


    恰好以他与希欧多尔的关系来说，即便不去监视，他也能轻易实现这点。


    “这当然算，”罗宾不觉得蝙蝠侠的行为有什么好质疑的，但也实在不觉得希欧多尔·韦恩有任何必须让蝙蝠侠这样做的理由。


    蝙蝠侠不与他争辩，而是打开了与蝙蝠洞的通讯，与阿福取得联络后将案件信息传了回去。


    旁边的罗宾故意问了一句：“希欧多尔·韦恩呢？”


    [“刚刚结束了日常的体能锻炼。”]


    蝙蝠洞里，听到罗宾声音的阿福将注意分了一些给庄园监控中的希欧多尔。


    最近两个月希欧多尔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待在健身房里，阿福并不觉得奇怪。


    清晰的监控画面里，锻炼结束已经冲过澡的希欧多尔换了衣服，正沿着走廊脚步沉重地往卧室走。


    -


    [想好了吗，你要去看的未来。]


    听着已经听惯了的机械音推开门，身体酸痛的希欧多尔当即就想要倒在地毯上，但他还是坚强站着：“有什么好想的。”


    对希欧多尔来说，预知未来的意义就在于提前知道不好的那些，然后想办法避开。


    “当然要去看看未来有没有什么倒霉的事情发生。”


    虽说不好的未来不一定存在，但总是有概率的。


    就像是几年前，他也没想到杰森外出冒险会流落到原始部落里去。要是知道的话，他只要简单拦下杰森就好了。


    如果他拦下了杰森，后来也不会有误将一具伤痕累累难辨样貌的尸体当作是杰森的事情发生了。


    那简直是希欧多尔一辈子的噩梦。


    ——还好是假的。


    想到之前的事，希欧多尔没忍住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坚信你未来也生活幸福。]


    “你懂什么。”


    正是因为生活幸福才想要保护这样的生活。


    不过希欧多尔仔细想了想，未来也很难会有能与杰森那次相提并论的悲剧发生了。


    想到这里，他略微紧张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说不定预知未来的结果最终只是个一分钟的愉快的未来之旅呢。


    体能锻炼确实让希欧多尔疲惫不堪，不过身体已经适应了两个月，冲过澡又休息了一下之后，他已经恢复了很多。


    简单活动了一下，肌肉酸痛虽然难受，但对行动也没什么影响。


    他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带我去看未来最让我爸爸难过的时刻。”


    [正在定位。]


    [定位成功。]


    话音刚落，一团模糊的漆黑像是烟雾一样的东西从希欧多尔大脑中逸散而出。


    散发着黑色光芒的烟雾由无数微小而漆黑的数字组成，它们分散又凝实，很快聚成一团出现在希欧多尔面前。


    最开始系统就是以这样的形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


    或许是紧张又期待，再次看到系统，紧张中的希欧多尔又想起了系统出现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希欧多尔，要与我绑定成为多元宇宙最令人恐惧的犯罪大师吗？


    “……”不知道系统怎么对着他说出这种话的。


    毕竟那时候他正拿着个甜筒打算咬下第一口冰淇淋。


    [请宿主做好准备。]


    [降落地点未知，时间未知，标准为——布鲁斯·韦恩最难过的时刻。]


    [倒计时60秒。]


    平静的机械音在耳边出现，希欧多尔立即恢复专注。


    刺眼的光芒瞬间将他吞噬，随之而来的是某种从身体到灵魂的无法逃避的眩晕感。


    察觉到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希欧多尔大脑恍惚地踉跄了几步。


    紧接着……


    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灼热的高温点燃，燃烧时特有的焦糊味避无可避地钻进鼻腔，炙热的风卷着烟尘。即便闭着眼，前面依然一片无法躲避的赤色光亮。


    眩晕感尚未过去。


    希欧多尔逼迫自己在高温和狂风里睁开眼。


    ——整个韦恩庄园在他面前燃烧。


    赤红的火焰烧得那样高，将漆黑的夜空照亮一半。


    ——他的家在燃烧。


    希欧多尔大脑一片空白，他抬起脚步，立即往火焰里冲去。


    阿福精心修剪的植物景观，他曾为了零花钱而浇灌的草坪，和杰森追逐时摔下来过的台阶。


    希欧多尔猛地冲进门里。


    燃烧的火焰环绕在他四周，跳跃的火苗舔舐着他的皮肤，但这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原本干净的大厅里充斥着浓烟、火焰和裂解的尘埃。


    希欧多尔根本没有关注自己丝毫。


    [倒计时三十秒。]


    系统平静无波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大脑一片空白的希欧多尔勉强冷静下来。


    ——找到时间，这才是最要紧的。


    显示年月日的时钟在高温里损坏，于是他想要往火焰更小一些的地方跑去。


    正在此时。


    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浓烟和火焰里踉跄着出现，一个搀扶着另一个，保护着另一个。


    庆幸和痛苦同时在内心喷涌着，眼泪在流出来的瞬间被蒸发，勉强维持的冷静让希欧多尔更加难过。他思索着什么地方能有留存的可以查看时间的装备。


    但在他想到之前，轰燃像是爆炸一样突然产生，灼热的气浪从燃烧的庄园喷发，向周围覆盖。


    因为不属于这里而毫发无伤的希欧多尔下意识向之前的人影那里看去。


    他们倒在地上。


    又勉强站起来。


    继续往门外走。


    没有再毫无意义地去寻找时间，希欧多尔沉默地跟了上去，与烟雾中看不清楚的两个人影一同踏出燃烧的房子。


    室外，在依然灼热又呛人的烟雾中，希欧多尔看清了其中一个。


    ——整洁而注重形象的阿福全身都在燃烧，他面色灰败，将靠在自己身上的，被防火的布料包裹的看不清面容的人推向旁边，随后睁着眼睛倒下。


    黑色的防火布料包裹得并不严实，被推向另一边倒在地上的时候，一支燃烧后焦黑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


    [倒计时十秒。]


    [十。]


    系统的倒计时刚刚说出口，希欧多尔眼前一黑，回到了五十秒之前的，他本该在的卧室。


    再次回来依然经历了一模一样的眩晕。


    希欧多尔跪倒在地毯上，神情空白地喘着气。


    皮肤好像依然被高温灼烧着，余留的痛苦纠缠着他全身每一处。


    ——杀意蠢蠢欲动。


    系统捕捉到了从与希欧多尔绑定之后最期待的情绪。


    [预知未来因未知原因中断，系统可做出一定补偿。]


    -


    未来，希欧多尔与系统离开的下一秒。


    燃烧的韦恩庄园里，除了烟雾和尘埃之外，撕裂了空间，散发着漆黑微光，像是烟雾般的物体降临在这里。


    意义不明的数字和代码组成它的躯体。


    它环绕在被防火的黑色布料所包裹的人身边，以平静无波的机械音询问道。


    ——希欧多尔，要与我绑定成为多元宇宙最令人恐惧的犯罪大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