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对于伊恩的话,蒂娅同意了。但她叮嘱他不要介绍身份和他差不多的人，她不想让艾里斯相处着有太大的压力。


    于是，一月下来,在蒂娅和伊恩的有意安排下，艾里斯见了不少容貌好，学识也不错的女孩，但他的情绪却越来越低落,甚至到后面，有人上门来,他就在房间不出去，说自己要赶稿子,不想见人。


    以为自己被怠慢的女孩很生气，好在今天有尤里在，他帮忙安慰着，送走了她。蒂娅不太理解艾里斯这种逃避的行为,她冲上楼,直接打开了他的房门。


    “艾里斯, ”蒂娅严肃地说，“我们出去转转。”


    艾里斯放下笔，默不作声跟着她出去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到了花园,蒂娅问, “多好的姑娘,你都不来看一眼。”


    艾里斯手指折着旁边的花，依旧一言不发。


    蒂娅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


    “是不是有了丈夫，就要把我打发出去，蒂娅。”艾里斯忽然低声说, “如果是这样，不用结婚，我自己就可以出去。”


    “我不是说你一定要结婚啊，哥哥。”蒂娅皱眉说，“而且我没有这样想过，我还想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呢，只是现在你的工作，结婚会少许多麻烦不是吗，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接触那些喜欢你的女孩们。”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艾里斯说，“我不会。”


    “你这话太果断了，你还年轻呢。”蒂娅纠正道，“你一定会有喜欢的人的，哥哥，只是可能晚一点，我不催你，但希望你能主动接触一下。”


    “我不接触，你会讨厌我吗，蒂娅？”艾里斯看着她问。


    “怎么可能？我讨厌所有人都不可能讨厌你啊。”蒂娅无奈地笑了声，“我只是想你能过得好而已。”


    “蒂娅，其实，要我过得好，那就只有——”艾里斯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目光柔和中又透露着坚决和犹豫，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蒂娅奇怪时，她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两人看过去，见尤里拨开花丛走了过来。


    艾里斯立马拉开了和蒂娅的距离。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他说。


    “没有。”蒂娅摇头。


    三人一同回到客厅，蒂娅先去书房了。


    最近正是秋收的季节，她和伊恩都忙了起来。他要去田庄监工，她则要准备一大笔庆祝秋收的货物，还要去各个果园视察。因此，尤里主动帮蒂娅的忙，暂时住在了这里，确实帮了她很多。


    “艾里斯，你和蒂娅的感情我很羡慕。”尤里开口说。


    艾里斯回过神，只是笑了笑。


    “你们是亲兄妹，感情真的很好。”尤里又说。


    “是啊，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艾里斯看着手指，“我看着她长大，只是可惜，缺席了好几年。”


    “可那只会让你们更加亲密不是吗？”尤里说。


    艾里斯微微点头，他当然不会告诉尤里，他多希望那几年陪在蒂娅身边的是他。 -


    对于艾里斯婚姻的事，蒂娅不再多问了，一是因为他不想结婚，那也没什么，二是因为太忙，没有空去管多余的事了。


    这天傍晚，天已经渐黑了，蒂娅正站在山头看工人在下面摘苹果，因为最近货源不足，必须加班采摘了，而且今晚马上就要下雨。


    看天边那又厚又黑的云层，估摸着是场大雨，雨水会无情地把这些摇摇欲坠的苹果冲到泥土了，一晚上的功夫就会烂许多。


    好在，现在采摘工作马上就要步入尾声了，每次加班，蒂娅都会给工人们额外的加班费，为弥补他们失去的休息时间。可当他们陆陆续续把一篮子的苹果往仓库抬时，一阵狂风刮了过来，那大片的云朵也飘了过来，很快，天空就下起了大雨。


    秋天的雨打在身上格外凉，蒂娅按着头上的帽子，挥舞着手指挥大家快些，等把所有苹果都放回仓库时，她也浑身湿透了，只得骑上马快速往山庄赶。


    大雨的到来让前面的四周也变得昏黑，蒂娅不停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水，忽然在前面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艾里斯拿着伞来找她了。蒂娅心中一喜，在他靠近时，弯腰把他拉到了马上。


    “蒂娅，你身上好冷。”艾里斯让她拿着伞，自己则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下雨。”蒂娅解释说。


    “你别把手露出来，我来抓缰绳。”艾里斯说着，从她背后绕前去，抓住了缰绳，加快了速度。


    马蹄踩踏在泥泞的路上，哒哒哒响个不停，和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这个场景，不禁让蒂娅想起小时候，艾里斯就是这样带着她在各个山谷间穿梭。


    “哥哥你看。”蒂娅朝侧边望去。


    那倾斜的大雨落到起伏的山峦间，朦胧的雾气已经在山间散发开了。


    艾里斯却没心情去欣赏风景，他察觉到蒂娅的身体在发抖，将她往自己怀里按着，希望能让她稍微暖和点。


    “对了，每天这个时候，你都在房间里写稿来着，怎么忽然来接我了呢？”蒂娅问。


    “是尤里告诉我，外面要下雨了。”艾里斯说，“他还说你今天会很晚都在田庄下面，但他有事不能去接你，伊恩还没有回来，所以我马上赶来了。”


    “原来是这样，但我其实已经被淋湿了。”蒂娅笑嘻嘻地说，“现在还害你和我一起淋湿了，你可以不用来的，艾里斯。”


    “不行。”艾里斯专心看着前面，“如果着凉，很容易感染。”


    蒂娅想起小时候生病，艾里斯晚上守在她床边偷偷哭的场景，心想还是不要生病比较好。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去，到了大楼前，互相搀扶着到了里面。虽然艾里斯尽力把伞往蒂娅那边偏，她身上也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了。


    “以后记得带伞。”艾里斯接过仆人拿来的毛巾，给她围上，又拿着另一条毛巾给她擦头发，“快去壁炉边，热水马上好了。”


    他把蒂娅带去壁炉边，让她坐下，接着又去厨房端了煮好的热奶和姜饼以及香肠来。


    “你呢？”蒂娅抓住他的胳膊，“你也会生病的，快来烤烤。”


    她拿起一块姜饼递到艾里斯的嘴边，他愣了下，随后咬住了。


    “蒂娅，快喝了。”艾里斯催促。


    “可是好烫。”蒂娅说。


    艾里斯拿起杯子，轻轻吹了吹，试探着稍微凉了点，再递给她。


    但蒂娅两个手都没有空，她一手拿着姜饼，一手用刀子插着烤肠。


    艾里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杯子递到她嘴边，等她吃一口，他就喂上去，让她喝一口。这种方式，是从前蒂娅不肯好好吃饭时他经常做的。


    “有哥哥真好啊。”蒂娅靠在他怀里，“就算结婚了，你还这么惯着我。”


    “你是我妹妹，我不惯着你，还惯着谁呢？”艾里斯柔声说。


    “那你会一辈子对我这么好吗？”蒂娅看向他问。


    “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问这个问题呢？”艾里斯看似无奈，却仍然笑着回答，把她额前有些乱的头发理了理，“你一辈子都是我最爱的妹妹啊。”


    蒂娅依偎在他怀里，抬眼间，从摆放在壁炉上的银色茶壶的倒影看见了伊恩的半个身子。


    她坐直了身体，同时回过头，见伊恩以一种压抑着怒气的表情，正死死盯着她和艾里斯。


    “蒂娅，”伊恩冷冷地说，“到房间来，我要和你谈谈。”


    “等蒂娅洗好再谈吧。”艾里斯才发现他，并且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对，“她刚刚淋了雨。”


    “那就边洗边谈。”伊恩丢下这句话，就大步离开了。


    蒂娅喝完杯子里的东西，叮嘱艾里斯也要及时清洗，追了上去。


    “要和我谈什么？”蒂娅裹着毯子打开房间门，见伊恩双臂环抱着，靠在窗户上。


    “你先去洗。”伊恩说。


    “去炉火边吧。”蒂娅说着，往那边走去，可伊恩几步走过来，把她的手腕一把抓住，另一手扯掉她身上的毛巾，就把她拉去浴室。


    “你做什么！”蒂娅叫了起来，手腕被他捏得疼极了，“松手！”


    可伊恩一言不发，他把浴室门关上，把桶里的热水倒进浴缸，温热的雾气弥漫开。


    蒂娅在旁边惊愕地看着他的举动，还没反应过来，伊恩就走到她面前，脱掉她身上湿掉的衣服，把她放进了水里。


    “你糊涂了是吧！”蒂娅浑身颤抖了一下。


    “好了，现在来谈吧。”伊恩坐在一张仆人坐的小凳子上，就在浴缸旁边。


    蒂娅瞪大了眼睛。


    “你这么看着，我怎么洗？”蒂娅红着脸喊，“等会儿再谈。”


    “怎么，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伊恩没好气地说，“你在你哥哥面前什么都无所谓，在我面前倒是矜持起来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蒂娅喊。


    “蒂娅，我问你。”伊恩抓住她的肩膀，“你和艾里斯，是不是亲兄妹。”


    “你……你说的什么话？”蒂娅怔了怔，“我和他当然是亲兄妹，他看着我出生，我们一起长大的。”


    “很好，”伊恩冷笑了声，脸上逐渐浮现出怒气，“你和他是亲兄妹，他对你是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吗！”


    浴室里先是寂静了须臾，接着，蒂娅叫了起来：“你喝酒了吧，你在说什么？我和艾里斯，我是他妹妹，他是我哥哥，我爱他，他爱我，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心思？”


    蒂娅也生起气来了，因为伊恩的话，好像她和艾里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一样。


    “你看你还像个傻瓜一样。”伊恩被气笑了下，“你爱他，他爱你，你真以为他对你的爱，就是平常的兄妹之情吗？”


    蒂娅瞪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冷声说。


    “我先不说你们刚刚的亲密举动，是不是正常的兄妹该有的。”伊恩缓缓说，语气仍然不好，“我想你还没有看他新写的书吧，他换了笔名，可仍然是你名字的缩写，并且，书里的内容——男主在长大后发现自己爱了多年的女人是自己的亲妹妹。你不要告诉我这没有问题！”


    “这有什么问题吗！”蒂娅叫道，“你和尤里的关系差，不代表其他兄弟姐妹的关系就差，并且，他换笔名是因为换了出版社，这家出版社答应不用他的照片和个人来做宣传，而书本的故事，完全就是虚构的，你怎么会认为是在——是在影射他的内心？”


    “你们的举动让我不得不这样想！”伊恩喊，“或许你对他只是兄妹间的情感，蒂娅，但他对你绝对不是！”


    “别再胡说了！”蒂娅猛地拍打了一下水面，“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说什么，伊恩，我不想因为这么荒谬的事和你吵架。我和艾里斯从小就是这样相处的，他对我从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你竟然会这样想！”


    “就因为你们从小是这样，所以你才觉得没有问题！”伊恩气冲冲地说，“他看你的眼神，那是看妹妹该有的眼神？别当我是傻子！我不想看到我的妻子，被自己的哥哥觊觎还不知道，明天我就要送他走。”


