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奸臣手册 久别【完结】

久别【完结】

    第85章 久别


    已不知多久不见天日。


    久违地离开密闭的宫室,苍白的肌肤几乎毫无血色。厚重的白纱缠绕在脖颈上,遮掩了锁链留下的红痕。早春的太阳并不毒辣,却也多了几分冬没有的暖意,洒在身上,让人自骨子里泛起了一种慵懒。


    晏还明的身体一向不好。


    纵使被锁起来的这些时日,薄迁也在给他温养身体,但大抵是思虑过多,汤药一碗碗喝下去,却不见什么成效。可在薄迁的督促下,晏还明吃进去的饭菜却是多了不少,让近乎嶙峋的身体多了几分柔软。


    “啊……”


    轻轻吐出一口气,却不见白雾升腾。立在早春已染上暖意的风里,晏还明捧着暖炉,微微眯起眼,望着天边红彤彤的太阳。


    真是许久不见了。


    指尖轻抬,晏还明虚虚握住了一寸日光。


    太阳。


    ……


    傍晚。


    在薄迁的默许下,去见过了那些同行的使臣,晏还明才知薄迁是以什么借口将他锁了起来。


    “晏首辅无事真是太好了……”


    老泪纵横,哽咽的使臣语无伦次。


    他们很清楚晏还明的身份,与在少帝心中的分量。若是晏还明出了什么意外,莫说是讨好,他们怕是连生还大魏的可能都不复。


    何况,薄迁可是对使臣说,晏还明是因身份特殊而被监管,他们今时确认无碍,才被放出。


    但使臣却只觉得荒谬——是薄迁主动让晏还明来的,也是薄迁说晏还明的身份不符寻常使臣身份。若非当下在北狄,身家性命被薄迁这个北狄王尽数握在手中,使臣定要狠狠脱下靴子,将其砸在薄迁脸上,痛骂薄迁。


    但幸在薄迁没有出尔反尔。


    他没有逼迫晏还明回到那间噩梦般的寝殿,也没有将先前应予晏还明的承诺一一收回。随着晏还明重获自由,并未过多久,北狄与大魏的谈判也再度开始。


    “晏首辅有所不知……”


    曾经的谈判中,北狄王过分咄咄逼人。他不仅驱使臣子,将大魏的每一次退让每一次妥协贬的一文不值,还亲自上阵,恨不得唇枪舌战杀个七进七出,令使臣对他厌恶至极,也畏惧至极。


    此时,炉火旁,使臣与晏还明围坐在一起。他们讲着北狄王的凶残冷酷,讲着北狄臣子的恶劣粗暴。随即又取出一张纸,将其郑重地递到了晏还明手中。


    “这是我们的今日准备谈的,晏首辅请查阅。”


    晏还明粗略扫了一眼,便蹙起了眉:“怎么只有这些,其他的呢?”


    使臣一怔,尬笑道:“其他的……都被北狄王否了。这是我们据理力争争来的结果。”


    那北狄王大抵是没什么教养,很符合他们对蛮夷的印象,不仅时时阴阳怪气,说话也实在难听,而他的臣子说话更难听。这群人左一句右一句,不仅将大魏贬的一塌糊涂,将使臣团堵得哑口无言,还让他们自己心底都有些悻悻。


    但此时,晏还明却道:“加上去。”


    使臣愣住:“什么?”


    晏还明将纸递回来,平静开口:“有我在,便按最初的那份来。若连陛下的要求都达不成,你我又有何价值,又有何颜面归京述职。”


    ……


    大魏最初的那份谈和书,深得汉使“大国之臣,当为小国之主”的行事作风,分外自傲。莫说是北狄臣子,就连薄迁——若来谈合的不是晏还明,他定能做出两国不交战但斩来使的事。


    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这是薄迁对那份谈和书的评价,也是他对大魏那位陛下的评价。


    大魏那位少年太子一向是个懦弱的蠢货,他知道。可在看到那份谈和书前,薄迁也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有人能又蠢又高傲,甚至高傲到这份上,高傲到全然不顾当下的局势,全凭自己的想法行事。


    当真是千年难遇的蠢才。


    但若是晏还明来谈,那一切都好商量。


    “互市。”


    “嗯。”


    “称臣。”


    “好。”


    “岁贡。”


    “我知道。”


    “……”


    谈到最后,北狄臣子是万分不情愿,一个个拧眉皱脸,小声嘟囔些什么。而薄迁这个北狄王却依旧悠然自得:“还有别的吗?一起说出来。”


    使臣们面面相觑片刻,看向前方的晏还明。晏还明垂眸翻了几页笔记,才道:“并无。日后若有战事,大魏会倾全力援助北狄,汉狄结为舅甥之国。如此,北狄王可觉得好。”


    薄迁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自然。”


    “不过。”薄迁又竖起食指:“孤还有一个要求。”


    使臣当即全神贯注地看向薄迁,而薄迁微微一笑,道:“日后岁贡,虽是一年一次。但,孤希望一年由大魏派臣子来北狄取,次年便由北狄送去大魏。”


    “……”晏还明凝视着薄迁,而薄迁也轻轻看向他:“晏首辅觉得呢?可好?”


