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 第 46 章
◎我不是gay。◎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直接啪嗒一巴掌呼过去,可太黑, 加上有点慌,打到了程欺的脖子上。
程欺好像心情很好, 低低笑了一下, “宝宝,打歪了。”
陆安然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喉结的颤动,把他手心都震麻了。
他飞速抽回手, 警告:“程欺,你再这样,我就——”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
程欺挑眉:“你就?”
陆安然咬牙:“我就报警抓你!”
程欺慢吞吞哦了一声:“什么罪名?”
这话把陆安然彻底问住。
虽然他现在被逼在角落进退两难,可程欺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左手撑在墙上给他当栏杆借力,右手虚虚圈住他的腰, 也是因为他刚才差点摔倒, 扶了他一把。
如果不是想逃, 他在原地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程欺笑了笑:“阿sir, 怎么不说话?”
陆安然磨了磨牙:“闭嘴!”
程欺这张嘴真烦人, 要是手边有胶带,陆安然肯定给他粘起来。
借着室外的灯光, 程欺能看到陆安然绷着脸, 一副想把他干掉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而且, 从他这个角度, 平日原本清冷的眸子瞧着乖巧柔软, 配上这身毛茸茸的毛衣, 可爱得要命。
程欺不自觉凑近几分,刚准备再接再厉,外面传来咔哒一声门锁解锁声。
察觉到程欺的出神,陆安然抓住机会,曲起膝盖狠狠顶向程欺的肚子,趁着程欺吃痛收手捂肚子,蹦跶着逃到外面。
易方进门,刚将伞放起来,一抬头,就看到陆安然单脚在地上蹦,他立马上去扶,“安然,你怎么了?”
陆安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出门拿快递的时候没看清路,摔了一脚,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易方闻言回头去翻自己的柜子,“我这里有红花油,还有创可贴都给你拿过去。”
赵时博看着他肿起来的脚脖子,问:“真的不用去校医院?”
陆安然摇头:“没事,我先冷敷。”
易方:“我去拿手帕给你沾水。”
现在的温度压根不需要冰块,冷水就行。
易方拿着一个干净的手帕往洗漱间走,一边走一边嘟囔:“我最近就贪玩了一次,你就负伤了,看来我不能离你太远,早知道今天不去网吧了。”
走到洗漱间门口,易方冷不丁瞥见里边的黑影,吓得往后蹦了三米,“草,有鬼!”
程欺揉了揉肚子,缓得差不多后,将陆安然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出来,瞥他一眼,“神经。”
易方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地面,确定程欺有影子后,松了口气,“程欺你什么毛病,躲卫生间不出声?”
他将毛巾打湿,出去递给陆安然,吐槽道:“你就算是拉屎也要关门啊!”
这一句话,将陆安然和程欺之间微妙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
程欺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一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陆安然在偷笑,“再笑,我下去捏雪团子上来帮你冰敷。”
陆安然立马抿紧嘴巴。
有易方他们在,程欺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陆安然脱掉新毛衣准备还给程欺,叠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
衣服上的吊牌呢?
他伸长脖子往洗手间看了眼,果不其然在地上看到了断裂的吊牌。
那么粗的绳子,程欺就这样扯断了?
太狠了。
八成还会趁机污蔑是他弄断的。
心机坏狗。
陆安然恨得牙痒痒,可没办法在宿舍人都在的情况下跟程欺掰扯,想了想,索性收下这件毛衣,再在网上给小鼠多下单了几样高级零食。
礼尚往来。
之后的一周,陆安然都没再往图书馆跑,在宿舍复习,顺便养伤。
只是,陆安然感觉自己被当成残废养了,脚伤的第一天,他准备洗澡,程欺也跟了进来。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被陆安然赶出去了,还被地上洗衣服的肥皂砸了脑袋。
程欺默认之前减少频率的赌约作废,没再住校外,每天帮陆安然打饭带水,偶尔有一次易方顺路想代劳,被程欺毫不留情地拒绝。
只是,程欺毕竟是程欺,A大的魔王,篮球社的王牌打手,谁看他帮人带过饭打过热水?还每天按时按点去排骨饭的窗口,两份打包,手里还雷打不动地拧着一杯冰美式。
几次下来,就连易方都看出不对劲,“安然爸爸,你是抓住程欺什么把柄了?也跟我分享一下呗,我刚刚让他带饭,他问我是手残还是脑残。”
他不懂程欺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只不过,他对你是真好啊!”
易方的感慨让陆安然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逐渐习惯程欺对他的好,脚伤只是借口,是他任由自己放纵沉溺的借口。
陆安然看着自己已经消肿的脚踝,缓缓开口:“易方,我没有他的把柄。”
他倒希望程欺是被迫,可事实是,他正恬不知耻地利用程欺对他的喜欢占尽便宜,却不作回应。
更关键的是,陆安然能感受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心情微妙的变化,每次看到程欺那张脸,他都会觉得安心,想多跟对方待一会。
或许是这份心情传达到了程欺那里,程欺最近格外粘人,就算吃饭,两人也是搬着小凳子在一个桌子上吃的,他把胡萝卜给程欺,换来几块香喷喷的排骨。
真的很不对劲。
这跟情侣有分别吗?
这个问题陆安然在心底问了自己很多遍,他回答不了,也没脸回答。
以至于发展到向来心大的易方都感觉到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晚上,易方和赵时博出去吃饭,而陆安然跟程欺说等会点外卖,两人便单独在宿舍。
只是,陆安然觉得宿舍并不适合正经谈事。
他看着正在玩游戏的程欺,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
【Ran:打完这一把来二楼的小阳台,我有话跟你说。】
陆安然刚到小阳台,准备把窗户关上,身后伸出一双手,“我来。”
他偏头,入目的就是程欺英俊的侧脸,利落的下颌线绷着淡淡的弧度,鼻梁高挺,轮廓周正。
这样的样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很喜欢。
陆安然后退一步,跟人保持距离,程欺则是顺势将小阳台的窗户关严。
现在天气太冷了,以前吹点小风是情调,现在吹风就是受罪。
“什么话要出来说?”程欺动作自然地将陆安然的棉袄帽子拉起来搭在他头上,“外面冷,你脚也没好。”
“我脚伤已经好了。”陆安然强调,“真的好了。”
他说完,将头顶暖和的帽子也放了下来。
这样戴帽子一点都不酷,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程欺见他表情冷淡,顿了顿,“是不是外卖超时了,饿了?”
“电话给我,我来催。”
最近几次的排骨饭,都是刷的他的卡,陆安然不喜欢占他便宜,要是他带饭,下一顿就点外卖,由陆安然付钱。
程欺并不觉得陆安然这种行为是在跟他划清界限,还借机尝到了不少附近好吃的外卖。
陆安然看程欺伸过来的手,没动,“不是外卖。”
他抬眼,定定看着程欺:“你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
程欺就算再想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逃避,他喉结滚了滚,“我以为,你对我也有好感。”
陆安然没说话。
他的确对程欺有好感,可他分辨不出这个好感是爱情,还是长久缺乏社交后将程欺当做救命稻草。
“程欺。”
陆安然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半晌,才开口:“我不是gay,一开始我只是想吓唬你,很抱歉给你造成误解和困扰,我现在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陆安然很清楚,越是感受到悸动,越不能再逃避,他怕感情越过理性,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程欺不负责任在一起。
如此真挚热烈的感情不该被这么对待。
他说完,很久,程欺都没有回应,可他知道程欺在看他。
于是,乖乖低着头。
他甚至做好了程欺会生气打他的准备,可是程欺没有,伸手,再次帮他盖上帽子,“是我最近逼得太紧了。”
“外面很冷,回去吧,我今晚不住宿舍了。”
陆安然抬头,“那点的外卖你还吃吗?我点了两份。”
程欺看着他紧张的表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陆安然,这是我第一次跟人告白,虽然我现在看着正常,实际上脑子里闪现了很多疯狂的想法。”
“你要是再邀请我,我真的会直接把你打包偷走。”
陆安然还想说什么,被程欺打断,“不用安慰我,我挺好的。”
就是有点挫败有点伤心有点憋屈有点想发疯。
而已。
程欺走后,陆安然回到宿舍,盯着两份外卖发呆了很久,在饭菜彻底凉透之前,陆安然打开吃了起来。
易方和赵时博都是吃了饭再回来的,所以他得一个人解决两份。
花了半个小时,陆安然把两份饭都吃完了,干干净净。
陆安然跛着脚去扔外卖垃圾,感觉很难受。
肚子难受,心里也难受。
*
性向挑明后,陆安然和程欺的关系一下倒退回最初。
程欺不常回宿舍,他也恢复平日的独行模式,早早去图书馆,等闭馆了再回来。
有天晚上,陆安然爬上床准备睡的时候,不远处床铺上的易方忽然问了句:“安然,你跟程欺又吵架啦?”
