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第 26 章
◎天才然,果然名不虚传~◎
商场距离A大不算近, 坐地铁好转好几趟,惩治完小孩的陆安然非常大气地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
他本来以为程欺会坐前排,毕竟程欺长得高, 腿也长,副驾会更宽敞, 可没想到, 等他落座,一偏头,看到了另一边正在上车的程欺。
两人胳膊抵在一起, 程欺那个大毛领直往陆安然脸上飘,让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程欺坐得艰难,开口:“你让一点,不然关门要夹着我衣服了。”
原本能独享后座的陆安然只能不情不愿地挪了屁股。
小猫的嫌弃都写在了脸上,程欺却跟没看到似的,跟人挤着坐, “我想吃蛋挞。”
陆安然皱眉:“不是才吃完螺蛳粉?”
两人点的还是超大分量的全家福, 他现在有点撑, 程欺已经能吃得下甜品了?
程欺面不改色:“我食量大, 而且, 蛋挞要趁热才好吃。”
陆安然只得打开袋子,递给他一个。
每个蛋挞都是单独包装的, 盒子底下热乎乎的。
程欺打开盖子, 蛋挞的甜香瞬间填满车厢。
陆安然甚至能听到蛋挞边边被咬碎的那种脆感。
这小子,吃蛋挞离这么近干什么。
陆安然偏过头, 露出冷硬的下颌线。
好香QAQ。
程欺几下把蛋挞解决, 问陆安然:“你不吃?”
陆安然绷着嘴角, “不吃, 太甜了。”
他本以为程欺会劝他几句,可没想到对方不客气,又朝他伸手,“那我再吃一个。”
陆安然捂紧甜品袋子,“你是猪吗程欺。”
程欺被攻击也不恼,“寝室长大人,你要是不吃,那么多蛋挞,总得有人解决对不对?我愿意出一份力。”
他手指戳了戳鼓鼓囊囊的甜品袋,“我记得某人为了断货,足足买了七个蛋挞,刚才那小孩——”
话还没说完,陆安然就把蛋挞拍到他怀里,“闭嘴。”
他还以为程欺不知道呢!这小子,总在背后偷偷看他!
程欺炫完蛋挞,再次看向陆安然。
陆安然将甜品放到距离程欺最远的角落,飞速开口:“我不会再给了,程欺,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他本来还想着这么多甜品带回宿舍,他总能[勉强]分点渣渣,可程欺这么吃下去,哪还有他的份?
“我吃不下了。”程欺表情悠闲,“我只是想提醒你,还剩五份蛋挞,两人分不匀,而且,易方和赵时博都喜欢吃,大概率得打起来。”
陆安然半点不信,“怎么可能?”
又不是小学生。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程欺无比正经,“有次我买了三份鸭脖,两人一言不合,直接干起来了,赵时博的椅子腿就是那个时候打歪的。”
陆安然没吭声。
赵时博那个椅子腿的确是坏的。
程欺见他板着脸沉思的模样,“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我只是友情给你提个醒。”
他装模作样地伸手:“要是实在纠结,要不我委屈一下,再吃一个?”
陆安然一把拍掉,严肃道:“你不许再吃了!”
不过程欺显然有了准备,飞速后撤,没被打到,“行行行,这么凶干什么。”
解决掉旁边的幼稚鬼,陆安然低头,看了眼单数的蛋挞。
与其到时候分不匀产生矛盾,或者再便宜程欺吃一个……
他选择迎难直上!
作为302的寝室长,牺牲是应该的!
程欺用手撑着脑袋闭目假寐,很快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拆盒子的动静,“对了,芋泥口味的小蛋糕我们三都不喜欢吃,看来到时候得放坏扔掉了。”
陆安然没理。
不过五分钟后,车内传来一阵极轻的塑料声,动静响起一阵,很快停了,像是怕被发现似的。
不过程欺动作都没变一下,脑袋靠着车窗,像是睡着了。
陆安然彻底放下心来,开始享用美味小蛋糕。
蛋挞果然趁热才好吃,蛋糕也是,好新鲜!
声音规律后,程欺睁开眼,通过车窗的反光,光明正大地偷看。
陆安然吃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鉴蛋糕的滋味,脸颊一鼓一鼓,连眼角眉梢都透着满足。
在引起陆安然警觉前,程欺迅速闭上眼。
商场到A大四十分多分钟的路程很快结束。
陆安然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揉了一下肚子。
撑死了!
程欺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住唇边的笑意,装作没看出来,问:“怎么了?”
陆安然悄悄把扶在肚子上的手转移到了侧腰,“腰疼,之前在商场撞到了。”
“要不把甜品给我拿?”程欺无比体贴,“回去还要走一段,你正好休息一下。”
“不了。”陆安然看他一眼,“我怕你路上偷吃。”
程欺:“……”
好在下车处离宿舍还有一小段距离,陆安然不光能消消食,还能时不时用手中的甜品举重加速消耗热量。
今天实在太贪吃了,肚子没腹肌就算了,可不能长赘肉。
陆安然想象了一下中年男人的油腻肚腩,上下举重的速度都快挥出残影了。
快到宿舍的时候,陆安然拐了个弯,“从这边的口进。”
这里回宿舍要绕一点,也更清净,他从图书馆回宿舍就爱走这条道。
“二楼还有一个小阳台,可以看到猫猫林。”
下雪后远眺过去,风景十分别致,陆安然学累了就喜欢来这里做个眼保健操,顺便放松心情。
只是,两人到达小阳台,别说什么赏心悦目的风景了,入眼只有一片狼藉的脏污和杂乱。
地上到处都是烟灰和烟屁股,甚至还有人在栏杆处放了一个可乐罐来灭烟,味道难闻得让人作呕。
陆安然发现的宝地还没来得及跟人分享就被糟蹋,他抿了抿唇,扭头上楼,“走了。”
上周他就发现了这个乱象,第一时间告诉了宿管,本以为会得到妥善解决,没想到现在都没人管。
回到宿舍,还没拧开门锁,门哗啦打开,“surprise!”
易方兴奋地嗷嗷扑了上来,“你又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只是,还没近身,就被一个巴掌抵住脑袋。
程欺一脸嫌弃,“不许抱我。”
易方没想到进门的会是程欺,语气同样嫌弃,“怎么是你?”
刚刚不是陆安然在群里发消息说马上到宿舍,还带了吃的。
两人的互怼让陆安然刚刚被破坏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从程欺身后冒头,“我在这。”
陆安然将甜品袋子递给易方,“你跟赵时博分。”
他数过了,无论是蛋挞还是其他吃的,都是双数。
易方立马抱着袋子去赵时博那里,两人一边选一边开口:“我跟赵时博还纳闷呢!今天是元旦,怎么睡到中午寝室就只剩我们俩了。”
赵时博拿了一盒蛋挞,随口接道:“原来你们一块出门了。”
话音刚落,原本簌簌作响的塑料声戛然而止,两双眼睛探照灯似的扫了过来。
易方:“你俩一块?”
赵时博:“出去了快一整天?”
易方看了眼甜品袋上的logo,“要是没记错,这是xx商场附近的店吧?每天限量供应,我们去过一次,也想买他们家的甜品,结果程欺这小子看了一眼队伍转头就走了,说傻子才排这么久的队。”
赵时博:“结果这傻子转眼就跟陆安然一起出去吃饭逛街,还排傻子才排的长队。”
这些攻击对程欺完全无效,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那种话?”
“还装。”易方白了他一眼,“算了,重点不是你。”
易方一脸严肃地看向陆安然,“安然爸爸,你竟然背着我去跟程欺偷吃,我不是你唯一且最爱的儿子吗?”
程欺:“?”
什么儿子?
陆安然:“?”
什么背着偷吃?
陆安然莫名想起了程欺撤回的那个[偷情],严肃地纠正易方:“除了小鼠,我只有你一个儿子,而且,我跟程欺是在正规的店里吃的,很多人都看着,没有背人。”
此话一出,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到陆安然身上。
这解释,怎么怪怪的。
最后还是程欺出面,“得了,你们还吃不吃了?里面有蛋挞,再聊下去就彻底凉了。”
易方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只是嘴里还念叨着:“这两人指定有点什么……”
还没说完,被赵时博用蛋挞堵住嘴,“行了,少说点。”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
起码现在宿舍氛围很好,他不用看易方天天热脸贴冷屁股,也不用担惊受怕程欺和陆安然干架。
见两人埋头苦吃,陆安然莫名其妙松了口气,下意识看了眼程欺。
对方正巧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然后各自飞速别过头。
陆安然忍不住在心底嘟囔。
就不该听程欺的瞒着易方他们,搞得真跟出去偷情了似的。
就在陆安然准备拿出专业书静静心时,易方开口:“对了,你们今天看宿舍大群没?有人问二楼小阳台是谁在吸烟,还附了图片,地上口水烟头都有,瞧着怪恶心的。”
他们一般不走那边的门,还真没发现这一茬。
陆安然打开企鹅群聊,一看消息99+,一边翻一边问:“群里什么反应?”
易方正在吃提拉米苏,闻言含混道:“不少人都说看到了,还说味道很大,不过没人敢认。”
“而且,这事不是第一天被吐槽了,可那边没摄像头,宿管不作为,吸烟的人装死,屡教不改,几个人抗议一阵,没人理,只能不了了之。”
陆安然拧起眉,这些抽烟的是真猖狂,他看群里消息,有个人说他在群里说了之后,小阳台的烟更多了。
明显对着干。
群里不少人抗议这件事,奈何没有人敢回应,吵都吵不起来,只有管理员草率地艾特了一下全体。
【北边二楼小阳台属于公共区域,请注意素质谢谢。】
一点小水花都没砸起来。
陆安然思考片刻,很快有了主意。
他在群里选了匿名,然后,引用了这段话,删删改改,最后发了出去。
【怎么?我是在你家抽了?狗急跳墙的东西。】
这段话一发,宿舍群顿时炸开了锅。
在群里潜水的人全部冒了出来,各种脏话往外怼。
【卧槽!你特么是什么东西,敢不敢露脸再叫?】
【瞎逼逼什么?上网就不要爹妈了是吧?】
【真特么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什么狗逼玩意都出来叫了。】
【别跟匿名狗吵,有本事继续抽,下次谁要是看到,直接拍下来发辅导员!】
陆安然观察了一下,骂得最凶的还是楼里北边的宿舍。
等易方看到的时候,他的手机都差点被骂卡顿,“我去!怎么一个不注意战况这么激烈,这抽烟的完了,成了全宿舍的公敌。”
赵时博附和:“活该,让他嚣张。”
大家瞬间站在同一战线。
陆安然敢保证,现在要是小阳台有抽烟的,能直接被蹲伏的人按在地上揍。
深藏功与名的陆安然快乐地用脚尖踢了几下墙壁。
天才然,果然名不虚传~
*
在宿舍群经历一场骂战后,缩头的宿管终于出面,不光将小阳台立即打扫干净,还扬言之后肯定注意,杜绝这种行为的发生。
过了一晚,陆安然特地去小阳台看了一眼,干干净净,连烟灰都没有。
卧底计划大成功!