    他站起了身，蒂娅不顾没有穿衣服，也站了起来，一手护在身前，一手抓住了他。


    “伊恩，你要是敢对艾里斯做什么，我不会原谅你的。”蒂娅告诫他说，“我没有开玩笑，我不会拿他来开玩笑。你现在误会他，诋毁他，我已经很生气了，你要是再拿这些蠢货一样的话去冒犯他，那我觉得，我也没有和你继续生活下去的必要了。”


    “你——！”伊恩猛地回过头，“你为了他，要和我分开？！”


    “如果不是你闹这一出，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蒂娅冷静地说，“现在趁你还没有出去，快点把你那些傻瓜一样的想法打消了吧。我和艾里斯之间根本不可能是你想的那样，你最好清醒点！”


    伊恩被她的话和态度气得不停喘气，眼眶都红了。


    从他和蒂娅结婚后，他就发觉她和艾里斯的亲密已经超出了平常兄妹间该有的（至少柯林和薇拉不会）。但蒂娅却浑然不知，他也强行压下了心里的异样，不愿意去破坏两人间好不容易的温存。


    但这段时间因为秋收，为了方便，他在塔尔庄园住了几天。晚上在客厅，尤里给费丽姑妈念书，就念的艾里斯换了笔名后写的第一本书，正好到男主发现自己爱的人其实是自己亲妹妹的情节。


    伊恩当时没说什么，却去查了下，发现艾里斯的笔名都和蒂娅有关。一次是名字的首字母和末尾字母，一次直接就是蒂娅的名字缩写。


    他勉强将这看为艾里斯对蒂娅的宠爱，但他今天晚上赶回来，看见两人在客厅里互相依偎的画面，却坐实了他心底的疑虑。


    伊恩坚信，蒂娅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对感情都很迟钝，但艾里斯身为哥哥，却绝对不单纯。


    可现在，蒂娅却一味地包容他，还为了他要和他分开。伊恩结婚后第一次这样生气。


    他不顾蒂娅抓住她的手，把她扛了起来。蒂娅还没穿衣服，被他的举动吓得失声叫了起来，不停捶打着他，可他却伸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下。


    蒂娅浑身一抖，震惊得只能瞪着眼，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伊恩把她丢在床上，蒂娅连忙想起身，他反应迅速，压住了她的双臂，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放开我！”蒂娅喊，现在屋里很亮，被他这样看着，她感觉太不舒服了。


    “蒂娅，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伊恩红着眼睛说，“你把我逼得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还要转头来让我冷静，好，我接受你说你和艾里斯之间是正常的兄妹这句话，但是，我不能接受在你心里，我远没有他重要！”


    “你一定要和他比吗！”蒂娅费力地喊。


    “我会和你在乎的所有人比！”伊恩不甘示弱地说，“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夫妻，我才应该是你最爱、最重要的人！而不是什么哥哥！在结婚前，我承认，我只想着你能嫁给我就好，但我很自私，我不能满足你人在我身边，心却不在我这边，我要你爱我！”


    话语刚落，他就对着她的肩膀咬了下来，蒂娅嘶了声，他却不减轻力道，只是换了地方，并且，手开始有所行动。


    “你走开！”蒂娅忍无可忍地踹向他，手也去扯他的头发，可谁知，他动作十分迅速地扯下自己衣领处的绳子，竟然将她的双腕绑了起来，举过头顶。


    “伊恩！”蒂娅尖叫道，急了起来，“你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当然！”伊恩抬起头，双目猩红，“你让我觉得，你可以轻易离开我——如果感情上是这样，很好，那我就让你的身体离不开我，什么一周两次，不可能，我要其他男人一碰到你，你就会想起我！”


    听见他说出这样的话，蒂娅完全惊住了，但他暴躁的动作很快让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身体上。


    自从结婚后，伊恩就没有这样不顾她的感受过，她忍不住流出眼泪，却没有办法阻止他的举动。


    “好难受……”她从牙缝里说出这个字，周身都在发着抖，“好难受，别弄了，别……”


    伊恩就像没有听见，他吻住了她的嘴唇，将她的抽泣和眼泪都咽了下去。


    一直到深夜，再到次日凌晨，屋里的动静就没有停下来过。


    起初蒂娅还是生气和抗拒，可后面，在伊恩的行动下，她就只能发出微弱的哭泣和喘息声了，只感觉到身体很累很麻木，却又控制不住一直游走在那云端之上。


    直到天蒙蒙亮，蒂娅已经昏睡了过去。


    她在模模糊糊中咳嗽着，伊恩先抱着她去洗了洗，又去泡了蜂蜜水给她喝下。喂水的时候她稍微醒了，却说不出话，也抬不起手臂，只能任凭他把温热的甜水往自己嘴里喂。


    伊恩知道，这夜过后两人肯定会再有争吵，于是他从背后环住她，心里下定决心，以后要经常这样做，他要让自己的力气和体温告诉蒂娅，他心里的不甘心和委屈有多大。


    可下午三点后，蒂娅醒了，一句话也没说，只梳洗着自己的头发。


    她浑身几乎快散架了，连梳子都很难拿起来。


    “你哥哥我不会让他走。”伊恩在她身后，抱着双臂说，“我相信你的话，但我希望你们之间的举动不要再过于亲密。”


    蒂娅表情淡淡地梳着头发，因为举不上去，只能不停梳着下面的。


    伊恩见状，上前握住梳子，“我来。”


    他正要帮她梳，可蒂娅反手将梳子夺了过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看也没看他一眼，将头发随意扎起，戴上帽子，便出门去了。


    蒂娅这个样子让他隐隐有些不安，他追上去，到了餐厅。


    早餐时，蒂娅依旧不和他说话，只和艾里斯他们说话，甚至眼珠都没有往他的方向移动。


    艾里斯三人也察觉到他们间的不对了。柯林有些幸灾乐祸，薇拉则很茫然，唯独艾里斯很担忧，他知道两人大概是吵架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吵架。


    饭后蒂娅就去清点货物，伊恩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马车。


    “蒂娅，你这是在故意冷落我啊。”伊恩笑了声说，“这招对我没用的。”


    蒂娅只翻看着手里的清单，就像听不见他的声音一样。


    伊恩变了脸色，看向窗外，也不和她说话了。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但到了地方，伊恩就憋不住了，不管蒂娅做什么，他都在旁边发出动静，企图让她注意到自己。


    可蒂娅显然是拿他当空气，完全无视掉他了。一直到晚上回去，两人间还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甚至接下来一连三天，蒂娅都不和他说话，哪怕晚上两人还是一起睡，伊恩还在执行自己的计划——让蒂娅身体离不开他的计划。她就算会因为生理反应发出一些声音，也绝对不回应他。


    这让伊恩心里有些发慌，但他不肯承认自己是错误的，在他看来，要求自己的妻子和她哥哥保持一定距离是很合理的要求。如果蒂娅是因为这件事冷落他的话，那他也不会妥协。


    但蒂娅大约是受不了晚上必不可少的事，她让仆人再收拾出一间屋子，要和他分房睡。


    这件事伊恩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他大力敲蒂娅的门，想让她把话说清楚。


    蒂娅把门打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伊恩白着脸问，“有谁结婚还不到一年就分开睡的？”他抓住蒂娅的手，“跟我回去。”


    蒂娅用力甩开了。


    “你再吵，我就去住旅馆。”蒂娅冷冷地说，“或者田庄上，别来烦我。”


    “你……”伊恩惊愕地眨眨眼，“就因为上次吵架的事……”


    “你自找的。”蒂娅说完，马上把门关上了，任凭他怎么敲门都不开。伊恩只能又气愤又委屈地回两个人的房间。


    两人间的气氛很快就被薇拉三人察觉到了。薇拉担忧两人的感情，和艾里斯一起询问她出什么事了。蒂娅只是敷衍了过去。唯独柯林在偷笑，向上帝祈祷希望两人分开。


    而蒂娅冷落伊恩，只是觉得他那天说的话，和晚上做的事太过分，让她不想再和他交流了。要是换个人，说那样污蔑她哥哥的话，她早就和那人断交了。


    蒂娅开始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早上很早就出门，直到傍晚才回来，两人见面的机会几乎只有在晚餐那段时间，还没有任何交流。


    空闲时，蒂娅骑马去田庄逛一圈，回来后见阳光明媚，秋天花园里的花正开得茂盛。


    她把马交给马夫，准备去花园摘一把花放到房间去，没成想，在路上撞见了提着箱子正要上马车的艾里斯。


    第87章


    蒂娅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看清楚后，立马奔了上去。


    “艾里斯！”她喊，“你去哪里？”


    “蒂娅？”艾里斯愕然地回过头,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她看见，“我……”


    “你要出门，还是？”蒂娅皱眉问。


    “我……”艾里斯有些犹豫地说，“我想搬去外面住。”


    “为什么啊？”蒂娅立即说,把他的行李拿了下来，也把他手抓住, “下来，为什么不和我说就要走？”


    艾里斯下来了,他低着头，对于自己这个忽然的决定，他也愧疚没有告诉蒂娅。


    “对不起，蒂娅。”艾里斯轻声说,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妨碍到你们夫妻感情了。”


    “你没有。”蒂娅正色道, “谁和你说的你妨碍到我和伊恩感情了？”


    “是我去问的。”艾里斯说，“我发觉你们最近很不对，我去问了他, 他只告诉我, 你们因为我吵架了, 所以——”


    “那不是你的错！”蒂娅喊，“是伊恩让你搬走的吗？”


    “不是。”艾里斯摇头，“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离开能让你们夫妻重归于好，你还能像往日那样幸福, 那我——”


    他话说到这里，蒂娅就听不下去了，她把采花用的篮子丢地上，一手捂住额头，转过了身。


    艾里斯急了，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却发现她眼里装满了泪水。


    “蒂娅，我……”艾里斯忙要说安慰她的话，但蒂娅拨开了他的手。


    “我只想让我们像从前那样生活，你竟然觉得你离开我就会幸福。”蒂娅红着眼睛说，“你就这样以为吗？”


    “不是，我只是看你们吵架，所以就，”艾里斯着急地说，再次握住她双臂，“蒂娅，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和你商量就走。”


    “我和伊恩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蒂娅深吸口气说，“他只是对你有点误会，他一直是那样，你走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我更伤心！”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艾里斯抱住她，连声说，“我不走了，蒂娅，别哭好吗？我不走了。”


    在他那轻柔的道歉声下，蒂娅点了点头，双手捂住脸，平复了下心情后，就让仆人把行李提上去。


    “你以后还会有这样的念头吗？”蒂娅问。


    “不会了，这次是我糊涂了。”艾里斯说。


    蒂娅让他先上去，随后向仆人打听伊恩的下落，得知他也在花园，立即往花园走去。


    很快，她就在喷泉池前看见了他，他手上拿着一束蓬松的八瓣菊，正迎着阳光走来。


    “你和艾里斯说了什么？”这样美的画面并没有让蒂娅心软，她疾步过去，质问他，“你把你那些胡话告诉他了？”


