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缠你一辈子 你很厉害啊
牢房在最里头拐角, 被阴影遮蔽,是个静的没边儿的角落,也冷的没边儿。
静默中, 林泫打了个颤, 苏厉脱了外套, 给人裹上。
外套上气息干净,又有几分独属于苏厉的, 让人念想的味道, 林泫指尖勾了勾衣服的布料,却引得手铐一阵轻响。
苏厉眸子微动,慢慢蹲下身, 扶住林泫一双手腕。
牢里光线常年锃亮,把林泫的手腕照的一清二楚,还是将他扣进来的那副手铐, 边缘尖锐,后面大概又被人生拉硬扯,铁牙已经嵌入了肉里, 白肉外翻,看得人牙酸心颤。
林泫单肩靠在墙上, 拿指尖去挠挠苏厉的手,嗓音沙哑, 调子却尤为轻松:“看来事情很顺利啊,还能来看我了。”
苏厉不听他没心没肺的话,把手铐解开,拿出伤药就开始低头给那一道道血淋淋,白生生的伤口上药。
林泫体寒,牢房又温低, 他浑身上下已经冻麻了,自然也就没什么疼痛之说,伤药的刺激都抵不过苏厉小心的动作与隐忍的神色。
好像之前,最不起眼的一天。
林泫心头鼓胀发热,一个从前晚就埋在心头的想法直从内里往喉头冲,他喉结上下滑了滑,张嘴喊:“苏li……”
最后一个字没出声,天不怕地不怕的坏蛋林泫也有怕的时候了。
不过苏厉听见了,他往上抬了一下眼皮,看到林泫紧盯着自己,但似乎没有话要说,苏厉便自己低头,继续给他擦拭伤口边缘。
一时间,牢房里又没了动静,林泫的视线一直定在苏厉身上,他皱了皱鼻子,企图把鼻腔泛起的那股酸涩感压下去。
过一会儿,林泫潮湿又黏糊地开口叫:“苏厉……”
苏厉手一顿,回应:“什么?”
林泫轻轻深吸了口气,动作像在苏厉怀里拱了一下——“别动,”
林泫撇嘴,他用力眨眼,带走一些东西,然后他问:“苏厉,你不是忘了我吗?”
那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计划,为什么要接受我的提议,你明明可以直接把我送进研究局。
苏厉这回停了很久,眼皮也没抬,似乎陷入了一个极其深奥问题的思考中。
越想,越思考,他眉头皱的就越深。
惨白的灯光下,苏厉沾着伤药的指尖在发颤,面色甚至也有些微微发白,一直注视着他的林泫立刻反手握住苏厉的手,紧紧的握。
苏厉回神,甩了甩头,把林泫的手指掰开,低声道:“再用力,林总的这双手会废掉。”
林泫不在意的一笑,调侃:“我可是为你做事,这双手要真没了,我得缠你一辈子。”
苏厉勾唇笑了一下,不知是什么意味。他帮人把手上的伤上完药,又去看林泫的脚踝,但向下的途中看到了林泫微微鼓起的肚子。
脑中白光一闪,他张嘴,面上没什么表情,嗓音却近乎失声:“你的肚子——”
林泫闻言眉梢一挑,轻悄悄笑了一声,阴艳的脸上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宽慰,他指尖轻点着自己微鼓的肚子,软和和说:“这小家伙命大,我手脚被吊着行刑,它安安稳稳待在蜗牛壳里呢。”
说完,他像觉得有趣,又笑了几声,抬眼与苏厉对视,戏谑:“苏厉,你很厉害啊。”
与谁斗嘴也不能与伤患斗嘴,苏厉任人调戏,勤勤恳恳地把林泫脚腕上好药后,又母猴似的,在小猴林泫身上挑挑拣拣地上药,同时嘴里与林泫说正事。
“计划一切顺利,我会尽快查清楚一切,把你带出去。”
“嗯……”林泫看着帮他处理脖颈鞭伤的人,眼珠子一转又一转,半点不像认真听讲的人,反而凑过去,唇在苏厉颊边碰了一下。
再怎么轮廓分明的脸也是软的,林泫开心地想。
苏厉督了林泫一眼,没说话,继续处理伤。
林泫突然很好奇,他就问:“苏厉,王心映跟你怎么说我的?”
苏厉一心二用,简便地总结了一下:“说你十恶不赦,杀人如麻,是个大祸害。”
林泫越听脸越黑,他在外头明明是清风明月一般的人,但他眼珠子又提溜转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笑开了。
苏厉奇怪,正好药抹好了,他给人把衣服整理好,又捏着外套两边轻微地往里收收:“你笑什么?”
林泫倾身过来,与苏厉额头抵额头:“原来我这么坏啊,嗯——其实也没那么坏。”
苏厉点点头,伸手用手背碰了碰林泫的手,依旧冰凉。
苏厉皱眉,像是陷入了困难。
林泫人精,当然知道苏厉在发愁什么,伤处理完了,事情也说过了,那就没什么事了,苏厉自然应该走了但他身上还披着苏厉的外套,而且他还冷。
于是林泫讨要了最后一个好处。
上完药,苏厉把手铐磨修了一下,让它们不再尖锐,重新扣到了林泫的手腕上。
他举起手腕,铁链子便落到了苏厉后颈上,苏厉原本坐在林泫面前,被颈后冰凉的链子一带,便直接跪在林泫岔开的□□,还没等说什么,林泫便引颈仰头,含住了苏厉的唇。
这个吻成人的多,不玩闹,带着一种别样的认真,浓烈的情愫与想念,还有一点不曾表露出来的委屈,都尽数在这个吻里炸开。
他林泫好不容易得到的至宝,得拿回来啊。
苏厉双手撑在林泫腰间,外套因激烈的动作一边往下滑了些,露出林泫瘦削的肩膀,他睁着眼,盯着林泫眼尾的那抹潮红。
终是没做出什么拒绝的举动。
大概一分钟,林泫松开人,冰白的脸上都染上一点红晕,他肩膀一抖,外套被他扔到苏厉身上。
林泫拿迷离的眼瞧苏厉:“你该走了,要被她发现啦~”
说的跟偷晴似的。
苏厉把外套穿好,抿了抿唇,重新执起林泫的手,掌间热意腾升,一汩又一汩滚烫的精气流入林泫体内,没有知觉的身子终于感到了点暖意。
“它会护住你,”苏厉顿了一下,视线下移:“小东西也会没事,你放心。”
林泫得了甜头,身子又暖洋洋的,心情不错,半倚在墙面上“嗯”了声。
一切妥当了,苏厉便转身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又有几个字随掀起的风飘进来——
“你不太像。”
林泫一愣,继而一边低头发笑,一边把手里的一板药和一瓶水捏的咔咔作响。
他的苏厉,心好软……
白日头再次升起,苏厉宿舍挂起了一件刚洗好的外套。
苏厉刚到办公室坐下,旁边就蹭上来了个人,苏厉扭头看,见是邹安。
“有事?”
邹安扣着手,咬咬嘴唇,低声问:“苏厉,你昨晚去哪了?”
苏厉挑眉:“你来找过我?”
邹安点头:“昨晚买了点吃的,看你晚饭没吃多少,就想着给你松一点,但我敲了好久的门,没人开。”
苏厉侧身倚在办公桌沿边,又无奈又含点莫名笑意地看着邹安:“邹安,我去哪儿,应该是不用和你报备的吧。”
这话说在苏厉口中是我和你不熟,别沾边,听在邹安口中却是我已经是部长了,你一个小成员,有什么资格管我?
邹安的脸瞬间红的发紫,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厉:“苏厉,自从你醒了之后是我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你怎么能这样!”
他激动了,音量也控制不住,惹得其他同事频频往这边偷看。
如果一刻不停的灌输暧昧思想和监视也算照顾的话。
苏厉不想与他纠缠,便找个借口脱身:“我要去拿些资料,有事再说。”
说罢,苏厉就起身,不顾身后邹安的叫唤,走出办公室。
邹安站在原地,气愤将心中的疑惑不断放大,眼中冒出几道精光,他一定要知道苏厉晚上去了哪!
说是借口脱身,苏厉也确实有事,他敲响面前的门,得到允诺,他走进去。
“刘医师早好。”
刘医师抬头,看见苏厉,没有客套的寒暄,反而站起来,快步走到苏厉面前:“怎么又来了?头疼又发作了?”
自从苏厉恢复,来他这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头疼,看来今天又要扎一针了。
对于苏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物,他实在紧得很。
好不容易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王姐却又在人尚未有任何恢复征兆的情况下,下了一剂又一剂混神药,且不说刚研制出来的还未在人身上试药不说,苏厉的病体本就孱弱不堪,苏厉能醒来并且药效发挥到极致简直就是神迹。
但也留下了后遗症,头疼,药效一有松动的迹象就头疼。
“嗯,昨晚疼得睡不着,还会发呕。”苏厉假里假气陈述。
刘医师叹了口气:“你这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苏厉应和一声,很快刘医师就配好了药剂,给苏厉注射,苏厉眼前一阵恍惚,他勉强睁着眼,似是不经意,看了眼被扔进专用垃圾桶中的药剂容器与注射器。
苏厉捂住止血棉,意志发沉,低声道了句谢,本想起身,却又被刘医师叫住,只见他神情严肃:“苏厉,是药三分毒,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需要根据你的体质对药剂进行修改。”
苏厉用手抵着额头,闷闷发出一声“嗯。”
刘医师又去去了抽血工具,抽了小半袋血,才点点头,嘱咐苏厉:“想不起来的话尽量不要为难自己,先把身体恢复再说,知道吗苏厉?”