他其实没太当回事,两人分分合合的,又不是第一次。
陆安然躺进被窝,抱着旁边的熊仔,慢慢开口:“没,只是最近考试科目比较集中,忙着复习。”
易方嘟囔:“你说的怎么跟程欺一样啊!”
陆安然抱着熊仔的手紧了紧,装作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他怎么说?”
易方咳了咳,学着程欺的语气,不耐烦道:“忙,别管。”
陆安然哦了一声,将脸埋在熊仔的肚子里,没再说话。
寒假在即,陆安然也只剩最后一门考试,听易方跟赵时博的聊天,经管学院的课已经全部结了。
那程欺就更没有回学校的理由了。
可最近陆安然开始失眠了,有时候半夜都能听宿舍楼走廊传来的行李箱滚动的声音。
预示着分别。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不见底的黑洞,一直一直往下掉,害怕和孤独从黑暗中朝他翻涌而来,而陆安然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自己的娃娃。
可天亮之后,他有时看着床铺里这么多娃娃,会觉得很没意思。
他为什么要跟这些不会动不会笑的布娃娃谈感情,这些真的能给他带来快乐吗?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这些娃娃怎么能这么可爱,会一直默默守护陪伴他。
它们就是陆安然的全世界。
这些反复无序的想法让陆安然隐隐意识到自己的病情加重了,可他不想去看心理医生。
只要熬过这个过渡期,他就能回归原来的生活。
几天后,他的腿伤彻底好了,易方就跟放飞的小鸟一样,高兴地再次拉着赵时博去了网吧,说要通宵。
陆安然点头:“玩得开心。”
人走后,宿舍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他看了眼程欺的位置,快一周了,程欺连面都没露过,将小鼠交托给易方,消失得彻底。
陆安然上前,摸了摸程欺的桌子,起灰了。
想起对方在自己腿伤期间的照拂,陆安然拿了个手帕,帮他把桌椅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这是程欺的宿舍,他总会回来住的。
给小鼠添上粮食后,陆安然拿着伞出了门。
中性笔用完了,得去超市买一点。
今天的天气依旧阴沉,就算下着雪,也让人无心欣赏,只觉得压抑。
陆安然站在宿舍楼底下,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幕,长长呼了口气,试图赶走心底的郁结。
当然是没用的。
陆安然撑起伞,一步步走进雪里,买完笔,去猫猫林看了眼小猫。
可天实在太冷,没有一只猫愿意出来跟陆安然打招呼。
陆安然在雪地呆站了十几分钟,无功而返。
心情更沮丧了。
陆安然朝手心哈了口气,暖暖冻僵的手,迈脚往宿舍走,没走几步,他在一个垃圾桶边上看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娃娃。
有一条长长的尾巴,看形状,是猫咪。
可能是有人经过,将雪泥点子溅到它身上,尾巴也被人踩了好几脚,瞧着又脏又狼狈。
临近放假,不少人都会把没用的东西扔出来,旁边就是女生宿舍,陆安然又碰到了几个来扔垃圾的。
只是陆安然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娃娃也在其中。
他莫名其妙想到了自己,心情更糟糕了,逼着自己挪开视线,绕了另一条路。
不要再犯蠢,跟之前看到没人光顾的摊贩非要去贡献一单一样,对路边被丢弃的娃娃,没必要心软。
而且,他的人设不会允许他捡这种没人要的东西。
刚才旁边好几个女生都眼神奇怪地盯着他看。
只是,几分钟后,陆安然又折返回来,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垃圾桶边的小猫。
看着它肚子上新鲜的脚印——
这么短的时间,又被人踩了一脚么?
最后,陆安然还是将它捡了起来,装进原本放笔的塑料袋里,揣进了怀里。
最后一次。
陆安然将猫咪带回宿舍,接好热水,将它仔仔细细地手洗了一遍。
娃娃露出原貌后,出奇地可爱漂亮。
方圆脸,耳朵一只黑色一只橘色,脖子上系着一个可爱的小围兜,瞧着憨态可掬。
陆安然用吹风机将娃娃吹得半干,再用干燥的洗脸巾压了压,便把娃娃挂在了阳台上。
易方和赵时博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希望明天是个晴天,能把猫咪晒干。
将猫猫收拾干净,陆安然一直压抑的心情缓解几分,因为程欺的位置靠近阳台,他便坐在程欺的椅子上,仰头看着阳台的猫咪发呆。
幸亏程欺不在,不然肯定不会让他做这种蠢事。
不过,程欺现在在干什么。
不用跟他无趣地去图书馆复习,程欺应该过得很快活吧?
挺好的-
另一边,A大附近的清吧,程欺正跟吴云喝酒。
“你能不能别一出问题就拉我来买醉啊?”吴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吧,有什么需要本大仙出招的?”
“不用出招了。”程欺眸盯着杯底的残酒,沉默了几秒,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我被拒绝了。”
吴云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不是,你这败得也太快了吧!”
程欺没吭声。
吴云看着浑身上下透露着生无可恋的程欺,叹了口气,“得,我今天陪你喝就是。”
酒过三巡,两人桌上多了许多空瓶。
吴云有些上头,看着一直闷头喝酒治疗情伤的人,啧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该告白那么快,跟个愣头青似的。”
程欺趴在桌上,含混:“你懂个屁。”
吴云知道他有点醉了,凑近,听到程欺喃喃自语。
“再不告白,他被人抢走怎么办?那么可爱,别人发现后,都会来抢,傻子才等。”
吴云听着他腻歪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安然到底哪可爱了?程欺这恋爱脑是真没救了。
“算了,再救你一次。”
吴云拿起程欺的手机,找到陆安然的微信,先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他本来以为要等好一会,没想到对方秒接。
“程欺?”
对方的嗓音跟吴云意料中一般,非常清冷。
吴云心底直打鼓,佯装镇定地咳了咳,“我不是程欺,我是篮球社的社长吴云,程欺在外面喝醉了,正耍酒疯,我完全扛不住,你有空能来一下吗?”
他知道这话漏洞百出,陆安然这种聪明人肯定能一眼识破,赶忙补充:“他烦死了,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他丢到大街上——”
最后一个词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响起了起身的窸窣动静,还有钥匙相撞的轻响。
“我劝你别动他。”
陆安然声音瞬间冷了,“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作者有话说】
买醉的程欺:老婆不要我[爆哭][爆哭][爆哭]
47 ? 第 47 章
◎小猫是真的吗?◎
陆安然本来专心地盯着阳台上的娃娃发呆, 直到接到一通电话。
对方说程欺喝醉了发酒疯,要把程欺扔到大马路上。
大冬天的,半夜零下好几度, 对方要是真这么缺德,程欺能被冻死。
陆安然当即醒神, 二话不说赶了过去。
好在酒吧距离学校并不远, 陆安然找了个小电驴,不过五分钟就拐进了巷口,停在了对方说的那家清吧门口。
推门进去, 酒味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桌。陆安然的目光扫过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吧台边的身影——
程欺那身量实在惹眼,此刻正手肘撑着台面,半边脸埋在臂弯里, 脊背微微弓着, 一看就醉得不轻。
不过他周围没其他人, 想必是给陆安然打电话的人知道他要来, 提前跑路了。
陆安然上前, 推了推程欺的肩膀,“醒醒, 还能走路吗?”
程欺含混嘟囔了一句, 陆安然没听清,只见程欺脑袋朝自己慢吞吞挪了几寸, 虚虚挨着他的胳膊, 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陆安然又在心底记了那人一笔, 问服务员:“多少钱?我结这一桌的账。”
服务员看了一眼单子, 开口:“已经结过了。”
陆安然有些讶异,跑这么快竟然还会结账?
神人。
他扶着程欺,费劲地将人从卡座上弄起来。
毕竟对方之前说程欺发酒疯,陆安然动作都不敢太大,生怕惊到程欺,要是程欺真发作,他成功制止的可能性为0.
不过程欺一直很安分,从他从卡座把人搀扶到门口,程欺都乖乖地耸拉着脑袋,任他扛着往前走。
躲在暗处的吴云见状啧了一声,“这小子还挺会装的。”
他清楚程欺的酒量,两人虽然喝了不少,可程欺绝不可能醉成这副模样。
吴云悄悄从另一个门离开,跟两人错开。
陆安然对此毫不知情,到了路边,拿出手机,“我打个车,你等会。”
说完,将程欺扒开想让他坐在酒吧门口的椅子上,可刚松手,程欺忽然就像一块磁铁似的又回吸上来。
程欺将脑袋靠在陆安然的肩膀上,神态带着明显的醉意,闷声:“不坐车,想吐……”
说完,难受地捂了一下嘴。
这动作把陆安然吓得立马退出打车软件,“别!”