回到宿舍,大家开始面临每天的难题。
吃什么?
易方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抱着昨天剩下的甜品袋子,“吃完蛋挞提拉米苏蔓越莓饼草莓蛋糕的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吸引我的食欲。”
说完,欲语还休地看向陆安然。
陆安然给他扔过去一个苹果,“吃一个开胃,我今天不能再出门了,等会去食堂应付一下,就要准备复习了。”
元旦放假,外面太挤了,而且今天下雪了,很冷。
就当易方准备死心的时候,程欺扬了扬手机,“我准备点火锅,你们谁想吃?”
两双手哗啦举了起来。
陆安然眼睛一亮,可想起自己刚刚的话,一时没动。
程欺环视一周,看到了两双手和一根要举未举的手指,“行,那我点了。”
刚刚还萎靡的易方立马跳了起来,“我还有个电煮锅,比一次性的好使,我去洗干净~”
赵时博站起身,“我去楼下买点饮料和水果,你们等会记得把想喝的奶茶发群里。”
正当陆安然有些茫然,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参与其中时,程欺朝他招了招手:“来看看想吃什么?”
陆安然努力忍住嘴角的弧度,脚步轻快地跑了过去。
说是让陆安然点单,可他先加的都是洗漱间易方一直嚷嚷的菜品。最后,他看着底下蹭蹭直涨的恐怖金额,没敢再添,将手机还给程欺。
程少爷选的竟然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海底捞。
还是贵得要命的外卖。
“其他不加了?”
“嗯。”
“大冷天吃火锅很舒服的,我们还在宿舍,很自在,可以吃很久,真的不加了?”
“嗯。”
程欺没想到他这么坚定,叹了口气,“陆安然,我很有钱。”
程欺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余额。
陆安然眼睛一下瞪大了,说实话,他一辈子都没看到过那么多0.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虾滑火腿肠毛肚培根牛肉丸虾饺玉米金针菇!”
一长串跟绕口令似的说完,陆安然一口气没上来,呛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程欺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陆安然仰头灌了好几口,擦了擦眼泪,“谢谢。”
程欺目光从陆安然咳红的眼尾挪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陆安然眼睛很漂亮,光底下像盛着一汪琉璃,平日里总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淡,可是,当眼尾红了后,那点疏离的气质瞬间被揉碎,整个人漂亮得过分。
还挂着泪珠……
让人忍不住地想欺负。
他记得,吃辣后的陆安然也是这副模样。
遗憾的是,这次陆安然很谨慎,就算易方叫嚷得再厉害,也没顺着他的意,锅底点的双拼。
陆安然喝完水顺完气,见程欺不动,疑惑道:“你点好了?”
他说完凑过去看程欺的手机。
现在两人相处,陆安然动作随意很多,连头发蹭到程欺都没发觉,“你这也没点啊!”
下巴处毛茸茸的触感让程欺身子都僵了,等陆安然坐回去后,他才不自在地开口:“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你再报一遍?”
陆安然嫌弃地接过手机,“笨死了,什么记性……”
他低头,看着手机界面密密麻麻红点和菜单,沉默下来。
等等,刚才的绕口令是什么来着?
27 ? 第 27 章
◎钓鱼执法?◎
这是陆安然第一次在宿舍吃火锅, 感觉十分新鲜。
用着易方的电煮锅,喝着赵时博买的奶茶,花着程欺的钱。
他唯一的贡献, 就是抢先下楼将外卖拿上来,再把水果洗干净装盘。
还有, 在大家忙着准备吃火锅的时候, 他抽空清理干净了小鼠的窝,还给它放了吃的,收获了小鼠感激的豆豆眼。
在宿舍的确自在, 这顿火锅他们吃了一个多小时,有易方这个话痨在,根本不会冷场,逗得陆安然都破功笑了两次。
吃饱喝足,陆安然最先站起来。
他收拾干净桌子,将垃圾全扫进垃圾桶, 再系牢绳子免得散味, 易方准备跟他一块丢垃圾的时候, 程欺忽然叫住了他, “易方, 你早上是不是给小鼠喂了很多零食,它怎么不吃饭?”
易方瞬间被吸引注意力, “谁在诽谤我!我就喂了两颗瓜子!”
陆安然对此见怪不怪, 将宿舍窗户打开散味后,“我先下楼扔垃圾了。”
说完, 脚步轻快地拎着垃圾出去了。
易方扒在小鼠的笼子边, “程欺,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啊!小鼠不是正在干饭吗?”
撅着屁股吃得贼香。
程欺从门口收回目光, 拿出湿巾将桌面擦干净,随口道:“我看错了。”
以陆安然不欠人情的性子,若是不让他干点活,得在心里别扭一整天。
他看着陆安然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资料,不用猜就知道陆安然等会又要学习。
这可是元旦。
程欺将脏的湿巾扔进垃圾桶,“等会要去网吧玩游戏吗?还是在宿舍,邀上陆安然一起开黑?”
易方眼睛一亮,“我等会问问!”
陆安然回来后,宿舍的味道已经散了大半,不过因为火锅战线拉太长,奶茶中途消耗完毕,他们又点了啤酒的外送,一提12瓶,没喝完,零零散散地堆在桌上,瞧着还是乱糟糟的。
就当陆安然准备收拾一下时,易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安然,程欺说想跟你一起玩游戏!”
陆安然挑眉:“真的?”
易方无比笃定地点头:“他说他超想!刚才都急哭了。”
程欺就站在距离他们半米不到的地方,“易方,我没聋。”
他瞥了眼藏在陆安然身后的人,手握成拳,攥成的拳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噼啪响,似笑非笑:“你再瞎扯试试?”
陆安然拍了拍易方的肩,示意他别怕,看向程欺,“所以,你到底想不想跟我玩?”
直白的话让程欺刚蓄起的气势忽然断掉,他哽了一下,“应该,或许,可能……想。”
据易方所说,陆安然是绝顶高手,一个高冷学霸对游戏这么擅长,属实让他没想到。
他挺好奇陆安然玩游戏时的状态。
易方扯了扯他的毛衣下摆,祈求:“安然爸爸,带带我们。”
陆安然看着易方期待的眼神,还是不忍拒绝,“行,不过我最多玩两小时,真的要复习了。”
这次游戏就当做是元旦假期的奖励了。
几人打开电脑,五排四缺一,易方摇了孟鸿飞过来,只不过,分配位置的时候,陆安然和孟鸿飞撞了打野位。
赵时博理了理各自的分路:“我们其实缺的是辅助,易方你去。”
易方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死也不给程欺打辅助了,这小子打架的时候,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陆安然向来都是团队里主动担责的那个,毫不犹豫开口:“那我去。”
易方诧异道:“安然你不是野王吗?”
陆安然淡定开口:“我全能。”
真要论,他辅助玩的场次最多。
所有人都觉得辅助是软柿子,一逆风绝对就是辅助背锅,为了练习话术,他高考结束果断换上了一个萌妹ID征战峡谷。
那是一段悲惨的血泪史,也是他蜕变最快的时间段。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他玩辅助的第十场,三级的时候,射手越塔死了,质问他为什么不给他盾,骂他是废物。
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当时软弱的陆安然反思了好久,还特意去研究攻略,最后才知道,对方是在质问他三级为什么不开大。
弄清原委已经是好几天后,陆安然怼都怼不到人,气得他晚上在被窝里锤床!
进入游戏,陆安然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看了眼旁边射手的ID——
[别偷看我]
好欠。
陆安然手一下痒了,在射手漏掉一个炮车兵尾刀后,迅速抠出一个问号。
程欺顿了顿,回了一个[!]
易方清完线,开口:“中路往下去了,你们小心。”
说完切视野,就看到了自家射手和辅助正面面相觑地打符号,旁边的美味小鸡都不要了。
他试图破译神秘暗号,“你们在装人机引诱对面?”
听到易方的声音,陆安然如梦初醒,他在五排呢!
陆安然悄咪咪将对话框里准备好的一长串文字删除。
自己人不能怼。
易方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想说什么,就见陆安然往左草方向去,他想开口提醒,就见辅助一个一技能就把草里蹲着的中路给探出来了。
中路无功而返,还被蹲伏的易方消耗了血量。
“打野红开抓下,快到线上了,这波兵别贪。”
陆安然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见自家射手已经放出无比华丽的特效,跟对方交火,对方打野很快支援下来,他们二换一。
陆安然现在忽然懂了易方为什么跟程欺玩的时候会这么暴躁。
这么激进的打发,他选个软辅怎么跟?
不过,下次陆安然就学乖了,程欺冲他半点不拦着,能奶就奶,不能奶就卖,等队友来支援了再上。
最后,游戏胜利,陆安然死了3次,程欺六次。
mvp是陆安然。
第二次,陆安然依旧选的软辅,程欺打法不改,原本陆安然还在他旁边的,可等他冲完发现不对,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更扎心的是,有时候他抗压一打二,看到陆安然在帮孟鸿飞刷野,或者去中路跟易方做动作贴贴。
原本压着的小火苗蹭地炸开,咬牙:“你到底是谁的辅助?”
陆安然才不惯着他的少爷脾气,“我的定位是团队增益,不是你的专属奶妈。”
程欺按住青筋直跳的额角,“行,那你刚刚是不是偷偷在离我八百米的地方用了治疗?”
陆安然没想到这都被发现了。
这人切屏偷看呢!
他在误触和奶自己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我当时残血,奶自己一口怎么了?”
程欺看着他厚厚的血条,问:“那你看看我呢?”
他血量就没健康过!
陆安然瞧见他的血条,有些心虚,于是慢吞吞往程欺的游戏模型边走了一步,“下次你想奶不能离我近点?”
程欺看着蹭过来的可爱的猫咪,一时语塞。
怪他不够主动?