苏厉甩了甩头,昏昏沉沉地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房里,刘医师缓缓举起那一袋子血,慢慢扬起嘴角,而他身后的一扇门也渐渐打开,是卢博士,他们相视一笑。
可得把苏厉养得好好的,有这么一个实验体,他们在医学界的顶尖地位简直唾手可得!
到时候,控制柏云与周时运哪还用现在这般费劲儿——
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72章 苏部长 你们是新同事
出医疗室, 苏厉径直拐入楼梯间,躲进监控死角。
红丝在他指尖蔓延,逐渐聚成尖刀模样, 苏厉伸出另一条手臂, 举起尖刀, 动作毫不犹豫,“噗嗤——!”
“苏厉, 你不是忘了我吗?”
“呃——”
苏厉猛地仰头, 发颤喉结在昏暗中来回滚动,几丝狠厉闪过漆黑的眸子,他眼皮垂着, 抖着,再度举起尖刀,“噗嗤——!”
“这双手要真没了, 我得缠你一辈子。”
“噗嗤——!”
“苏厉,你很厉害啊。”
如此三刀,执刀的手终于松开, 沾满鲜血的尖刀溢散,苏厉双眼失神前视, 眸光暗淡,身子倚着墙壁下滑, 颓然倒在地上。
他无声大喘着气,后脑又一下没一下的撞击墙壁,疼,哪都疼,但脑子还记得,还记得计划, 还记得与林泫的谈话,他无意识抿了下唇。
坐了会儿,苏厉拿纸把地上的血擦干净,丝毫不顾及还在渗血的手臂,卫生纸往上一盖,袖子一遮,又从兜里摸出根烟,修长的指尖略显生涩地夹住,点燃,白烟随猩红的火星袅袅而起。
苏厉不会抽烟,他们山上没这玩意儿,现在闻了也没什么兴趣,反倒被呛的咳了声,但他依然静静站在原地,静等白烟缭绕,缠身沾染。
最后一点烟灰掉落,苏厉随手掐灭火星,留下一地烟灰。
从楼梯间下一楼,回到办公室,迎面就碰上一个同事,怀里抱了一个平板和一大叠交接资料,苏厉一愣,刚被迫清醒的脑子此刻又发胀了。
“苏部长,这是老部长要送来的,说先让你熟悉熟悉,正式转任通知明天就会下发,他请您务必要仔细过目。”
务必?
苏厉挑了下眉,只好接过资料,回到椅子上慢慢翻看。
巡防部主研究局主体框架与外勤活动安全,因此送来的档案中存有许多先前发生过的冲突与意外。
苏厉眸子微动,随即一行行一页页认真往下看,直到一册相较于其他,过于厚重的档案,“暴乱”两个字叫苏厉眯了眯眼。
视线停顿了几秒,苏厉翻过封面,目光缓慢游移,……监管不利……鬼物出逃……灾害……大患……搜查组于初拦截失误……予以处置……
看着这本名为“暴乱”的记录,苏厉眼底微微发冷,不一样,与王心映告诉自己的那场暴乱出入很多。
苏厉盯着“于初”这个人名,又觉得关于这个于初的处置原因过于牵强随意,指尖摩挲着纸张,苏厉久久没有翻页。
而几步开外,站在拉起的百叶窗后的老部长,那双眯眯眼没有了弧度,一双小眼像被刀硬生生从已经干枯腐朽的死肉上划出的两条缝隙,内里晦暗,数不清的情绪看得人发冷。
搜查组,苏厉又去查搜查组的相关资料,三大部门相互独立,最近无需要联合行动的重大案子,因此醒来后的苏厉还未见过搜查组的任何成员。
中午吃过饭后,苏厉回来继续翻阅整理资料,一直到下班,空如黑洞的脑中终于不再那么虚幻,苏厉从位置上起身,不经意抬眼,恰逢与百叶窗后的一双眼对视,那肥胖的头冲苏厉缓缓点了点头。
苏厉眨了下眼,回以颔首。
研究局大楼外头的天渐渐暗了,苏厉踏着路灯回到宿舍,冲过澡后便关灯躺上床,闭眼入睡。
更深露重,树影森森,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高塔旁的循环站前。
苏厉勾了勾口罩,蹲在一排小回收箱前,打开手电,挨个扫过其上标号,几十秒后,光束在一个箱子上停下,苏厉张嘴咬住手电,戴上手套,低头在箱子里翻找,终于从里面拿出了几根药瓶与一支注射剂。
灯光下,药瓶中一丝液体也无,注射剂倒是因为挤压到底而留下几丝水渍。
苏厉眼含满意,随即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后快速起身,身形如鬼魅般在监控死角闪过,消失在夜色中。
再度天明,研究局大楼各层刚开始复苏,各员工手机便集体一震,苏厉正式荣升巡防部部长。
与此同时,王心映办公室请来了另两位部长。
柏云挣了挣手铐,咬牙看向不远处倚在椅子上的女人,含恨问:“王心映,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今早刚进办公室,门就被撞开,一群持枪人冲进来不由分说给他扣上手铐,一路生拉硬拽进了这儿。
王心映喝了口咖啡,猩红的指甲在杯沿边划一下,这才掀起眼皮,冲被扣在沙发上的两人轻轻一笑:“倒也没什么事,请两位来喝茶罢了,顺便与两位聊聊。”
柏云与周时运闻言双双抬头,脸上均是严阵以待。
王心映被他们这架势逗得笑了笑:“柏云,时运,咱们共事也许多年了,该和和气气的,你们说对不对?”
没人回应她,她也不恼:“研究局是为人民而创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切忌将私人情绪放入工作。”
柏云嘲讽地笑一声,好正义秉然,好清风霁月,好一个私人情绪。
见没人买她的账,王心映眸子暗光一闪,伸手敲了敲桌子,唠家常似的开口:“周队长,前几天我才去瞧了你妻子,她气色不错,孩子也很聪明呢,仰着一张小笑脸告诉我考试又得了第一名,真不错。”
聊的明明是温馨的事,可王心映每说一句,周时运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糙汉子常年黄黑的皮肤甚至隐隐透着青白。
但他还是竭力扬起笑脸:“多谢王姐关心,她们都挺好的。”
王心映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到柏云身上:“柏云,我瞧着于初生命体征一切正常,说不定有恢复的可能啊。”
柏云脸色一黑,身子向前,手铐上的链子哗啦啦响,他咬牙:“王心映,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心映面露无辜:“柏队长,我只想我们和睦相处,共同扛起重任。”
“否则,”王心映眯眯眼,猩红的长指掐住他们最为致命的弱点,威胁之意显而易见:“你们知道的,有些事情,我还是能办成的。”
柏云与周时运像两个鼓胀的气球,内里外面都有尖刺在试图冲破,他们之前的计划失败了,心中本就慌乱,现在王心映又来威逼利诱,沉默的时间将两枚尖刺不断推进,不断推进——“砰”
令人窒息的空气中,两人笔直的腰背终于弯下来,不重合的“好”相继在办公室中响起。
王心映满脸笑意,她起身,将微型监控装在两人身上,而后高高在上地,包容地看着两位阶下囚:“两位明大理,识大体,我很高兴,哦,对了,你们的新同事,苏厉,刚升任巡防部部长,有时间去打个招呼。”
“记住,你们是新同事,切勿多嘴。”
柏云、周时运看着自己肩上那颗小黑点,毛骨悚然。
苏厉正式进了内间办公室,此时正在翻看研究局与鬼的驯化记录,没翻几页,门便被人敲响。
“进。”
苏厉站起身,看着两位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不太记得是谁,只好问:“你们是?”
柏云勉强笑:“我是柏云,搜查组队长。”
周时运也做自我介绍。
苏厉点头,微笑:“柏队长,周队长,你们好啊。”
柏云看到苏厉这个生疏的样子,心里很不得劲儿,上次在王心映办公室见到苏厉后就觉得很不对劲,看现在这样子,一定是王心映对苏厉做了什么。
妈的,什么变态,为了得到苏厉,连人脑子都改!
柏云看着苏厉这天真无邪地煞笔样,心中焦躁又愧疚,偏又忌讳肩头监控,脸色十分难看。
苏厉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两位队长,开口关心:“两位是不舒服?”
柏、周:何止?我特么想撞墙!
柏、周:“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来恭喜你的,没事就先走了。”
苏厉定睛瞧了两位一眼,某一瞬间,他的眼神近乎审视,但下一刻,脸上又荡着轻悠悠的笑:“那再见。”
柏云、周时运老鼠一样慌忙逃窜,周时运手刚碰上门锁,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叫喊:“柏队长,周队长,”
柏、周回头:“嗯?”