他飞速拖着程欺来到一边的垃圾桶,“现在可以吐了。”
可程欺对那个垃圾桶很是嫌弃,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靠在他的肩上,没吭声。
不少进出酒吧的人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陆安然有些脸热,想去扒程欺的手臂,可程欺就算喝醉了也力气大得很,掰了半天,纹丝不动。
陆安然放弃了。
程欺不愿意坐车,陆安然只能半扶半拽地架着人往学校走。好在程欺没醉死,大半的重量自己撑着,只把半边身子的力道压在陆安然肩上,脚步虚浮却也能跟着他慢慢挪,倒省了陆安然不少力气。
两人慢吞吞地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没走多久,细碎的雪花从墨色的夜空里飘下来了,落在两人发顶和肩头,转瞬就化了。
陆安然这次出门全副武装,围巾手套都带了,加上背着程欺在使劲,一点不冷,不过风混着雪花迎面吹来,还是有点冻脸。
他偏头看了眼肩头醉醺醺的人,停下脚步,将程欺扶正,“站好,不许动。”
带了命令的语气竟然真的有效,程欺立马端正站好。
确定他不会倒后,陆安然飞速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囫囵往程欺脖子上缠绕几圈,“总吐槽我穿的少,你自己穿的很多么?”
要是他没看错,程欺这件大衣里就一件薄绒毛衣,是很帅,但半点不保暖。
陆安然说完,哗啦将程欺敞开大半的衣服拉链拉到顶,原本有模有样的酷帅搭配瞬间成了一个直筒。
程欺察觉到身前人忙碌的动作,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可能是怕围巾中途蹭掉,陆安然直接打了个死结,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来气。
见陆安然还想把手套脱下来,程欺低声开口:“我带了手套,在口袋里。”
陆安然闻言抬眼,忽地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某一瞬间,他感觉程欺是清醒的。
可下一秒,眼前的人身形趔趄一下,缓缓往旁边倒去,要不是他及时扶好,程欺脑袋都要栽到坚硬的水泥地上。
这意外把陆安然吓得够呛,他再没怀疑程欺装醉,也不敢撒手,俯身让程欺右手搭在他肩上,而他则是抽空去程欺口袋掏手套。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可当陆安然看到那个破洞的小狗手套时,还是怔了一下。
程欺这个手套戴得很少,他以为程欺是嫌弃,或者扔了,没想到在他跟程欺言明性向,两人关系闹僵后,程欺还愿意随身带着它。
帮人把手套戴好,陆安然带着程欺继续往回走,这次,他变得异常沉默。
可没走几步,程欺像是被冷风吹醒了几分,陆安然感受到压力的减轻,偏头看去。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程欺的下半张脸。
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绷着,又因为醉酒的缘故,抿着唇,唇角向下压着,瞧着模样竟有些委屈,又带着几分酒后的难受劲儿。
陆安然脚步放慢了些,低声问:“哪里不舒服?”
他从来没照顾过醉酒的人,脑海里的知识十分贫乏,去药店能买到解酒药吗?那是酒前还是酒后喝的来着?
蜂蜜水好像也有用。
正在陆安然认真思考时,程欺慢吞吞开口:“我心里不舒服。”
他的头压得更低了些,很轻地蹭了一下陆安然的颈窝,“大夫能治吗?”
陆安然:“?”
他很想让程欺别乱动,可他一只手拽着程欺,一只手扶着程欺的腰,根本没空阻止,只能往旁边偏头躲开,“我问你酒喝多了哪里不舒服,想吐还是头痛。”
如果要去药店,他好描述症状。
毕竟,他也不知道程欺到底喝了多少。
可陆安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程欺的醉酒程度,对方不光答非所问,还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我没有喝多,我酒量很好,只是,我真的很难过。”
程欺声音低低的,“你知道吗?我从发现心意到表白只用了三天,我以为,伤口调理起来也很快,或许一天就够了。”
“可我太天真了,我根本走不出来。”
程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连现在喝醉,眼前出现的还是你。”
“陆安然,你说,我该怎么办?”
两人之间的问题再度暴露出来,将陆安然强装的若无其事击了个粉碎。
他迈腿,脚踩到地上刚蓄起来的薄雪,地上瞬间多了一个黑色的脚印,脏污又丑陋,像是在对比两人持有的感情。
一个炽热干净,一个晦暗不明。
他想说现在的自己不是醉酒的幻觉,可又觉得这话很多余,他沉默低着头,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喝醉的程欺依旧在跟眼前虚假的陆安然倾诉心意。
“我的告白很草率吗?可我觉得要是迟了,你就跑了。”程欺见他不理人,语调带着几分明显的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一开始就知道。”
那么明显的敌意和排斥,他想不发现都难。
“你还在奶茶店跟别人说不认识我,你好狠的心。”
突如其来的控诉让陆安然有些无奈,说不认识的时候,两人明明一点都不熟,程欺搞混时间线不说,还拿这事埋怨他。
陆安然却没有纠正他,低声,语气像是在哄他:“那是我骗他们的。”
虽然那是他跟程欺没说过几次话,可两人一个宿舍,他连对方回来过几次,穿的什么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欺实在太耀眼,性格又张扬放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我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陆安然想了想,“当时你应该跟易方他们刚去篮球社报名回来,太晚了,要在宿舍留宿,看到我,你问。”
“这谁啊?”
这件事陆安然到现在还记得,所以在奶茶店说不认识程欺,算是报复。
旁边的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伸手捏了一下陆安然的脸,“记仇的小猫。”
陆安然发现,醉酒的程欺小动作真的很多。
他忍住揍人的冲动,严肃纠正:“我是记仇,但我不是猫。”
程欺:“陆小猫。”
陆安然:“……”
他干嘛要跟一个醉鬼较真。
眼见快要到宿舍,醉鬼忽然问了一句:“小猫是真的吗?”
陆安然随口道:“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他好像听到程欺笑了一声。
“那之前小猫拒绝我的告白,是不是也是假的?”
陆安然感受着程欺拂在他颈边的,带着酒意的呼吸,沉默了会,“那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一直到宿舍,程欺都没再开口。
在酒吧的程欺像一只被遗弃的狗狗,路上,狗狗心情似乎变好了,尾巴翘了起来,欢快且得意地到处乱晃,可陆安然一句话,就把狗狗打回原形,整个人都蔫了。
陆安然将程欺扶到椅子上坐下,想了想,把阳台晾着的小猫递给他,哄他:“这才是小猫,借你玩会。”
猫咪已经半干了,造型恢复原样,瞧着很可爱。
可程欺却不领情,嫌弃开口:“假小猫。”
说完,将猫咪放到小鼠的窝上,将小鼠吓得嗖的一下躲进窝里。
陆安然没想到他还挑上了,将猫咪娃娃重新晾出去,回头,看着醉醺醺的程欺,危险地眯了眯眼:“只有我是真小猫,你要撸我?”
程欺眨了眨眼,勾唇,顺着台阶朝他伸手,“小猫过来。”
结果当然是被陆安然毫不留情拍了一巴掌,“毛病。”
不过说完,他还是俯身凑近了程欺。
程欺原本悠然的笑立马僵在嘴边。
真的假的?
正当程欺是纠结摸小猫头还是抱小猫时,陆安然拉起他的衣领,鼻尖动了动,“好浓的酒味,臭死了。”
程欺原本拥抱的手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将宿舍空调打开后,陆安然把程欺的外套脱了,再把人扶到浴室,“刷牙洗脸再睡。”
之前在路上,程欺虽然说话很乱,但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瞧着有几分理智和行动力。
不洗澡就算了,基本的清洁工作还是要做。
陆安然给程欺的牙刷挤上牙膏,递给他,“刷牙。”
程欺扶着洗脸池,又歪歪扭扭地挂到了陆安然身上。
陆安然眼皮跳了跳。
这么大的人形挂件,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给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教学似的塞进嘴里左右刷了刷,“刷牙!”
程欺看他鼓着腮帮子跟他强调的认真模样,心底的那点难过没出息地消减几分,他鼓励似的摸了摸陆安然的头:“嗯,宝宝在刷牙,真厉害。”
陆安然:“……”
正当程欺得寸进尺想戳陆安然的脸时,对方忽然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将牙刷塞进他的嘴里。
程欺的牙刷是电动的,陆安然按下开关,牙刷嗡嗡地动了起来——
猛刷他的舌头。
程欺这次是真的想吐,立马接过牙刷自己动手。
洗脸的时候也不敢作妖,乖乖将脸擦干净,甚至还主动把脚洗了。
陆安然紧紧盯着他,突然体会到了当父亲的辛劳。
好在程欺知道到了睡觉的点,洗完脸自觉往床铺走去,正当陆安然欣慰地松了口气时,就见程欺踩上了他床铺的梯子。
陆安然扬声:“等会!”