    “什么？”伊恩怔了怔，发觉她是在为了艾里斯要和他对质，冷笑了声。


    “我要是把那些话说出来，恐怕你哥哥他早就走了吧，因为他的心思被我戳穿了。”他讥讽地说。


    “刚刚他就是要走。”蒂娅说，“但被我拦住了，伊恩，我说过我和哥哥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那想法太荒谬了！如果你和他胡乱说，我们的关系就真的完了。”


    “完了？”伊恩扬了扬眉，一把将那束花丢到池子里，波光粼粼的水面被一束束八瓣菊激起淡淡的涟漪。


    “我没有把那些话告诉艾里斯，他要走是他自己在多想，我只是告诉他事实——你这些天冷落我，是因为他的缘故，难道不是吗？蒂娅，难道你不是把他这个哥哥，看得比我这个丈夫还重要吗？”伊恩一字一句说，“我明确地告诉你，蒂娅，我们的关系会永远持续下去，不可能完。”


    蒂娅眉头颤了颤，好笑地说：“我真不明白，你这好像是在妒忌艾里斯一样。”


    “是因为你的不平等对待，我才会这样。”伊恩说，“我也不明白，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却把其他关系，看得比我们的关系还要重，既然如此，那艾里斯出去住，对你我都好吧。”


    “这是不可能的。”蒂娅立即说，“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结婚是因为翡翠山庄，因为这里是我和艾里斯他们曾经的家——”


    “啊，对了，你们是家人，我这个强迫你结婚的人不是。”伊恩冷冷地说，“你和我结婚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逼不得已，所以我没有资格对你和其他人的关系不满意，是吗？”


    “我没这么说。”蒂娅冷静地说，“但你得明白，我和你的关系是可以结束的，但我和艾里斯从出生起就是一辈子的兄妹了，如果你对我们的相处有意见，我会避嫌，但如果你想让他走。”


    她摇了摇头，眼里的决绝让伊恩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的关系可以结束，好像这一切在你眼里就是一滩烂泥一样毫无价值，随时能被丢开。”伊恩冷笑道，“只要我想，我们之间就不可能结束，但是你和你哥哥，我会有办法的。蒂娅，你还是去告诫他，让他小心点吧。”


    他的话把蒂娅彻底惹恼了，她脸上闪过难以置信和愤怒的情绪，原本握着的拳头松开了。


    她把手举到自己耳朵边，露出那枚戒指，接着，她一把扯了下来，竟直接将戒指丢到了喷泉里。


    伊恩瞬间变了脸色，先是惊愕地看了眼蒂娅，就不管不顾跳进了水里。这池水有些深，而戒指已经落到了水底，完全看不见了。


    蒂娅双手抓着裙子，双肩不停抖动着，看着伊恩一次次浮出水面换气，又扑下去继续寻找，她却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因为她决定要让伊恩明白，他们的关系如果她非要断绝，他是阻止不了的。


    终于，戒指上那两枚蓝色的宝石很显眼，伊恩找到了，可当他浮出水面，趴在池子边喘息时，眼前却早已经没有了蒂娅的身影。


    而他摘来想道歉用的那一大束八瓣菊，已经全部被打湿折断，会在水底腐烂-


    蒂娅晚上回来，从管家口中得知伊恩回塔尔庄园住的事。


    起初她还不信，但回到房间一看，衣柜里伊恩的衣服都被拿走了，桌子上的花瓶里放着一束新摘来的八瓣菊。


    她猜测大概是因为下午的事，但蒂娅不准备写信劝他回来，或者主动去找他，现在的情况，还是各自冷静一段时间比较好。


    晚饭时，艾里斯注意到伊恩不在，问了蒂娅，她只是淡淡地回答：“他回塔尔庄园了。”


    虽然蒂娅表情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但他隐约察觉到，或许和自己有关。


    晚饭后，蒂娅回到房间，她从花瓶里抽了一支花，走到窗前，不停用鼻尖去触碰花瓣。她不知道艾里斯就在门口看着她，看见她脸颊慢慢滑落下泪水。


    三日后，伊恩也没有寄信来，不过，蒂娅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而在艾里斯的婚事上，因为他最近肯去认识那些爱慕他的姑娘了，并和她说，他有了结婚的念头。


    晚上，艾里斯从外面回来，见蒂娅一个人坐在客厅翻看着书，问：“伊恩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蒂娅抬起头，“今天怎么样？”


    “挺不错的。”艾里斯低声说，“或许我结婚后他就回来了。”


    “你说什么？”蒂娅敏锐地问，“你结婚和伊恩有什么关系？”


    “蒂娅，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和我有关。”艾里斯说，“我结婚后大概会出去住，那样的话，你们夫妻就——”


    听到这里，蒂娅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你最近肯去见人，也开始关心自己的婚事，是因为我的缘故？”蒂娅啪一声把书合上，“艾里斯，我……我什么时候说是因为你的关系了？我和伊恩吵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的婚事那不是游戏，你是要为了我委屈自己，去接受一段你不喜欢的婚姻吗？”


    艾里斯想解释，可他在蒂娅面前不会说谎。而且，蒂娅说的完全正确，他就是这样想的，如果他的存在阻碍了蒂娅的幸福，那他愿意为了她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我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把这当成一件任务啊。”蒂娅严肃地说，“我不希望你娶的人是自己不爱的。”


    “那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结婚了。”艾里斯说。


    “不结婚也没什么。”蒂娅说，“没人逼你结婚，我也不可能要你为了我去结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和伊恩的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对不起。”艾里斯内疚地说，“蒂娅，你生气吗？”


    “我不生气，哥哥，但是你也别再有这些傻主意了。”蒂娅无奈地说。


    艾里斯对她伸出手，她将自己的手在他掌心，被他握住，顺势就站了起来。她踮起脚尖，他弯下腰。蒂娅就在他额头吻了吻，表示自己真的没有生气。


    次日，尤里从塔尔庄园那边过来，恰好贝尔想私下来买几瓶酒，实则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看见艾里斯的手稿，她也是他的书迷。


    没成想，两人撞到了一起，并且谁都不愿意自己是后面被接待的那个，蒂娅只好带他们一起去逛果园，顺道问起了伊恩的情况。


    “他一切都好。”尤里说，“他忙着看田庄的事。”


    闻言，蒂娅想他大概也没有太难过。


    贝尔听出了大概，知道是伊恩和蒂娅吵架，伊恩赌气回塔尔庄园去了，她马上就觉得尤里这是要趁两人吵架，来趁机讨好蒂娅，离间两人感情的。


    三人穿过果园，眼前出现广阔的草坪，远处那波光粼粼的，是一片池塘。


    蒂娅本想陪两人走到那前面，再转回去喝茶，但工人找到她，说有人闹起了矛盾。蒂娅让尤里和贝尔在这里等等，她去去就来。


    见她走了，贝尔刚刚还压抑着的讥笑就不再刻意隐瞒了，她立马对尤里说：“别痴心妄想了。”


    尤里正蹲在地上摘一朵小花，闻言站了起来。


    “请问我又怎么了，达礼小姐？”他问，往前面的池塘走去。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贝尔追在他身后，“我知道，伊恩和蒂娅吵架你肯定高兴坏了，就等着他们吵架，你好来撬墙角呢，哼，说不定他们吵架的事还和你有关。”


    “那你可就误会我了。”尤里说，“我是最希望蒂娅能幸福的人。”


    “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贝尔抱着双臂说，“或许这世上只有我最清楚你到底是什么家伙，我不会忘记盯着你的。”


    尤里微微笑着，转过身，和她四目相对。


    “那我真是让达利小姐费心了。”他惭愧地说，“我本来以为，茶杯那次事能给你一个教训呢。”


    贝尔没想到他这么爽快，马上就不装了，当场气得红了脸，但她深吸口气，竭力冷静下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茶杯那次是你耍的阴招，你自己明白。”贝尔说，“等我抓到你的把柄，再告诉蒂娅，你就会知道得罪我是你此生最应该后悔的事。”


    “是吗？”尤里诧异地眨眨眼，笑了起来，“那我得先告诉你，你这样威胁我，我会先让你接近不了蒂娅的。”


    他往后看了一眼，蒂娅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了。


    “你别把自己看得太有能耐了。”贝尔冷嗤道。她说完这话，尤里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贝尔很快意识到不对，想抽回来。但尤里的力气要大她许多，两人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在互相推搡。接着，他把她的手往自己肩上一按，好像是她使他往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


    他掉到了池塘里，溅起的水花甚至弄到了她脸上。


    贝尔被他的举动吓得呆在原地，身后蒂娅一声喊叫让她回过神，她马上对她解释：“是他自己跳的，他抓住我的手，然后——”


    但蒂娅狠厉地看了她一眼，这眼神叫她闭上嘴，话都说不出了。


    尤里好像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着。蒂娅跳下水，这水并不深，就到她的脖子，她过去抓住他的手，把他带上了岸。


    “是他自己！”贝尔叫了起来，“他说他要给我一个教训，抓住我的手，想装作我推他的样子，好被你看见误会我！”


    对于她的话，蒂娅暂时没有理会，因为尤里呛了水，不停咳嗽着，浑身还在发抖。


    “蒂娅，你不会不相信我吧！”贝尔喊，“如果是我把他推下水，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目的。”尤里一边咳嗽一边说，“我们起了争执，你想推我给我点教训，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样做，达利小姐，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先前茶杯的事也是这样，只是因为你生气。”


    贝尔再一次被他的无耻程度惊到了，她张大嘴，好半晌说不出话。


    “不是这样的！”贝尔大叫，“蒂娅，不信你去问诺西，我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脾气了！”


    蒂娅把手帕拧干，递给尤里，又对贝尔说：“我想我现在该送你出去了。”


    “你！”贝尔急得原地跺脚，“是他啊！”


    蒂娅把还在咳嗽发抖的尤里扶了起来，贝尔只好跟上他们。一路上，她都在解释刚刚的事，但蒂娅没有回答，尤里也没有，她在后面急得快哭了。


    蒂娅先让仆人把尤里带上楼，随后又让人把贝尔送出山庄。


    “如果是你们的私人矛盾，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我想现在你们不适合见面。”蒂娅说，“以后也减少见面吧，达利小姐。”


    “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相信他？”贝尔直喘气，脸也通红，“他明明就是个十足的人渣！”


    这话让蒂娅奇怪地看着她。


    “达利小姐，你在说什么？”蒂娅说，“尤里他是我先生的亲弟弟，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是说我不应该相信他，应该相信一个外人是吗？”