苏厉站在光影切割除,英俊的面庞如同雕塑,一双黑眸却如暗夜繁星,他嗓音依旧软沉,问:“你们真的没有什么事吗?”
柏云突然打了个冷颤,嗓子一紧,看着不远处的苏厉,一股冲动像是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于初醒不过来了,苏厉还在啊,为什么要看着苏厉这样,苏厉是无辜的啊!
“苏厉……”
“没有!”柏云被打断,周时运唰的一下开门,拉着柏云往外走了一步,眼神闪躲,看都不敢看苏厉一眼,他又说了一句:“没有!”
汉子一贯粗糙的声音都尖锐起来,不知道在怕什么,柏云愣神地看着周时运,最终黯然离开。
苏厉站在门里,抱臂看着两人,无声眯了眯眼。
这天中午,苏厉站在高墙出口,目光幽幽。
根据他的了解,高墙这一前一后的两扇门防御系数极高,根本无法投机取巧,想要出入,必须指纹刷脸,苏厉盯着门上的锁。
一会儿,他刷脸按指纹,出去,又进来,口袋中的注射剂与药瓶已经消失不见。
下午没人再来,下班后,苏厉吃饭回宿舍冲澡,躺上床。
月至中天,宿舍门被打开,苏厉走出宿舍。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慢慢靠近——
作者有话说:计划中……
第73章 强上 我一点也不疼
牢房,
走廊上,一个衣衫破败、血污遍体的身影被拖着,扔进拐角处的牢房中。
顶上的灯亮又凉, 被扔在地上的人身子上下起伏着不停喘气, 以头抢地, 试图捱过身上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林泫脚动了几下, 却发现下半身都无力发虚, 他站不起来。
眼中闪过几丝阴恻,手扒着冷如冰的地面,一点一点朝前挪, 爬上床,从枕头底下掏出板药和多半瓶水。
扣出两粒,林泫直接塞嘴里, 面无表情地开始嚼,嚼着嚼着,刚咽下去的瞬间, 耳尖动了动,动作迅速地把药与水藏好, 眼神刀子一般甩向门口。
脚步声拖沓沉重,不是苏厉。
谈话声传来, 恭维太过:
“章助理,就是这里,我给您守门,您好好叙旧,无需顾忌时间。”
紧接着,门被推开, 一张林泫毫无印象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章泽看了林泫一眼,反手把门关上,脸上带着笑,慢慢走近床边。
林泫背靠着墙,舌尖抵着牙齿,回忆苦味,半点目光不赏给来人。
章泽也不恼,站定垂眼:“林总,好久不见。”
林泫没反应,不想理会。
看他这样子,章泽不怒反笑,他微微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捏林泫下巴,林泫皱眉,脸往旁边一躲,也终于肯开口,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章泽动作一滞,他重重吸了口气,将显而易见的怒火压下,手用力,直接死掐住林泫瘦长的颈子,微长的指甲在刚好刺到一处结痂的伤口。
看着那伤疤,章泽似笑非笑,指尖微动,将那一指长的伤痂硬生生掀开,鲜血即刻从伤处源源不断冒出。
林泫后脑磨着墙,拧眉闭眼,低低“唔”了一声,咬牙忍耐。
美人蹙眉,红血为妆,再美不过如此,章泽盯着林泫,看那雪里的红,看那张漂亮至极的脸,眼中的愤怒逐渐被热切代替。
手在林泫脖颈上缓缓滑了滑,大片血渍将林泫青白的脖颈染的尤为艳丽,紧接着章泽五指上滑,扣住林泫的下巴,掰过他的脸:“林总气性蛮大,连一眼都不肯看我吗?”
林泫浑身无力,一个下巴攥在别人手里根本挣脱不出,他不耐,半掀起眼皮,睨着面前这人,勾唇:“知道就给我滚。”
上次在郊区林中,林泫把他踩在水中,就用这个眼神看他。
到现在,明明地位天差地别,这个男人只是一个小小的阶下囚,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应该跪在地上求他,应该脱下衣服,献上自己,让他带他出去啊!
想法如白光,在脑中一闪而过,筹码让章泽重新愉悦起来,指尖好似温柔地蹭蹭林泫下巴,章泽无视林泫眼中的厌恶,开口:“林总,在这里过得一定很不好吧。”
“你把音视频备份交给我,我保你性命无忧,平安出狱好不好?”
林泫一动不动,满脸讽刺:“这位,我头疼。”
章泽一听这话,眸光微闪,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松了几分,他轻声重复一遍:“头疼?”
林泫嘲意更浓:“狗进来了乱叫,啧,头能不疼么?”
章泽脸色骤变,他用力抬起林泫下巴,叫他仰视自己:“林泫,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里可不是你的天下了,我想把你怎么样就能那你怎么样,就算你死了,都不会有人多说一句话,你信不信?!”
林泫被迫抬下巴,眼皮稍敛,不说话,却满脸不屑。
他表情中的讽刺像成千上万的火星,点燃章泽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猛地凑近,灼热的呼吸尽情喷洒在林泫脸上:“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杂种,你的一切都是研究局给的,还想反抗我们,我得替他们好好教训教训你啊!”
说着,他使劲钳住林泫下巴,欺身压下,偏头张嘴直接咬上林泫侧颈。
林泫面色瞬间黑沉:“你找死!”,他抬起双手,拼尽全力想用铁链绞住章泽脖子,却被章泽一只手轻而易举制止。
章泽埋头在林泫颈间,神色迷离贪婪:“别轻举妄动了,林泫,乖,让我疼疼你。”
林泫面部肌肉抽动,仰天,多日未曾休息好的眼下青乌一片,他抬头望着那张灯,眼睛失神,轻声开口:“那你放开我,我疼。”
嗓音按压又低,撒娇一般。
章泽手摸上林泫劲瘦的腰肢,正愁一只手不够用,听见林泫示弱,简直大喜过望,当即松了林泫的手,“撕拉”一声,将林泫上衣撕裂。
林泫无神的眼霎时填满阴鸷,他手腕向外,狠命将手铐上的铁刺刺向章泽——
“啪——!”
林泫被扇得倒在了床上,他蜷缩着,眼前一阵发黑,胸腔似被潮水拍打,一口鲜血“噗”的吐出。
章泽跨上来,扯着林泫头发:“下贱东西,肚子都大成这样了,让我**怎么了?!以为你多高贵,原来也是个身底下的玩意儿!”
“九子母,那可是我向王姐建议给你的啊”章泽一把捂住林泫大腿,边掰边笑:“我还没*过孕夫,让我尝……”
“呃啊——!!!”
一股凭空出现的无形巨力突然扇向章泽,顿时人仰马翻,直滚下床,直到门口烂肉一般的身躯才堪堪停下。
瘫在地上的身子颤了几颤,章泽头晕脑胀,下意识想要爬起来,却在抬头的瞬间瞄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双运动鞋。
想到刚才那道巨力,章泽眼珠子外凸,冷汗争先恐后从每个毛孔冒出,视线不断向上——
来人一身黑衣,口罩帽子将脸全部遮住,唯有露出的一点黑眸,毫无情绪,却又叫人胆寒。
“你……”章泽心颤,不自觉往后挪:“你是谁,知不知道牢房重地不得擅……!啊——!”
巨力再次当头而来,章泽感觉自己头皮都要被掀开,疼痛没让他叫出声,因为下一秒一记铁拳丝毫没有缓冲捣上章泽脸上,“咔嚓”面骨崩裂。
没完,那双手拎着章泽,将死狗一般的人拖向牢房中仅有的一个家具,桌子,拎着他,狠命地往桌角上灌。
头部,胸部,腰部,背上,尖角陷入□□,又再次刺入另一处,如此数十下,章泽连尖叫的力气也没了,拎起他的手一松,他便趴在地上。
苏厉俯视他,眼中满是血光,他眸子微动,看着那两只手,轻声说:“没用,就别要了。”
抬脚,将那双手一一碾碎,碾烂。
章泽直接晕了过去。
苏厉视线没在那滩烂肉上停顿分毫,当即转身,脱下衣服,盖在林泫身上,不作声地将人抱进怀里。
这双手刚刚提起人来都纹丝不动,现在圈住一个人都有点发抖。
牢房中一时间陷入死寂。
半晌,苏厉开口:“对不起。”
林泫听见,很想笑话苏厉,但他笑不出来,面无表情,涣散的目光没有聚焦,像一盘散沙,四处散落。
他很愿意帮助苏厉,在这个过程中,苏厉很可能找回之前的记忆。
应该保持理性,应该说自己没事,反正又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他们应该继续计划,要以大局为重……
但是他好疼啊,好委屈啊,他想让苏厉回来。
林泫眨了眨眼,酸涩不堪,他将头埋进苏厉怀中,三秒后,又抬起,勾唇对苏厉笑:“意外,小意外,要不是今天体力消耗太多,他那个下三滥能近我的身?”