他大力将人拽了下来,推着程欺去到正确的位置,拍了拍梯子,“这里,上去。”
可程欺却不动了,腿像是生根似的长在了地上。
陆安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办法将程欺拱上楼梯。
底下的小鼠看着斗智斗勇的两个人,仰着头,豆豆眼里充满疑惑。
偏偏,只要陆安然撒手,程欺就会往陆安然的床铺走。
最后,陆安然累的没力气了,咬牙开口:“程欺,你敢上我的床试试?”
那是他的床,他不允许醉鬼上去!
可能是这话的威慑力太足,程欺立马停住脚步,回头,郁闷委屈地看着他,陆安然仿佛能看到大狗狗的尾巴耸拉地拖在地上,像是被主人训了似的。
喝醉的程欺怎么这么会撒娇?还粘人得要命。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忽然问了程欺一个问题:“程欺,你醉酒后会断片吗?”
程欺似乎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陆安然决定信他。
毕竟,酒后吐真言。
陆安然将自己的床帘的门拉开,然后,在身后人震惊的目光下,回头爬上了程欺的床。
他拍了拍床铺,朝程欺招了招手,“上来。”
明明是很有诱惑性的行为,陆安然表情却冷淡得像是随时能把程欺一脚踹死。
更关键的是,他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像是在训狗。
程欺目光胶在陆安然身上,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心底那点痒意像被猫爪挠着似的,愈演愈烈。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竟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
可跨出去的瞬间,残存的理智猛地拽住了他。
不行。
再怎么被酒精麻醉大脑,他也不能这么没尊严。
陆安然见他不动,垂眼睨着他,声音清清淡淡的,“再不来,我走了。”
话音刚落,程欺飞速扑了上去。
只是,还没碰到小猫,就见小猫起身,一个眼熟的跨栏跳跃,飞到了隔壁床铺。
在程欺幽怨的目光下,陆安然动作麻利地关灯拉床帘,翘起嘴角:“睡了,拜拜~”
【📢作者有话说】
程欺:嗷呜~~~
小猫飞走后,程欺:呜……
48 ? 第 48 章
◎他会很难过,还会委屈地想哭。◎
第二天早上, 程欺醒来,宿舍安静如鸡。
显然,陆安然又跑了。
此时的陆安然已经吃完早饭, 坐在了图书馆。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只剩下最后一门小考试, 任务过于轻松, 陆安然复习时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拿出手机看一眼。
他本以为程欺是还没醒,可直到中午的饭点, 程欺都没给他发消息。
可能是真断片了,又或者,单纯不想理他。
如果是后者,陆安然也能理解,昨晚程欺问他,[小猫拒绝我的告白, 是不是也是假的?]
他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相当于再次拒绝了程欺的示好, 要是换成自己, 早把对方拉黑了。
陆安然在图书馆装模作样地混到下午, 收拾东西回了宿舍。
如他所料,宿舍没人。
他慢吞吞地将书包放在椅子上, 看着程欺再次变空的位置, 心想,不跟清醒的程欺碰面也好, 他没办法对自己昨晚的纵容和关心做出合理的解释。
就算是易方, 他最多也只是把人接回来弄上床。
哄人, 教刷牙洗脸什么的, 完全不可能。
不知道出神了多久,等陆安然反应过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打起精神。
最近无缘无故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陆安然摸了摸阳台的娃娃,还有点湿,就没收。
反正易方他们回来还得几个小时。
陆安然回屋,正准备将之前的直播素材剪辑一下,同班的一个同学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程万山:陆安然,这是你吗?】
陆安然点开图片看了眼,里面的人穿着一身黑,只露出了一个模糊的侧脸,看角度,照片好像是从监控画面里截出来的。
不过这的确是他,他最近穿的都是这套衣服,照片里他手上还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背景,应该是昨天他去超市买笔回来的路上。
【Ran:是我,怎么了?】
【程万山:唉,你快去A大公众号的失物招领那里看看吧!】
陆安然平时逛论坛多,很少关注这一类的信息,闻言去搜索A大的公众号,找到失物招领那一栏。
点进去,带着他照片的寻物启事就挂在了第一个。
#这个人偷了我的娃娃,有线索的麻烦告知一下,感谢。#
主楼详细地说出了娃娃的样貌,还附了照片,说这是他按照自家过世小猫的样子定制的,价格很高,也非常有纪念意义,希望找回娃娃,严惩小偷。
大学从来不缺好事的人,这个寻物启事一出,不少人涌过来抓小偷。
虽然照片很糊,但陆安然无论是穿搭还是走路姿势都非常有辨识度,前十楼就有人认出了陆安然。
【这是咱们的校草吧?楼主你确定没有搞错?】
【是啊!陆安然怎么可能偷东西,而且看位置,这是在女生宿舍楼下吧?】
【楼主是不是搞错对象了,这条路很多人都会经过,旁边还有个大超市,你不会随便选的一个照片吧?】
毕竟陆安然平日的人设立在那里,怎么都跟偷娃娃的小偷不沾边。
很快楼主就下场回复。
【楼主:我当时手上的东西太多,加上打电话,就临时把娃娃放在了宿舍楼下树林的椅子上,等我挂断电话,一回头,娃娃就不见了。】
【楼主:娃娃离开我的视线到不见时间没有超过十分钟,我特意去查了监控,就是这个人行踪鬼祟,去而复返,走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东西,放大后,还能看到他塑料袋里我猫娃娃的棕色耳朵。】
这个回复一出,评论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去,还真是,陆安然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就是娃娃。】
【陆安然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抱个娃娃在马路上走,他又没什么女性朋友。】
【何况是女性朋友,你见他有其他朋友吗?除了那几个倒霉跟他做室友的。】
【我仔仔细细看过照片,陆安然表情好像很很心虚,袋子也不是提在手上,而是踹在怀里,藏得挺严实的……】
【陆安然不会是看出这个娃娃价格不菲,所以趁机带走了吧?】
【亏我觉得他平日穿一身黑很帅,换个角度,不会是小摸小偷惯了,用这身衣服打掩护吧?】
【他以为失主会吃这个哑巴亏,没想到对方这么在意,直接找监控把他揪出来了。】
陆安然没想到他从垃圾桶捡来的一个娃娃会引发这么多事端,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往下看评论,不少人认定他是小偷骂他,不过也有少数帮他说话的。
【我还是不信陆安然偷东西。】
【楼上是陆安然的脑残粉吧?证据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还不信,够蠢的。】
【还是陆安然平日的形象太洗脑了,什么高岭之花,校草,清冷帅哥,照我看,都是装的。】
【啊!我很吃他的颜和性格的,原来都是假的?】
【就偷东西这一项,就足够他人设崩塌了,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之前论坛传他打架,虽然最后不了了之。我怀疑那也是真的。】
墙倒众人推。
不论是看好戏的,还是真的想帮楼主出头,失物招领的帖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底下的评论轻松过千。
不过这个时候也都是猜测,直到有个人出来发言,被楼主置顶后,大家的怒气瞬间到达顶峰。
【其实上次论坛发上来的那个群殴视频,陆安然的确参与了,而且,被打的对象还是他的老同学,专门来A大看他,最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恼了陆安然,陆安然直接用书包砸对方的脑袋,下手特别狠。】
【难怪上次在宿舍楼看到陆安然和程欺吵架,八成就是陆安然品行不端造成的。】
【草!这样看来,陆安然不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吗?平日还装得人模狗样,恶心。】
这条评论被无数人点赞,立马冲上前排,得到许多人的附和。
陆安然从来没被人这么直白地骂过。
滑动屏幕的手指变得僵硬,视线也有些模糊,有种被人扼住脖子的窒息感。
他立马将手机熄屏,深深呼了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他没偷东西,只是从垃圾桶将脏兮兮的娃娃捡了回来,只要澄清了就行。
大家只是口嗨凑热闹,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陆安然从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光凭一张照片和楼主的口述,他们就认定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陆安然并不觉得这是一场意外。
他明明是从垃圾桶旁边把小猫带回来的,怎么在这人口中就成了小偷?