    贝尔恍然了瞬，她确实忘记了这回事：两人先前也是朋友，现在更是家人，而且，她在蒂娅心里的印象其实一直都不好。


    但她不肯服输，走时狠狠地跺了下脚，只能咬住嘴唇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发脾气。


    她走到一半，回头往上面看了眼，居然看见尤里站在二楼客厅的落地窗前，正在对她微笑，还对她挥了挥手。


    贝尔更气了，她指着地狱发誓，自己一定要让他原形毕露。


    第88章


    十几天下来,伊恩和蒂娅都没有联系。因为尤里经常来，从他口中得知伊恩在那边忙着田庄上的事，蒂娅也就不再写信去问了,毕竟，她也很忙。


    直到一连几天，蒂娅发现薇拉每次从外面回来，都拿着一封信,还不在客厅看。


    蒂娅起初以为，是她的好朋友达里安给她写的,可一天晚上，薇拉奔上楼,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让蒂娅看见了来信人其实是伊恩。


    “啊，姐姐，我当上领唱了！”薇拉激动地说。


    “这么快？”蒂娅下意识说,因为上次她去听薇拉唱歌,她还说自己距离领唱的位置很远。


    “不只是领唱, 我还有独唱的曲目呢。”薇拉骄傲地说，“我现在得更认真练习了。”


    蒂娅本要夸赞她，忽然想起几天前薇拉还在为歌剧院的事气馁,说不知道多久才能站在独唱的舞台上,才过几天这件事就发生转机了吗？


    “薇拉,你本来就很棒。”蒂娅说，“但伊恩怎么给你写信了？这几天你一直都有收到信，都是他的？”


    “啊！”薇拉见自己暴露了，嘻嘻笑了下，和蒂娅坐到沙发上。


    “这是姐夫给我写的, 但他通篇都在问你的情况呢，姐姐。”薇拉说。


    “是吗？”蒂娅摊开手，“把他这几天的信给我看看吧。”


    薇拉去把信全拿来了。蒂娅细细看了起来，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点。


    伊恩确实都是在问她的情况，还叮嘱薇拉不要被她看见。但薇拉回复的就很有意思了，她几乎把山庄里的一切都告诉给他了，包括她在歌剧院怀才不遇的事。她能想象到伊恩看信时的表情了。


    这让蒂娅怀疑，薇拉现在当上领唱和独唱，其实是伊恩在背后帮忙。


    今天这一封也是在问她的事，蒂娅让薇拉如实说，心里思量着要不要给伊恩写信让他回来。可在晚饭后，蒂娅就收到了塔尔庄园寄来的信，竟然是米勒太太写的。


    蒂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现在米勒太太也常去塔尔庄园，看见伊恩回去住，她一定会询问，她非常关心两人的感情。


    果然，信上请她明天去塔尔庄园一趟。她已经听说了他们夫妻两人的事，觉得有必要向蒂娅开导开导。新婚夫妇却分居，这是很不好的事。还说奥顿·亚当斯，也就是她的公公，也要回来了，希望他们能一起在庄园住上一段日子。


    次日一早，蒂娅就坐上马车去塔尔庄园。


    客厅内，米勒太太和伊恩都在这里，尤里也在。看见她来了，米勒太太起身去拥抱她，拉着蒂娅就坐到了沙发上。


    蒂娅余光注意着伊恩，这告状的人倒是一点也不脸红，还故作清高不和她讲话。


    “蒂娅啊，”米勒太太说，“你听伊恩说了和你的事。”


    “他说了吗？”蒂娅凌磨两可地说，她希望伊恩不要乱讲话。


    “他说了，”米勒太太拍拍她的手背，“哪怕工作再忙，也要不能忽视夫妻间的感情啊，怎么能分房睡呢？伊恩说你冷落他，一天甚至见不了两次面，这怎么能行呢？”


    蒂娅看了眼站在落地窗前的伊恩，他好像专心致志看着外面，对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在意。但蒂娅知道，他一定竖着耳朵在听。


    “这段时间，工作是有点忙，我忽视了。”蒂娅笑了笑，心中松了口气。


    “看到伊恩回来，我惊讶死了，以为你们的感情出了什么岔子，但是想到你们之前那样要好，又觉得不应该。”米勒太太说，“但是你们新婚夫妇，分居太不应该了，不管是对你们自己的感情，还是在外的名声都不好。”


    “我知道了，米勒太太，最近正好我要去这边的田庄，会和伊恩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们没有吵架，让你担心了。”蒂娅说。


    “那太好了，我真怕你们感情出问题，不过我看——”她俯下身，在蒂娅耳边轻声说，“我看伊恩那委屈的样子，也绝不会和你闹多大的矛盾。”


    “他委屈吗？”蒂娅问。


    “和我说这些事的时候，几乎快哭了。”米勒太太满脸甜蜜蜜的笑。


    “他就喜欢哭。”蒂娅刻意不把声音压低了，“遇到事情就喜欢掉眼泪，不然就是耍脾气。”


    “这说明他不把事情憋心里啊。”米勒太太站了起来，也把她拉了起来，“你们小夫妻快去外面散散步，调解调解吧，看到你们和好我就放心了。”


    她招招手，示意伊恩过来。蒂娅表情平淡地用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到了花园，蒂娅就松开了。


    “没想到你现在还会告状了。”蒂娅说，


    “我要是不说，有些人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来找我。”伊恩说。


    “你不是在这边挺好的吗？”蒂娅看向他，“而且当时还是你一言不发就走了。”


    “你丢了戒指。”伊恩板着脸，眉头皱了起来，“我觉得你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我走。”


    对于丢戒指，蒂娅也觉得是自己莽撞了，她正要为这件事向他道歉，就听伊恩又语气讥讽地说了句：“那我找情人，是不是你也不在乎。”


    “好啊。”蒂娅刚刚浮起的愧疚消失了，“那你找吧，请随意。”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伊恩愣了愣，大步追在她身后。


    “米勒太太说了要我们好好交流！”他着急地说。


    “交流过了，但我看你更喜欢找情人交流。”蒂娅淡淡道。


    “我没有找！”他喊。


    “你既然说了那话，心里或许就有那个想法。”蒂娅说。


    “我没有！”伊恩拦住她，“我只是——”


    “走开。”蒂娅瞪着他。


    但伊恩不让，她走另一边，他又去拦她，就是不让她走。


    蒂娅先是看了他几眼，又深吸口气，含着眼泪说：“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腻了，要找情人的话，我不拦着，因为拦不住，但你得告诉我，打消我心里对你的希望。”


    “我不会找什么情人！”伊恩急切地喊，“我只是随口说的。”


    “如果我说我找情人的话，你会怎么样？”蒂娅问。


    “你不会说你找情人，但你会丢戒指，还会说我们的关系结束了这种话。”伊恩反驳说，“难道这些话就好了吗？”


    蒂娅居然有些语塞，她发觉现在不能和伊恩吵，干脆用力推开他，上楼去了。伊恩本要追上去，却听见背后传来尤里的声音。


    “爸爸要回来了。”他说，“估计马车就要到庄园外面了吧。”


    伊恩瞥了他一眼，大步追了上去，可蒂娅回了自己房间，直接将门关上了。


    这样一来，他也生气了，两人又开始谁也不理谁，只是在米勒太太面前说几句话，还会挽着手臂。


    在两人见到奥顿前，伊恩一把逮住她的手，把戒指套了上去，还用力捏了下她的手指头。蒂娅朝他看过去，他又是一副生着闷气的模样眺望远方。


    奥顿·亚当斯的马车是在傍晚到的，他从马车上下来，对几人展开双臂。蒂娅发现他的腿伤还没有好，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不过，他的外貌和几年前相比，居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眼角的皱纹加深了些，头发的颜色变淡了些，却还是不减当年的风采，他的身姿依旧挺拔，笑容依旧张扬。


    “我的好儿子，好儿媳！”他夸张地说，在看到蒂娅的一瞬，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唉，这可真是……”他摇了摇头，好像在惋惜什么。


    “表哥，你的腿伤还好吗？”米勒太太关切地问，“上去说吧。”


    “还好，前段时间可把我折腾惨了。”奥顿说着，和米勒太太一起走在了前面。


    蒂娅见状，要抽回自己的手，但伊恩的胳膊紧紧夹住她，不让她抽回去。


    “小心点，傻瓜。”他悄声说，“不想要我那个愚蠢但眼尖的父亲发现不对的话，就好好和我待在一起。”


    “不这样，也不会被他看出什么。”蒂娅悄然奋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别小看他。”伊恩说，“他很关注我们的感情。”


    蒂娅抽不出来，只好作罢了。


    回到餐厅，奥顿又开始了他的高谈阔论。


    他和先前完全一样，还是喜欢用夸张风趣的语调说那些他以为的有趣事，不过现在有米勒太太在，她这个和气的人不管听到什么都会捧一下场，让奥顿更加高兴了，举起酒杯喝得红了脸。


    蒂娅吃完就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叠放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伊恩拿了过去，他握住她的手不放，不停扭动，或者捏她的手指。


    蒂娅扭头告诫地看了眼他，伊恩就无所谓地笑了笑。在这么多人面前，蒂娅没法警告他，只好用脚去踢他，没成想他隔着裙身，扣住她的大腿，好像在比对着什么。


    蒂娅受不了他那肆无忌惮的手，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先离开餐桌回了房间。


    她一走，奥顿好像清醒了些——他已然有些醉了，又停下了那些话，扭头对伊恩说：


    “还是你这小子赢了，你可别忘了宽慰你的兄弟，对于一个有钱的男人来说，没什么是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还要残酷的事了。”


    伊恩正对蒂娅的逃避感到气愤，根本不想理会这个老东西，他起身离开了餐厅，本想去蒂娅房间，但见她房门紧闭，他想了想，干脆去了书房。


    “爸爸，你别喝了。”尤里无奈地说，“你好像醉了。”


    “没有，我心里清醒着。”奥顿摇晃着手里的杯子，“伊恩，得不到喜欢的人是不是很难受？”


    “爸爸，我是尤里。”尤里平静地说。


    “天啊，表哥，你真的醉了，快来人。”米勒太太听见他的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送先生回房间。”


    奥顿一直喊着自己没醉，还是被人扛去了房间。


    夜幕降临，庄园终于安静了下来。


    蒂娅并没有睡觉，她思量着去找伊恩，重新把话说清楚，其实，她是相信他不会找情人的，但听到他说那些话，心里的气怎么也挡不住。


    她打开门，一个沉重的躯体忽然倒在了她身上。


    蒂娅下意识就要叫出来，忽然闻到一股酒味，还有熟悉的嘟囔声，急忙扶住了这个人。


    “奥顿先生！”看清这倒在她身上的人，蒂娅叫了出来，“你还好吧？你走错房间了。”


    “不，不，我没有走错。”他嘀嘀咕咕地说，想强撑着站直身体，可无济于事，蒂娅只好把他放到沙发椅上。


    “我是来找你的，蒂娅。”这醉酒的男人说，“你让我感到惊奇，你知道吗？”