陆安然怎么净用这些外形的英雄?尾巴都扫他身上了。
队伍里的另外三人听着他们拌嘴,识相地没开口。
一方面,是没法插嘴,另一方面,两人嘴上没停,操作也没停,还配合着拿了对面双杀。
程欺虽然莽,但技术是一流的,陆安然意识和控制更是一绝,只要不被多抓,下路完全是碾压的状态。
吵架什么的,无关紧要。
再者,他们听程欺被怼还挺乐呵的,要知道,在篮球社,程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哪像现在这么好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安然无形训到了,只要对方中野视野消失,不用陆安然开口提醒,程欺就后撤了。
有次易方切屏看到这一幕,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程欺,你转性了?”
他当初栓条绳子都拉不住的人,现在这么听话?
程欺喝了口冷水:“不然上去送死?”
人一多,陆安然跑得比兔子都快,还会趁机去跟易方和孟鸿飞贴贴蹭钱,而他只能黑屏看着,那感觉比被敌人打死还窝火。
打了几把,五人蹭蹭上分。
优势大的时候,程欺还会带着陆安然去反对面的蓝区,当然,buff每次都被陆安然用技能打掉,爽得不行。
就在等待匹配的时候,陆安然手机响了,是妈妈的视频电话。
陆安然现在心情极度放松,摘下耳机,想也没想就接了,叫了一声:“妈。”
妈妈嗯了一声:“宝宝最近都没怎么跟我聊天,是复习很忙吗?不要整天泡在图书馆,注意休息,知道吗?”
还没说完,她忽然看到了陆安然电脑屏幕的游戏画面,她有些尴尬地开口:“啊?你在玩游戏啊?”
她停顿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开口:“好玩吗?”
陆安然哪里不懂他的顾虑,赶忙调整镜头,“就陪舍友打几局,不会沉迷的。”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陆安然没日没夜地泡在游戏里练嘴皮子,晚上还神神叨叨地跟一个AI聊天取经,端着一杯冰咖啡凹造型,把陆妈妈吓得够呛,跟陆安然谈了好几次心。
甚至还带陆安然去看了一次脑子。
好在上了大学后,陆安然就不怎么玩游戏了,陆妈妈才放下顾虑,只不过,现在陡然看到,还是让她心一跳。
陆妈语气难掩担忧:“宝宝,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妈妈,游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陆安然知道她误会了,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我舍友都在玩。”
他把镜头对准另外几个人。
“现在相信了吧?”
“等等,旁边桌上堆着的是什么?酒吗?”
陆安然扫到那一桌没收拾的易拉罐,暗道不妙,这也太像在宿舍颓废多日的邋遢大学生了。
他取消游戏队列,“我跟我妈打个电话,不玩了你们继续。”
跟室友说完,陆安然匆忙拿着手机出了寝室。
他去到二楼被收拾干净的小阳台,放轻语气:“妈妈,我只是短暂地跟舍友玩几局。”
“我打游戏很厉害,程欺他打不过,就求我帮忙,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陆安然毫无心理压力地拿程欺当挡箭牌,还不忘拿出杀手锏,跟妈妈撒娇:“妈妈,我超乖的好不好!你难道不相信你的宝贝儿子吗?”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打算拍的照片全忘了,吃螺蛳粉的时候只顾着干饭,给舍友带的甜品也哗啦全吃了,就连刚才的火锅,他只顾着满足自己的嘴,根本忘了拍照这一茬。
而且,平常来说,他根本不会在舍友面前接妈妈的电话,今天玩嗨了,完全没一点顾忌。
陆安然本以为妈妈会教训他,可陆妈妈的表情一直很温和,“宝宝,我不是在对你说教,游戏和适量的啤酒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无关紧要,我是怕你又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提起从前,陆安然嘴边夸张的笑意收敛,“不会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陆安然了。”
语气很慢,却很坚定。
他变厉害了,现在跟舍友也相处得很好,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两人聊了几句,妈妈随口问了句:“这是哪?你出宿舍了?”
陆安然转了个圈,给妈妈看全周围,“这是外面楼梯处的小阳台,从这里可以看到我们学校的猫猫林,学累了,我就喜欢来这里放松心情,这是我守护的秘密基地~”
只是宿管清理这边没多久,还能隐隐闻到消毒剂的味道,让他不太舒服。
准备挂断的时候,陆妈妈忽然开口:“嗯?你右手边是烟头?”
她迟疑了一会,试探道:“你们,经常在这里抽烟?”
陆安然心里咯噔一声,“不是我抽的!”
陆安然心里咯噔一声,“我没抽!”
可是,反驳得太快,反倒像拙劣的辩解,更何况还有游戏和啤酒的铺垫。
妈妈欲言又止,“宝宝,抽烟对身体不好。”
“算了,宝宝长大了,这些是宝宝的自由。”妈妈揉了揉眼睛,“要是钱不够花,记得跟妈妈要,没事的。”
说完,重重擦了一次鼻涕。
陆安然:“……”
假哭得有些明显了妈妈。
挂掉电话后,陆安然一脚将地上的烟头踩扁,昨晚他都那样说了,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来抽烟!还害他背锅。
陆安然想了想,给程欺发了个消息。
【Ran:你们还在玩游戏吗?】
【恐同直男:没。】
【Ran:有空的话,你来小阳台一趟?有要事相商。】
不到一分钟,程欺就出现了,还给陆安然带了外套。
陆安然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毛衣就跑出来了,立马接过,“谢谢。”
小阳台只有一个简单的护栏,起风后,冷风呼呼往里灌,跟开着空调的宿舍没法比。
在穿的过程中,陆安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程欺微微侧身挡住风口,问:“感冒了?”
陆安然摇头:“我鼻子比较敏感,这里烟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难闻死了。”
他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不过现在这一吹,味道散了不少。”
程欺嗯了一声,等他穿好衣服,才问:“你之前说什么要事?”
陆安然立马将事情原委解释一番,“我妈妈很喜欢你,你要是能帮我作证,她肯定就放心了。”
说完还不忘往地上蹬了一脚,冷着脸:“最好别让我逮到那个臭小子!”
程欺低头,地上烟头被人踩成了纸片,脚印清晰且新鲜,显然是陆安然干的。
看来是真气到了。
“不过,这是公共区域,一个烟头你妈妈就怀疑你?”
陆安然懵了一下。
他早就习惯了跟妈妈的这种相处模式,只要妈妈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总会第一时间绞尽脑汁地安抚解释。
哪怕只是吃饭晚了,或者是打电话说话声音没以前那么高兴……
他喜欢这种草木皆兵的关心,这对从前的陆安然来说,非常有安全感。
而且,以前妈妈的每次直觉都是对的,只要一点点不开心,或者心里别扭了,妈妈总能看出来,听他撒娇,然后温声安抚。
这是陆安然能从外界获得的仅有的一点温暖。
不过,这次是妈妈第一次猜错他的生活状态。
陆安然不知道该怎么向程欺解释,闷闷踢开脚边的烟头,“不是怀疑,是关心。”
“妈妈没错。”
是他最近只顾着自己,把妈妈忘了。
他开始有了朋友,而妈妈只有他。
程欺第一次见陆安然这样低落茫然,伸手想摸他的脑袋,最后,却只是把陆安然的衣服上的帽子扣在他头上,“风大,你的头发被吹得乱飞。”
陆安然瞬间被转移注意力,飞速捂住自己的帽子,生怕在外形象不端正。
程欺眼底划过一抹笑,“那你要我怎么作证?”
*
程欺站在阳台,照着陆安然说得,一字一顿,“我是程欺,我帮陆安然作证,他没有吸烟。”
陆安然举着手机,“你表情太硬,可不可以真挚一点?”
这模样,就差举个身份证向上检举了。
程欺:“……”
“这话你确定合适?网上这个梗都是给老头老太太的,你还套到我身上了?”
陆安然:“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不好意思,冲浪太多的后遗症,不过我妈不会发现的,放心~”
他表面说得正气凛然,实则心底已经选好给程欺用的表情包了。
用狗狗的好了。
不得不说,非常合适。
程欺揉了揉脸,缓和表情,再次开口:“我是程欺。”
一抬眼,看到陆安然笑抽的嘴角,“我……”
被笑忘词了。
程欺受不了,抬手遮住摄像头,“别录了,这事没这么麻烦。”
“既然你妈怀疑这烟是你抽的,我们把那个罪魁祸首找出来就行。”
陆安然一脸狐疑:“你确定这比拍视频简单?”
程欺想起那羞耻的台词,毫不犹豫点了头,“交给我。”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十点,程欺独自去了二楼的小阳台。
地上又多了几根烟头,看牌子,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抓一个漏网之鱼就行。
咔嚓一声,程欺点燃了一根烟。
点点猩红在指尖闪烁,烟味顺着风往程欺身上,以及楼道里窜。
还好将小狗围巾放宿舍了。
不然陆安然八成指着他的围巾说臭。
风让烟燃得很快,程欺抖掉烟灰,朝远处看了眼。
天已经全黑了,他只能靠着零星的路灯模糊分辨猫猫林的轮廓。
有什么好看的?陆安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他用纸巾将栏杆处和地上的烟屁股都捡起来,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一个戴口罩的人。
对方往他指尖夹着的烟看了眼。
程欺毫不客气:“看什么看?”
嚣张的语气让对方一下确定,“程欺?”
程欺没给他多余的目光,重新回到小阳台,一口气将剩下的烟吸完,他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又拿出一根。
没猜错的话,鱼要上钩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刚才的人去而复返,这次没戴口罩,还不忘殷勤地给程欺点上新烟,“原来你也喜欢在这抽。”
冷风混着烟雾入肺,很爽。
多了一个人加入,小阳台烟雾缭绕。
这次程欺没抽,嫌弃地把烟雾挥开,“你一直在5栋北边二楼的小阳台抽烟?”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程欺要把地点说得这么清楚,嗯了一声,“之前抽的时候总能碰到一两个烟友,只不过前几天不知道谁在群里发疯,惹得整个宿舍的人都骂我们,这几天没人来了,只剩我一个。”
程欺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你胆子还挺大,哪个班的?”
对方受宠若惊,连忙自报家门:“我是环境学院生态工程系的刘一宇。”
平时他还是很小心的,生怕被好事者抓住,现在见程欺也在这抽烟,瞬间没了顾虑。
谁敢因为这点小事跟程欺对着干?
要是能跟程欺结交就再好不过了。
刘一宇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流程是吹牛逼或者加微信,没想到对方又问了一句。
“在这抽多久了?”
“一周多?我最先发现的这里,抽了几回后,慢慢的人才多了起来。”
刘一宇的语气甚至带了点自傲。
程欺语气淡淡:“你觉得自己的行为没问题?”