苏厉看着林泫满是血污,却还是对自己笑的脸。
林泫继续宽慰:“我一点都不疼,就是看着有点吓人,要不你再亲亲我……”
苏厉垂头,贴了贴林泫的眼皮。
而后,他放开林泫,站起身:“等我。”——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快逃离狼窝吧我的宝宝们[爆哭]
第74章 暴露? 再见
夜半, 黑风吹草,飒飒声阵阵。
凉意针一般插入空气缝隙,扎得邹安汗毛直立。
他像只乌龟, 身子不断往后缩, 缩进阴影里, 一颗头却往前探,惊疑不定地看着空无一人的牢房走廊。
牢房是监守重地, 24小时日夜人手不停才是常态, 怎么会这么空荡松懈。
空白,静默,走廊两侧的牢房紧闭, 不知里面的一双眼睛是不是在提溜提溜转,盯着你。
邹安屏住呼吸,刚想转身离开, 但脑中突现一个想法:是不是苏厉搞得?他要干什么?
不论他要干什么,半夜闯进牢房重地,神神秘秘, 偷偷摸摸,肯定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如果被自己知道了,会不会……
邹安眼“唰”的一亮, 虚无缥缈的恐惧在唾手可得的前景前简直不堪一提,后退的脚步当即停止,他要进去看个明白!
“干嘛呢?”
空幽的声音陡然响起,突兀地让人想要当场尖叫,邹安浑身血液当即凝固,身体却下意识转身想看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是谁。
但身后人没有给他机会, 强烈的刺痛从后颈炸开,邹安便如没了支撑的软体动物,狠狠砸在地上。
林泫披着苏厉外套,抬头,看向门口。
把邹安扔在地上,苏厉拍了拍手,转身走到林泫跟前,把林泫抄起来,抱进怀里,摸摸林泫的背:“林总,带你出去。”
苍白带血的长指攀住苏厉黑衣肩头,他把脸撇到一边,声若游丝反抗:“不出去,”
“就在这里。”
他挨了这么多打,不能功亏一篑。
苏厉叹一口气:“林泫,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林泫心脏一动,指尖扣了扣苏厉的衣服:“为什么不能留,这几天不也过来了?”
闻言苏厉低头,看林泫的发旋,无知无觉开口:“你让我很担心。”
肩膀被挠了一下,怀里刚刚还伸着脖子不愿意离开的人手脚动了动,慢悠悠在苏厉怀里找到一个趴的舒服的位置,一窝,不动了。
苏厉自进入这间牢房中便一直低温的脸色,终于有缓缓升温的迹象。
想要把人送出去,就又要刷一遍脸。
时间不多了。
计划在脑中重新调整,苏厉刷脸开门,停在路旁,打开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又等了十几分钟,黑暗中开出一辆车。
苏厉把人放进去,弯腰,手心向上抵车顶,注视里面的人:“好好休息。”
为了避免被发现,车子内外一点灯光也没有,只有林泫的一双眼珠子,在暗中闪精光,吸睛,挪不开眼。
苏厉眨了眨眼,沉声又补一句:“再见。”
林泫手握着车窗,往前蹭了一点,离苏厉更近一点,又要伸手抓苏厉。
苏厉给他抓,于是苏厉的手被林泫托起来。
苏厉配合他的动作,肩膀偏了一下,看到林泫垂头,在自己的手背上印了一个吻,与此同时,他也听到:
“再见。”
苏厉眼睫颤了颤。
车子开走了,苏厉站在原地,很久不动,然后,他举起手,与林泫吻了同一个地方,继而转身走入高墙之中。
返回牢房内,苏厉快速游走在牢房各个角落,最后返回林泫的牢房。
走到邹安身前,苏厉蹲下身,把帽子摘下来,随手盖在邹安头上。
半天,侧了侧头,评价:“送上门的家伙。”
“滴呜——滴呜——滴呜——!”
尖锐警报在研究局如升空导弹,在研究局上空炸开,震得所有人老鼠似的从楼里爬出来,吱吱吱一股脑儿钻进牢房。
躺在宿舍床上的苏厉睁眼,从床上坐起,应景快速穿衣,路过吃剩的食堂外卖,来到门前,停顿两秒,开门,对门也刚好打开,两人相视点头,一同前往警报响起处。
“啪——!”
冰水,通电,死尸一般的两人在地上抽搐几下,眼皮下的眼珠轱辘转,悠悠转醒。
两人脸上都是迷茫,对当下情形不太清晰,直到一张人脸缓缓进入他们视线——
“王姐……王姐——啊——!”
“王姐!”
邹安浑身上下没伤,除却最开始醒来那一点僵硬,立马就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这是哪儿,周围有什么人,就冲王心映讨好地笑。
王心映肩头披着件外套,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又莫名其妙的场景,她闭眼,抬手按了按额角,手指头又指向邹安背后,语言简洁:“邹安,解释一下。”
“王姐,什么?”邹安被问得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后看,看到眼神迷蒙,浑身是血的章泽,瞳孔骤然一缩,刚坐起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在地上,他缩了一下,尖叫:“怎……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王姐,我怎么会在这儿?!”
尖叫声将昏沉的章泽彻底惊醒,他甩了甩头,睁眼就看见一身黑衣黑帽的邹安,一怔,随即滔天怒火将他吞没。
他爬起来,抬手想给邹安这个混账一巴掌,却在动手的瞬间,十指飞来钻心剧痛,他叫一声,冷汗布满全脸。
手动不得,章泽动嘴,张嘴就骂:“邹安!!!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动手!”
邹安被吓傻了,他往后爬几步,愣愣地看着破口大骂的章泽,又因为自己做贼心虚,一时间什么话也不敢说。
局面一度混乱不堪。
“够了!!”
王心映眉头紧锁,抬脚上前,一人甩了一巴掌,叫人彻底安静。
抬手,招来个人,问:“这间是谁?”
“林泫。”
王心映额角青筋突起,她深吸一口气,又转身甩了两人一巴掌,提起章泽,刀眼射向他,问:“章助理,我需要一个解释。”
知道谁跑了,章泽慌得连疼也顾不上,在地上扭了几下,满脸乞求与冤枉:“王王姐,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心映冷声质问:“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么多人面前,当然不能说实话,章泽大脑高速运转:“我我听说审问林泫迟迟没有结果,就想着来来帮帮忙,可谁知道……谁知道——”
章泽目光四撒,瞬间锁定一身黑衣的邹安,立刻尖叫:“邹安,是邹安,我刚进牢里,邹安就进来,对我一顿毒打,王姐王姐,你看我这一身伤,都是他干的啊,王姐!!!”
邹安被从天而降的铁锅砸的眼前直冒金星,无意识为自己辩解:“不是,章泽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打你!”
章泽满眼狠厉,愤怒早就烧尽了他的理智,要不是邹安,他昨晚就得手了,要不是邹安,他现在怎么会这么狼狈!
“闭嘴,难道我这一身伤是我自己打的?!”
邹安六神无主,抬眼想看王心映,但目光一错,突然瞧见了人群后的苏厉。
地震海啸般的大脑像是找到主心骨,邹安如穷途末路的饿狼,他猛地抬手,目光死死咬住苏厉,指头指向苏厉,大吼:“苏厉,我昨晚明明是跟着苏厉来的,是他进了牢房,我才跟着进来的!”
这话一出,连怒火中烧的章泽都顿了一下,众人目光齐齐射向苏厉,王心映转头,看着苏厉,眯了眯眼,嗓音发沉:“苏厉?”
第75章 来给林总道个歉 不要舌头,要…………
苏厉黑发凌乱, 眼皮耷拉,就连衣服也不甚整齐,一边歪掉, 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一副没睡醒, 刚从床上起来的模样。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厉轻挑半边眉, 疑惑填满帅脸, 他指着自己:“啊?我吗?”
“不对吧,我刚起来看见苏厉从房间里出来的。”
一个人说完,另一个人又叫:“我半夜还听见外卖报号的声音呢, 是苏厉的房间号。”
“噢噢噢,对对对,我也听到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假的,外卖可以提前点好, 他回来了也能和你碰面,都是假的!”
王心映深深看了苏厉一眼, 开口:“把昨夜十二点到凌晨四点的监控调出来,牢房和宿舍的都要。”
“是!”
众人神色各异地等了一会儿, 哒哒哒,相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带来一个并不美妙的消息:“这个时间段的监控,被删除了!”
“都没了?!”
“不不是,宿舍的还在。”
牢房中墙壁光滑近白,可以直接投影, 影像显示,昨夜凌晨一点多钟苏厉房门开启,穿了一身浅灰睡衣的苏厉出门,五分钟后拎了个外卖袋子进屋,门再开启时,便是警报声响起。
影像还没播放完,邹安就连滚带爬起来,双手大张,在墙上挥舞,嘴里念念有词:“假的,都是假的,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是跟着苏厉来的!!”
