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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魏平侯府二三事 11、折辱

11、折辱

    “啥?”


    凌红听着符江南客气的话,想了想还是早点说比较好,免得他们一直扭着不放。


    三人闻言,表情俱是一僵。


    沈固静根本来不及合上茶盏,便趴伏在桌子上大笑起来。


    而一旁的符江南更是笑得眼泪花都渗出来了。


    连原本满肚子闷气的顾然,也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他没有想到平日冷眼冷清的她,脑子竟会有这些奇思妙想。


    “顾然,顾侯爷,”沈固静笑着指着凌道,“好了,现在不仅江南想要这个侍女,连我也要向你讨一讨这个丫头!”


    “好伶俐的口齿!若是让她伺候我娘,想来我娘定然是整日笑得合不拢嘴。”


    顾然听闻,只朝凌红瞟了一眼,随即道:“你们都想要她,可我只有这一个通房,怎么好同时分给你们两人?总不能把人分成两半吧?”


    顾然虽然脸上带着些笑意,只是落在凌红眼里,阴狠犹如夜叉。


    随后又故作叹息道:“唉——冬夜如此漆黑漫长寒冷,我一个人睡不着!况且她只是个连姨娘都够不上的通房,哪里就值得你们开尊口要人?”


    “你们还不知道,她的性子可倔了,除了容色上能与如月相较一二,其他的没有哪一样能胜过春风阁的姑娘们!还是留在我这里,免得她锋利的爪子一不留神就挠花了你们的脸!”


    扶在椅背上的大手渐渐收紧,顾然的面上却含着笑。


    一旁的两人听完,面面相觑。


    符江南听闻顾然当着凌红的面,如此直白的贬低她,说起她伺候他的事,脸上也燥意起来。


    不过是玩笑罢了,没想到顾然全然不顾及,当着他们的面,就拿她与春风阁的妓子相比!


    明明他们三人早就在站在月洞门前听着她与小丫头的对话和嬉戏。


    想来也是顾然存了意,想让他和沈固静看看她。


    所以才迟迟没有现身。


    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只是头一次看见顾然这段时间的变化,他与沈固静都想见识见识那人是什么样的女子而已。


    只是不知那女子竟生的美如月华。刚刚在院中那副娇俏含笑的模样,是如此令人心动。


    别说他了,怕是连沈固静也有了两分心思。


    不过是仗着玩笑说出口罢!


    如今,顾然显然是真的生了气,才会如此的口不择言。


    室内鸦雀无声。只有桌上的热茶还有些热气徐徐飘逸。


    看着她蓦然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子,顾然只得强忍着悔意,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气氛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顾然才道:“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凌红闻言,只晃了晃身子,便转身出了正房。


    只是袖子下的玉手掌心里,指甲齐齐陷入软肉里,留下一个个月牙儿状的血印。


    耳畔似乎还有那些调笑声,凌红饶是再坚韧,眼中的泪水也簌簌直流。


    迎着寒风,心里的痛比脸上刮过寒风还痛上千百倍!


    凌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西偏房的,只是到了西偏房后,看着一脸担忧的桔绿,勉强扯了扯嘴角,就朝浴房里快步走去。


    凌红眼眸黯淡,不停地在浴房里寻找着,到处翻腾。


    桔绿跟在她身后,看她如此匆忙着寻些什么,忍不住上前道:“姑娘,姑娘!你在找什么?”


    “不如告诉奴婢,奴婢帮着你一起找。可好?”


    桔绿见凌红脸色难看的厉害,一脸焦急在一旁守着。


    凌红东翻西找,终于在衣案下找了一桶水。


    那是用来存放着洗澡兑热水的凉水。


    “找到了!”


    桔绿看见水桶,以为凌红是要沐浴,连声道:“姑娘要沐浴吗?那我这就去传热水,很快就可以送来了。”说着走出了浴房,内室,朝着在外间伺候的丫鬟吩咐起来。


    浴房里现在只余凌红一人。


    凌红看着水面上自己陌生脸庞,抬手摸了摸冰冷的脸颊,蓦然,大颗大颗的泪珠就顺着脸庞跌入水面。


    她恨透了这个世界,恨透了顾然,更恨透了自己!


    若非自己还贪恋一点点阿娘的疼爱,舍不得离开她,早在中秋那晚,自己就该一头撞死在床上。


    后面也不会有阿娘受伤的事,更不会有无穷无尽的羞辱和折磨!


    凌红苦笑不得,当即就提起那半桶冷水,朝着自己头上浇下。


    屋子内是点了不少碳盆,可是谁会在浴房里,在不沐浴的情况下生碳盆?


    很快凌红就浑身打起了寒颤,齿间不停磕碰起来。


    不够!不够!


    太少了!


    就这么点水,如何能将自己身上的肮脏洗得干净?