这话将刘一宇彻底问懵了:“啊?”
程欺看他茫然的表情,就知道没必要讲多余的话,“带学生卡了吗?”
刘一宇将学生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程欺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行,没事了。”
说完,把剩了一大半的烟掐灭,转身离开。
程欺回宿舍的时候,陆安然刚好合上书本,看来是复习完了。
两人非常自然地对视一眼。
陆安然冲他眨巴眨巴眼,[抓到了?]
程欺不理解陆安然在干什么,他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看懂了。
他将学生卡照片和录音文件发给陆安然,“自己听。”
听完录音,陆安然震惊地瞪大眼,“你钓鱼执法?”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
还是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那人肯定忍不住会去吸一口。
“你这时间卡得太好了!一下就逮住了!”
程欺难得听陆安然夸他,装作不在意地松了松衣领,“他一看到是我,就跑来了。”
实际上他饭后和睡前都去蹲守了,每天吹冷风大半个小时,今天才险险蹲到。
果然,跟陆安然待久了,他也会装了。
易方哥赵时博现在才知道两人谋划了这个,朝程欺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程哥。”
程欺嗯了一声,看向陆安然。
这么明显的讨赏陆安然哪能不懂,递给他一瓶可乐,“帅的。”
勉强有他的十分之一。
易方端详了几眼对方的学生卡,开口:“安然,这人跟你一样都是环境学院的。”
陆安然看了过去,“名字是有点熟。”
要是他可以背过的人名,肯定能一下想到,刘一宇这几个字八成是在哪随便扫到了一眼。
程欺打开可乐喝了口,“到时候直接把照片和录音发给宿管和辅导员,对这种藏在暗处屡教不改的人,没必要留情。”
陆安然点头,必须杀鸡儆猴。
不然,那个漂亮的小阳台只会被他们堂而皇之地当成公共吸烟处。
陆安然先将录音处理了一下,发给了妈妈。
【Ran:妈妈,你看,真不是我抽的,程欺已经把人抓住了,这是证据!】
【Ran:小猫不开心.jpg】
【妈妈:啊!真是妈妈错怪你了,对不起宝宝!】
【妈妈:抱抱.jpg】
【妈妈向你转账500元】
【Ran:(≧ω≦)/】
【Ran:满血复活!】
收到妈妈的奖励,陆安然犹豫几秒,走到程欺旁边,小声开口:“需要请你吃饭吗?”
这次又是程欺单独的功劳。
“可是我最近比较忙,真的不能出校了……”
“要不,再给你十瓶可乐?”
陆安然伸手朝他比划了一大圈,“我有很多。”
程欺的确很喜欢喝可乐,可也禁不住陆安然这样灌,“你到底有多少库存?”
陆安然把手指拢在袖子里,悄悄算了算,“大概,20瓶?”
毕竟,这可是外卖凑满减的神器~
程欺没想到能一下捅了可乐窝,想起陆安然说过的[可乐杀精],感觉整个人凉飕飕的,迅速开口:“不要可乐,明天晚上一起在学校吃。”
他想顺便把陆安然的可乐没收,刚靠近一步,对方忽然打了个喷嚏。
然后,原本挨着跟他咬耳朵的小猫往后蹦了一大步,捂着鼻子,警惕且疑惑地看着他。
程欺比他先反应过来,拉起衣领闻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
毕竟,他为了取得刘一宇的信任,就抽了一小口。
“你确定是我?”
程欺不觉得有人鼻子能这么灵,“万一是易方放屁了呢?”
陆安然瞪大眼,又往后退了一步,跟所有人保持距离。
看着小猫嫌弃的模样,程欺烦躁地将外套扔进脏衣篓,“行了,别躲了。”
“我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易方:你礼貌吗?[裂开]
28 ? 第 28 章
◎你知不知道,你踹了我多少脚?◎
将刘一宇抽烟的录音交给辅导员后, 很快辅导员就在系里的大群进行了通报,说再有下次,将会进行处分, 取消各种评奖评优的资格。
刘一宇态度非常好地在专业群里认了错,底下没人理。
而5栋宿舍的小群已经骂开了。
【平时装得斯斯文文的, 没想到天天去那抽烟的是这小子!】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平时仗着在学校有点关系, 可狂了。】
【要是我没记错,王春和校友奖学金的结果快出了吧?刘一宇成绩不错,也入围了, 难不成他是因为这奖学金才滑跪这么快?】
【再犯才会吧?公告写的挺清楚的。】
【你们难道不知道,刘一宇是程欺抓的,他敢狡辩试试?】
【程欺也管这事?人还怪好的。】
陆安然在这条消息下面偷偷点了个赞。
不过,群里的话让他记起来自己为什么对刘一宇眼熟了,他也入围了那个校友奖学金,应该是当时公示的时候看到过名字。
话说回来, 那个奖学金的确快公布结果了, 每个学院只有一个名额, 条件挺苛刻的, 连他都没有十成把握。
下午六点, 复习结束,陆安然背着书包出了图书馆。
因为跟程欺约好了一起吃饭, 今天他出来得早了一些。
本来他是想跟程欺约在食堂见面, 可是程欺说从体育馆过来顺路,说会提前在门口等。
陆安然环顾一周, 终于在一颗松树下看到人, 他朝程欺挥了挥手。
程欺单手插兜, 不知道为什么, 表情有点臭,刚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准备回应,身后一个人欢欢喜喜蹦跶过去,“安然!我来啦!”
程欺黑着脸把手揣回去。
陆安然这才发现易方和赵时博也在。
易方笑嘻嘻地跑到陆安然旁边挨着,“程欺说要来跟你吃饭,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去哪吃饭啊安然?”
陆安然回答:“北三食堂有一家排骨饭很好吃。”
易方:“我知道你说的那家,超香!”
见两人自顾自聊了起来,程欺有些烦躁,“走不走?”
他就不该顺口说要去找陆安然,易方就跟闻着味的老鼠似的,一路跟了过来。
身后还带了个看好戏的赵时博。
碍眼得要死。
这个点,食堂人并不算多,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吃完饭,陆安然抬头,发现几人还在吃,于是放下筷子安静地等。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食堂跟别人一起吃饭,速度没控制好,有点快了。
不过程欺在他放下筷子后,也跟着停下,陆安然瞥见了他碗里没吃完的排骨。
真是挑食又浪费的家伙。
要知道,这个窗口的排骨饭可以排得上A大食堂top5了。
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在请程欺吃这个。
程欺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问:“怎么了?”
陆安然直言不讳:“浪费可耻。”
程欺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啧了一声,又拿起了筷子。
最后,陆安然看着他的空碗,满意地点了点下巴。
这孩子还有救。
只不过,吃完饭,易方和赵时博临时收到消息,篮球社要加训,只能悻悻和陆安然告别:“本来还想跟安然爸爸一起回去复习高数呢!”
陆安然回:“是我刷题你刷抖音的那种一起?”
说完,把易方往外推,“行了,别偷懒,快去。”
只是,两人走后,程欺依旧没动,陆安然问:“你不加训?”
程欺单手揣兜,“谁敢训我?”
陆安然从头到下扫了他一遍,迟疑开口:“你在篮球社这么横的吗?”
他没看到过程欺打架,只有一次看到程欺洗完澡光着上身,身上肌肉线条流畅饱满。
估计打人也疼。
只是,正在他回想细节的时候,头被人弹了一下。
陆安然震惊地捂着额头,“大胆!”
程欺竟然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程欺将手放回口袋,“陆安然,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暴力狂,更不会随便跟人打架。”
“没人敢训我,是因为我是副社长,ok?”
陆安然揉了揉额头,闷闷哦了一声。
程欺看着陆安然额头升起的红印,有些诧异。
他没用力,怎么一下就红了。
这时,陆安然对着旁边食堂的玻璃窗看了眼,显然也发现额头红了,正在程欺以为陆安然会碰瓷他时,对方咻地一下把帽子盖到了头上,扭头就走。
好丑。
不能被别人看到。
程欺愣了一下,跟了上去,“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陆安然一直保持着领先他一步的速度,冷酷开口:“不想理你。”
程欺:“行吧。”
两人便一前一后往宿舍赶,只不过,陆安然疾走了几分钟就累了,悄悄放慢脚步,程欺也慢了下来,一直跟在他的侧后方,步伐十分随意。
“今天的排骨饭味道不错。”
陆安然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请的可是A大top5里最贵的,当然好吃。
“有其他推荐的菜吗?明晚还一起吃?”
陆安然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以为是妈妈的消息,拿了起来,结果是一个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请。
期末考试在即,不少同学都会来加他问他资料什么的,陆安然想都没想就点了同意。
只是同意后,他看着对方的微信名,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屿]
【屿:陆安然,找你的联系方式真麻烦,怎么高考后你就把我们这群老同学全删了啊?也太无情了。】
陆安然脚步彻底停下,嘴边翘起的弧度一点点抿直。
陈屿,跟他一直从小学到高中都同班的人,陈屿还是班长。
【Ran:你从哪弄到我微信的?】
【屿:问一下以前的老师就知道啊!我还有你的手机号呢~】
不知道是恐吓还是其他,陆安然手机蹦出来一个来电提醒,不过很快挂断。
【屿:这是我的手机号,记得存。】
【屿:我跟桑文曜,谢文华他们一块来A市玩,这不你在A大上学嘛!我们就想着来找你,让你带我们逛逛。】
【屿:我们明天中午十一点到A大门口,记得准时来接我们。】
话语间并没有给陆安然反驳的余地。
他定定看着那三人的名字,连程欺叫他都没听到。
“陆安然?”
程欺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看着手机发呆,只不过对方的帽子太大了,将陆安然的整张脸都罩了起来,看不清表情。
他只知道对方是在跟人聊天。
等了一会,程欺没了耐心,弯腰,拨开陆安然的手机,凑了上去,拉长语调:“陆校草,回魂了~”
三人的名字忽然变成了程欺放大的脸,把陆安然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一巴掌糊到程欺脸上,冷笑一声:“偷袭我?”
程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生气又无语:“你再看看呢?”
陆安然这才发现自己过激了,立马道歉:“对不起。”
程欺发现陆安然似乎很紧张,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泛白了,可见用了多大的力,“你刚刚在想什么?”
总不至于是被他吓炸毛了吧?
