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无害记忆
她看到了什么临终幻想吗?
堂哥该不会是觊觎温菡好看纤长的四肢, 想要拆卸下来搞人体实验吧?
在她的认知里,宋倾崖就算看上什么女人,也绝不会屈尊纡贵, 俯身够拾。
家里长辈们没少议论堂哥的人生大事, 就连宋家祖母也叹气表示,这孩子眼光高得没边,不知会看上什么样的。
而现在高傲的堂哥,就这么蹲在闺蜜的前面,要给她穿拖鞋……
温热的气息拢在脚踝上, 让温菡不适困窘地一缩脚:“宋先生, 我没事了,可以自己来的。”
于是宋倾崖站起身,看着温菡将一双小脚伸入绵软的云朵拖鞋里。
温菡在汇宇医疗中心住了一天院。
也许是私立医院的缘故, 除了专业的诊疗,陪护也十分周到。
三餐都有汤水,而且是精心炖煮不会重样。日常洗护用品也都是大牌。
汇宇集团的总裁很重视她这起特例, 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病房里。
不过再舒服也是医院, 到了第二天上午, 温菡表示自己好多了,想要回家,并谢绝了宋倾崖亲自送的好意。
宋倾崖看着她不适的样子,还是不放心, 调配了集团里一位女司机送温小姐回家。
等温菡离开, 宋桥紧声问宋倾崖:“宋总, 我可以跟您谈谈吗?”
于是宋倾崖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宋倾崖坐在了沙发上,示意堂妹也坐下说话。
宋桥问:“宋总, 怎么没人告诉我温菡出事了?要不是我看到乔瑞在传输她的案例信息给您,我昨天都不知道她发生了意外。”
宋倾崖淡淡道:“038的案例,干系着系统bug的修复,我跟乔瑞决定,由我来亲自负责客户的后续回访工作。”
宋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温菡的系统bug不就是你制造出来的?身为肇事方的你,亲自负责温菡不太好吧?”
宋倾崖沉声问宋桥:“你应该清楚温菡为什么会提前半个小时醒过来。不要再跟我说,是什么个体差异的不确定性,她的这种反应,就是实验出了意外!”
宋桥吸了一口气,平息一下自己的怒火,从乔瑞递送来的一厚摞文件里抽出了最后的一张。
“这张数据表,是温菡在系统纪年最后一年的生理指数,你看看吧。”
宋倾崖低头看着看着,渐渐皱起了眉头:“她的指标这……是怎么回事?”
乍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对的生理指数,可若细细排查,在情绪那一栏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如雪山崩塌,断崖式的下跌。
宋桥忍着担忧,专业地指出:“类似这样的指标,我只在微笑型忧郁患者的测试里看到过!”
这类病患,往往人前阳光开朗,并无不妥。可一旦独处,就会陷入不可自拔的焦虑,悲伤抑郁的状态。
一个在情感疗愈系统里疗愈的人,却得了忧郁症。
这哪里是bug?简直都能称得上是重大的医疗事故!
所以并不是温菡提前清醒。
她在疗愈系统的最后一年,已经抑制不住心中满溢的痛苦,超脑不得不启动保护机制,强迫她提前醒来。
宋倾崖的眼睛慢慢布起了血丝,不敢置信地一张张翻检着自他离开后,温菡的情绪指数变化。
最后,他低吼道:“为什么你不早点跟我上报,才跟我说起这个?”
宋桥知道自己这点做得不对,却也无奈道:“这关系客户的隐私。温菡醒来后,我再检查时,她的各项指标又趋于正常。于是她恳求我保密,不希望别人用有色的眼镜看她,拜托我最好不要外泄出去……”
说到这,她后知后觉:“不对,是温菡听我说,这都算医疗事故了,她才立刻说她没什么,就是不适应系统,出来就好了。难道她担心出现事故,我作为实验主要负责人会因此受牵连,便想着替我隐瞒?这个笨蛋!总替别人考虑那么多干嘛!”
宋桥的眼睛湿润:“我早就该猜到她这点小心思!她一个死宅,都几乎没有现实交际圈,怕个屁有色眼镜!我真的认为她只是在超脑里,被特殊情境暂时造成的情绪紊乱,没想到,她会突然头疼……堂哥,现在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你跟温菡在虚拟系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日子,她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宋倾崖对温菡的不寻常?
宋倾崖沉默了一会,缓缓抬头道:“我跟她在系统里订婚了。”
就算宋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绝对没想到接了这么一颗闷雷弹!
她低喊出来:“你是为了套取密匙,才去欺骗她的感情吗?”
这一刻,宋桥的拳头都攥圆了,只要他说一声是,拼了工作前程不要,她也要活撕了这个大渣男。
“不是,就是订婚,想要在现实里继续延续,结婚,生子,这么一直平静地过下去。可是温菡发现了,发现了我不是埃克斯,而是她一向很讨厌的宋倾崖。”
宋倾崖声音如同紧绷的韧带,不知何时,会达临界点裂开:“在我们最相爱的时候,我被分手了。我以为她希望我离开,所以我离开了。可为什么我都离开了,她还是那么不开心?我明明已经连接了她和皮耶的羁绊。”
怕她一个人寂寞,怕她出危险,就算嫉妒得发狂,还是说服自己给她留下了保障。甚至怕她经济再出现什么问题,还将保险箱的钥匙留给了她。
能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她还是不快乐,可她不是明明被覆盖了记忆了吗?为什么会焦虑到忧郁,甚至崩溃到超脑不得不提前停止疗愈?
