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走不动


    江述白的声声质问如雷贯耳，当中夹带着泣音，像是一头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困兽。


    车厢内气氛压抑，像是密不通风的箱子，将车内两个人牢牢困死在其中，就连空气仿佛都在此时滞缓。


    “和你分开的这一周，每天我都等在图书馆外面，一次都没有见过你，我只当我是运气太坏。那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呢？为什么不想跟我说话？为什么匆匆忙忙应付两句就挂掉？为什么能把我当成个物件随随便便就丢开！”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江述白痛苦又不解，眼眶中滚出一颗颗像是钻石一样的泪珠：“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是我爱的太笨拙让你厌烦了吗？”


    怎么能这样对他？


    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喜欢林瑜，喜欢到想一口把她吞到肚子里。


    这种情绪像是压在心口沉甸甸的秤砣，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这份感情的重量。


    他无力，他崩溃，他患得患失，但林瑜像是全然不知。


    好想让林瑜握刀把他的心剖开，这样林瑜就能知道他有多爱她。


    “别再应付我，别再讨厌我，别再逃避我。”江述白抬手攥住林瑜手腕，似乎是在祈求，“宝宝，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吗？”


    林瑜又一次在江述白的眼泪面前败下阵来，就像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有必要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要紧揪着不放呢？


    只是在病房里陪护一个病人，只是那个病人是季昀，所以恰好戳中了江述白敏感的神经。


    她完全无妄之灾。


    况且她这不是没有出轨吗？


    等到她真正出轨的时候再哭应该也不迟吧？


    她将半个身子越过中控台，抬臂环住江述白的腰，脸亲昵地贴在他的胸口。


    感受着肌肤下面滚烫的体温和热意，林瑜顺手抓了两把，耐着性子解释：“没有不想和你有勾连，是莱西过来的时候，季昀刚好撞上。”


    “或许季昀也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忙？”


    “后来没有跟你开口，是不想你再烦心，我想让你过一个高兴的生日，这也有错吗？”


    江述白剧烈起伏的胸口停住了，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只有小心抽着气的哽咽声。


    林瑜抬手揉揉江述白柔软的发丝，手顺着摁压着他的脖颈：“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当然喜欢你，当然也不止一点点喜欢你。”


    江述白的手指用力攥紧身侧衣角，布料上清晰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褶皱。


    他声调颤动：“不够，这些还不够。”


    他不想再被林瑜用三言两语、几个小动作随便打发。


    他江述白也不是个只要林瑜一哄，丢掉脑子就什么话都相信的蠢货！


    他今天不会这么轻易地原谅林瑜！


    江述白忍着想要抱上林瑜的生理性冲动，把身体偏开，冷漠无情地岔开话题。


    “那枚戒指”


    话音未落定，林瑜将唇印上了他的嘴角。


    江述白错愕又不可置信。


    脑袋里像是忽然放起来了烟花，此起彼伏的巨大声响把他炸到心里砰砰直响，死寂的心在此时又复燃。


    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唇上。


    软的还是甜的


    林瑜鲜少是主动方，亲吻的动作生涩，只会压着江述白的唇轻啄，毫无章法，和小鸡点头啄米差不了多少，偶尔还会笨笨地被牙齿磕到。


    即便只是这样，也足够江述白爽到颅内高潮，神志不清。


    宝宝，喜欢宝宝，好喜欢宝宝


    江述白臂肌隆起，迫不及待将她从副驾驶抬到自己的腿上，宽厚的手掌插进乌发之中，抵住她的后脑往前，凶狠地舔吮啃咬，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彼此气息交缠，清冽的冷香刺激着脆弱的神经，江述白强压着林瑜不知餍足地亲个没完。


    迅疾的攻势让林瑜很快就招架不住：“你别你别这么凶！”


    这种时候，谁能停得下来？


    江述白将手握上林瑜的腰肢，动作变本加厉，齿关轻轻一咬，扯开了她领口处暗扣。


    林瑜疑心江述白已经彻底被冲昏了头脑，成了一个任由欲望支撑身体的疯子。


    水声阵阵。


    林瑜靠在江述白的身上低声喘着气，身上被燥出了一身细汗。


    刚谈恋爱时，她和江述白在保龄球场馆约过会。


    约会时玩保龄球有什么感觉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江述白五根手指根根分明，骨节均匀，张开手能将整个保龄球球全都包裹在掌心。