陆安然沉沉呼了口气,“没事。”
看来明天不能陪程欺吃饭了。
*
中午十一点,陆安然准时到达陈屿说的西门。
还没走到,远远就看到校门口聚在一起的三个人,其中两人正在抽烟,不知道在聊什么,瞧着十分开心的模样。
一年多过去,这几人没怎么变。
陈屿依旧是那副温和友善的模样,似乎还长高了些,旁边两个流里流气的,永远跟在陈屿身后。
陆安然收拾好表情,走了上去,第一句话就是:“我跟你们并不熟,也不想做你们的导游。”
陈屿没想到陆安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些愕然,“你现在都这么直接吗?”
另外两个人嬉笑一声,“瞧着派头挺足的。”
陆安然没管他们,直视陈屿,“你们可以走了,别在A大门口碍眼。”
既然三人能弄到他的微信和手机号,那八成也摸清了他的班级和宿舍,他不来,这些人估计纠缠得更深。
他也早就猜到这些人会来。
不是现在,也会是某个寒暑假,甚至是他将来进入社会工作的某一天。
桑文曜脾气最爆,闻言将烟扔在地上碾灭,“陆安然,出来一年显摆着你了是吧?”
陆安然见他气势汹汹,一步步后退。
论武力,他绝对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桑文曜。”陈屿将手搭在他的肩头,语气淡淡,“对于老同学,要友好一点。”
不得不说,A大保安还挺多的,自从他们站到这里,门口的保安就一直在打量他们,陆安然也很精,后退的地方正是保安亭的方向。
他敢保证,要是桑文曜真的敢动手,不光碰不到陆安然的手指头,还会被保安暴力地摁在地上请出学校。
陈屿上前一步,“陆安然,我没想到你对过去的事那么记恨,这样,你带我们在A大转转,毕竟,我们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玩,见识一下名校,总可以吧?”
“不行的话,我们就只能自己瞎逛了,对了,你的宿舍楼在哪一栋来着?到时候我们提点水果去看你。”
陆安然被他恶心得够呛,“我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时间到了自己走,不然我就打保安亭电话说你们行为不轨,直接把你们碾出去。”
陈屿点头,“行,听你的。”
出发前,桑文曜凑到陈屿耳边说了句,“这臭小子变厉害不少,咱们要不走吧,这书呆子的地方也没什么好逛的。”
说实话,现在的陆安然跟以前判若两人。
以前的陆安然跟他说话都不敢抬头,现在,眸子淬着冰似的,看他们简直就像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让他有点发怵。
陈屿勾起唇,看着旁边派头很足的陆安然,轻笑着开口:“我还没问你,怎么一直戴着口罩?”
陆安然步子微不可见地一滞。
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微表情被陈屿看穿而已。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他冷冷开口:“你们身上很臭,一股子烂人的味。”
陈屿愣了一下,“你现在骂人还挺高级。”
陆安然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你们只剩25分钟。”
他将手揣进兜里,“我也不介意让你在剩下的时间见识一下我更高级的骂人手法。”
陈屿:“行,那先走。”
四人经过一个室外的篮球场,奇怪的氛围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其中就包含正在篮球场打球的人。
“那是不是陆学霸?戴着口罩,不太确定。”
“好像是,旁边的那些人是谁?”
“嘶……感觉有点不对劲。”
其中一人笑嘻嘻地想去搭陆安然的肩,被陆安然躲开。
篮球社的群一下炸开花。
【一条咸鱼:@程欺,副社长,陆学霸今天跟你们在一块吗?】
【程欺:他说有事出去了,怎么?】
【一条咸鱼:完了,那我看到的可能真是陆学霸!他被三个人劫持了!】
【一条咸鱼:还有人对他动手动脚!这人是疯了还是神经病?】
在A大,谁敢这么碰陆安然。
【易方:?】
【程欺:地点。】
逛了一圈,陆安然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五分钟,他停下脚,“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陈屿没想到他把走到校门口的时间都算好了,没接话,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这里好多猫?”
小黑见陆安然来了,第一个走了上来,桑文曜见它毛色特殊,“这猫长的还挺别致。”
说完,俯身就想去摸小黑,陆安然眼神一凛,重重地剁了一下脚,小黑飞速转身跑开,连带着其他猫也跑远了。
桑文曜骂了一句脏话,“陆安然,我特么今天给你脸了是吧?”
陆安然歪了歪头,“我这么帅的脸你有资格给?”
桑文曜:“草!”
他是真忍不了了!
陆安然藏在口袋里的手机都准备打电话了,忽然见桑文曜身后有个人跟个小炮仗似的冲跳上来,勒住桑文曜的脖子。
易方将他勒得面色涨红,“你再给老子骂一个试试?”
谢文华想上前帮忙,赵时博堵住他的去路,“兄弟,想去哪?”
陈屿则是看着正在给陆安然系围巾的高大男人,眼睛眯了起来。
这人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看体型就知道。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他们三人都来了。
程欺依旧给陆安然系了个造型帅气的围巾,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开口:“我看你围巾没拿,就想着给你带过来,怎么了?”
陆安然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倒是陈屿上前一步,开口:“我们是陆安然的同学,从老家赶来A市玩,顺便来学校看看他。”
易方闻言顿时傻眼,连忙松开手,“对不住啊兄弟,之前有人说你们欺负安然呢!”
桑文曜差点被勒得背过气,想回骂几句,却只发出几声苍白无力的咳嗽。
陈屿看着面前三个一致护着陆安然的人,笑意不达眼底,“你们是陆安然的朋友?”
程欺瞥了他一眼,“有事?”
他能感受到陆安然对这几人散发出来的强烈敌意,绝对不是老同学那么简单。
易方没那么敏感,只觉得从老家过来肯定交情好,“你们是安然的发小?”
桑文曜闻言嗤笑一声:“谁是他发小。”
陆安然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陈屿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少说话,“看你们跟陆安然关系很好,但是我感觉他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易方察觉到一点不对,跟程欺一起站到陆安然身边,“安然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你们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本来就是这样?他从前——”
陈屿话说到一半,成功看到陆安然露出紧张的表情,话音一转,“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不过,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小学的时候,陆安然捂着擦伤的胳膊,红着眼眶来找他说——
[班长,桑文曜撕我的书,还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跟大家说,他们都不信。]
说完,委屈得都快哭了。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让陆安然自己洗干净伤口,等放学后,他帮陆安然讨回公道。
放学后,等所有人走了,他把人骗到楼下废弃的教室,让桑文曜一点一点,把他的书全泡进了水里。
陈屿看着陆安然震惊害怕的模样,从没觉得欺负一个人能这么好玩。
关键是陆安然性子软弱,还想讨好他。
现在,陈屿从陆安然的眼睛里,看到了跟过去如出一辙的害怕,“安然,还能再带我们逛逛吗?”
陆安然想拒绝他,可是任凭他将嘴唇都咬破了,都开不了口。
陈屿想毁了他在大学苦心经营的一切。
程欺侧身,挡住陈屿的目光,一点情面不留,“太晚了,他没空。”
“你好像很维护他。”陈屿眼神微妙地看了程欺一眼,“跟他妈倒是不相上下了。”
“对了,陆安然,上个月我们想去你家小卖部买东西,你妈直接拿扫帚把我们赶出来了,她好凶啊!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跟你妈说请我们吃零食吗?”
这是从前的陆安然惯常讨好他们的手段。
只是,有次欺负狠了,陆安然告了家长,他们就吃不到免费零食了。
陆安然立马从程欺走出来,“你去找我妈了?”
“不行?”陈屿似笑非笑:“我下次还准备带着桑文曜他俩一起,你猜,你妈敢不敢打我们三个?”
“你也挺惨的,那么小就没了爸——”
话还没说完,陆安然抡起书包就砸了过去,比他更快的是程欺的拳头。
“砰” 的一声,像是沙袋落地的钝重声响。
陈屿惨叫一声,下一秒,迎面而来飞过来一个书包,他连求救都没来得及出口,就重重摔在地上。
陆安然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惊慌失措的陈屿。
他从没用这个视角跟陈屿对视过。
这一瞬间,那些压在他心头无数个日夜的、沉甸甸的羞辱与怯懦,像是骤然被震碎的堤坝,轰然倒塌。
书包荡回来,陆安然紧紧捏着带子,止住手指的颤抖。
陆安然,你看,这人也没那么厉害。
你跟班长求助没错,你被欺负害怕也没错,选择讨好减轻压力更没错,错的是这群聚众霸凌自己的人。
你不该在午夜梦回懊悔惧怕,也不该再让这群垃圾打扰你的生活。
陆安然上前,拿起装了四本专业书的书包,朝试图起身的陈屿砸了过去。
之后,场面一度混乱,主要是陈屿反抗,程欺压制顺便揍他,陆安然根本没法插手,只能偷偷在旁边补几脚。
最后,他们被带到了学校调解室,来的是程欺他们的辅导员。
辅导员看了一眼肿成猪头的陈屿,再看程欺,除了身上灰和叶子,就只有下巴有一处擦伤。
她松了口气。
伤的不是他们学校的人。
辅导员看向校外的三个人,“你们哪个学校的?先打个电话给你们老师。”
陈屿被揍得说不出来话,桑文曜开口:“我们学校不管这些。”
他们打架斗殴已经是稀松平常,这次完全是陈屿没打过,他跟谢文华想去帮忙,可另外两个人把他守得死死的,一个巧劲就让他俩没法动弹。
武力值不是一个档次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学校搞这么慎重,直接拉到办公室来了,校医都在旁边。
辅导员看向自家的四个学生,程欺没半分犹豫:“我打的。”
辅导员:“……”
她知道程欺脾气跟背景一样硬,可没想到这么有恃无恐。
她刚想开口,陆安然抢先一步,“老师,是他们先动的手。”
此话一出,对面三个人瞪着眼看向他。
就连易方都震惊地看他一眼。
不是程欺先打的人吗?
程欺倒是泰然自若:“没错,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
陆安然嗯了一声,“我们在猫猫林发生口角,桑文曜试图对我动手,被易方制止,我们本来想劝他们不要在A大闹事,可他们不听,程欺为了保护我,才动的手。”
程欺点头:“跟他说的大差不差。”
辅导员不认识陆安然,“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
陆安然把口罩摘下来,“老师,我是生物系的陆安然。”
程欺看了眼陆安然的嘴唇肿了。
辅导员一听名字就知道,“哦,今年还拿个国奖的那个,你怎么卷进这件事了?”
程欺开口:“老师,陆安然没参与,只有我跟那个臭小子动手了。”
陈屿唔唔叫了一声,“陆安然也打我了!”