楼主一直活跃在这个帖子里,陆安然仔细地看他的发言,为了增加可信度,对方发了不少图,其中就有申请看监控的申请表。
【楼主:主楼照片是我在监控室反复看了很多遍才找到的最清晰的一张,我绝对没有凭空捏造,我还有看监控的申请表。】
陆安然将表格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对方的图处理得很粗糙,名字那一栏打了马赛克,不过很薄,陆安然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把马赛克消除掉了。
范婷。
很熟悉的名字。
好像是在程欺生日那天,在别墅里跟他吵过两回的女生。
事情忽然变得合理起来。
想都不用想,对方扔掉娃娃后,偶然看他把娃娃捡了回去,计上心头,才来了这么一出。
事情做得挺绝的,也很棘手。
好在他觉得那个脏娃娃很可怜,提前拍了照片,虽然不能够有力地说明什么,但是引导舆论足够了。
陆安然刚准备打开电脑开战,门口传来开门声。
“安然!!!”易方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有人污蔑你是小偷!”
他冲浪速度向来快,游戏里成尸体的十几秒,刷了会手机,看到这个爆炸的消息,他电脑都来不及关,直接挂机拽着赵时博赶了回来。
易方刚准备说什么,赵时博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看向阳台。
易方顺着看过去,看到衣架上挂着的娃娃时,震惊地瞪大眼,所有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
这一刻宿舍的沉默深深刺痛了陆安然的心。
陆安然将视线转回到电脑上,淡淡开口:“我没偷。”
易方回过神,立马解释:“安然,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
他想解释,陆安然却打断了他,“我知道。”
毕竟网上闹得那么大,所有人都像是亲眼目睹他偷东西一样,易方本来是想给他撑腰,却不期然在宿舍看到了他的[罪证]。
加上他平日都没再人前表示出自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易方当然会想歪。
没关系,这种误解,他消化一下就过去了。
陆安然将娃娃之前脏兮兮的照片找出来,以及自己的行动路线,捡到娃娃的地点,一五一十地用文字交代清楚,还没编辑完成,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易方一直站在陆安然旁边,没敢打扰他办正事,听到敲门声,“是不是程欺回来了?”
这个时候,宿舍所有人都在才更让人安心。
陆安然敲击键盘的声音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忽然有些紧张。
程欺会相信网上那些话吗?
那么多人骂他,他都能安慰自己没关系,可程欺……
如果程欺怀疑他。
陆安然想,他会很难过,还会委屈地想哭。
易方开门后,看到门外聚集的五六个人,眉头皱起:“你们是谁?”
怎么还有女生?
更离谱的是,旁边还有人举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录像还是在直播。
那个女生见是他,开口:“我是范婷,已经跟宿管报备过了,我来拿回我的娃娃。”
易方见势不妙,堵在门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烦我,我要睡了。”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会遭到拒绝,立马将手抵在门上。
好几个人一起使劲,易方根本挡不住,门哗啦一下被推开。
几人刚想进来,宿舍里传来一声冷淡到极点的嗓音,“你们再进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陆安然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脸盆,里面装满了水。
这架势,仿佛谁敢妄动,他就一盆冷水倒过去。
为首的范婷脸色当即就变了,她今天穿的短裙套装,还做了发型,真要一盆水下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她想说什么,陆安然扫了她一眼,“滚出去,不然我不介意给你卸个妆。”
周身的气势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妄动,陆安然向前一步,那些人立马后退。
就这样,陆安然直接把闯入者都赶了出去。
出门后,他将盆递给易方,“别出来。”
然后,向外跨了一步,反手合上了寝室的门。
范婷没想到陆安然敢一个人出来,要知道,她身后跟的要么是她的追求者,要么就是跟陆安然有过节的人,每个人都一肚子怨念。
陆安然形单影只,绝对讨不了好。
范婷理了理颊边的头发,看向旁边一直举着手机的人,表情楚楚可怜:“陆安然太强势了,我进不去。”
直播间热度非常高。
毕竟,当场抓小偷,还是陆安然这种人,看点可太多了。
弹幕纷纷刷屏陆安然不要脸,小偷还这么理直气壮云云,骂得话太脏,范婷垂眸遮下眼底的得意,小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也别这样,他应该是有苦衷的。”
说完,看向陆安然,“你不打算把娃娃还给我吗?”
她想到什么,惊讶地皱起眉:“你该不会看到我的寻物启事后,把我的娃娃毁了吧?”
当时她扔娃娃的时候,看到路人经过,踩了那个尾巴好几脚,娃娃现在肯定脏得不行,到时候从陆安然的屋子里搜出来,正好对上。
范婷说完后,那人的镜头适时给到陆安然。
她是想欣赏陆安然的丑态的,可对方不闪不避,脊背挺直,那张素来清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陆安然歪头看向范婷:“你就这点招数?”
范婷清晰地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了嘲讽和不屑,脸色涨红,“现在小偷都这么猖狂了吗?”
陆安然没有辩驳,目光淡淡,“范婷,我就一句话。”
“我敢报警,你敢吗?”
49 ? 第 49 章
◎去哄小猫回来。◎
陆安然说出报警后, 全场鸦雀无声。
范婷震惊又心虚,她不懂陆安然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敢扯到报警这一茬的, 当即否定,“没必要麻烦警察叔叔, 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
这话一出, 直播间的弹幕纷纷扣出问号。
【不是姐妹,对方都说出这话了,你不敢接?你在怂什么啊!】
【你都把人家照片po网上了还说什么私人恩怨, 而且你那个娃娃是在Q家定制的,最起码也得上万吧!达到立案标准了。】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这女生表情怎么这么心虚?】
陆安然一脸坦然,衬得露怯的范婷愈发站不住脚。
范婷没想到陆安然简单一句话就让风向倒戈,立马开口:“我是不想大晚上浪费警力,你不敢让我进去搜, 我一个女生也不能拿你怎么办。”
“这事就当我吃了哑巴亏, 也给其他人一个警醒, 看清你的真面目。”
毕竟她的目的是败坏陆安然的名声, 能搜出娃娃人赃并获最好, 不行也没关系,
反正陆安然拿走她的娃娃是不争的事实, 她有跟娃娃的各种照片, 监控里也拍到了陆安然拿走娃娃的证据,陆安然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范婷说完, 朝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她刚走一步, 身前伸出一只手挡住她的去路。
“谁让你们走了?”陆安然挡在所有人身前, 表情淡淡,“不好意思,你们不报警,我报了。”
在他发现敲门的不是程欺,而是这气势汹汹的五个人时,当即打了110。
第一是防止暴力事件发生,他们人数不占优处于下风,第二,有警察在能保证公平公正,彻底洗去他小偷的污名。
陆安然不想之后的两年都要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生活。
他心理一点都不强大,他怕自己焦虑得睡不着觉。
对于报警这件事,范婷半点不信,质问:“你凭什么报警?我们做什么了?”
陆安然指了指他们,“这还不明显吗?”
“深夜,五六个人试图闯进我的宿舍,很像□□,我不确定你们是否携带刀具。”
陆安然语气不疾不徐,“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我感到很害怕,请求警察叔叔的帮助。”
这话让对面五人表情一言难尽,想反驳,竟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有人能一本正经地胡扯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满屏省略号。
【他们不是去抓小偷的吗?怎么还能被反将一军?】
【这帮人是不是太废物了?被陆安然一个人吓到这种程度……】
【楼上是真蠢还是假蠢,这事肯定有猫腻。】
【只不过陆安然也太牛了,一句话就震得对方五人哑口无言。】
【他还说自己害怕?这表情这动作,威慑力十足,就差拿一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让对面乖乖听话了。】
【虽然事情还没有定夺,可我有get到他的颜了怎么办?(我是颜粉我先跑)】
【颜粉别怕,你不是一个人。】
【拿手机的能不能把镜头多给陆安然,帅麻了。】
负责直播的人见大家意愿如此强烈,偷偷把镜头移向陆安然。
然后,得到了陆安然一记冷眼,吓得他手都抖了一下。
可能陆安然说得情节太恶劣,很快警察就赶了过来,看到几人安安分分地站在门口,松了口气。
陆安然将事情原委说清楚,跟警察叔叔表达了歉意,“是我误会了,但是这位同学污蔑我偷盗,涉及的金额很大,希望您能一块处理了。”
知道那个被盗的娃娃价值上万后,警察立马应了下来。
范婷脸色顿时就变了,她捂着肚子,刚想说自己不舒服,忽然见陆安然打开了宿舍的门,指向阳台,“那个娃娃的确在我这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陆安然,特别是范婷带来的四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哥们,那你之前理直气壮是在干什么呢?
范婷看着陆安然宿舍里的铁证,忽然觉得肚子不疼了,表情得意:“我就说是他偷的!”
阳台的娃娃被两个衣架串着晾干,造型奇特,而且陆安然没有对猫猫进行任何遮掩,放在了视野最好的地方,大家一眼就看出这就是范婷照片里的娃娃。
说实话,就连警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兄弟,你这是自己报警抓自己?”
宿舍里的易方再也忍不住,扬声:“安然没偷东西!”