王心映没理会他的胡闹,视线直直定在苏厉身上,情绪不明。
苏厉毫不闪避,也回视她,冲她一笑:“王姐,我昨天早上刚打过药,晚上不太舒服,睡不着,饿了就点了份外卖。”
不知听到哪一句,王心映冰似的目光瞬间化开,她甚至笑了一下:“又头疼了?一定要注意身体。”
就在这时,有人一根指头乱竖,怪叫一声:“哦,对对对,我巡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黑影子,那影子溜得很快,当当时还以为困懵了,没放在心上。”
局势就此定调,章泽眼珠子一转,目光阴狠又决绝,鞭子似的甩到邹安身上:“邹安!你什么时候投到林泫手下的?!我对你这么好,处处提携,事事着想,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他到底给你什么好处?!”
邹安呆鸡一样僵在原地,满眼绝望,只剩嘴还在下意识反抗:“不是我,我没有,真的不是我。”
他身子猛然一震,赶忙穿过人群,爬到苏厉跟前,拽住苏厉裤脚:“苏厉苏厉,你说,你说你昨晚来这的,明明就是你昨晚来这的!”
苏厉垂眸,思考,不一会儿,突然皱眉,手抵着太阳穴,嘴唇发白,很难受的样子。
王心映上前,猛地把邹安拽开,冷冷开口:“邹安是吧,把人给我带下去。”
人群中走出两人,把鬼吼鬼叫的邹安生拉硬拽扯了下去。
狗嫌的哭闹逐渐消失,牢房内冰冻的空气却没有因此温暖一毫,王心映高跟鞋转回章泽面前,刚松一口气的章泽心脏当即吊起。
王心映弯腰,食指拇指狠掐章泽下巴:“章泽,跟了我这么久,你知道骗我会有什么后果。”
章泽使劲眨眨眼,努力让呼吸保持正常:“王王姐,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您为了林泫日夜操劳,我想替您分忧,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要是我昨晚能反应过来,也不至于让那个叛徒压着打!”
说完,他剧烈咳了几声,配上青紫的脸,好不凄惨,最后一个大喘气,嗓子眼里“嘎达”一声,竟仰头晕过去了!
最吵闹的人住嘴,牢房里也就彻底安静,王心映面无表情地看昏迷的人,三秒后,她下令:“送进医疗室,严加看管。”
“是!”
王心映办公室,
王心映靠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笑盈盈开口:“林总,怎么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您呢。”
车子平稳刹车,林泫对司机打了个手势,司机将隔板升起。
他扯起嘴角,开口“王心映,录音听了吗?满意吗?”
王心映勾起的嘴角瞬间拉平,她没吭声。
林泫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放到光下,光将那手照得苍白轻薄,如蝉翼,又有肉红色添彩,但一道又一道尚未愈合的丑陋裂口平白破坏了美感。
盯着最深的一道伤,林泫嘴角的笑愈深:“满意的话,就别生事,我还有很多很多,万一我不在了,哪个人手抖不小心泄出去,可就不是我的错了。”
“你说,是不是?”
王心映牙咬的咯咯响,指甲磕在一起:“你说的是,林总,到底还是没见着面,不如找个时间,咱们聚聚?”
林泫收回手,低笑了一声,说:“好啊,不过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
王心映“哦”了一声:“什么事?”
“苏厉,”林泫舌尖掠过尖牙,眸中反射亮光:“听说他升职了,我这个垫脚石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见见他?”
王心映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人是苏厉亲手抓回来的,林泫那种睚眦必报的疯子那还会念什么余情未了,必定会不计代价,变本加厉报复到苏厉身上。
目光慢慢上抬,挪移,停在身旁站着的人身上,苏厉察觉,对侧头对王心映客气地笑了下。
男人英俊,疏离的气质、上线未知的能力,无形的魅力浑然天成。
王心映细长的眼皮抖了抖,终于开口:“林总说的什么话,您想见的当然能见到。”
王心映起身,抬手按住苏厉欲往后退的动作,说:“苏厉,来,给林总道个歉。”
手机贴到耳边,苏厉先是往旁边偏了偏头,又在听到林总两个字时顿了一下,在王心映的眼神示意下,伸手拿过手机,贴近:“林总,”
那边传来低低一声笑,传过来的声音也近乎气音:
“下次不要手,要……”
苏厉眸子瞬间发暗,猛地掐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刚出来,泫儿就……咳咳咳
阿厉(捂嘴):别烧!
泫儿(舔手)
第76章 他不一样 王心映,他不一样
灰蒙的天渐见光明, 蛰伏的人气嚣张蒸腾、溢散。
验证身份,柏云走进高墙内,远远看到个急速往他这边跑的身影, 本来想侧身避开, 但人近了后, 他就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陆康好险刹住了闸, 在鼻尖将碰到柏云脸颊时堪堪停下, 他后退一步,大喘几口气,又抹了把脸才戴上眼镜, 抬头看柏云。
“昨晚又出事了!”
柏云瞥一眼衣服上的监视器,一把将陆康兜进怀里,推搡着人往前走, 转头的一瞬间对陆康一眨眼,陆康眼皮一抖,会意。
语调自然, 向柏云讲述昨晚发生的事。
进了办公室,陆康边关门边总结:“林泫跑了, 邹安、章泽暂且收押,处置空悬。苏厉……苏厉没什么事。”
柏云倒了杯水, 自己抿了一口,正好,递给说了一路的陆康,玩笑似的开口给这场谈话定调:“没什么事,没事就行了。”
陆康肩膀升了一下,又有话说, 柏云探身,弹了弹他的杯沿,说:“喝水吧,嗓子哑的没样了。”
陆康没法,只得拿水堵嘴,但没喝到一半,门口就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
“进。”
门把手转动,门开,苏厉出现在两人视线内。
柏陆二人俱是一愣,苏厉握着门把,黑眉一抬:“你们好?”
柏陆对视一眼,柏云站起身,招手让苏厉过来坐:“苏部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苏厉把手中的一叠资料放到茶几上,坐到沙发上,与柏云寒暄:“三个部门时不时有合作,上次柏云走得急,到时候见面了万一认不出来那不就尴尬了。我就借个送资料的巧,再来见见柏队,没想到陆副也在。”
苏厉笑眯眯说着,侧头面对陆康,指尖却将资料往柏云面前推,柏云抬眼瞧了这笑面虎一眼,抬手把资料拿起来:“苏部长有心了。”
他也不等,想直接翻开,但不知想到什么,又抬头看苏厉一眼,动作隐晦地浅遮了一下监视器,翻开资料,打眼一扫,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放宽心,粗粗翻过几页后,把文件合上,随手掷在茶几上。
“没什么事的话,”苏厉指尖在沙发上不经意地来回划拉了几下,随后他站起身:“柏队,我就先回去了。”
柏云“啊”了一声,跟着站起来,与苏厉对视,眼珠子不安地转了一下,但也只是转了一下,他开口:“你说这,水都没喝一口呢!”
苏厉摆了摆手,说:“不用”
柏云只好说:“那苏部长你忙。”
苏厉点头,笑了一下,而后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满头雾水的陆康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杯子,急忙扭头想要问柏云这什么情况,但只得到了柏云的一个摇头。
废了几番口舌稳住陆康心情,再把人送走,柏云坐回办公桌后,脑子嗡嗡一团乱,双肘撑桌,双手捂脸,迷茫与无力像抽气机,将办公室中供人生存的氧气一点一点抽尽。
突然,他像条濒死的鱼身子蹦跶了一下,扑腾着从椅子上跳起来,步伐自然,呼吸却又带点克制,跑到茶几前,拾起那一叠资料,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翻开。
再看一遍。
通常的资料都是正反打印,而这份资料是单页打印。
屏息翻过第一页,视线落到空白页,指尖搭在上面,一点一点探索——
凸起!
柏云一愣,下一刻光彩盛放,他连忙调整呼吸,十分自然地去找下一个凸起。
一个,一个,还有一个……
对应正面的文字,它们在柏云的脑中逐渐连成一句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话——三天后下午一点十五分,引爆高塔,录音面世。
柏云瞳孔骤缩,摸索的指尖霎时冻住,不知过了多久,巨缩的瞳孔才渐渐涣散开,大惊过后,脸上竟是散散慢慢的畅快。
他低低笑起来,笑起来,最后捂眼笑。
苏厉……
王心映,我就说,苏厉他真的不一样啊……
牢房中,王心映坐在单向玻璃墙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里间半死不死的章泽。
“我只是想从林泫嘴里挖出东西来,是是邹安来弄我的,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情真意切,看着很真。
王心映抱臂靠进椅子里,开口:“再审。”
传音器里再次传来惨绝人寰的哭喊,血腥的画面在前,王心映眉头不眨一下,眸子深晦,大脑飞速筛查昨晚发生的一桩一件。
终于,她眯了眯眼,冲里面行刑的人招手:“可以了,停下。”
转身,推开左侧的门,高跟鞋咯哒咯哒,王心映站在章泽面前,抬手捆住他的脖子,手背骨将人下巴狠狠向上一顶:“章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说实话,你那晚去,究竟是做什么?”
章泽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两只眼浑浊又泥泞,坚持:“王王姐,我真的是,是去问林泫的!”