陆安然比谁都阴,专挑他的肚子和大腿踹,他这些地方比脸还疼。
辅导员根本没听清,选择了无视,“要是你们都参与,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易方跟赵时博对视一眼,还好当时他们只是按着那两个小弟,没出手。
有了陆安然的证词,这件事一下变得很好解决。
辅导员看向陈屿,“鉴于你们是过错方,也是受伤严重的一方,我们便不予追究,有什么事,让你们学校给我打电话。”
“至于你,程欺。”辅导员开口,“你负责这位同学等会的医药费,没问题吧?”
程欺表情勉强,“行吧。”
最后,校医给陈屿开了点消炎消肿的药,几十块钱,程欺用校园卡刷了,他看着被搀扶出门的陈屿,朝他礼貌地挥了挥手:“以后要是还需要这种业务,欢迎再来。”
来一次他揍一次。
人走后,易方想起什么,“我去,今晚我们还有训练赛呢!”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去还来得及。”
程欺:“我受伤了,请假。”
易方上下瞅了他一眼,只有下巴有点红,他摸了摸自己刀削似的下颌线,疑惑:“你用这里打球?”
程欺伸出手晃了晃,“那小子脸太硬,手疼。”
陆安然低头,发现程欺的手指关节处也有擦伤,他抿了抿唇,“易方,不能在篮球社找个人代他吗?”
易方刚想说这人是装的,就被程欺踹了一脚,“谨言慎行。”
“得。”易方看他装上瘾了,拉上赵时博,“我们自己去。”
离开办公室前,陆安然还不忘跟校医拿了消毒用的碘伏。
出门后,天已经黑了,程欺看着试图借光研究说明书的人,问:“碘伏也要看说明书?”
陆安然头都没抬:“当然。”
任何药品使用前他都会看。
走了几步,程欺给易方几人发了条消息。
【今晚的事情别告诉任何人。】
发完后,他将手机揣进兜里,陆安然还在看说明,“这给我用的?”
陆安然终于研究完,嗯了一声,“你想在哪用,回宿舍?”
程欺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现在。”
陆安然没想到他会选在黑漆漆的树林边,拉着他往路灯下走了一步,将棉签沾上碘伏后,在程欺下巴处的伤口轻轻点了一下。
“嘶……”
巨大的吸气声将陆安然吓了一跳。
“这么疼?”
他以前受伤涂这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陆安然又看了一眼说明,没说要稀释啊!
“可能是我比较怕痛。”程欺说,“算了,我能忍。”
陆安然下手更轻了,把下巴处理完后,他换了根棉签,“伸手。”
他倒是第一次见打人把自己打伤的。
依旧是连绵不断且夸张的吸气声,让陆安然一时都不敢下手,“怕疼还打架,昨天不是还说自己不暴力吗?”
“而且,他是说我,你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
程欺不吸气了,“我的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看他不爽,想打就打了。”
陆安然上药的动作变慢,他看着程欺手背上层次不平的伤口,低声:“他也没说错什么。”
从前的陆安然就是那么懦弱胆小,一味只知道讨好别人,甚至差点连累妈妈。
易方或许没从陈屿的语气里听出什么,但程欺肯定听懂了。
而且,陈屿还说了一件他从来没公开的事……
程欺见陆安然地垂着眼发呆,忽然抬手,手背的伤口就这样直戳戳地怼到棉签上。
陆安然心一抖,“干什么!”
“刚才就顾着打他了,根本没听清那个废物说了什么。”程欺皱眉,“是什么国家机密?”
“还有,陆安然,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跟你强调一下,以后打架咱们认准敌人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踹了我多少脚?”
刚才的情绪忽然被打散,陆安然低头,看到了程欺灰扑扑的裤子,“啊,我下次注意。”
程欺呵了一声:“还有,你是要拿奖学金的人,再遇到这种事,记得撇清关系,别傻不拉几地往里跳。”
陆安然飞速还口:“你才傻。”
说完,又意识到好像不该这样对恩人,改口:“我不傻,我只是想救你。”
程欺却并不赞同:“就算他们追着我咬,我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谁知陆安然却不乐意了,“你真的想跟你爸妈说这件事?”
就算他再笨,也能察觉到程欺跟家里关系的疏远,甚至称得上漠然。
他才不会那么没义气所有事情都让程欺自己扛。
这次,轮到程欺不吭声了,他别过脸,好一会,僵硬地转移话题,“你嘴巴要不要涂,肿了。”
陆安然舔了舔嘴唇,不是很痛,“我没破皮。”
而且,他怕把碘伏舔进嘴里。
陆安然动作很轻地给程欺手背涂完,问:“还疼吗?”
程欺垂眸,目光掠过他湿润的唇瓣,缓缓开口:“疼。”
陆安然犹豫了一会,捧着他的手,嘟起唇,朝手背轻轻吹了一下。
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带着点浅浅的呼吸声,很痒。
陆安然抬头看他:“好些了吗?”
路灯明亮,那双干净的眸子里清楚地倒映出程欺的轮廓。
再无半分旁的东西。
程欺心跳奇怪地快了几分。
半晌,他挪开眼,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一声:“嗯。”
“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程欺:大夫,我脸有点热,好像发烧了,能治吗?
陆安然:绝症没法治,下一个。[摊手]
29 ? 第 29 章
◎程欺,你不会是裸睡吧……◎
当天晚上, 陆安然做了一个梦。
他又回到了小学那个时候,因为陈屿带头疏远,班里原本跟他关系不错的人也跟风不跟他玩。
最后, 所有小朋友都是结伴上下学,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 连换座位都没愿意跟他同桌。
陈屿是班长, 加上性格温和,为人大方,不光小孩喜欢跟他一起玩, 连老师对他也格外青睐。
所以,当陆安然再次被陈屿欺负,去跟老师告状的时候,老师第一反应是:“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师叫来陈屿后,陈屿半点不慌。
在陈屿嘴里,三人包围他是因为陈屿看陆安然一个人放学不安全, 想跟他一起回家。
至于教材, 是陆安然走路不小心, 书包掉进了水里, 他作为班长, 当即表明会帮他再弄一份新教材,可陆安然不领情, 丢开他们就跑走了。
那是陆安然第一次见识到陈屿颠倒是非的能力。
之后, 陈屿对于陆安然来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初中, 高中, 两人一直同班, 陈屿成绩不错, 加上有责任心,人缘好,每次都被选为班长。
陆安然想教小时候的自己反抗,可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像空气一样对着陈屿拳打脚踢。
好在梦里时间线很快,转眼高考结束,陆安然摆脱掉所有人,去往新大学报道,到新班级落座后,旁边的人跟他打招呼,“好巧,陆安然。”
陆安然一看,是陈屿。
这次的陆安然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冷笑一声,直接一拳头打了过去,只不过,拳头被人轻松握住。
那人偏过头,英俊的眉眼带着几分不解,“陆校草,你打我干什么?”
看到程欺那张脸,陆安然直接被吓醒了。
咚的一声,膝盖撞上墙壁,痛得他在被子里弓成虾米缓了半天。
程欺来他梦里凑什么热闹?
陆安然揉着自己膝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不过,程欺在某些方面跟陈屿真的很像,人气高,家境好,朋友多,一呼百应。
如果程欺现在带头孤立他,陆安然感觉自己在大学的处境会比以前更难。
还好他没惹上程欺。
相反,还借着程欺的光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如果可以,他想一直跟程欺做朋友。
陆安然伸长脑袋从毛衣领口钻出去,意识到一个问题——
应该,或许,两人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吧?
程欺这个幼稚鬼昨天涂个碘伏都怕,他还给呼呼了,要知道,他可从没这样哄过别人。
只不过程欺的反应有点奇怪,拔腿就走,路上都不怎么跟他说话。
陆安然起床后,发现另外三人还在睡,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便出门买早饭了,四人份。
昨天的事,对他们来说就是稀松平常帮陆安然一个小忙,可实际上,陆安然昨天选择面对那三人就花了巨大的勇气,要是没人陪着,他只能是个纸老虎,更遑论出手解气。
陆安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可他无比确定,昨天的事对他无比重要。
以前每次深夜的梦魇,他都只能无声地蹲在角落,听着小安然在被窝里哭,从没有哪一回跟今天一样,能在梦里对陈屿出手。
看来昨天是真打爽了。
陆安然勾起唇,确定早餐没有遗漏后,脚步轻快地回了宿舍。
易方和赵时博已经在洗漱了,陆安然扬声:“我带了早饭,洗漱完记得过来吃。”
洗漱间传来两声含混的嗯。
听到声响,程欺慢吞吞地睁开眼,看着宿舍的天花板愣了一会,一翻身,冷不丁看到床铺边冒头的脑袋。
瞌睡瞬间没了。
陆安然见他这么精神,也不怕他赖床了,开口:“我买了茶叶蛋小笼包什么的,你记得早点下来。”
不然好吃的都被易方他们吃光了。
程欺起身,想起什么,又哗啦躺回被子里,“你先离我远点。”
陆安然瞪大眼:“程欺,你不会是裸/睡吧……”
程欺见他还好奇地往被子边缘瞅,面无表情:“是的,你要看吗?”
“额……那倒不用。”
陆安然自认还没有变态到这种程度,背过身去,给程欺穿衣服的空间。
只不过,中途他偷偷往后看了眼。
也没□□啊,就上半身光着。
那还防得这么紧,又不是没见过。
不过,程欺腹肌是真帅,线条流畅,只穿个衣服轮廓就出来了。
偷偷瞄了好几眼,在程欺穿好毛衣后,陆安然飞速回头,手指在桌上挑挑拣拣,装作认真给早餐分类的模样。
程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洗漱间。
远离陆安然后,那股不自在才慢慢消失。
程欺心不在焉地想,他不会真把陆安然当成gay了吧?
吃早餐的时候,易方说等会要跟陆安然一块去图书馆,“不然我真要挂科了。”
赵时博平日上课在认真听,程欺是个天赋怪,他不能跟这两人同流合污。
陆安然点头:“行,不过现在去图书馆可能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可以在宿舍学。”
易方哇了一声:“那更好了,我高数有不懂的还能问你。”
他喝了口豆浆,含混道:“对了,程欺,篮球社的人说你要是再因为干架不来训练,就让社长削你。”
“还有不少人起哄说让你打架也把他们带上嘿嘿。”
程欺皱眉:“打架的事你说的?”