可是,陆安然没有跟他说前因后果,易方嚷了这一句后,就没了下文,只是不断强调,“他不是小偷,我跟他室友做了两年,我能不知道吗?”
范婷双手抱肩,闲闲开口:“万一你们是同伙呢?”
易方刚准备呛声,被陆安然拦住,“我带着警察一起去查监控,你们在宿舍等我。”
现在范婷越是跳脚,等会的结果就越打脸。
警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不会根据一张照片就定人生死,完整的动态监控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范婷想拦,可有警察在,她没有任何话语权。
几人离开前,陆安然回头,看了眼阳台晾着的猫娃娃。
猫猫正无助地被架在高处,黑溜溜的眼睛似乎透着几分茫然。
说着是来找娃娃的,可范婷从进来到离开,提过它几句?就连现在要走,也没想着它。
陆安然看向担忧的易方,安慰:“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等会你帮我把娃娃收一下。”
在宿舍里吹热空调总比在阳台受冷风吹要干得快,也更舒服。
他说完,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把它放我床上。”
易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离开宿舍,一行人很快到达保安室,中途范婷想借口不舒服开溜,都被陆安然制止。
范婷也不知道陆安然怎么做到的,明明她一直走在陆安然身后,可刚有脱离队伍的迹象,这人就跟背后长眼睛似的,回头盯着他,还体贴问是不是走太快,她怎么掉队了云云。
范婷就这样成为人群的重点保护对象,表情憋屈地一路跟到了保安亭。
不过真到了地方,她忽然不慌了。
要知道,她为了找到陆安然拿着娃娃的照片,看监控看了快七个小时,才找到一张显眼且看起来鬼祟的[偷娃]照片。
现在事发突然,他不信陆安然能精准找到能自证清白的监控。
警察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耗,到时候她的目的依旧能达到。
这点小波折,不足挂齿。
正在范婷安下心来时,陆安然精准地报出三个监控的位置,以及具体的时间范围。
“这娃娃是我在18栋女生宿舍楼下不远处的垃圾桶捡到的,那里没有正对着的监控,但是这三个监控拍摄的角度互相补充,能清晰地看到事情的经过。”
范婷脸一下白了,“你怎么这么清楚……”
这话声音压得很低,可陆安然听清了,他非常简单就猜到了范婷的心思,唇角勾起,“我是没时间去查,可我有脑子。”
在A大流浪猫还没被这么妥帖照顾之前,冬天陆安然都是通过监控来寻找落单的猫猫,把它们带到经常被投喂的猫猫林,免得它们被冻死饿死。
所以,陆安然对学校的监控很熟。
18栋女生宿舍楼下那一片的确可以算作是监控盲区,可旁边几个监控结合下来,足以证明他的路线轨迹,以及他的手上何时多了一个娃娃。
推断下来,捡到娃娃的地点非常清晰——
是在垃圾桶。
而不是范婷口中的长椅。
警察开口:“这娃娃的确是你捡的。”
事情经过就这样被完美还原,直播间里无论是原本帮范婷加油助威的,还是看戏的路人,枪口一转,指向范婷。
那骂声,比在失物招领里骂陆安然要难听得多。
范婷正好站在那个拿手机直播的人身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辱骂,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直播的利与弊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它可以被范婷当成添油加醋对付陆安然的筹码,事情反转后,她受到的攻击也是最重的。
警察看着女生发白的脸色,半点不同情,“你这也是自食恶果。”
要不是旁边这个小伙子聪明,做事不拖泥带水,真不知道会遭受到怎样的舆论攻击。
范婷嘴唇颤了颤,“我只是搞错了……”
警察不吃她这一套,不过,对方要是咬死是误会,他的确没办法用什么法律手段,只能板着脸,“你现在给这位同学道歉。”
范婷向来要面子,咬紧嘴唇,没开口。
陆安然看着一直朝向自己的直播镜头,淡声:“拍我干什么?拍她。”
那人本来在这个事件中就是边缘人物,现在彻底被陆安然的雷霆手段折服,忙不迭地把镜头朝向范婷。
直播间里不光有骂范婷的,还骂她带来的人。
说什么狐朋狗友,蛇鼠一窝,A大的老鼠屎等等。
而且,大家都出过镜,直播间或多或少都有认识的人,骂他们的时候都是带上大名的。
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大家都只想着自保。
范婷身旁几人纷纷反水,“范婷,这事本来就是你瞎捏造的,还不道歉,是想让我们继续丢人吗?”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掺和这一脚。”
“别墨迹了,道歉,不然我把你那些脏事全抖落出去。”
范婷闻言忽地抬头,“你们!”
她没想到自己会沦为众矢之的,连身边人都没放过她。
范婷眼眶一下就红了,恨恨看向陆安然,“对不起。”
相比于范婷的气急攻心,陆安然就显得平和许多,只不过,对于这种人,他向来得理不饶人,“听不出没有歉意,而且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范婷手攥成拳,可她心底也明白,自己彻底败了,根本没有跟陆安然讨价还价的筹码。
几秒后,她俯身鞠躬,“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请你原谅。”
声音透着浓浓的挫败,搭配她身上精致的妆容,像一只斗败后灰头土脸的孔雀。
警察让他关掉直播,再跟保安一起把周围看戏的学生疏散。
闹剧就此划上重点。
陆安然也没有再理会这些人,跟警察和保安打过招呼后,独自一人朝宿舍走去。
进了宿舍,易方立马迎了上去,兴奋道:“你也太厉害了。”
他们一直都在看直播,怕哪里发展不对,得及时去捞人。
可陆安然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和理智,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要是他,肯定第一时间吓慌了神。
易方跟他汇报战果,“当初直播间那些攻击你的,现在都骂范婷去了,活该!”
范婷这个女生他听说过,还挺傲,平时身边有点追捧的舔狗,现在丢了这么大的人,没当场哭出来都是强忍着呢!
陆安然静静地听着他讲,偶尔点头附和,寝室里又恢复成平日的和谐模样。
可陆安然知道,某些东西还是变了。
这场仗他赢了,却也输了。
从垃圾桶捡娃娃,就不该是他这个人设会做出来的事。
陆安然问:“那个猫咪娃娃呢?”
“那个啊……我帮你放好了。”
果不其然,易方说起娃娃的事情,语气有点怪。
陆安然将对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其实他还发现一个细节,从他进宿舍到现在这么久,易方都没叫过他[安然爸爸],按理来说,他做了这么牛逼的一件事,以往易方肯定直接佩服地吹一堆彩虹屁,爸爸爸爸地叫。
可刚才没有。
陆安然知道自己心思敏感,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平时装得酷帅高冷的学霸去捡垃圾桶的脏娃娃自己偷偷藏起来,怎么看怎么违和。
而且,他还非常极端地让易方把娃娃放到他的床上,两人应该已经看到他床帘里十几个毛绒娃娃了吧?
易方他们肯定很震惊,或许还会生气。
毕竟,平日跟易方相处的就是这么一个虚假的自己,装逼软弱且幼稚,才不是易方眼里靠谱沉稳的定海神针。
只不过,谁也没有戳破这摇摇欲坠的窗户纸。
熄灯就寝,陆安然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黑暗。
不光是舍友,等网上的人从攻击范婷的风头上清醒过来,估计就会察觉到他漏出的端倪了,到时候,又会怎么猜测攻击他呢?
陆安然没敢深想。
只是,不出意外地再次失眠。
这次他没有抱熊仔,而是将新捡来的猫娃娃拢在怀里。
像是两个可怜宝宝互相依偎取暖。
*
翌日中午。
程欺回到宿舍,只是推门前,他还是做了一会心理建设。
借着酒醉跟陆安然胡闹时,陆安然拒绝他的态度很明显。
这让程欺意识到,他不能再提喜欢或者告白的事情了,待在陆安然身边才是最要紧的事,要是被骂,他得随机应变,尽量赖着点,别真的被踹出门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已经不是从前的程欺了。
他昨天东奔西走,找了十个有丰富追人经验的人取经。
吴云毕竟是个单身狗,说的话半点不靠谱,经过进修,他受益良多,堪称究极进化。
加上,他提前买了一杯冰美式讨人欢心。
陆安然再怎么样也会容忍他一天的。
他推门进去,发现易方和赵时博正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程欺没管他们,往陆安然的座位上看了眼,空的,“陆安然去图书馆了?”
他记得陆安然只剩一门考试了,复习没那么紧张,一般都是下午才去图书馆,或者中午回来午休。
易方压了压嘴角:“你怎么才回来啊!”
程欺将冰美式放到陆安然桌上,随口问:“怎么了?陆安然说想我了?”