王心映没给他回应,掐着章泽的脖子瞧了一会儿,手一秒一秒收紧。
章泽哽着脖子,头铁想要撞出一条生路。
半晌,王心映笑出声,放开章泽,在章泽疯狂的咳嗽中,拍了拍他的脸,吐出三个字:“我信你。”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叫章泽高高悬起的心平稳落地,高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一刻眼前便陷入黑暗,迷蒙中,他听到:
“把他治好,送到我面前。”
三天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在此期间,苏厉逐渐熟悉巡防部的各项事务,处理事情也由最初的生涩变得得心应手。
第三天傍晚,苏厉合上送来的最后一份文件,后靠进椅子里,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视线没有聚焦的落到办公室某一角落。
一阵寂静后,苏厉轻轻笑了一声,喃喃念:“刚上手,可惜了啊……”
次日午饭过后,苏厉敲门进王心映办公室,刚一抬头,见到的人倒是让他惊讶了一下。
“苏部长。”
章泽肿胀的脸上,笑的局促,冲苏厉打招呼。
苏厉漆黑的眸子中闪过几丝意味深长,他微笑:“章助理好勤劳,要保重身体啊。”
章泽倒茶的手捏的煞白,他抬头:“多谢苏部长关心。”
王心映这时候抬头:“苏厉,走吧。”
苏厉点头,随同王心映下楼,坐上车子,奔赴与林泫的约。
王心映做东,定了个私厨的包间,苏厉、王心映到的时候林泫还没到,两人便在包间中坐了会儿,苏厉抬头看了眼时间:“王姐,我去个洗手间。”
“去吧。”——
作者有话说:过渡一下,小情侣马上合体!
第77章 保护作用 你又不是套
手把着, 苏厉专心。
旁边慢慢悠悠晃来了个人,对他吹了声口哨。
苏厉:“……”
几秒后,水声暂停, 他整理好着装, 正要偏头去看人, 余光就扫到一只想要摸他刚藏起来的东西的手。
苏厉十分无奈地捞住那只手,没敢用力, 虚虚扣着不让人乱动。
林泫一手插兜, 勾唇对苏厉顶了顶腮,一脸惊讶:“先生,牵我的手是看上我了吗?”
清凌凌的嗓音偏偏很不正经, 苏厉拿一根指头轻点了一下刚被林泫舌尖顶过的脸颊:“肿了还顶。”
林泫一听这话眨了下眼,然后盯着苏厉痴痴笑,他趴过来, 双手攀到苏厉身上,浅色的唇靠近苏厉耳边,字字随湿热气息吐出:“是啊, 肿了还顶,好疼的。”
苏厉黑眉一抬, 垂眸看林泫,没说话, 过一会儿,双手投降似的举起:“我还没洗手呢,旁边待着。”
顿了下,苏厉侧头,唇与林泫额头距离半指不到,他添了一个字:“乖。”
林泫抿唇憋笑, 抬了下脑袋,拿到奖励,才乖乖往后退。
苏厉走到水池边,边洗手边问:“你打算和她聊什么?”
已经撕破脸的关系,似乎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生意,”林泫走近,歪头看苏厉在水下白皙修长的十指:“我是他们头号合伙人,王心映恐怕很舍不得我。”
人有七情六欲、爱恨清收,钱可没有,钱最可爱。
“行,”苏厉点点头,没再问什么:“那你小心点,我先走了。”
林泫“诶”了一声,脚一跨拦住苏厉:“你不想知道把你带来干嘛的吗?”
苏厉抬眼想了一下,回答:“起一个安全的作用吧。”
林泫不屑地笑一下:“得,你又不是套儿,还安全。”
苏厉头疼,抬手捏了捏林泫两颊,好没办法:“林总……”
林泫一挑眉,笑开:“行行行,不逗你了,先走吧你。”
苏厉又定定看了林泫一眼,才往后退一步,离开卫生间。
包间的门被推开,王心映抬头看了眼,下巴一抬,让苏厉坐好,苏厉点头,选个适中的位置老实坐着。
十几分钟后,门外再次传来动静,林泫推门进来,先和王心映虚头虚脑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径直走到苏厉身边坐下,手臂还阔气地搭着苏厉椅子后背。
苏厉:“……”
转头,就见林泫对自己微微一笑:“苏——部长,几天不见,升职升地好快啊。”
王心映脸色僵一下,之前林泫尚未站稳脚跟,依靠研究局是他唯一活路,但这几年,是她大意了光顾着握牢林泫的桩桩丑闻,却低估了林泫变态发育的程度——他什么都不在意。
搭在桌边的手握拳,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叫她清醒,王心映立刻起身,举起酒杯隔空敬林泫一杯:“林总,苏厉能力出众,也让我敬佩不已。”
林泫的视线从苏厉脸上挪开,落到王心映身上,另一只手指尖摩挲小酒杯边缘,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开口:“这么敬佩啊,王姐,我和他不熟,要不你给我说说,他是怎么个厉害法?”
王心映尴尬一笑,仰头饮尽杯中的酒,辛辣来势汹汹,她眉头却丝毫不皱:“林总,升职加薪怎么做的,都是些平常事,您要想听等我们聊完正事,我一点一点说给您听,您说行不行?”
林泫笑了一声,说“行啊。”
王心映松了口气,开始谈此行真正目的。
售卖会结束,他们就该商讨下一次合作,还有林泫已经很久没进过研究局的医疗室了。
前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商讨,王心映磨破嘴皮,最后被林泫笑眯眯地拒绝了。
王心映口干舌燥,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又抿了点水,都是生意人,她手里没什么倚仗,那在一个问题上硬磨就不会有结果。
于是王心映再次抬头:“苏厉,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林总有要事要谈。”
“行。”
苏厉起身正要离开,但下一刻就被林泫拉住,林泫笑看着王心映:“王姐,我们苏部长有什么不能听的?”
咔哒,王心映松开杯子,不紧不慢抽了张纸,擦拭被酒水溅到的手背,一时心下莫名,不知道林泫对苏厉这捉摸不透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恨?
视线落到林泫攥着的衣角——不像。
还爱?
王心映挑了下眉,一直维持一个弧度的嘴角终于向上又提了提,连带着细长的眼也弯弯,想不到这疯子还是个情种。
呵,贱或。
眼底添了几分不屑,王心映对苏厉摆摆手:“既然林总这么喜欢我们苏部长,苏厉你就陪着吧。”
苏厉听话地坐下,顺便提了一下裤子。
林泫微笑,收回扯裤子的手。
“林总,您最近很忙我们都知道,可一定要注意身体,”王心映给苏厉使眼色,苏厉收到,起身给林泫倒了杯温热的白开水。
王心映:“……?”
“苏厉,”王心映皱眉瞪苏厉一眼,端起酒壶,想要给林泫重倒一杯,林泫却已经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王姐,还有什么事?”
王心映后退几步,把火气压下,讪讪坐下,开口:“林总身体一直不差,这次又修养了几天,您距离上次来研究所做客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如定个时间,您再过来?”
王心映嘴里蹦出一个字,林泫嘴角的笑意就消散一分,直到她说完,林泫放下手中杯子,毫不客气地拒绝:“不去。”
王心映没想到对方会拒绝的这么爽快,擅长迂回曲折的大脑一下子宕机,她呆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
林泫冷笑一声,开口点题:“唱了许久的戏,也该落幕了。”
王心映依旧没反应过来,她握了下手里的酒杯,问:“林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泫抬眉,眼带笑,嘴撇了撇,他站起身:“就是我要走的意思。”
王心映眉头瞬间锁死,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双手把桌子拍得砰砰直响:“林泫,你玩我?”
林泫抬手当脸,“呀”了一声,却不看王心映,扭头找苏厉,告状:“我耍她了吗?感觉她要打我!”
被cue到的苏厉掀起眼皮看林泫,笑着,很轻地叹了口气。
站起身,在王心映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站到林泫身前,将人护在身后,说:“她怎么敢呢?”
第78章 幻灭 想不想再开心一点?
苏厉声音不大, 却字字铿锵,让人想当做没听见都难。
王心映神情空白一瞬,随即脸色霎时黒沉, 手一拍桌面“砰——!”
“苏厉, 你疯了吗?!”
怎么回事, 药剂失效了?!
不可能,成百上千次的临床试验体, 没有一个能记事, 苏厉不可能成为例外!
她稳住心神,面上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我跟你强调多少遍他是什么人!你难道要弃成千上万的无辜亡魂于不顾,就为了袒护这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
万顷黑锅从天而降, 把林泫砸的翻了个大白眼。
脑袋无语地从苏厉后面探出来:“我说王心映,你还挺厚道,省了我买锅的钱。”
王心映一条跃龙门的鱼什么风浪没见过, 谎话被揭穿毫不慌乱,两只细长眼犀利,射向苏厉:“苏厉,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研究局的一员,就在几天前刚刚升任巡防部部长?林泫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值得让你背叛研究局,背叛区民?!”
你是研究局的人, 你有责任保护区民,你是研究局的人,你刚得到权势与金钱!你是研究局的人,就该大义灭亲!
对面激情表演,苏厉不为所动,他身后把林泫还想冒头的脑袋按回去, 没什么表情地抬眼,淡淡问一句:“我真的是你们研究局的人吗?”
