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自杰森的未接来电，希欧多尔拦了辆出租车，然后直接给杰森打了回去。


    电话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的，失联整整两个小时，说不定他这个离家在外的兄弟正担心他呢。


    “去韦恩庄园，”坐在出租车后排，警惕的希欧多尔瞟了眼司机和车上的照片，确定没什么异常才收回视线。


    电话响了很久之后终于被接通。


    [“为什么关机？”]


    听到杰森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来，希欧多尔立刻开口：“手机被抢了，你不知道我今天都遇到了点什么。”


    又要来了。


    宿主的倾诉欲。


    听到这里，系统隐回了希欧多尔脑海里。


    原本它该继续像之前那样监督宿主的言行，只是刚才向宿主询问是否需要救援前，系统已经主动进行了千万次的演算，得到一组不错的数据。它需要更多计算，判断是否该将希欧多尔视作最后一任。


    希欧多尔的倾诉欲向来都是区分场合与对象的。


    虽然对象没问题，但场合有问题。


    考虑到现在还在车里，司机就在前面，希欧多尔勉强克制了一下：“晚上再跟你说这些，之前我还在担心你那里没信号收不到我的消息呢，现在听起来还挺清楚的。你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都问了什么，听不清，再问一遍。”]


    杰森的声音似乎有些失真，隔着电话，希欧多尔能听到明显的风声，还有类似信号不好的电流声。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重新问这些的时候，真的以为杰森那边信号不好的希欧多尔甚至加上了重音。


    听到另一边传来的笑声，他醒悟，随后控诉：“你的信号明明好得很！”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人身安全问题没什么好担心的。靠在出租车并不舒适的座椅上，希欧多尔听到杰森开口。


    [“找回手机之后第一个就打给了我吗？”]


    “那当然，”消失之前最后一个联系的就是杰森，也只有杰森打过来的时候是关机，希欧多尔当然要先联系他才行，“万一你在担心我呢。”


    另一边的杰森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前企图围堵希欧多尔的几个家伙。


    他单腿踩在天台边缘，看着那些家伙翻窗进了某个房间，视线本能地捕捉到了几处最好的落脚点。


    [“以后别再去危险的地方，我这会儿有事，改天再聊。”]


    “我还没……”说完。


    他挂了。


    系统一直很安静，司机也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希欧多尔沉默下来，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真正暗下来，车厢内开着昏暗的灯，转头往外看的时候，希欧多尔在车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鸭舌帽好像丢在了射击俱乐部，他的面部此时毫无遮挡。


    几缕发丝被恐惧时分泌的细汗贴在额角，面无血色，神情萎靡。


    真是狼狈。


    希欧多尔有些烦躁地挪开视线。


    今天他无疑遭遇了人生中最危险的场景。


    如果不是因为红头罩出乎意料地是个好人，没有任何杀死他的意图，他一定没办法轻易脱险。


    比起劫机，这个偏僻的地铁站附近遇到的危险更加隐蔽，更不易被发现。比起游轮，这次的危险更加直面，更加迫在眉睫。


    没有一定会来的救援，下一秒就会遭受难以预料的对待。


    之前两次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恐惧缠绕在希欧多尔感官上，即便已经远离了危险，加速的心跳依然迟迟难以恢复。


    希欧多尔尝试转移注意。


    两个月的时候很快就要过去，系统承诺的预知未来不知道究竟会怎样兑现。


    还有刚才欠下的一百万。


    红头罩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回韦恩庄园的一路上，希欧多尔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


    直到下车的那刻，混乱的思绪全都归于平静。


    整个世界里，这是希欧多尔心中最安全的地方。


    他撩开额头的发丝，大步走了进去，直奔这时候大概会有人在的休息室。


    看到站在门口的布鲁斯的那一刻，希欧多尔夸张地松了口气：“dad，晚上好。”


    他看不到，但布鲁斯看得到。


    看得到希欧多尔走进来看向自己的那一刻，脸上瞬间增添的神采，以及明显放松的神情。这实在不正常，精神要是没有紧绷，自然谈不上放松。


    他看着希欧多尔有些发皱的，沾了灰尘的衣服。


    对于十九岁的年轻的孩子来说，衣服上的灰尘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希欧多尔一直很注意这些，他向来衣着整洁，不会让自己这样狼狈。


    就算明知道他不问，希欧多尔也是要说的，但布鲁斯还是问了出来：“怎么了？”


    心情还有些残余的，难以平复的部分。


    听到布鲁斯这样关心的声音，希欧多尔脏脏地抱了上去。


    他贴着布鲁斯，带着满身硝烟味。


    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于是希欧多尔首先讲了记挂了一路且可以说出来的那个。


    “我欠了红头罩一百万，你说蝙蝠侠能帮我转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