    “什么？”蒂娅给他倒了一杯水。


    “从来没有一个——一个女人，能结婚了还让我惦记着她，虽然你是我的儿媳妇，我们是一家人，但我实在是没想到，伊恩——是叫伊恩吧？我的儿子，居然真的娶到了你。”奥顿伸着手指说。


    蒂娅惊呆了，他的话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不对劲。


    “当初，就是你十四岁的时候，我看到你的那一瞬，就确定我想要得到你，但你可真让我意外，我的钱没有办法让你上钩。”他打了个酒嗝，“我那两个儿子看穿了我的意图，都跑来警告我，说他们以后要娶你，让我离你远一点。”


    蒂娅眼珠颤抖着，想起先前奥顿对她的一些举动和话，确实不是一个正常男人该对小女孩说的。原来当时伊恩和尤里一直在背后保护她吗？


    “你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蒂娅皱眉说，“你这个人有问题。”


    “不不，我可没有那样禽兽，只是你当时太漂亮，让我一眼就爱上你了。”奥顿笑着说，“我可是想等你长到十五岁后啊。”


    “你知道，有两个女人因为你丧命吗？”蒂娅冷冷地说，“你还记得吗，伊恩和尤里的母亲，都是因为你，害她们一个惨死，一个被囚禁疯掉，最后淹死。”


    “哦，我完全不知道。”这男人满不在乎地说，“对不起，宝贝，我每天很忙，记不住这么多人和事。”


    “你当然记不住了，因为你完全不在意。”蒂娅嫌恶地说，“伊恩和尤里有你这样的父亲，简直就是耻辱。”


    “你可不能这样说我啊。”奥顿嘻嘻地说，“要知道，当一个男人拥有权势和钱财之后，要保持专一是很难的。而且，我大概想起你说的那两个人了，那可不是我的错，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们我要娶她们，我这个人，一旦女人怀孕，我就会对她失去兴趣——但她们却执着地要嫁给我，我只能告诫她们，嫁给我，代价是很大的，可她们还是执意这样，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好人啊。”


    “是你害她们怀孕，就应该负起责任。”蒂娅强硬地说。


    “我对她们负责的办法就是给她们足够的钱，但她们却要我的爱，哈！哈！”奥顿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只能说，是她们自己太天真，不能怪我。”


    蒂娅闭了闭眼，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棍子敲死他，可现在这个人是她的公公，只能保证以后不再接触，既然伊恩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那伊恩也会刻意远离这人。毕竟，他是他的父亲。


    “好了，宝贝，现在来给你公公一个亲切的吻吧。”他摊开双手，但蒂娅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出去。”蒂娅厉声说，“我真不敢相信伊恩和尤里的父亲会是你，滚，出去！”


    她把他拽到门口，因为醉酒，奥顿浑身都软绵绵的，最终被推出了房间门。


    他摸摸头，嘀咕了几句，往另一边走去了。


    此时，伊恩还在书房，他脚翘在桌子上，一手捂着额头，思索着待会翻窗户进蒂娅的房间，忽然被一道响声打断了思绪。


    “啊，我真是没想到。”他听见自己的父亲说，抬起了头，看见奥顿瘫倒在沙发椅上，满脸通红，“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一个女孩拒绝那么多次。”


    “你这老东西在说什么？”伊恩嫌恶地说，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今晚月光也比较淡薄，奥顿一开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哦，是我的儿子。”奥顿眯了眯眼，呵呵笑了两声，“我刚刚去见你那妻子——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对结了婚的女孩还这么感兴趣，还这么喜欢，你们肯定已经有过了吧？但我不介意。”


    伊恩变了脸色，猛地坐了起来。


    “你去找蒂娅做什么？”


    “我只是想去祈求一个吻罢了，但是她不肯，把我臭骂一顿，还把我赶了出去。”奥顿摆摆手说，“前所未有！”


    听见他没对蒂娅做什么，伊恩才稍微放下心，但奥顿接下来的话，却点燃了他心里的怒气。


    “那个迷人的小东西，我迟早有一天会得到她的，但我不会把精力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外面可是有大好风光啊。在我看来，十五岁以下的女孩太小，二十岁以上的，又提不起我的兴趣，只有中间那个阶段的，才是我最喜欢的。”他说。


    “要是怀孕了，那可是犯了大忌，我不会再喜欢了，要是结婚了，更是完全提不起我的兴趣，但蒂娅那个小妖精，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已经结婚了——还是和我的儿子，可我不在乎，如果能和她度过一晚，看她在我身下承欢，最后，我躺在她身边嗅着她发丝的香气，揉捏着她那娇嫩的身躯，该是多么的美妙啊。”


    奥顿说完这话，仰面躺在了椅子上，哀叹了几声，又傻笑了几声。


    他说到中途，伊恩就站了起来，他看不清他的脸色。伊恩半边身子都隐藏在黑暗中，他悄然走上来，压抑着怒气，咬牙笑着说：“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那当然，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儿子，就对你网开一面的。”这男人说，丝毫没意识到伊恩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你说的对，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的父亲，就对你心软的。”伊恩说完，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往书桌前拽。


    伊恩现在年轻体盛，而奥顿的身体却不如以往健壮了，他又喝了酒，被这样一提，险些吐了出来，到书桌前时，人已经跪倒在地上，不停干呕。


    “对于你这个父亲，我一直不抱什么期望。”伊恩抓住他的头发，让他仰起头，“你要是其他的，我还能容忍，但你竟然敢肖想蒂娅，那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了——”


    他用力拽住他的头发，开始把他的头往书桌上砸，前两下十分用力，险些让奥顿直接晕过去。他呜咽着，酒醒了一大半，开始挣扎，但伊恩死死摁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另一手则继续把他的头往桌上砸。


    很快，他的脸就变得血肉模糊，连五官都分辨不出来了。伊恩还在继续手上这残暴的动作，他的面容几乎扭曲了，眼里投射出的只有憎恶，而非报复的兴奋，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人必须死。他居然觊觎蒂娅。


    如果真的被他逮到机会，对蒂娅做了什么，那他是这男人的儿子，一定会被蒂娅厌弃，他可不会让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婚姻被这个男人所毁，任何阻碍他和蒂娅生活的东西，都没有存活下去的必要。


    奥顿凭着疼痛感，双手试图抓住他的手，但伊恩另一手把他胳膊往后一拧，使他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然而，这声惨叫还没有发出来，伊恩就已然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奥顿·亚当斯跪倒在地上，慢慢跌坐下去，而伊恩跟着蹲在他身后，依旧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看向窗外那被层层云朵遮住一大半的月亮。


    “我很遗憾，”伊恩说，“谁能想到你回来一趟，就要丢掉这条性命，不过，你在这里死了，正好可以和母亲葬在一起，毕竟她生前那样爱你。”


    他冷笑了声。


    奥顿现在连话都说不出了，他的面部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曾经的人有多么俊美的一张脸。


    “我让你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蒂娅，这个世上我只爱她，但你威胁到了她，还威胁到了我们的感情，所以，你必须得死。”伊恩淡淡地说，嘴角携着一抹笑，“千万不要说你是我父亲之类的话，我一直都是恨你的，你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我为什么还要感激你呢？难道就因为你给了我这个姓氏吗？可这是母亲执意要来的。”


    奥顿张开嘴，吐出一大口血。


    伊恩把他拉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该说再见了。”他说。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杂种！”奥顿艰难地说，“你杀你亲爹，我向地狱起誓，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


    伊恩把他的头弄到窗户外面。


    “那我等着你来，我明确地告诉你，就算是你的鬼魂，来了我也要把它砸的稀烂。”伊恩冷笑着说，“我期待你的到来——如果你的起誓有用的话。”


    说完，他再次把奥顿的脑袋往这窗台上猛力一砸，让他晕死过去，接着，把他丢出了窗外。


    扑通一声，奥顿面部朝下，在下面生死不明，只能看见他身下缓缓流出大滩血迹。


    他的眼珠看向上面的伊恩。伊恩对他笑了笑。


    一直到接近凌晨，伊恩下去查看，确认他已经死了，才慢悠悠地去找罗南管家。


    一声巨大的铃响，庄园陷入了吵嚷当中。


    对于奥顿·亚当斯的死，伊恩对众人的解释是，他去外面散心回来，站在书房窗前欣赏月色时，恍然看见了下面的人，已经为时太晚。


    罗南管家没有掉眼泪，怀着沉重的心情去安排葬礼了。米勒太太哭得很惨，她没想到奥顿不过是偶尔回来一次，没想到就把命给丢了。


    蒂娅听到杰妮惊恐的话，披上披肩，从房间里飞奔出来。奥顿的尸体就放在大厅地上的架子上，现在已经蒙上了一层白布。她扫了一眼，就跑到伊恩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蒂娅。”伊恩对她说，“我父亲他死了，这个老东西，肯定没想到自己会死这么惨。”


    蒂娅也万万没想到，今晚奥顿还去了她房间，居然没过多久就死了。


    “我很好奇。”尤里忽然开口，他看着地上的尸体，“书房在二楼，高度是不够摔死一个人的。”


    “很显然，”伊恩说，“他是不小心从窗户摔下去，脸朝下，所以满脸是血，又晕了过去，失血过多而死的。”


    尤里沉默下来，将目光移向他。伊恩淡然地看着他。


    这时，伊恩的律师拿着东西过来了，几人去了客厅。


    “你没关系吗？”蒂娅问伊恩。


    “只要你陪着我，我就没什么关系。”伊恩说。


    蒂娅就一直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


    “根据奥顿先生生前写的遗嘱。”律师说，“这是伊恩先生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的，他这次回来，大约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尤里皱起眉。


    “关于他的遗产，包括银行存款，现有黄金珠宝，田庄、庄园等，将以对半分的方式给他的两个儿子，也就是两人各一半，但田产，两人需要管理自己分到的那部分。”


    他说了伊恩和尤里分别需要继承管理的。尤里需要去距离德克郡很远的地方，而伊恩就在德克郡周围。


    “我没想到父亲这么偏心呢。”尤里微笑道，“更没想到，他会在自己还处于壮年时就把遗嘱给写好。”


    “我们都不够了解父亲。”伊恩说，“但仍然要根据他的吩咐来。”


    “奥顿让伊恩留在这里，是能理解的。”米勒太太拭泪说，“我和他说过，伊恩和蒂娅他们夫妻就在这一带照料生意，他应该是顾及到这一点了。”


    蒂娅看了尤里一眼，刚刚说的那几个地方很远，大概他过些天就得去了。 -


    奥顿·亚当斯的死让所有知道他的人都很意外，这人生前多么的风流潇洒，却死在醉酒和坠楼之下。


    在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尽，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时，他心里是怎样的想法？


    葬礼很快举行了，他被葬在了伊恩母亲的旁边，两个墓碑相隔不远。


    这阴冷的一天，蒂娅和伊恩穿着黑色的衣服，将白色的花放到墓碑前，久久地看着地面。


    伊恩灰色的瞳孔倒映出这两个墓碑。


    在他下葬前，也就是那天晚上，伊恩模仿他的字迹，替他写了一份遗嘱。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遗嘱上本来就会出现他自己的名字，那么由他来写，也是天经地义，毫无问题的。