“怎么可能!”易方立马澄清,“你昨天专门交代不外传,我怎么可能还大嘴巴,是当时猫猫林有人看到了。”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还嘱咐了这件事,可程欺不是怕事的人,难道是,因为他也参与了?昨天跟辅导员说的时候,程欺也是一副不让他插手的态度。
他想得入神,拿起手边的豆浆喝了口,准备吃小笼包的时候,发现程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怎么?”陆安然把小笼包放了回去,“你要吃?那我让给你。”
他很大方的。
说完,陆安然又喝了口豆浆,只不过,他喝了这么多次,怎么还剩下了这么多。
就在陆安然嘬了第三口后,程欺慢吞吞开口:“你喝的是我的豆浆。”
陆安然:“……”
难怪!
他立马把豆浆递回去,“刚才听易方说话去了,没注意。”
程欺接过剩下的半杯豆浆,见陆安然表情自然,又开始动筷吃燕麦了,忽然觉得自己心底那点别扭简直是笑话。
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成功呛到。
陆安然递给他一张纸巾,“你慢点喝,我保证不跟你抢,大不了我剩下的半杯也给你。”
程欺咳得脸都红了,关键是他还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易方感慨道:“哇,安然爸爸你跟程欺关系真好,都能喝一杯豆浆了。”
他装作吃味地揉了揉眼睛,“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里?”
陆安然想了想,把豆浆放到两人中间,“你们一人一半?”
程欺有些无语。
这些gay都这么花心的吗?
见易方真不客气地想喝,程欺在桌底踹了他一脚,把豆浆放回陆安然面前,“你再惯着他,他球都运不动。”
易方吃痛地捂着腿,大声反驳:“你这是诬陷!”
赵时博没有参与聊天,而是在逛学校的论坛,“昨天打架的时候有人拍了视频,发到论坛上去了。”
此话一出,陆安然最先意识到严重性,立马拿出手机。
因为是晚上,加上距离远,视频并不清晰,只能模糊看到几人扭打在一起,主要是程欺和陈屿,加上时不时加入战场补踹一脚的陆安然。
要不是陆安然和程欺在学校都有一定的知名度,这画质,大家连谁在挨揍都分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公是程欺,论坛都是很友好的调侃。
【哪个不长眼地惹到我们小霸王了?】
【好久没见程欺发飙了,威力一如往常啊!就算消音了我还是能想象到那人的哀嚎劲。】
【这拳头打我身上我能原地去世,视频里这人还坚持了好久。】
【旁边跟蜜蜂一样乱转的是陆安然吗?他在干什么?】
【哈哈我也注意到了,他好忙的样子。】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倒霉鬼是谁。】
【好像是外校的。】
都在看乐子。
只不过,陆安然还是不放心,吃完饭,在寝室复习的时候,时不时就拿出手机看一眼,观察网上的风向。
他觉得这视频来得很莫名其妙。
毕竟,这是能迅速让舆论发酵的暴力事件,要是楼主真畏惧程欺的背景,就不会把视频发出来。
陆安然纠结了一会,去问程欺:“你可以让你们辅导员出一份正式的文件吗?比如双方已经达成和解,事情到此为止类似的声明。”
程欺本来正在玩游戏,闻言取消匹配,拉下耳机问:“怎么了?”
陆安然解释:“论坛的视频不对劲,有文件能让他们闭嘴或者删掉帖子。”
直觉告诉他,这事是冲程欺来的。
程欺满不在乎,“这个辅导员都已经下定论了,你别操心,好好复习。”
说完,见陆安然还盯着手机,抽走手机揣进自己口袋:“手机没收,等会我要检查你作业。”
“你确定?”陆安然瞥他一眼,“你能看懂吗?”
臭小子,还装到他头上了。
程欺心虚地咳了咳,“这个你别管,反正手机没收了,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再还你。”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这么固执,“随你,我也懒得管你的事。”
临走前,捏了捏程欺搭在椅子上的小狗围巾泄愤。
不过,下午五点,陆安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篇长达五百字的小作文出现在了A大论坛首页。
陆安然在五点零一的时候用电脑刷到,迅速点了进去。
楼主说自己昨晚亲眼目睹了猫猫林的惨案,觉得程欺仗着自己家里的背景在学校胡作非为,连聚众斗殴这种事情都可以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希望大家同心合力,让程欺得到该有的惩罚。
字里行间条理清晰,显然是预谋已久。
帖子的标题更是用心险恶——
[如今坐视不理,未来受害的可能就是每一个看戏的我们。]
帖子热度呈直线上升,除了看戏起哄的,还真有不少义愤填膺站出来指责程欺的人。
【我早就看不惯他了,身边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在学校整得跟□□似的。】
【对啊!学校也是是欺软怕硬,要搁在普通人身上,这么恶劣的打架行为会连一个通报都没有吗?】
【要不是被拍到视频,这事估计没人知道吧?】
【而且,视频里快十个人了吧?这么大范围的斗殴,不报警?】
【建议严查,经管学院也要严查,包庇纵容,黑得要死。】
【还有经管学院的那个篮球社,为什么每次比赛都是他们赢?社团的各种奖项也都是他们包揽,要是说里面没黑幕我真不信。】
【上次他们篮球社不是去C大打比赛了吗?据说程欺那个时候就用钱压他们,丢人都丢到校外了。】
经过陆安然的提醒,宿舍其他几人也在刷,看到这条黑料,易方仔细回想一番,“他们说的不会是我让他们看了一眼程欺的鞋吧?而且,是C大的人先炫富的好吗?这胳膊肘歪到姥姥家了!”
陆安然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声讨,神经绷紧,“易方,让你们辅导员出个书面文件,速度最好快一点,赵时博,你看看能不能找篮球社的人去帖子里引一下风气,现在有太多无脑跟风的,真发酵下去,对程欺没好处。”
程欺见他目光转向自己,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陆校草要给我发什么任务?”
“不。”陆安然摇头,“你只需要安安分分待在宿舍,我怕出去有人给你扔臭鸡蛋。”
他初中那会被孤立,有人说他有传染病,他走在路上还会被人扔小石子,让他滚远点什么的。
以程欺的心气,真被砸了,估计当场就得拿板砖拍回去。
要是事态真控制不住,只能拼爹了。
就在陆安然想法子的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一颗水果糖,“放松一下。”
陆安然表面看着淡定,实则内心慌得不行,程欺递了,他还真剥开吃了,直到草莓的甜味蔓延开,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程欺趁着他愣神,敲了敲桌子,“易方,别给辅导员打电话了,网上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敢舞到我面前,走了,吃饭去。”
陆安然没想到他心理这么强大,想说什么,程欺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手机不要了?”
陆安然一下消音。
用电脑逛论坛真的很麻烦,他登录不了自己的账号,没法评论,看到离谱的言论只能气得掐自己大腿。
为了手机,陆安然板着脸跟程欺去吃了饭。
打好饭菜,几人找到位置坐下,没吃几口,发现右手边的人时不时朝他们看一眼,拿筷子点几下,说完还捂着嘴巴笑。
陆安然偏头问易方:“他们在看我们没错吧?”
易方生气地戳了戳眼前的饭团,“嗯,看了好几分钟了。”
是没人敢在程欺面前嚼舌根,可这些眼神就够叫人难受的,吃饭都没胃口。
确定后,陆安然开口:“你们先吃,我过去一趟。”
说完,端着餐盘去了隔壁桌。
砰的一声,陆安然将盘子放到桌上,迎着三人震惊的目光,淡淡开口:“喜欢看,坐近点让你们看个够。”
他坐到笑的最厉害的那个人旁边,偏头问:“你刚刚在笑什么?也讲给我听听。”
那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陆安然挑了一根难吃的胡萝卜放进口中,拧眉骂道:“丢人现眼的垃圾。”
那人脸一下红了,“你骂我?”
陆安然抬眼,“我说菜,你怎么对号入座了?”
三人全都愣住。
不是都说陆安然话少清冷吗?怎么嘴这么毒?
其中一人梗着脖子开口:“你是不是来找茬的?坐我们旁边干什么?”
陆安然将胡萝卜一根根挑出去,“我想坐哪就坐哪。”
他看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啪嗒将筷子放到桌上,“刚刚不是偷看得挺开心的,怎么,现在不喜欢看了?”
对付这种人,越忍气吞声,他们眼神越放肆,在背地里骂得越难听。
只要出面一次,他们就会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他们没想到三个人吵不过一个陆安然,其中一人一拍桌子,蹭地站了起来,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了,陆安然旁边的椅子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
程欺坐下后,迎上三人骤然绷紧的视线,声音懒懒散散的:“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原来小猫凶外人的时候,爪子这么锋利。
更可爱了。
随后,易方和赵时博也来了,坐下,将三人团团围住,笑嘻嘻的:“别害羞,使劲看。”
302的宗旨——
开团秒跟!
他们见三个大块头压过来,瞬间怂了,饭都没吃,灰溜溜端着盘走了。
周围窥探的视线瞬间消失,陆安然感觉后背都轻松了一截,他想起什么,皱眉看向程欺:“你来凑什么热闹?”
真不怕有黑子趁机一饭盆扣他脑门上啊?
程欺看他碗里被挑出来的大片胡萝卜,夹了几根排骨过去,“不是你说的吗?喜欢看,就坐近点看。”
说完,程欺忽然发觉这话不对——
听着也太暧昧了。
陆安然很快反应过来,深深看他一眼,程欺心跳又开始失衡。
他觉得自己好像该去做个体检。
下一秒,陆安然的声音沉沉响起,“你来看戏?”
他在外面冲锋陷阵,程欺就这样对他?
面对陆安然带着控诉的冷漠眼神,程欺:“……”
绝。
【📢作者有话说】
程欺紧急撤回一根排骨:“其实,我在看你身后窗口阿姨颠勺,你信么?”