一句话无声却强力地击穿王心映最坚硬的倚仗,她浑身猛地一震,扶着椅背的手抓紧,锋利的指甲竟硬生生戳破了椅罩。
几秒后,她再次抬头,看向苏厉的眼神只剩狠辣与针对,语气幽幽:“真可惜,苏厉,你怎么当狗都当不好呢?”
原来真的都是假的。
苏厉点点头,心下了然,脑中体内的憋闷终于消散。
王心映怒瞪苏厉,却看到苏厉笑了,满脸笑意地看向自己,看得王心映心头发慌,可在下一瞬,机敏的洞察力和反应力让她面色煞白,她控制不住,失声尖叫:
“你诈我?!”
苏厉抬了抬黑眉,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评价:“那你比我强,至少听话。”
什么时候?
从什么时候开始记起来的?
王心映思路一团乱麻,顾不上苏厉略带羞辱意味的话语,深吸一口气,想要重新审视当下情况,但祸事如原上火,间连不断,愈演愈烈——
“叩叩叩——”
门从外面被叩响,王心映此时风声鹤唳,她猛地抬眼,大喊:“进来!”
进来的是守门的一位巡防部队员,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气氛僵硬,但事态紧急,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溜烟跑到苏厉身侧,想要和他说话。
王心映目眦欲裂,尖叫:“蠢货!过来,跟我说!”
队员吓了个激灵,顿时低垂下眼皮,小跑到王心映耳边,短短几句话,将王心映最后的平静彻底碾碎。
她瞳孔骤缩,失神尖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队员也着急:“研究局高塔突然爆炸,范围极广,导致顶层优质鬼物出逃——”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抬手捂住耳机,不知又听到了什么,一双眼直直盯着王心映,他张嘴,嘴唇发抖,机械地重复听到的话:“高塔、大楼内的空气阻隔装置崩坏,出逃的鬼物……开始围剿实验室了!”
队员声音发抖,但吐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王心映下意识看向林泫,那张脸,逐渐溶解成水,洗出另一张脸,是小时候的林泫,是二十多年前那场大暴乱的始作俑者。
王心映视线翻转,猝不及防地看到队员惊惧的脸,大脑嗡鸣,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谁也没挣脱那场噩梦,他们战战兢兢,没有一点办法,反而还要依靠暴乱的始作俑者过活。
依靠,依靠……
王心映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她再次看向林泫,恶兽般面露凶相:“回研究局回研究局,把他带走!”
一个源皿,就该好好待在实验室被抽血,被喂食,她给足了他体会人而为人的时间,人不该贪心,时间到了就得乖乖回来啊,这都是为了区民啊!
下完令,王心映没再关包间里的人,她疾速往外走,与一队人马擦肩而过,苏厉是强大,但她研究局那么多人也不是吃醋的。
走出私厨,来到车子前,伸手拉车门,一下,两下,车门紧闭,王心映仅有的耐心被耗尽,她狠踢车子,对驾驶座半开的车窗吼叫:“废物,没接到急报吗?!生死攸关你给我掉链子?!”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驾驶员一张惨白似死人的脸,他动作僵硬,关节生锈一般咔哒一声扭头,还没张嘴,拿在手里的手机传来声音:“我柏云,我周时运实名举报,如有虚言,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什么举报?
什么承担一切后果?
柏云,周时运?他们能说什么?
对研究局不利的话?怎么可能?就算不想要自己的前途了,那家人的命,于初的命,他们总得顾忌吧!
王心映不耐烦地拍车窗:“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手机,不想活了吗?!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开门!”
“王姐……”
驾驶员眸光涣散,一脸死寂,又叫了一声:“王王姐,赠寿那个案子,失踪的人尸体真的找回来了吗?”
他什么都可以不管,谈到利益难免有脏事,那不是他可以干涉的,他没有能力伤害鬼,更没有能力买卖鬼,他只想保护好他的一个小家,但他没保住。
那退一步,他想把女儿接回家,那么小的女儿,孤伶伶在外面一定会害怕,但他好像也没做到。
他的女儿,他亲手下葬的女儿,不是他的女儿。
听到质问,王心映整个人都发麻,一股透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大脑,她面无表情,不再说话,她倾身抬手,一把解开车锁,将驾驶员扯下来,自己钻驾驶座,打开收音机,油门一踩,直奔研究局方向。
打完架的林泫紧赶慢赶拉着苏厉跑出来,结果吃了个车尾气,林泫无不遗憾:“可惜,没能看到那女人心神俱碎的样子。”
苏厉站在林泫一旁,看着林泫因格外兴奋而添了几分生气的漂亮面庞,捏捏他的脸,好奇问:“你好像很开心?”
林泫咧嘴笑:“当然,仇人墙倒,狗都得汪汪笑。”
苏厉闻言,垂眸想了一下,继而抬眼一笑,意味深长道:
“想不想再开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嗯……大厦将倾[眼镜]
第79章 冷漠 冷漠?
“刺啦——”
几近失控的轮胎在地上划擦出刺耳的声音, 不远处隐隐约约的潮涌之声骤然静止,成千上百颗头颅齐刷刷转向突然出现的车子。
看清车里人,密密匝匝的人快得恍若从天而降, 霎时围住车子。
人脸上的三个洞, 摄像机的一个洞, 全都噼里啪啦,射向驾驶座上的王心映。
今儿天也怪, 傍晚了, 白日还在天上明晃晃地挂,与闪光灯为伍,炸出的白花灼得王心映千疮百孔。
“王主任——!
半个小时前中央灯塔突然发出一则音频, 内容包含但不限于研究局控制鬼物、鬼杀人案件还有赠寿一案中寻回尸体的真假问题……
你能正面回答上述问题吗?这事关整个冀州区民,你务必正面回答——!”
“草菅人命的狗官,我们做错了什么, 你要这么骗我们啊?!”
“鬼杀人是骗局,你们研究局害死了多少人?!”
“尸体,尸体你是从哪找来的, 你不得好死——!!!”
嘶吼,尖叫, 咒骂,巴掌拳头捶打在车子上的, 哐当哐当!一群疯狗!!都是什么东西,也敢对她大呼小叫?!
王心映抱住方向盘,无法控制地失声狂叫,但几秒后,她猛地一顿,眯起的眼再次闪起精光, 她点开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从那边传来:“喂,”
王心映对着手机说了几句,得到肯定的答复,她缓缓抬头,与车外敲击玻璃的人对视,嘴角突然流出一抹格外渗人的笑。
只见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抛,单手猛转方向盘,车子引擎嗡鸣,一个甩尾顶开前后人群,生碾着不知谁的胳膊大腿手脚,直接冲出人群。
苏厉林泫抵达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林泫一眯眼,随即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隐蔽处,指尖轻敲了几下皮革,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他嗓音凉薄:“王心映还有底牌。”
苏厉赞同,张嘴刚想说什么,眸子却转瞬凌厉,手当即按开安全带——
“轰隆——!!!”
巨响毫无征兆向所有人袭来,刺热气浪席卷黑林,黑林似多米诺骨牌接连佘断,又扇出阵阵大风。
等到车子停止震动,苏厉甩甩头,抬起脸,下意识看怀里的人。
却被一双手托起脸,苏厉垂眼,就对上了一对恶狠狠的眼睛,眼睛又凶又红:“真是,你是能抗子弹吗?”
林泫一双手在苏厉背后上下摸,左右摸,确认没什么事了才松了口气。
苏厉被他摸的痒,眼里也就带笑:“那可能是不太行。”
林泫偏头,扁嘴忍笑,但视线清晰,看到车外的景象,嘴角再灿烂的笑也逐渐消散了。
苏厉顺着林泫的视线,也看过去,眼中是真正的置身事外,说出来的话格外轻描淡写:“他们有点可怜。”
“林泫,没有热闹了,你饿吗,我们去吃饭?”
苏厉话题转变的实在有点快,林泫这个癫人都没反应过来,他难得露出不谙世事的怔愣表情,“啊”了一声,又“哦哦”两声,又点头:“走吧。”
苏厉坐回副驾,刚要自觉系上安全带,兜里的手机就嗡嗡作响。
抽出来,点击接听的下一刻,话筒就传来急促沙哑的呼吸声,苏厉挑了下眉,他问一句:“喂?”
“……呼……苏——苏厉,事态有点……控制不住——!”
苏厉:“……”
他掀起眼皮,看向不远处被震慑倒地的人们,视线划过一张张悲愤与惊恐交加的脸,男人的脸粗糙,女人的脸沧桑,是没有钱的样子。
苏厉的目光游荡着,脑中模模糊糊闪着几个片段。
“我们这些普通人,活得好一点,就很好啦!”
“怪可怜的,不是说和我们一样都是生物吗,小猫小狗被拿去做改造还有人骂两句呢……这样真的好吗?”