    带上戒指之后，本就条件优越的指根更加具备观赏性。


    江述白将戒指从中指取下，虚虚地挂在无名指上，手指只要稍稍有些小动作，戒指立马围着指根打转。


    陌生的触感使全身的感官被迫放大，林瑜后腰猛然绷紧，浑身泄力，喉咙里溢出陌生的低吟。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困倦，眼皮累到几乎要睁不开。


    林瑜低声控诉：“江述白，你太过分了。”


    江述白还沉浸在林瑜身体那些可爱的反应里无法自拔，拿出丝帕擦手，末了将被揉弄的皱巴巴的帕子塞进衣袋里。


    好爽，宝宝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这种反应。这是不是证明林瑜其实是喜欢他的？


    除了那里有让人不太自在的不适感，四肢百骸似乎都舒爽到止不住往外喷涌着热气。


    很好。


    江述白暗想。


    事态已经分明了。


    一切都是季昀的错。


    阴沟里的老鼠，只惯会在背地里使些下作手段。


    一招挪了窝出来，倒是也敢碰碰天上的仙女儿。


    如果不是季昀蓄意勾引，自甘下贱做小三，林瑜怎么会错过他的生日？


    林瑜涉世未深，还那么年轻，她哪里懂外面那些贱男人的弯弯绕绕？


    江述白挑起眼帘，看着正趴在自己身上休息的林瑜，心里软软的。


    “宝宝，喜欢你。”


    不明白江述白又头脑风暴了什么，但好在结果还是好的。


    林瑜的心里终于松下一口气。


    这下终于没事了吧？


    手机忽然疯狂响起，发出躁动不堪的提示音。


    林瑜心中一紧，看着手机像是在看一个烫手山芋。


    如果是别的消息还好说，但如果是季昀发来的。


    江述白只怕要再疯一遍。


    江述白睨了一眼响个不停的手机，脸上的笑意淡了：“不看看吗？”


    林瑜慢吞吞将手机拿进手中：“不是说要吃饭吗？我现在有点饿了。”


    江述白面无表情：“石-更了，走不动。”


    林瑜无法，点开消息框，看见上面的联系人时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研学活动的通知下来了，姜韵问我知不知道研学活动需要带什么东西。”


    研学活动是圣普斯学院的惯例，只在第一学年的学生群体中进行，一般会选择莱茵城境内的某个具备代表性的景观，有专业老师带队进行专业性知识讲解。


    研学中以小组为单位，会往外阐发出露营、烧烤等一系列有趣的活动。


    江述白将头略略偏过，看清了对话框里的软萌头像，明显是个女孩的。


    心情并没有因此转好，反而更加烦躁几分。


    讨厌任何生物贴在林瑜身边，即便是和她同个性别的女生。


    如果条件允许，如果林瑜允许


    最好林瑜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两人能日夜交缠，密不可分。


    江述白看着林瑜因此翘起的嘴角，心里不爽，冷不丁道：“研学和我一组吧。”


    林瑜脑袋空白一瞬：“什么？”


    江述白道：“研学我记得有户外露营项目，你也不想和别的其他什么人住在一个帐篷里吧？很危险。”


    林瑜表情僵了一下：“第二学年不是有实践课程吗？听说作业很多，应该会很忙吧？”


    江述白轻轻歪了下头，瞳孔配合着窗外的无边夜色，莫名显的有些危险。


    “这是拒绝吗？”


    他冷冰冰地发问。


    林瑜顿感不妙，开始找补：“怎么是拒绝？分组是学校系统随机分组，我也想和你一起一组的。”


    江述白找到后勤部老师的联系方式，举起手机，指尖悬在通话键上，彻底不给林瑜逃避的机会。


    “我的家底足够把学校系统砸开百万次，只要你开口，我现在给后勤部打电话下通知。”


    “咱们永远在一起。”


    后一句话一语双关，林瑜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迟疑。


    江述白脸色难看，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暗光。


    “你没想过跟我有以后，也没想过要跟我一直在一起。”


    “刚才对我说的甜言蜜语还是在哄我，对不对？”


    林瑜察觉到危险，抬手去拽车门，这才发现车门不知何时被上了锁。


    余光之中，车厢后座端正地摆放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牛皮箱，散发着低沉浓郁的气息，晶亮的银质暗扣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虽然没打开过，但林瑜下意识觉得，里面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看到了啊？是我为你准备好的礼物。”江述白语气中似乎有点遗憾，“本来想等我们吃过饭再一起打开的，不小心被你提前看到了。”


    林瑜道：“里面是什么？”


    江述白避而不谈，笑起来时露出尖锐犬齿：“宝贝儿，你这次是真的把我给惹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