30 ? 第 30 章
◎跳梁小丑罢了。◎
吃完饭, 程欺他们的辅导员也终于弄出了书面文件,让论坛管理员发在了首页。
这个举动本来是为了止住这次舆论,可没想到大家根本不买账, 甚至攻击得更猛烈。
【学校的领导敢不敢偏心地再明显一点?以前盖个章要跑好几个楼,帮程欺澄清几个小时就好了?】
【不光是红头文件, 还滥用论坛管理员的权限置顶, 真牛啊!】
【作为有名的985高校,公然包庇一个天天打架斗殴的校霸,要不要明年写在招生简章上啊?】
【真黑。】
陆安然没想到文件竟然起了反效果, 无论怎么澄清,他们一致认为是学校高层包庇程欺。
不光如此,以前程欺的很多[黑料]都被扒了出来,比如一年前被程欺揍退学的那位,说是只看一眼,就惹到了程欺, 被逼到绝境。
还有什么程欺贿赂篮球比赛的教练, 让教练判自己所在的队伍赢。
陆安然甚至看到有人言之凿凿地说在5栋小阳台抽烟的也是程欺, 刘一宇只是被拉出来挡箭的替死鬼。
陆安然将手机放回口袋, 看着一脸气愤地刷论坛的室友, 开口:“我刚才吃多了,下楼散会步消消食。”
打饭的阿姨不光胡萝卜给的多, 排骨也多, 真把他吃的有点撑。
他说完,给每人桌上放了一瓶凉的矿泉水, 消火用。
易方正忙着在论坛跟这些黑子斗智斗勇, 头都没抬:“那你早点回来哦~”
他并不指望陆安然会参与这场骂战, 毕竟, 陆安然看起来实在太清冷,一点都不像是会吵架的类型。
“赵时博,你是在怼人还是在跟楼上打情骂俏,攻击力跟蚊子似的。”
赵时博实在不知道这人怎么能在前一秒跟陆安然撒娇下一秒吼他的,直接撂挑子,“有本事你自己来。”
易方接管赵时博的手机,“来就来!”
陆安然见他们各自忙着,拿着一瓶水出了宿舍。
程欺看着合上的门,眼神微动,正在纠结跟不跟上去,就被易方拉去进行父母保卫战了。
正在易方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时,己方战场神奇地得到了增援,他的压力骤降。
易方问程欺:“你买水军了?”
程欺看着飞速刷新的楼层,开口:“没买。”
赵时博手机被接管,正在用电脑全览大局,很快理清缘由:“有个叫草莓奶油蛋糕的,一上来直接放了个大招,发起群挑,那些人忙着跟他骂,没空管你。”
帖子消息蹦太快,易方没看到,追问:“什么大招?”
赵时博对着屏幕念:“恕我直言,楼上人的思维方式像上世纪70年代的美国经济。”
易方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程欺嫌弃地看他一眼,“你真的是考进A大的?”
赵时博笑着解释:“70年代美国经济有一个显著特点,[滞胀] 。”
易方嘶了一声:“卧槽,盟友说话好高级。”
这句话瞬间把大部分的火力吸引过去,对方手速超快,一打十轻轻松松。
不经过他也不是见人就怼,对于那些试图讲道理的人,奶油草莓蛋糕一开始的态度还挺好。
【草莓奶油蛋糕:篮球社每场大型比赛都有录像,说黑幕的自己一帧帧去看。】
【呵,一场篮球比赛将近一个小时,你倒是挺能拖延时间的。】
【草莓奶油蛋糕:我给你留面子也希望你长脑子,给证据不看挨骂你就受着。】
【那阳台抽烟的事情怎么说,有不少人已经看到程欺在那里抽烟了,最后受罚的却是刘一宇,你怎么狡辩?】
【草莓奶油蛋糕:这个事情我很好奇是怎么传出来的,刘一宇都当众承认是他抽的烟,你们怎么还在污蔑程欺?】
【草莓奶油蛋糕:拼多多砍到头了?】
【草莓奶油蛋糕:真不服,可以去找宿管,他那里有当时举证用的录音原件,说到底,那个小阳台恢复干净还是程欺的功劳,希望你们找茬前能动动脑子。】
【草莓奶油蛋糕:那些私信追着我骂的,这招对没用,因为我打狂犬疫苗了~】
【草莓奶油蛋糕:有点本事的建议直接来这里跟我对线,来者不拒。】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易方看傻了,“我今晚就在这个楼里住下了,以便逐帧学习盟友的怼人话术。”
他一开始以为这人只是一个拍照技术不错,很喜欢猫的小姐姐,可现在一看,对方能文能武,脑子转的飞快,怼人的话就没重复过。
只不过,那些人看骂不过,就不理会草莓奶油蛋糕了,开始在帖子里重复刷屏自己的诉求,要求严惩程欺。
陆安然待在小阳台,怼完最后一个人,灌了一大口冷水,等了好一会,没人参战!
取而代之的是跟机器人一样的刷屏。
陆安然发现,最先煽动起头的是一个ID叫[一念成风]的人,也是他发的那个五百字的小作文举报的程欺。
绝对是有私仇。
不光如此,这人还提及了另外一件事。
【一念成风:其实不光是程欺,陆安然也参与到了猫猫林的群架事件,可他被摘得干干净净,要知道,陆安然可是拿了不少奖学金的人,品学兼优的代表能去打架?】
这话也引起了不小的凡响,不少吃瓜群众让陆安然把奖学金吐出来让给别人,还说要取消他后三年所有的评奖资格。
这惩罚无异要了陆安然的老命,他直接把袖子撸了上去。
【草莓奶油蛋糕:@一念成风,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这人没想到战斗力爆表的陆安然会艾特他,吓得又回去当人机讨伐程欺去了,楼层哗哗地往上叠,陆安然都找不到机会输出,气得他踹了一脚墙根。
胆小鬼。
陆安然回来的时候,易方正捧着手机做笔记,见他进来,赶忙招呼:“安然,我发现了一个大神!”
陆安然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走上前看了一眼,发现易方把他说过的话都抄下来了。
易方如获至宝地捧着笔记,“待我学成归来,保证你们在网上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陆安然心头的火气被易方搅得不上不下的,无奈又好笑:“光抄没用。”
这些东西得进实战才能融会贯通。
不过,他那个珍藏的小册子倒是很适合易方,只是没办法传承给他。
毕竟,在易方眼里,他只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学霸。
果然,易方想起什么,立马捂住手机屏幕,“安然,你最近别上网,这些人说的太影响心情了。”
陆安然面不改色:“我已经看到了,咱们没必要跟一群复读机吵。”
易方震惊开口:“你不生气?”
陆安然嗯了一声。
回来前,他做了十个深蹲,火气已经降了九成了。
易方松了口气:“他们说你天天装逼凹造型跟电视剧里演的暴发户似的,把我气的不行,还好你不在意。”
陆安然手里的矿泉水瓶发出一声挤压的咯吱声,“跳梁小丑罢了,不用跟他们计较。”
语气冰冷,不带一点情绪波动。
易方重重点头:“好!”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陆安然捂着心口深吸一口气。
大胆!
放肆!
反了天了!
他打开论坛,睁大眼睛一条条看,终于找到了原话。
易方背的很准,一字不差。
让陆安然又心梗了一回。
而且,又是这个[一念成风]!
凌晨一点,在四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陆安然挑灯夜战,总算让他抓到了蛛丝马迹。
[一念成风]是个老ID,经常混迹在各大帖子中,陆安然按照ID搜索找过去,发现这人在论坛问过一门课最后结业报告老师的偏好。
这门课,只有他们环境学院才会上。
陆安然灌了口咖啡,化身柯南继续鏖战,又花了快半个小时,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刘一宇。
因为在小阳台抽烟被程欺钓鱼执法抓到的那个。
也是他一直在说自己装。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实中当棉花就算了,现在,他陆安然可是尊贵的网络战神!
凌晨三点,一篇两千字的小作文出现在了论坛。
陆安然仿照对方举报程欺的格式,反写了一封避雷帖,准确来说,算是检举信。
经过陆安然在各个公共平台的搜索,他发现这人除了抽烟,劣迹不少。
作为组长,小组报告的AI重合率高达70%,最后连累同组学员加班重写,被老师打了低分后,在背后散布老师的谣言,编造 “学术不端” 的虚假信息;还曾盗走同学朋友圈的生活照,P成恶搞图片发在群里传播;还在论坛上开女生黄腔……
桩桩件件,陆安然都覆上了截图或者当时的聊天记录,语气慷慨激昂,两千字甚至差点没写完。
发表之前,陆安然看了眼,刘一宇还在论坛蹦跶讨伐他和程欺。
他果断切换大号,编辑好标题。
【刘一宇,希望你今天能睡个好觉。】
发完他就美美上床睡觉了。
刘一宇睡得好不好他不知道,反正他闭眼秒睡。
深夜魔法对轰的后果就是,论坛直接被卡炸了。
早上陆安然醒来,拿手机查看战况,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他的小作文可比刘一宇的有说服力的多,光是仗着匿名开女生黄腔,就足够刘一宇被判死刑。
凌晨五点,刘一宇还试图辩解回怼,可他没有陆安然的战斗能力,每人一个唾沫星子,直接把他给骂自闭了。
最后,他单开了一帖。
【一念成风:呵,辅导员找我了,想必我又要沦为黑幕下的牺牲品,我认输,行了吧?陆安然,你牛逼。】
这番话看得陆安然心情舒畅。
只不过,没等他嘚瑟几秒,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辅导员的。
“你,还有程欺,来我办公室一趟。”
笑容消失。
陆安然慢吞吞爬下床,发现另外三人已经起来了,坐在椅子上,听到动静,抬头直勾勾地看向他。
易方满眼崇拜,就差上来跪着喊爸爸了。
赵时博目光钦佩,冲他竖起了手指头。
程欺则是朝他头顶看了眼。
看来是昨晚写小作文太亢奋,在被窝里蹭成鸡窝了。
陆安然没分析出程欺的表情,他咳了咳,准备再装一波时,程欺开口:“你辅导员也给你打电话了?”
陆安然一下萎了,“他还让我跟你一起过去。”
他洗漱完,跟着程欺一起往办公室走。
程欺还在看网上的帖子,“你昨晚怎么突然上网说这么多?”
他皱起眉:“你不该露面的。”
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刘一宇的处罚结果,还说陆安然参与群殴,也该一并处置。
关于他自己,倒是寥寥无几,相当于把矛盾引到了陆安然身上。
这不是程欺预料中的走向。
听出程欺语气里的不赞同,陆安然停下脚步。
“他说我装说我土还说我有钱。”陆安然面无表情,“这能忍?”
这无异于站在他头上拉x。
当然直接开炮!
用小号没效果,用大号才能显示出陆安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怂包。
想想接下来的会面,陆安然冷漠开口:“刘一宇他完了。”
程欺顺路买了个早餐,见他一脸严肃,忍住笑意,“你说得对。”
小猫的面子大过天。
谁也不能忤逆。
陆安然还想说什么,嘴里被塞了一个包子,“唔唔!”
程欺:“吃完再骂。”
说完,他看着陆安然塞得鼓鼓的脸颊,忍不住捏了一下。
因为嘴巴被塞得太满,空气挤压,陆安然嘴巴缝里挤出一声噗。
声音微妙。
早餐店老板隐晦地看了陆安然一眼。
程欺:“……”
陆安然慢吞吞拿下嘴里的包子,一字一顿地宣战:“程欺,你也完了。”
25-30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