这话遭到了两个人的白眼。
“真不知道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易方将那个失物招领的链接发他,“你自己看。”
这么大的事,程欺竟然半点风声没听到。
程欺一眼认出照片里的人是陆安然,“假的。”
“要么p图,要么有人蓄意陷害。”
看易方和赵时博这么淡定,想必已经解决了。
陆安然才不是什么软弱的小猫,这点事肯定能轻松处理。
易方倒是没想到程欺这么笃定,嘟囔:“你说得倒轻巧,昨天可惊险了,你小子没参与不配评价。”
程欺懒得跟他废话:“所以,陆安然现在是在食堂还是在图书馆?”
他正好去问问具体情况,如果小猫生气,还能去给猫猫顺毛,一起骂网上那些键盘侠。
很完美。
可他说完,易方表情一下耸拉下来,喃喃:“我昨天不该动安然的床铺,都怪我……”
赵时博叹了口气,“这事跟你没关系,是他让你把娃娃放里面的。”
他觉得,应该是两人的态度伤到陆安然了,只是昨天一下发生太多事,他跟易方没办法消化完。
程欺感觉到不对劲,拧眉:“说清楚,陆安然怎么了?”
易方指着陆安然空荡荡的桌面,再也忍不住,哭唧唧开口:“程欺,安然收拾东西走了……”
程欺心猛地一跳:“他换宿舍了?”
“不是。”赵时博开口,“我们早上醒了后,易方发现陆安然的行李箱不见了,打电话问,陆安然说最后一门课还有一个多星期,回家一趟。”
要知道,平时除了国庆长节假日,陆安然从没离开过学校。
而且虽然考试只剩最后一门,以陆安然的性子,绝对会好好复习,不会出现临时回家这种事。
易方吸了吸鼻子:“肯定是我惹安然生气了,我偷看到了他床帘里的娃娃。”
“我知道这是很隐私的事,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欺拿起手机给陆安然打电话,“他不是气这个。”
陆安然真正在意的事,不是侵犯隐私,而是觉得自己的人设崩塌,接受不了。
没有人比程欺更清楚,陆安然多在乎他表面的那一层壳。
电话被秒挂,陆安然十分冷淡地发来一个消息。
【陆小猫:很忙,别吵。】
见他还有心思回复消息,程欺彻底安下心,问易方:“陆安然家在哪?”
易方有点懵:“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程欺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行字,“当然是,去哄小猫回来。”
50 ? 第 50 章
◎我是gay◎
坐高铁的话, 陆安然家距离A市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加上来回辗转,七个小时起步。
挺远的。
不过陆安然出发得早, 高铁是早上六点的,等他到家, 才下午一点。
陆妈妈打开门,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然?”
陆安然一直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 他吸了吸鼻子,“妈妈,我回来了。”
知道陆安然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泡面后,陆妈妈麻利地做了两菜一汤,让陆安然先垫肚子。
热乎可口的饭菜进肚,就算心里有再沉重的事, 都不自觉飞远了。
陆安然吃了足足两碗米饭, 还加了一碗汤。
有点撑, 还有点困。
陆妈妈见他止不住地打哈欠, 又马不停蹄地帮他铺床铺被子, 给陆安然拿出一个新的软和的枕头,拍了拍, “早上肯定起得很早吧?先去补个觉, 明天是晴天,我再把这些被子晒一遍。”
说完, 还不忘把卧室的空调打开。
桩桩件件, 陆妈妈能想到的都帮陆安然考虑到了。
陆安然想插手帮忙都找不到机会, 只能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我妈妈就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漂亮的妈妈。”
陆妈妈很吃他这一套,笑得眉眼弯弯,“我儿子也是最帅最可爱的宝宝。”
“行了,快休息吧。”
陆妈妈说完,就准备合上房门出去。
今天中午饭做的太匆忙,她等会要出门买点肉,等会炖一个排骨晚上吃。
陆安然看起来实在太憔悴了。
陆安然见妈妈这么快就要走,顿了顿,开口:“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他每考完一门就会跟妈妈说,考得好邀功,发挥不好就撒娇寻求安慰,妈妈早就问过他最后一门考试是什么时候,他这个时候回家,显然不对劲。
陆妈妈揉了揉陆安然的头发,声音温和:“不急,晚上吃饭的时候你想说,妈妈就听着。”
门合上后,陆安然紧绷脊背慢慢垮了下去。
幸亏妈妈没问。
他蔫蔫地趴在床上,听着空调呼呼的风声,想了想,拿出手机。
易方给他发了很多消息,有磕头的,有大哭的,还有卖萌的,最后问了一句【安然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呜呜……】
说实话,陆安然从头到尾都没生舍友的气,他打起精神给易方回复。
【Ran: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累,想回家休息一下。】
【Ran:摸头.jpg】
剩下的红点就是各种群的通知,还有程欺的一句问话。
【恐同直男:你家在哪?】
意图昭然若揭,陆安然没回。
他知道明天程欺他们有一门考试,应该是最后一门,是专业课,不能缺席。
另一边,程欺正被易方和赵时博双人架住。
赵时博有些头疼:“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别看程欺平日玩得很潇洒,可他家对他的成绩要求一点不低,他还记得大一下学期,程欺有一门考了60分,擦边及格。
那个时候教务系统成绩还没出,程欺的爸爸却先一步知晓结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两人在电话里大吵一架,谁也不让谁。
虽说程欺表面不在意,可之后每次考试他都临时抱佛脚好好复习,成绩没差到哪去。
可明天程欺要是逃课挂科的话,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易方也觉得程欺太冲动,给程欺看自己的手机消息,“安然爸爸回我了,他就是想家了。”
“你明天考完试再去,我们帮你问安然家具体位置,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吧?”
程欺挣开两人的手,“前半句可以,后半句没必要。”
这两个拖油瓶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
他拿过易方的手机,看到聊天记录里陆安然发的那个摸头表情包,又把手机塞了回去。
有空给易方这小子发可爱表情包,没空理他。
简直不要太偏心。
不过,他现在的确没办法赶过去,临近放假,各个地方的车票都很难抢。
而且,他现在要是真出现在陆安然面前,对方知道他不好好考试,能一脚把他踹回来。
是真踹。
*
补觉的陆安然本以为自己能一觉睡到天黑,可才半个小时,他就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大家都在网上骂他,说他装逼,欺骗大家的感情。
回到学校参加考试,还有人朝他扔臭鸡蛋,说他不要脸。
在梦里,陆安然高冷男神的外壳被人撕开,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慌不择路逃到宿舍,开门的人是程欺。
然后,梦就结束了。
潜意识里,陆安然一直不想去揣摩程欺的态度,回避得很彻底。
睡了不到半个小时,陆安然被吓出一身冷汗,去洗了个澡,浑身松快不少,然后又跟妈妈聊了一会天。
陆安然当然没跟她说学校的那些糟心事,“最后一门课实在太晚了,我就提前回来了,而且,我在学校做兼职和直播转了不少零花钱,车票绰绰有余。”
这话是事实,篮球社的宣传片程欺开价很高,又接了孟鸿飞的单子,加上直播的打赏,他小金库的数目非常可观。
陆安然说完,给妈妈看了眼自己的微信余额,“妈妈,你今年过年就等着收红包吧!”
陆妈妈被逗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等着。”
两人聊了一会,陆妈妈就把人赶回房间了,“我要准备做饭了,还有一个小时,你自己回去玩。”
“家里今年换网了,你打游戏应该不会卡。”陆妈看到陆安然亮晶晶的眸子,提醒,“但是要适量,我会定闹钟提醒你。”
陆安然立马欢欢喜喜地跑回卧室。
儿子的门关上,陆妈妈嘴角的笑慢慢收敛。
陆安然很反常。
他表现得太开心了。
作为陆安然的母亲,她非常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而且,卧室里的台式机陆安然从回来就没看过一眼,一点都不像是对游戏这么热衷的模样。
这样子,更像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她不敢细问,可又担心,想了想,给程欺发了一个微信——
【程欺,你好,我是陆安然的妈妈,我们能聊聊吗?】
陆安然回到卧室,将台式电脑开机后,看着桌面上将近十个游戏图标,却没有任何想打开的欲望。
可这些游戏让他想起了自己高考后暑假征战的时光。
那是他蜕变的两个月,他不是从前的那个陆安然。
既然如此,他到底在怕什么?