    财产和尤里对半分，不过是为了防止他看出不对，坚持要彻查奥顿的死。但尤里除了那晚的几句话，就没有再说什么话了，看起来意外的平静。


    在回去的路上，蒂娅被伊恩揽住肩膀。蒂娅靠着他走，她觉得他现在肯定需要陪伴。


    第89章


    “真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提前写好遗嘱。”晚上睡觉时，蒂娅对伊恩说，“他的身体很健壮,要不是这次意外，大概还会快乐很久。”


    “是啊，真替我这位父亲惋惜。”伊恩嗤笑了声。


    他从壁炉前站起来，走到了窗前。蒂娅看着他的背影,悄然放下梳子，到他身后,轻轻从后面抱住了他。


    “蒂娅？”伊恩明显愣了瞬，低头看了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伊恩,我想谢谢你。”蒂娅说着，他转过身，环住了她。


    “谢我什么？”伊恩扬了扬眉问，这些天因为奥顿去世,蒂娅一直有意陪着他,他心底很高兴。


    “那晚上,你爸爸到我房间来，说了一些话，让我知道了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蒂娅说, “我才知道,原来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和尤里都在背后保护我。我白天已经和尤里道谢了。”


    “原来是这件事。”伊恩了然道，“所以对于他的死，我并不感到难过，有这样的父亲，是很耻辱的事。”


    蒂娅点点头。


    “那你感谢我,就只是这样吗？”伊恩忽然俯下身，对她笑着，“没有其他的吗？”


    蒂娅想了想，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亲。


    “不够。”伊恩说。


    蒂娅捧起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数下。她忽然噗嗤一笑，伊恩走到镜子前一看，发现自己脸上有口红印子。


    “唉，你这可怎么去找情人啊。”蒂娅捂着嘴说。


    “找什么情人？”伊恩趁她笑的时候，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有你就够了，怎么可能还去找其他人。”


    他握住她手臂，在她脸上亲了几下，他一亲就收不住，渐渐往脖子下面去了。蒂娅拦住他，说：“等等，我哥哥的事，你还生气吗？”


    “你说起来，我就生气了。”伊恩马上变了表情。


    “嗯，我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我和艾里斯从小就是这种相处方式，你觉得我们有问题，我就感觉不出来。”蒂娅认真地说，“因为在我眼里，那是正常的。还有一点就是，我哥哥他才恢复不久，我不想让他觉得，我结婚后就冷落了他。”


    “说起这件事，我去调查了一下。”伊恩说，“上次我说的那本书的内容，其实是有人给了钱让艾里斯写的。”


    “什么？”蒂娅诧异道，“所以，是有人想出了那样的故事，然后给钱让艾里斯写？”


    “对，”伊恩点头，“他的笔名确实是你名字的缩写，但这本故事情节不是自己想的，我又去翻了他另外几本书，发现都是现实类的，和这本书风格差距很大。”


    “哎呀，你这个傻瓜！”蒂娅拍打着他的肩膀，“我就说你误会了吧。”


    “本来那晚上要和你说的，但是遇到了我父亲的事。”伊恩说。


    “那你还回山庄吗？”蒂娅故意问，“还要赌气搬走吗？”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伊恩抱起她，一起倒在床上，“蒂娅，我们大概有十几天没有——”


    “停！”蒂娅连忙按住他的嘴唇，“别忘了，我们明天得去田庄上住一个月左右，方便你把那里的账给处理好。”


    “可是我想。”伊恩将脑袋靠在她颈窝边。


    “那好吧，”蒂娅受不了他用这双有神的双眸来看她，“但是钟打十二点，就不许再继续了。”


    伊恩爽快地答应了，把被子往上一拉，罩住了两人。


    被子里，两人四目相对，他开始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再是嘴唇，慢慢往下-


    次日一早，两人就去了田庄上，这里在山谷下方，距离庄园有段距离。


    他们才走没多久，贝尔就登门来拜访了。


    她前段时间知道了奥顿去世的消息，想来打听一下财产的分配情况，看看尤里会去哪里。


    可罗南管家告诉她，伊恩和蒂娅都不在，米勒太太暂时回榆树林山庄去了，尤里也出去了。


    贝尔闻言，没有让她陪，而是自己去外面闲逛了起来。


    她随意找了个年龄小点的仆人，问了他尤里的房间在哪里。


    仆人告诉她，贝尔继续逛起来，却趁大厅没有人的时候，偷偷溜进了尤里的房间。


    她觉得尤里这样心机深沉的人，一定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抒发阴暗的内心，只要找到，她就能让蒂娅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贝尔在尤里的房间翻找起来，可房间里很干净，她找了半晌，除了平时的用品，就是书了。


    但很快，她注意到尤里的皮箱子的夹层里，装着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


    贝尔直接打开，翻看了起来。


    日记上写明了时间，这本几乎要被他写完了，是从十多年前写的，并不是每天都写，大概是想写的时候就写。


    贝尔直接找到他们去纽斯卡那段时间的日记，果然有。


    上面一行是时间——


    不得不说，今天很奇妙，蒂娅为了帮两个蠢货，居然挺身而出，去拦那几个劫匪，还好有我们在。


    有个人捏了蒂娅的脸，我看见她快掉眼泪了，就把这个人的手指给砍了下来。废物，我只希望她的眼泪为我掉。


    意外的收获是，蒂娅和伊恩竟然吵架了，啊，该死的伊恩，为什么要对蒂娅那么凶呢？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句重话也不会对蒂娅说的，不过，正好，让蒂娅看见我和那家伙的区别最好。


    那两个蠢货真是好笑，一个像个白痴一样只知道哭，一个居然痴心妄想，想和蒂娅做朋友。请上帝原谅，设计让蒂娅误会了她，我不会让这样的人成为蒂娅的朋友，这世上的坏蛋已经够多了，她身边有我，还不够吗？


    蒂娅完全相信我，我真开心，我想，让她对我的信任超过对伊恩，只是时间问题吧，毕竟只要我掉几滴眼泪，蒂娅就会心疼啊。


    ——


    贝尔气得拿日记的手都抖了起来，同时还有些兴奋——他居然在日记里完全把自己的本性暴露了出来，要是被蒂娅看见，她该有多震惊。


    因为日记的内容和尤里相差太大，贝尔先把这一页撕了下来，又翻看了下去。


    这篇时间在后面——


    我很后悔，从出生后，就没有做过这么后悔的事。


    起初，我一直想除掉丽雅，只是害怕被人发现她的身份，以及我的身份。


    蒂娅说她和我有些像，我就知道，我非解决掉她不可了。妈妈，别怪我，如果身世被拆穿，我和蒂娅之间就没有可能了。


    但事情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蒂娅在我的安慰下，会很快振作起来，但她没有，她连饭也吃不下了，不管是谁的安慰，她都听不下去。我后悔了，我不该这么草率做这件事，让蒂娅伤心，对不起，对不起，蒂娅。


    ——


    贝尔捂住嘴，防止自己叫出来。


    她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是单看这几句话，一定是尤里做了一件关乎人命的事，这真是太恐怖了，她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有这么恐怖的一面。


    贝尔不敢耽误，又看了下去。


    这次是四年前，也就是他们三人十八岁那年冬季的，因为她又看见了后悔的字眼——


    蒂娅走了，她就那样走了。


    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抛弃伊恩，而是离开这里？为什么啊？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代替伊恩在她身边的位置而已。


    我只是羡慕伊恩那样的蠢货，却有她的陪伴。我喜欢她，从那晚她跑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会关心我的。


    我以为我可以争过伊恩，直到我看见他们亲吻，听见蒂娅说暖炉节那天有话要告诉他。


    我知道，蒂娅没有选择我，她选了伊恩，我不能接受。


    我让人去欺负艾里斯，让他们说是伊恩做的，想让她误会伊恩，可她竟然还对伊恩抱有期待——你真的很喜欢他啊，蒂娅，对不起，那我只能让你对他彻底失望了。


    麦片真乖，被我抱着在大雪天坐马车也不叫，要带走它，太容易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和我想的不一样，我跑了，怀着一丝蒂娅会彻底对伊恩失望的幻想跑了。


    蒂娅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错了。


    ——


    贝尔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她觉得这些已经够蒂娅知道他这个人的本来面目了，急忙把这两页也撕了下来。


    激动的同时，她又很害怕，尤里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可怕多了，从日记来看，他是个为了目的，完全不择手段的人。


    她把日记放回原来的地方，把撕下来的这几页塞到口袋里，小心又着急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纵使害怕大过激动，贝尔还是清楚，直接把日记拿走会很快引起尤里的注意，撕下能证明她的话那几页就够了，到时候蒂娅和他对峙，看到日记本里撕掉的痕迹和时间就能证明是他的。


    大厅没有人，贝尔想赶紧回去，再直接去翡翠山庄，起码先把这些给艾里斯看看。


    她小跑下楼梯，刚到拐角处，一人从背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达利小姐。”这清润的声音让贝尔浑身颤栗了一下。


    她缓缓回过头，看见尤里那张白皙的脸和明亮的绿色眼睛。


    “请问你在我房间里拿了什么？”尤里轻声问。


    贝尔张开嘴想回答，可下一刻，尤里另一只手捏着一块帕子，蒙住了她的口鼻。


    贝尔双眼一滞，身体往下倒去，变得疲软无力，但她的意识还在，还能眨眼，却说不出话。


    “对不起。”尤里温声说，从她兜里拿出了那几张纸，“原来是这样。”他轻轻笑了两声。


    “达利小姐，你准备把这些拿去给谁看呢？”尤里说着，把她抱了起来，“你得在一个地方待上几天了，很抱歉，那里没有食物，也没有仆人，就只有你一个人。”


    在贝尔惊恐的目光下，他把她抱到一个角落的房间，打开了锁，进去后，又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活板门。


    这是曾经关丽雅的房间，自从那场大火被修好后，就没有人来过这里，地下室的楼梯上全是灰尘。


    尤里直接让贝尔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达利小姐。”尤里站在上面，对她笑了笑，“祝你好运，上帝会保佑你的。”


    他说完，锁上了活板门，离开房间时，又把外面的门从外面反锁上。


    尤里把她撕下的那几页日记塞到怀里，带着微笑离开了。 -


    伊恩接手的这处田庄停用很久了，现在交给他，有许多事都需要他来做决定，而蒂娅为了帮他分忧，会待在屋里看账本。


    这栋房子里只有三个仆人，分别负责院子的卫生，厨房工作以及房子的打扫工作。


    蒂娅一人坐在客厅，翻看着桌上的账本，她背对着门口，一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蒂娅。”这人轻声说，她回过头去，见是尤里，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尤里？”


    “我过些天就要走了，来看看你。”尤里说，“伊恩不在吗？”


    “他出去了。”蒂娅拿来茶壶和茶杯，“你坐吧。”