陌生的话语充斥大脑,与原本脑中清晰深刻的,一页页,冰冷生硬的对鬼的实验记录相互碰撞,打得不可开交,让苏厉头突突的疼。
呼吸声变得急促,林泫察觉到不对,转头就看见苏厉皱着眉,一动不动直视前方,苍白的额间冒汗,眸光涣散,喉结不停滑动。
林泫眼睛猛地一沉,劈手便要夺过手机,但被苏厉握住了手腕。
“不用……”
苏厉脸色发白,扭头无声对林泫说了两个字,又笑了一下,然后嗓音平静地开口:“柏队想让我怎么做?”
柏云躲在一个实验台后,下意识想张嘴,但嗓子眼莫名发紧,竟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让苏厉帮忙,叫苏厉救场,随意驱使苏厉,以前柏云都干过,还不少。
但这次,不知怎么的,柏云不能确定苏厉随叫随到了。
他不是给苏厉发工资的人,
苏厉作为部长,一定看到了研究局对鬼做的事,他与鬼那样亲近,
苏厉与他们相处的记忆,找回来了吗?
柏云也是佩服自己,生死攸关竟然还矫情上了,他自嘲得扯了下嘴角,抽了几下鼻子,故作轻松:“啊,没没事,好转了,我们可以的,没什么事那先挂了哈!”
“队长,呃啊——!”人摔在地上的闷响与痛呼齐齐从柏云还没来得及挂断的电话中传来。
一个大大咧咧又爱笑的年轻人在苏厉脑中浮现,他拿着手机,仰头,闭了闭眼。
山下的人好像并不是一样的。
他之前,是知道的吗?
睁眼,苏厉扭头,看向林泫,指尖摩挲手中骨感细腻的手腕,苏厉皱眉,低声喃喃:“林泫……”
林泫反手握住人,将苏厉的踌躇稳稳托举:“我在。”
苏厉垂下眼皮,无声笑起来,几秒后,他开口:“吃饭的事,好像得晚一点了。”
“闻兴!”
柏云呼哧喘气,赶紧将闻兴露出来半截的身子拖到实验台后。
闻兴身体疲软,脑袋无力耷拉,大臂外次血流不止,柏云匆忙扯了块布料给他止血,而后对着闻兴的脸左右开弓,终于把人扇醒。
“队队长!”闻兴一个激灵清醒,看清面前是谁,一把攥住柏云的手,艰涩道:“朱丽姐,朱丽姐还在外面,她受了很多伤,队长!”
“队长,苏厉呢?他伤还没好啊,万一,万一那些鬼找到苏厉的疗养室怎么办?!”
闻兴六神无主,他满眼渴求地看着柏云,期待着他的队长能给他一点生机。
可满脸是伤的柏云只是沉默,只是沉默。
闻兴灵动的黑眼珠子逐渐失去光彩,紧握柏云的手也颓废地松了。
这个实验室暂时安全,可氧气似乎也在一分一秒之间被抽取,让人感觉窒息。
死寂没过多久,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道脚步声,不——除了脚步声,还有怪异的、不似人声的尖锐叫嚷。
柏云瞳孔一缩,抵在实验台上喘了口气,又示意闻兴噤声,随即抄起武器便对准来物,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眯了眯眼。
“不要杀我!”——
作者有话说:事实证明,好人好事还是很有用的[抱拳]
第80章 朋友 咱谈谈呗
乒乓乒乓——
人影连滚带爬蹿进实验室, 万分慌张之下门都忘了关,突起的大白眼珠四转,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脚步铛铛, 拼了命的往里跑, 跑进最里边的实验台后猫进去也不敢大喘气, 一张脸憋得青紫,视线不安四撒, 转弯的一瞬间, 他眼神一滞。
柏队长?
是柏队长!
章槐被恐惧长满的脸上挤出了点庆幸,眼往外一瞅,动静还不算大, 他蛄蚴爬到柏云那一台实验台后。
实验台不大,藏两人合适,三人就有点局促, 但章槐察觉不到似的依旧往里挤,闻兴被他挤得面色发白,但没说什么, 默默拖着伤体向旁边挪。
人味让章槐心安,他把头越过闻兴, 往柏云那边伸,急切低声:“怎么办?!柏队, 现在怎么办啊!”
柏云绷着神经,根本没搭理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洞开的大门,甚至连一口唾沫都不敢咽。
“柏队,你你那么厉害,你快想想办法吧, 我求你了啊!”
章槐越说情绪越崩溃,嗓门也越来越大,虚声差点压不过实声。
柏云额头青筋直跳,霎时转脸,对章槐打了个极为严厉的噤声手势!
章槐哭得泪眼婆娑,还想央求柏队一定要护着自己,但他眼还没瞎,只能死命地捂住嘴。
没了人声,空气又恢复了最初的死滞,但不一样,不一样——
声音,像千足爬虫,像黏腻软体生物,又像尖爪在地面划擦,越来越近的声音窸窣古怪、诡异重叠,打破沉寂的同时,宣告死亡。
近……
近——
柏云将呼吸压到最低,双目充血,疲惫不堪的身体极限蓄力,
近!
健硕染血的身子如弓上箭,在一条肉色蠕动触手露头时,骤然冲出,“砰——!”
印有符文的子弹划擦火星迸射而出,瞬间击断了那根触手,柏云疾速前进,长腿一扫,马上就要到触及门框边缘,但下一刻,无数根数不清的肉色触手席卷而来——
“!”
柏云整个人失去准头,被砸的往后坠,“轰——!”身体击穿实验台,口中溢血,身体痉挛,他动也不能动,断裂的骨头刺的他眼前发黑。
“队……长——!”
闻兴看得发愣,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去扶柏云,柏云艰难张嘴,无声:“别动……”
眼泪成串往下滑,闻兴拼命摇头,好不容易站起来,却身子却突然一个踉跄,直接跌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柏云看清章槐的动作,目眦欲裂,他吼:“章槐!”
一只鬼刚摸进门,听见声音,黑枯枯的眼眶慢慢落到闻兴身上,它的头一歪,嘴角裂开,幽幽开口:
“人,我的眼睛怎么没有了?”
闻兴趴在地上,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眨了下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躲在实验台后的章槐,为什么要推我?
章槐一个劲儿地缩在角落,脸上的表情已经没办法形容了,有庆幸,有害怕,有恐惧,但就是没有后悔。
哦,不,他后悔没多带几个人出来,护盾不够多,他才落得这个下场!
无眼鬼进门,瞬间迫近位置显眼的闻兴,张开的手掌上生出一张血盆大口,直逼闻兴。
柏云眼睛激凸,声声喷血:“跑啊——!”
“砰——!”
巴掌带起的狂风扇得闻兴歪斜,但一秒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猛震,倏而睁眼——干涸的眼泪决堤而出。
“苏哥……”
苏厉黑眉一压,五指扣住鬼手,经脉暴起的一瞬,无眼鬼便被掷出数米开外。
他转身,垂眸,一边视线扫视三人状况,一边张合了几下手指,随即双手掐诀,单膝跪地将诀打入地下。
环状幽红色光包围柏闻二人,屏障即刻拔地而起。
章槐面色煞白,他连滚带爬去敲屏障,对苏厉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苏苏厉,你不能这样,你得救我,你得救救我啊!”
苏厉抬眼,没情绪的对他歪头一笑。
“哐当!”
刚那一掷成功惹怒了一众鬼物,它们嘶吼,抬脚攻向苏厉。
苏厉眼神一凛,扭头侧身,堪堪躲过一记重捣,看清是什么东西,他腰部发力带动身体回转,狠拽偷袭的触手,将那小鬼拽到自己身前。
小鬼的舌头被苏厉拽着,张牙舞爪,但没法说话,直流口水,苏厉嫌弃地撇了撇嘴,他抬眼审视冲向他的众鬼,抬手咬破指尖,迅速在半空中画下符咒——
最后一笔绘成,红血大放金光,曜日般灼的人不敢直视,苏厉眸子一眨不眨,手推符咒,迈步向前,硬是将众鬼逼至实验室外。
这间实验室位于走廊拐弯第一间,细细一条走廊根本容纳不下奇形怪状的众鬼,它们挤嚷吼叫,最终被金光逼退至辽阔的休憩区。
研究局大楼中空设计,有翼鬼物在半空中盘旋,很快捕捉到这一楼层的异样,它们抛下嘴里的人类,掉头俯冲,直攻苏厉。
苏厉头都不回,将手中的小鬼扔过去,被释放的那只手红丝缠绕,一个黝黑人形闪身而出,苏厉松了口气,直接收回了符咒。
阿影落地便接过战局主导权,十指利爪暴涨,一爪挥开扑向苏厉的触手,巨大惯性让粗壮的触手控制不住向主人抽去,期间卷起厉风,吹得周边鬼物不得不后退一步。
不等它们抬手,阿影一脚踏破地板,余震以它为中心,霎时冲向四周,让毫无防备的众鬼抖了三抖。
等它们站稳时,便看见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极为强悍的黑鬼小心翼翼守在人类身边,模样极为忠诚。
它们一时错愕。
看着愣住的鬼,苏厉终于吐出了一口气——清醒的鬼还是知道害怕的。
“朋友们,”
苏厉眼中带笑,他舔了下发白的嘴:“咱们谈谈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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