    这自然没什么不好。


    晏还明缓缓颔首:“可。”


    ……


    “八百里急报——速速避让!”


    纵马过长街,信使几乎冲入皇宫。


    自北而来的鸿雁再度带回了好消息,少帝几乎喜极而泣。


    自从晏还明离去,祝玉楼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便一直想要少帝握住权柄。她派人教少帝该怎么御下,告诉少帝该怎么排挤晏还明手下的人,让少帝拔除晏还明的耳目爪牙。


    可少帝并不情愿。


    “先生当下为我所用,又如何不算我御下有功。”


    纵使的确有些过分天真,但少帝的赤子心又何尝不是优点。他与祝玉楼据理力争着:“先生既然愿意为了我去北狄,愿意为了大魏前去北狄,母后又如何能说先生心怀不轨?我这般无能,先生却还愿意认我这个陛下,又如何不算是忠臣?”


    “母后不必再说了。人贵在自知,我这样的性情,根本做不好一个陛下。是先生让我不必有后顾之忧,是先生让我能够做我想做的事。我终不是父王,也不是先生。我只想快活似神仙,只要我还是陛下,母后还是太后,不就足够了吗?”


    这番话,祝玉楼听没听进去,少帝并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他不会做得比晏还明更好。晏还明的资质他比不得,晏还明的责任心他也比不得,晏还明肩上的重担若要他来扛,他更不愿意。


    既然如此,只要他还是陛下,不就足够了吗?


    他做什么都做不到比晏还明更好,又为什么要去夺晏还明的权,为什么要把天下真的变成供他玩乐的东西。他也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在晏还明的治下,百姓真的过上了好日子,又为什么要他这个陛下横插一脚?他是恨自己不会变成亡国之君吗?


    少帝并非全无自知之明,更非一无是处的废物。


    只是曾经有人为他托底,有人托举着他,告诉他你做什么都可以,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所以少帝才会义无反顾地将君王身份视为累赘,自由自在地游戏人间。


    可现在能为他托底的人身处北狄,少帝总要立起自己。他能依附晏还明,可不是每一个权臣都是晏还明,不是每一个权臣都心甘情愿的辅佐他这个陛下,而不想取而代之。千年已过,但王莽之祸仍历历在目,若当真因为玩乐失了皇位,那他当真只能以死谢罪。


    ……


    春暖花开。


    这是个好季节,万物复苏,勃勃生机。


    北狄的春带着难以言说的烂漫,花却开的少。薄迁说,北狄的花多在四五月开,三月便仅有桃花含苞待放。


    “……”漫步在王庭的花园中,晏还明轻轻抚上花苞,漫不经心地看向薄迁:“怎么,你不喜欢桃花?”


    薄迁顿了顿,只道:“大人赠我的,我都喜欢。”


    微微一笑,晏还明折下了两支桃花。一枝赠予薄迁,一枝则被他带回京城,种在了晏府的花园中。


    而在收拾行囊的当夜,薄迁夜袭晏还明。


    “大人。”


    环抱住晏还明的腰,薄迁垂首将自己埋在晏还明的肩头:“此番别离,我会早些与大人相见。”


    晏还明淡淡道:“只要不是在京中见你的兵马,便也无妨。”


    这似是一个笑话,至少薄迁笑了。他蹭了蹭晏还明的脖颈,在已拆掉纱布的地方留下了轻轻一吻。


    “可会不适吗。”


    薄迁问的是晏还明脖颈上的痕迹。


    在给晏还明脖颈套项圈时,他特意在项圈内裹了层软布。只是即便如此,长久的束缚虽不至磨损,却也闷出了一层薄薄的红疹,不痛不痒。


    这是意料之外的,晏还明的身体实在是过分脆弱。摘下项圈看到那层红疹后,薄迁惊愕,当即为其上了药。


    “你不碰,就不会。”


    晏还明推了推薄迁,薄迁却依旧紧紧箍着他的腰,一动不动。晏还明无法,只能任由他抱着。而沉默良久后,薄迁忽然道:“明日大人走的时候,可以将顾仲缘也带走。”


    晏还明一怔:“他还活着?”


    薄迁:“……”


    薄迁:“?”


    在瞬间明悟了晏还明话中的意思,薄迁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我怎会杀他,他是大人的人!”


    晏还明:“……”


    看着薄迁似货真价实的委屈,晏还明的眉尾跳了跳,却终是轻抚了抚薄迁的发:“是我想多了。”


    被这般猜忌,薄迁还是有些不高兴。他在晏还明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又舔了舔:“再过几日,就见不到大人了……我会想念大人的。”


    “……”炙热的身躯贴在身上,像是抱了一个巨大的暖炉。晏还明眼睫轻颤,不知是敷衍还是真心:“总会再见的。”


    薄迁低低应声。


    ……


    纵天地偌大,山高水远。


    待晏府的花开满园,他们,自会相见——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番外都是福利番外,慢更,不定时更[可怜]三月复更《塞北花,江南雪》,小公主写完了开《朕怎么不知道》


同类推荐: 系统让我当驸马(gl)捡个失忆仙君当乖徒[重生]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病娇权臣笼中雀我在东宫当伴读我读档重来了![穿书]穿成摄政王的炮灰女配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