    尤里接了过来，“我来吧，这次来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蒂娅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好，你说吧。”她说。


    “过几天我就要走，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尤里有些沉闷地说，把茶杯递给了她，“我原本想过完这个暖炉节，但时间不太够了。”


    “远离家乡一定很不好受，我知道，以后等你空闲了，再多回来吧。”蒂娅说，把剩半杯的茶放桌上。


    “如果这途中，能收到你写的信就好了。”尤里微微笑着说。


    “嗯，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商量，我都会写给你的。”蒂娅点头说。


    尤里起身在屋里慢慢踱步，和蒂娅聊起了最近的事。


    蒂娅把账本合上，点头回应他，得知尤里对于即将去外面感到郁闷，她真诚地开导起他来，并拿自己当初离开家乡去外面打拼的事当例子来鼓舞他。


    她的鼓舞似乎对尤里的帮助很大，他的笑容愈发大，步伐也慢了下来。


    可蒂娅忽然发觉，他的身影变成了好几个，她摇摇头，以为是自己看账本看眼花了，可这么一晃，反而更加看不清楚。


    她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消失，忙站了起来，可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被尤里给接住了。


    蒂娅的双目变得无神，嘴唇微微张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蒂娅，你看我是谁？”尤里将她搂在怀里，问。


    蒂娅目光呆滞地移向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你仔细看看，我是伊恩啊。”他用蛊惑的语气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伊恩？”蒂娅喃喃道，双手抚上他的脸，似乎在认真辨别。


    “是我。”尤里说，“你不记得我，我很伤心。”


    第90章


    “对不起。”蒂娅说。


    “啊,不用对不起，来亲亲我吧。”尤里把她放到沙发上，面向着她。


    蒂娅表情和神态无一不是呆滞的,她摸索着，双手贴在他脸颊上，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


    尤里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了，他搂住蒂娅的腰和后背,轻声说：“蒂娅，平时和我在床上是怎么做的,现在来做吧。”


    蒂娅慢慢往后退，躺到了沙发上。


    尤里明白了, 原来平常她和伊恩都是这个姿势。


    “现在不这样。”他温和地说，“来坐我身上，抱住我，然后吻我。”


    对于他的话,蒂娅完全无法进行思考,只能动作缓慢地服从。她坐到尤里身上,他抱住她一条腿，让她跨坐着。随后，蒂娅再次吻住他。


    她身上淡淡的水果香让他差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但蒂娅的动作很青涩,于是,尤里开始主动起来,他解开她的裙子腰带，让她雪白的肩膀裸露了出来。


    对于他的动作，蒂娅潜意识似乎是想躲避，但她又不得不迎合，脸上浮现出又娇媚又抗拒的神色。尤里把她往上掂了掂,不断吸取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就在客厅氛围变得暧昧时，门口传来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尤里停了下来，朝门口的人看过去。


    那东西就是从伊恩手里掉下来的，他带给蒂娅的一篮子新鲜的水果。可他却在打开门的瞬间看见蒂娅和尤里相拥吻得格外忘情的画面。


    他起初是不相信的，可蒂娅坐在尤里腿上，也是她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那就是说，她是主动的。


    尤里对他勾了下唇。


    伊恩几步走上前，双手把蒂娅提起来，丢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他见她还是满脸的茫然，反手抓住尤里，在他脸上狠狠砸了两拳。


    尤里也抓住他的衣领，两人扭打在一起，但伊恩的怒气已经到了滔天的地步，他更胜一筹，不停往他脸上砸着拳头。


    “别打了……”蒂娅动作迟钝地扑过来，抱住了伊恩的手臂，“别打……别打他……伊恩。”


    伊恩的动作顿住，拳头还在空中没有落下去。


    尤里笑出了声。他知道，这句话在伊恩听来，就是蒂娅在劝他别打自己。


    “蒂娅！”伊恩发出一声怒吼，丢开尤里，抓住了蒂娅的双肩，“你在做什么？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蒂娅表情困惑地摇头，又点头，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伤心和怒气，脸颊滑落下泪水。


    “他是你的情人是不是？你们在背后多少次了？连避都不避一下吗？！”伊恩红着眼睛喊，蒂娅这样无措的态度更让他生气了。


    “伊恩……”蒂娅喃喃道，看向尤里的方向。


    伊恩强硬地把她转了过来。


    “伊恩，你看见了。”尤里说，“蒂娅她好像不喜欢你了，我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伊恩放开蒂娅，又抡起拳头，和他扭打起来。蒂娅哭着上前阻止。


    尤里被打得脸上红肿了一片，嘴角也溢出血液，他倒在沙发上，蒂娅朝他走去，嘴里嘘声说：“伊恩……”


    她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而他身后的伊恩浑身颤抖着，睁大了眼睛看她略过自己朝着尤里的方向走。


    尤里擦掉嘴角的血，得意地笑了。


    伊恩捏紧拳头，上前一手抓住蒂娅，另一手握成拳，把尤里砸得咳嗽了出来。见尤里倒在沙发上咳血，他直接将蒂娅半扛了起来。


    “你要带蒂娅去哪里！”尤里厉声喊。


    “不管蒂娅和你是不是情人的关系，她都是我的妻子。”伊恩回头狠厉地说，“赶紧滚！再让我看到你，你会和老东西一个下场。”


    他不管尤里，直接带着不断哭泣的蒂娅到了房间，一进来，他就锁上门，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臂。


    “他碰你了哪里，你们做到哪一步了！”伊恩喊，“快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蒂娅喃喃道，她不懂他的意思，只能依稀分辨他的语气，也认不出他是谁，在她的视线，就是一片模糊。


    “你又在把我当傻子！”伊恩大发雷霆，他直接脱下蒂娅的衣服，在她身上检查起来。见蒂娅冷的发抖，他把她丢床上，捏住她双腕。


    “蒂娅，你怎么想的？你到底怎么想的？”他抓狂地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蒂娅看着他，只不断流着眼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别哭，不许哭！”伊恩动作粗鲁地擦掉她的眼泪，“你不在乎我的委屈，我也不会在乎你的！而且你在委屈什么，你和尤里偷情，我还要帮你打掩护，或者装作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蒂娅哭着说，开始挣扎，“伊恩……”她左右寻找着什么，“伊恩……”


    “我在这里！”伊恩俯下身，扣住她的脑袋，“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谁才是和你结婚的人！”


    “伊恩……”蒂娅抽泣着，不断摇着头，“伊恩……”


    蒂娅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求助，可在伊恩听起来，却是在向他祈求。他心底气愤到了极点，脑子里充斥着两个人拥吻的画面，完全忽略了其他的。


    他把蒂娅的双手用布绑了起来，开始了不太温柔的前戏。


    蒂娅只是不断哭泣和喊他的名字，但这并没有让伊恩停下动作，反而叫他更加难受，他想，蒂娅和尤里在一起时会不会也这样哭着喊他的名字。


    一直到晚上，伊恩才停下来，他喘着气，看着床上侧躺着，浑身不断战栗的人。


    蒂娅在中途就昏睡了过去，而她的手被一条绳子绑在床头的柱子上，因为她一开始企图逃跑。


    可是，发泄到这么晚，伊恩心里没有半点快意，他坐到蒂娅身边，把她身下清理干净，再给她盖上被子，弯下腰不断在她脸上亲吻着，擦着落到她脸上的眼泪。他哭得比蒂娅还惨。 -


    整整两天，伊恩都和蒂娅待在这房间里。蒂娅仍然只是喊他的名字，表情多了些害怕，像是对他的行为感到恐慌。


    伊恩理解她的恐慌，因为他把她的手用一条绳子绑着，另一头绑在柱子上，吃饭他就喂她，去浴室也是他抱她去，除此之外的时间，两人就没有从床上下来过。


    伊恩就像要死在她身上，或者让她死在自己身上，看见她的眼泪和哭泣，他反而更加用力了。


    他觉得，这不过是蒂娅为了让他原谅她这一错误的手段，因为他最害怕她哭。


    但这件事让他认为，用缓和的手段不能让她留在他身边，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眼里只有他。


    下午，蒂娅在他身下累得睡着，意识有一瞬间的清醒，但挡不住睡意。伊恩见她睡了，关上门，去外面处理田庄的事。


    他走后不到半小时，蒂娅感觉到有人在摇她，渐渐醒了过来。


    是尤里拿到钥匙，打开了门，他正站在床边，关心又震惊地看着她。


    他没想到，伊恩竟然会把蒂娅这样关在房间里，连衣服都让不穿。他本意是想让伊恩误会蒂娅，让他抛弃蒂娅，这样，他就顺理成章能带蒂娅走了。她喝了药，起码要意识昏沉三天左右。


    蒂娅仍然是茫然的，他把绳子割断，给她穿上衣服，把一封信放桌上，抱起她就往下面跑。


    伊恩去了田庄，这里人又少，没人看见他抱着蒂娅上了马车。


    他让蒂娅斜躺在坐垫上，又给她喂了一颗细小的颗粒，自己则去了前面赶马车。


    一直到天黑，他才停下，面前是一栋别墅，他把蒂娅抱了进去。她吃了药，一路都在昏睡。


    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尤里把蒂娅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单膝蹲在她身旁，细细地凝视着她，手指在她白皙的脸庞轻轻抚过，把玩着她柔顺的发丝。


    他回头看了眼钟，起身去了厨房-


    耳边传来刀叉碰撞的声音，炉火的热气照得她身子暖烘烘的。但蒂娅明确意识到，自己头昏脑涨，身体也没有力气，使她睁眼都很困难。


    “你醒了？”坐在她身前的人说，“饿了吗，来吃点东西吧。”


    蒂娅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因为这不是伊恩的声音，而是尤里的，眼前也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我在哪里？”她坐了起来。


    “在外面。”尤里说，“感觉怎么样？”


    蒂娅一手抵着头，仔细想了起来，脑中却没有丝毫关于这几天的记忆，好像直接从那日她在田庄的客厅里看账本，然后就跳到了这里。


    “蒂娅，”尤里忧心地看着她，“还好你没出事，伊恩真是太可恶了。”


    “他怎么了？”蒂娅问。


    尤里观察着她，确定她是完全忘记了。他给她吃的药，能让人在药效发作的途中，只能听懂的话，药效过后，那段记忆也会消失。


    “他把你关了起来。”尤里皱眉说，“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甚至没有穿衣服，我让他放了你，他不愿意，还和我打了起来。”


    他的脸上，确实还有几道伤痕。


    “可伊恩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蒂娅摇头说，眼里尽是疑虑，“这些天我们一直很好，他没理由把我关起来，而且我完全想不起来。”


    “我想，这是因为你的身体在保护你吧。”尤里握住她的手，“因为他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只是去找你，但他以为我们是在……蒂娅，伊恩现在和疯子没区别。”


    “不。”蒂娅抽出手，撑着沙发站起来，“我不太相信伊恩会误会我们的关系，还把我关起来，我去找他问清楚。”