    凌红想都没想,直接朝门外跑去。外间伺候的丫头们被浑身湿透的凌红吓了一跳。


    还未来得及发声,就见凌红一路疾跑。


    桔绿只愣了一息,当即就叫喊起人来拦住凌红。


    只是凌红动作太快,众人反应不及,得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凌红早已经出了屋子。


    凌红看着满地的白雪,仰天大笑一声,随即就捧着大把大把的雪朝身上淋去。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脏得活下去了!


    哪怕是死,她也要把自己擦干净了再去死!免得带着这身脏污,老天爷都嫌弃她,不肯收她。


    后面赶上来的桔绿和一干丫头,拦的拦,抱的抱,就是不敢再让凌红沾一点雪。


    在桔绿的指挥下,有人去催热水,还有人慌里慌张得去前院禀告顾然,而她则带着人将闹腾不休的凌红拉扯着回了屋。


    凌红原本冰冷彻骨的身躯被屋里的热气一激,当场就软了身子,昏了过去。


    等到顾然赶到西偏房时,大夫已经给凌红把完了脉,正低头写着药方。


    “她现在如何了?”顾然看着床上沉沉昏睡的凌红,向大夫问道。


    大夫动作利索,三下两下就写好了方子,双手递给了顾然。


    “回侯爷,姑娘是受了风寒,被屋里的热气一熏才昏倒的。”


    “风寒?”顾然闻言转头就目光灼灼得看向跪在床边哭泣的桔绿。


    “回侯爷,下午姑娘从正房回来后,脸色就不大好,后来她进了浴房,找到了半桶平日用来兑热水的冷水,奴婢以为姑娘找水是想沐浴,就去了外间吩咐人去厨房传热水。”


    “没想到,还没吩咐完,就看见姑娘浑身湿透朝着门口疾跑。奴婢们虽立即上前阻止了姑娘,但是姑娘还是捧了好几捧雪朝自己身上倒去,口中也不停地念念有词,后面,被奴婢等人强拉着入了屋,还没来得及给姑娘换衣服,姑娘就昏倒了!”


    “她在雪地里念念有词?”顾然目不斜视得看着已经烧的满脸通红,嘴唇干裂的凌红,嘴里又重复了一遍桔绿的话。


    “你说!她到底说了什么?”


    顾然一声大吼,吓坏了原本还在抽泣的桔绿。


    “……回侯爷,姑娘说,她说她很脏,要用雪将自己洗个干净,不然——”


    “……不然老天爷都嫌她脏,不肯收她!”


    桔绿拼劲最后一口力气,朝着顾然简述完姑娘在雪地里的喃喃自语。


    她不明白,为何明明下午在院中时,姑娘都还笑着给自己讲笑话,逗自己。


    为何只是去了一趟正房,送了几杯茶水后,回来就寻死觅,还说出这样的诛心之言!


    顾然闻言向前踉跄两步,直直扑向双目紧闭的凌红。


    “都下去吧,她需要什么药尽管去库房支取,不必再来回我了。”


    贴着她鼻间滚烫的气息,顾然才觉得她还好好得在自己身边。


    一旁跪着的桔绿缓缓起了身,看着人事不省的凌红,和形似疯狂的主子,只得含泪离开。


    退烧的药很快就熬好了送到顾然手上。


    顾然用手背试了试药碗的温度,自己喝了一口朝仍旧高烧不退的那人口中哺去。


    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喂完了药。


    旁边伺候的下人皆屏气垂目,不敢轻易抬头张望。


    顾然咽下口中的苦涩,轻轻拭去凌红嘴边溢出的药汁,“这几日好好看着她,顺便告诉她,等到老太太的寿辰后,我再料理她!”


    说罢,一双鹰眸直直射向早已浑身发软的桔绿。


    桔绿拼命忍住惧意,朝着坐在床边的顾然磕了几个头。


    “奴婢遵命!这几日会好好照顾姑娘,寸步不离!”


    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原本紧闭的眼眸微微颤抖,连被药汁润湿的柔软也翕动起来。


    顾然见状,只将耳朵凑在她唇边,却根本听不真确。


    不过他一想到刚刚桔绿说的话,想到她觉得自己收用了她,玷污了她,所以下午至正房回来后,不顾死活得用水,甚至用雪想洗去自己的屈辱。


    顾然顿时只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插入脊柱,令他痛得忍不住弯下了往日挺拔的身躯。


    连带着每一次呼吸,五脏六腑都一阵阵刺痛。


    自己要她,天经地义。


    何况,那些想要自己宠幸的女子枚不胜数,为何她就不能顺着自己一点?


    喝下药的凌红,不过一个时辰就渐渐退去浑身的热度。


    也不再呓语,只静静得躺在被窝里,像只贪睡的小猫。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能带给顾然一丝希望。


    廊下早已点起的灯笼,散发着橘黄温暖的光辉。


    漆黑的冬夜里,寒风凛冽,漫天雪花肆意飞舞。


    西偏房里的床榻上,顾然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凌红。


    鼻间尽是苦涩的药味,只是低头埋在她发间,顾然才能嗅到昔日的馨香。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柔顺的躺在自己怀里,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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