陆安然将带回来的猫咪娃娃放在怀里,狠下心,直接登上了A大论坛。
这地方可比那个寻物启事的公众号热度高得多。
可能是因为昨天直播的事刚过,现在首页热门的帖子已经是挂范婷的。
陆安然点进去翻了翻。
【这范婷是哪来的脸用个A货娃娃说是去Q家定制的啊?要知道,O家跟Q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要不是有人拿图片去问了,还真不知道她能这么不要脸。】
【还说用过世的小猫定的,结果一搜,是一个国外博主自己的猫,范婷不光抢人家的小猫,还瞎编乱造说小猫去世了。】
【我也是没脑子,看到范婷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娃娃被偷了,火气瞬间上来了,冲动说了不少话。】
【不得不说,她还挺会博同情。】
陆安然完全没料到这一茬,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猫咪。
不知是不是凑巧,这个角度猫咪也在仰头看他。
跟那时在垃圾桶一样。
小猫浑身脏兮兮的,陷在泥泞中,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当时,陆安然就感觉到了。
小猫在向他求救。
事实证明,他俩很有缘,假货这一点也是。
小猫高贵的身份背景是假的,而他苦心营造的高冷人设也是假的。
陆安然对键盘侠抨击范婷的话没多少兴趣,看了一眼就略过了,他退回主页往底下翻了翻,本以为要找很久,结果在第二页,就看到了一个显眼的标题。
#你们真没觉得陆安然很怪吗?#
帖子里的人结合在陆安然寝室里那个被晾起来的猫猫娃娃,以及监控里他的行动轨迹,在垃圾桶边的犹豫,心虚且爱惜地抱着娃娃离开的动作,事无巨细地进行分析猜测,得出结论——
陆安然是个喜欢翻垃圾且爱慕虚荣的人。
以为垃圾是高档货,想洗干净二卖结果失败,本质贪财下作,跟范婷是一路货色。
饶是陆安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话一出,他还是感到离谱。
本以为大家最多从他喜欢娃娃推测出他幼稚又心软的性格,崩掉高冷人设而已,没想到论坛里的人能把他贬低到这个程度。
不过昨天失物招领那里他就看出来了,平日看不惯他的人不少,一有事,纷纷出来踩他几脚。
陆安然并不觉得是自己平日树敌太多或者高冷人设让人讨厌,单纯就是网上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他这么耀眼。
毕竟他成绩好长相好还讨老师欢心,被人嫉妒陷害很正常。
这一点,陆安然想得很明白。
他看着帖子里那些无脑附和跟着攻击他的人,键盘往下一拉,输入自己小号的id和密码。
这不就来活了?
饭前短短的一个小时,陆安然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这个帖子的热度干到了第一页。
估计现在就算一只狗路过,都得被陆安然扇几耳光。
[草莓奶油蛋糕]的生猛再次传得人尽皆知。
妈妈喊陆安然吃饭的时候,他还有些恋恋不舍,刚才还有几个不怕死的私聊他要单挑。
送上门来他可半点不会客气。
只不过,陆安然更不会让妈妈等他吃饭。
【草莓奶油蛋糕:中途吃饭,小爷半小时后来,有本事一个别都跑。】
半小时的吃饭时间非常充裕,可因为中午吃饭晚,这次陆安然只吃了一碗饭,但是妈妈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的排骨汤,肉都快要溢出来那种。
陆安然成功地吃撑了。
算了,跟那些键盘侠互怼也很废精力,正巧消耗掉。
回去继续战斗了好几个小时,陆安然成功登顶,脚下尸横遍野,无人再敢应战。
他又开始翻其他帖子,前十页一个个翻过去,所有人都知道有个陆安然的脑残粉丝正在精准狙击,纷纷噤声,谁都不敢再多说。
陆安然只能遗憾地看着那几个吐槽他的帖子沉到十页以外。
晚上,陆安然缩在被窝里,聚精会神地巡视领地。
很好,大家都很安分。
只是,不知道是开炮过后的空虚,还是无人可怼的寂寞与失望,陆安然又失眠了。
按理来说,他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着,就算下午补了小半个小时,也该困了。
可他很精神。
还,有点孤独。
陆安然抱着娃娃,闭着眼睛忍到半夜两点,然后,爬起来用手机发了个帖子。
#睡不着,有人来唠唠吗?#
这个时候的夜猫子还不少,陆安然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帖子浏览量稳步上升,不过,没一个留言或者私聊的。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对方发了个省略号,问:“钓鱼?”
陆安然这才意识到草莓奶油蛋糕这个id的威慑力,好脾气地回复。
【草莓奶油蛋糕:只要你乖乖的,就不骂你。】
说完,把唯一的活人吓跑了。
正当陆安然犹豫要不要跟新的猫猫娃娃说话培养感情时,又有胆大的私聊他。
【坐看云起:睡不着?】
陆安然觉得这个id今天在哪看到过,瞬间攻击属性拉满。
【草莓奶油蛋糕:你谁?】
没等陆安然去查这个id的发言记录,对方很聪明地解释。
【坐看云起:我是陆安然的粉丝,今天也跟团了,但我没想到你没注意到我。】
【坐看云起:不过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伤心。】
后面还跟了个黄豆流泪的小表情。
这熟悉的语气让陆安然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某个人,可他是知道程欺ID的,难不成程欺也有小号?
他立马点进对方的主页去看,对方也发过几条帖子,看内容是计算机学院的,跟程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喜欢打篮球。
不过,男生爱打篮球很正常。
陆安然身上的攻击性慢慢降低,对方似乎知道他在确认身份,等了一会,才再次开口。
【坐看云起:我没你厉害,这个号已经被后台警告两次了,差点也被禁言了。】
陆安然现在对文字及其敏感,很快发现不对。
【草莓奶油蛋糕:也?】
另一边努力伪装的程欺倒吸一口凉气,想撤回,可这样反倒是掩耳盗铃,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坐看云起:我有好几个号,都骂禁言了。】
【草莓奶油蛋糕:哦。】
【草莓奶油蛋糕:那是你没掌握到精髓,雷声大雨点小,多练练就好了。】
程欺松了口气。
他其实之前就怀疑这个ID是陆安然的小号,毕竟,之前宣传片中展露出的拍摄手法和剪辑手法就十分雷同,只是中途发生了很多事,打消了他的疑虑。
可现在,陆安然回家了,他知道陆安然老家是D省的,这个草莓奶油蛋糕在陆安然回家的第一天,就火力全开,而且ip非常凑巧地也到了D省。
这让巧合想让人不多想都难。
不过今天陆安然似乎非常地忙,在论坛各个帖子活跃,他都跟不上步伐,而且,骂人太狠,他的大号没喷几句就被禁言了,只能借吴云的号。
再已刷新,就看到了草莓奶油蛋糕发的帖子。
反正他闲来无事,无论对方到底是不是陆安然,就冲着他维护陆安然的那股劲,他都不介意跟人聊几句。
只是,刚才的教训让程欺不敢轻易开口,怕被对方察觉身份,跑了。
陆安然指望着对方再次挑起话题,可对话框安静如鸡,两人很快冷场。
陆安然不想把人放跑,飞速发了一句。
【草莓奶油蛋糕:等我几分钟。】
他去问问豆包。
三分钟后,对话框刷新。
【草莓奶油蛋糕:回来了。】
【草莓奶油蛋糕:我们来玩游戏,名字叫做[我有你没有],说一件 “只有自己做过、别人大概率没做过” 的事,底分10分,谁先扣完谁输。】
程欺从这段话中看出了浓浓的机器味,现搜的?
不过他也不介意陪着陆安然解闷。
【坐看云起:行,你先来。】
陆安然早就准备好了一箩筐的事,闻言飞速开口。
【草莓奶油蛋糕:我玩游戏在公共麦里1v10且不落下风。】
这还是他当时玩吃鸡的时候,某场娱乐模式,有个男生笑嘻嘻地开黄腔,女生委屈地都快哭了,可对方都是一起玩的,她骂都骂不过。
野排的陆安然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事,当即开炮,把那些傻逼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还被陆安然一个个找过去打死鞭盒子。
爽的他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坐看云起:我输了。】
类似的事程欺今天就见识到了,乖乖扣了一分。
【坐看云起:我篮球比赛得过最佳选手。】
陆安然暗道不妙,他就是个运动废柴,篮球只知道基本规则,还真没办法比。
不得不说,对方蒙的挺准。
两人一来一回,有些势均力敌,只不过,还是陆安然占优,程欺最后只剩下一分。
程欺也挺意外的,陆安然瞧着生活规规矩矩,可什么翘课,翻墙,通宵熬夜,被老师叫家长,甚至打群架,对方都点了头。
这让程欺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忽然希望这人不是陆安然。
陆安然见对方迟迟不出题,催促。
【草莓奶油蛋糕: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还是想认输?】
【草莓奶油蛋糕:放心,输给我不丢人。】
【草莓奶油蛋糕:猫咪叉腰大笑.jpg】
隔着屏幕,程欺都能感受到小猫的嘚瑟,刚才的那点坏心情慢慢消散。
他看出小猫对这个游戏的兴趣了。
程欺认真想了想,指尖微动,敲出几个字。
【坐看云起:我是gay】
【草莓奶油蛋糕:?】
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说】
程欺: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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