    尤里表情变得平静，看着她拖着疲乏的身子往门口走，笑了笑，先她一步走到门口，直接将门给关上，还用钥匙锁上了。


    “你这是做什么？”蒂娅惊愕地说。


    “蒂娅，”尤里面无表情地说，“没想到，你这么相信他。”


    “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蒂娅提高了声量，“一定有什么事情你没告诉我！”


    “不，我都告诉你了。”尤里挑眉说，“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你不相信，也得相信。”


    “我要出去！”蒂娅喊着，去抢夺他手里的钥匙，但她完全没有力气，尤里轻松地躲开了她的动作，并抓住她手腕。


    “蒂娅，我不明白。”尤里凝望着她说，“你告诉我原因吧，为什么，你会选他，而不是我呢？我搞不懂，难道我不比他好吗？”


    他那绿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有些兴奋的光芒。


    “感情的事能讲原因吗？”蒂娅说，“你很好，但我喜欢伊恩，这没什么理由。现在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还有，这是哪里？”


    “如果你喜欢我的话，我就不会做到这一步了。”尤里表情悲哀地说，“你知道吗？其实，这都是你的错啊。”


    蒂娅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她忽然发觉尤里像变了一个人。


    “如果你选择我的话，我会一辈子扮演一个善良温柔的人，你哥哥那样的人，那是你最喜欢的，不是吗？”尤里看着她，一步步朝她逼近，“但你却选了伊恩——那个十足的白痴。你说我们是朋友，却和他做尽了情人会做的事。难道还要怪我不够宽容吗？”


    因为他的靠近，蒂娅不停往后退，眼里满是惊愕。尤里真的变了，和平常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蒂娅余光瞟着四周，想找防身的东西，“我选择谁，难道还需要你的同意？我不懂你的想法，但你现在的举动——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不起，蒂娅。”尤里真挚地说，“我很不希望把我这一面暴露给你看——在你眼中这一定是丑恶的吧。你想知道，我本来也不会瞒着你，我是要带你走，因为伊恩已经完全抛弃你了。”


    “你胡说！”蒂娅叫了起来，“不可能，就算全天下的人丢下我，伊恩也绝不会丢下我！你也别想带我走，让开，你最好别做傻事！”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再次去抢夺他手里的钥匙，谁知尤里直接将钥匙丢到了桌子上。不等蒂娅去拿，他就扣住她的双肩，嘴唇强硬地贴了上去。


    这温热的触感，粗暴的动作让蒂娅又气愤又害怕，她揪着他的头发，可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闭着眼睛，吻的十分认真，可能是被揪疼了，他居然用力咬了蒂娅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散发开。


    蒂娅的挣扎完全无济于事，两人甚至坐到了地上，她的身体往后仰，他则扣住她的腰和手，不断掠夺她身上的气息。


    好半晌，他终于肯放开了，蒂娅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尤里偏过头，笑了起来。蒂娅则双目含泪，手背不停擦着嘴唇，怨恨地瞪着他。


    “疼吗？”尤里捏住她下巴，关切地说，但蒂娅一把将他推开了。


    “别靠近我！”蒂娅怒声喊，“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你表面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在计划着这样的事！”


    “是啊，为了你，我真是大费周折。”尤里微笑着说，“不过，很快就要圆满了。现在，来做你和他曾经做过的事吧。”


    蒂娅恍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翻身便要跑，脚腕却被他一手抓住，强行拉了回去。


    蒂娅尖叫起来，这时，下面传来着急的喊声：“蒂娅！”


    是伊恩的声音。蒂娅立即回应：“伊恩，我在这里！”


    她喊出他的名字，就被尤里捂住了嘴，连动弹都很难。


    尤里对她笑笑，摇了摇头，从身后拿来绳子，把她的双手和双脚给绑了起来，给她强行喂下去一粒药。


    在蒂娅惊恐的目光中，他打开客厅门，又关上了，须臾，他回来了，拦腰抱起了她。


    “蒂娅，好好珍惜吧，你和他的最后一面。”尤里轻声说，“以后再提他，我会生气的。”


    一到外面，蒂娅就着急地四处看了起来，果然看见伊恩站在下面大厅，看见他们，立马就跑来了。


    “站着别动。”尤里说，“还是把枪收起来吧，我不想让蒂娅受伤。”


    “你要做什么？”伊恩拼命压制怒气，“我和蒂娅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呢？”尤里微笑道，“今晚你们的婚姻就结束了。”


    伊恩朝他怀里的蒂娅看去。她流着眼泪，什么都说不出。


    “蒂娅！”伊恩将愤怒的目光看向束缚着她的人，“你到底想要什么，家产吗？只要你放了蒂娅，我全都可以给你。”


    “对，我不相信父亲会那样死掉，也不相信他那样安排遗产。”尤里轻蔑地说，把蒂娅放到了椅子上，“现在，把枪丢到地上。”


    他站到椅子后面，弯下腰，手捏着蒂娅的下巴。


    “我爱蒂娅，你也是，我想，要是让你看着我们两个做一些有意思的事，应该会很有趣吧。”尤里笑了出来，“就像我曾经在房间里，听你们交缠的声音一样。”


    他靠近蒂娅的耳朵，轻轻咬了一下。蒂娅猛地缩起肩膀。


    “伊恩，你该体会我的痛苦了。”尤里说，“我也想听听蒂娅为我的哭声啊。”


    “你敢碰她！”伊恩咬牙喊，“你不是只要财产吗，我给你！”


    “把枪放下。”尤里轻松地说，“我不介意让你看着我和蒂娅。当然，财产我也要。”


    蒂娅连连摇头。尤里抬起她的脑袋，手伸向她胸前的绳子。


    啪嗒一声，伊恩把枪丢到了地上，并把它踢出去很远。


    “很好。”尤里收回手，微微一笑。


    “放了蒂娅！”伊恩握紧拳头，“放了她！”


    “我也不想吓到蒂娅。”尤里温柔地擦着她的眼泪，“让她看到这些是我最不想的。想让我放了蒂娅，可以，看见她幸福，我就满足了。可我的委屈不能白受。”他指了指旁边的柜台，“那把匕首，拿起来，自己把自己的手掌戳穿。”


    伊恩果断拿起那把匕首，这时，蒂娅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冲破了一些药劲，对他喊：“伊恩快走！别信他的话！”


    “蒂娅。”尤里一把扯下她肩上的衣服，“我是真心想放你和他走的，你别不乖啊。”


    “住手，你这禽兽！”伊恩破口大骂，往前走了几步，但见尤里蠢蠢欲动的手，马上又停了下来。


    “伊恩，想得到什么，总得付出代价吧。”尤里和缓地说，“我答应放蒂娅和你走，我是为了财产才抓她的，但你得按我的要求做。”


    “伊恩，别听他说的！”蒂娅喊，又被尤里捂住了嘴。


    伊恩看着蒂娅，脸色早已变得煞白，他知道尤里是想折磨他，但大概率不会对蒂娅做什么，得让他痛快了，不能逆反着他来。


    他蹲到地上，将手放在地板上，举起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左手掌。


    伊恩顿时感到疼痛难忍，但他强撑着，又将匕首抽了出来，血顺着匕首表面滴落下去。蒂娅发出呜咽的哭泣声。


    “把蒂娅放了。”伊恩站起身，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左手，“放了她！”


    “别着急，”尤里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现在，用匕首刺你的腿。”


    蒂娅拼命摇着头。伊恩并不看她，担心她会受不了。他怒视着尤里，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大腿。


    扑通一下，伊恩摔在地上，猛地将匕首给拔了出来，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裤子，大厅里也蔓延开了血腥气。


    “真可怜。”尤里惋惜地说，看向身下这不断抽泣的人，“蒂娅，他变成这样，你还要他吗？”


    蒂娅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怀着仇恨，直瞪着他。


    “你这么看我，我就不高兴了。”尤里轻笑了声，看向前面，“现在，刺穿你的左脚。”


    伊恩已经倒在了地上，闻言，他缓慢艰难地支撑起身体，额前的冷汗已经将头发浸湿，嘴唇也被咬出了血，但他再次举起匕首。


    “伊恩不要！”蒂娅扭开头，大声哭喊，“别再弄了！尤里，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你放了他吧，我求你放了他吧！”


    “蒂娅，我已经答应他，只要他按照我说的做，就把你还给他。”尤里说，“别让他前功尽弃吧。”


    “蒂娅……我没事。”伊恩抬起头，扯起嘴角对她笑了笑，“我没事……别怕……”


    “他是骗你的，他不会放了我！”蒂娅崩溃地哭着，“尤里，你放了他，我跟你走，我真的跟你走……我——伊恩！”


    伊恩再次举起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左脚。


    现在，他彻底支撑不住身体，直接倒在了地上。


    蒂娅再一次被捂住嘴，只能看着他身上几个地方都在流血。


    “很好，”尤里满意地说，“现在你走到蒂娅面前，我就放她和你走，当然，你得写一份转让财产的信给律师。”


    但伊恩现在右腿是伤，脚上也是伤，怎么可能还能站起来，他只能用手臂撑着地面，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朝两人爬了过来。


    这一幕几乎让蒂娅昏厥过去，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伊恩的速度很慢，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只凭着蒂娅发出的呜咽声来让自己清醒。他朝她爬去，距离越来越近，可就在要靠近他时，尤里却把蒂娅拦腰抱了起来。


    “对不起，”他厚颜无耻地说，“我认为，蒂娅和我在一起才会幸福。财产我不在乎。”


    他抱着蒂娅，走到大门前，用旁边的烛台点燃了窗帘，轰的一声，大厅瞬间燃烧了起来。


    蒂娅几乎目眦欲裂。原来边缘被撒了油，他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他根本不想要财产，不过是为了让伊恩相信他的话！


    蒂娅靠着他的臂弯，通红的双眼倒映出里面熊熊燃烧的烈火，还有那趴在地上的人——他抬起头，看见尤里挺直的背影，和蒂娅凄惨的眼神。


    可他的意识完全提不起了。


    蒂娅再次被放到马车上，她满脸都是泪痕，嘴唇被鲜血染得通红。


    “蒂娅，别哭了。”尤里蹲到她面前，“看你都哭成什么样了。”


    “禽兽。”蒂娅喘着气，恶狠狠地说，“你这个禽兽！”


    尤里凝视着她，淡淡一笑，从兜里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强行给她吃了下去。


    不过片刻，蒂娅本来怨恨到极致的神色就变得茫然了。


    尤里看了眼身后那已经完全烧起来的房子，脸上只露出一丝喜悦。


    “蒂娅。”他托起她的脸，“告诉我，你爱的人是谁？”


    “我爱的人——”蒂娅呆滞地说，“我爱的人，是……伊恩。”


    “不。”尤里果断地说，“说我的名字——说，你爱的人是尤里。”


    “我爱的人，”蒂娅喃喃道，眼里满是红血丝，“我爱的人，是尤里。”


    一滴眼泪，悄然从她脸庞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