宋桥似乎也在困惑于这点,在办公室里不停地走动。
最后她瞪大眼睛,停下了脚步:“你说你们当时很相爱……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温菡跟你分手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很爱你。所以这些记忆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是有害的,系统压根覆盖不了你们相爱的回忆。”
宋倾崖听到了这话,猛然抬头,额头的青筋蹦起,眼睛慢慢瞪大,眼眶充血般泛红。
“你说,她一直都记得……”
也就是说,温菡记得埃克斯,与埃克斯的一切,却被独自困在爱人突然消失的世界里——将近五年。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温菡看着满地找东西的小机器人视频时,说过的话。
她问,丢了的宝贝很重要吗?为什么当时没看好?
很重要的,可他就是给搞丢了!
他不该丢下温菡一人。
他该留下来,哪怕温菡恨他,骂他,也该留下来的……
情感疗愈的实验室,收治过来太多忧郁症病例。
宋倾崖自然清楚,这种病症给病患会带来的怎样无可自拔的痛苦。也明白在疗愈系统里,一旦伤痛不能覆盖,会被无限放大,就连温菡那样乐观的女孩也不能承受。
可那是他的温小兔啊,永远开心自信,温暖灿烂如盛夏之花的女孩。
他却亲手为她打造了一口击不碎,掀不开的棺,让她独自在虚拟系统里痛苦煎熬那么久……
宋倾崖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宋桥手疾眼快,一把拉拽住了他。
“你要干嘛?我求求你了,哥,你别招惹她了,行吗?你的羁绊效应很快就会消失的。她从小到大吃了太多的苦,需要的是个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不离不弃的人,你们兄弟俩都行行好,放过她……”
宋桥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了宋倾崖的脸。
那个泰山压顶,也岿然不动的堂哥,缔造了科技界异军突起神话的传奇人物,那个总是冷漠孤傲,利益至上的资本家,这一刻,那痛苦扭曲,青筋凸显的脸上一片湿润。
“宋桥,我弄丢了她,我得把她找回来……”
宋桥被他痛苦得近乎狰狞的表情震慑,忍不住松手,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必再说。
最后她只能提醒:“温菡到现在都不肯承认,还记得你。也许这是她找到的平衡自我的一种办法。如果她不愿意,你不要擅自打破这种平衡,懂吗?”
宋倾崖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疾步而去。
……
当门铃响起,温菡看到电子屏里再次出现宋倾崖时,竟然有点见怪不怪的感觉了。
她开门问:“你们集团的回访是不是太密集了些?”
方才站在阳台上,她一眼就看到了宋倾崖的那辆豪车。
不过车里的男人很久都没下来,也不知是不是在车里打盹了。
可现在看他尽力用平静掩饰红肿的眼,温菡疑心这人躲在车哭过了。
难道……汇宇集团要破产了?
温菡忍不住想,她之前看过的几个营销号言之凿凿的推论,说已经有媒体人员内测过恒仁的新品了。
他们做出判断,只要恒仁智创推出新品,对于汇宇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宋先生似乎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每次看到他,都会发现他眼睛里的血丝稍微有一点点多,而这一次尤其厉害。
温菡作为有过童年破产经历的人,倒是很有同理心,忍不住问他:“你……还好吧?”
宋倾崖看着她,努力深呼吸了一下,尽量像平时一样,彬彬有礼地问:“温小姐,你……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温菡一愣,抬头看着他:“试什么?”
“试试和我相处。”
“为什么?”
“宋桥说你缺失了一段记忆,这段记忆很重要,我想试试,也许我能帮助你想起来。”
“不重要的,我现在也很好。”
宋倾崖深吸一口气:“温小姐,你理解错了,我是说这段记忆对我很重要。”
温菡慢慢抬头看着他,突然彭的一声,合拢了房门。
宋倾崖看着紧闭的大门,并没有再去敲。
现在小兔,外面看起来很好,可是内里却是充满裂缝易碎的。
这一次,他要很小心,很小心地呵护……
他忍着低落,想要转身离开,身后的房门却又开了。
温菡伸出了一只手,手上是一枚金线绳穿着的铜钱。
“这是我先前在景山财神殿求的招财铜钱,都说这个庙很灵的。你要不要试试?”
像是怕他犯忌讳,温菡又赶紧补充:“我这个原来是给你弟弟求的,可惜没送出去,他不要……”
宋倾崖立刻说:“要的,我也很信这个!”
像是怕温菡收回,他立刻将那枚铜钱挂在了脖子上。
温菡看了看,觉得赵落恒当初看到她送出铜钱后,提分手是对的。
因为这枚铜钱的确有些俗气,连宋倾崖这样顶级的脸都挽救不了。
所以她有些后悔道:“要不然,你还是别戴了,塞在口袋里也是一样的。”
宋倾崖却笑了笑:“我现在很需要这个,很好看!”
温菡默默叹了口气,再次关上了房门。
此时客厅的电视里,还在报道着恒仁智创这次的新品造势。
宋倾崖应该是真的遭遇危机了。所以才这么病急乱投医。
早知道他会要那个,她好歹换个金链子,这样戴起来,也许会好看一些。
……
这几天,为了给恒仁造势,余慧密集接受了许多记者和平台的采访。
这让她从系统出来以后就一直没有平复的神经异常紧绷。
当采访完毕,她洗了澡,在沙发上揉着头穴时,另一双手适时伸过来,替她揉捏肩膀。
余慧抬头,看见自己的新婚丈夫正一脸笑意站在沙发后。
“阿辰,替我再捏捏腿。”余慧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梁辰从善如流,转过沙发,将余慧的双腿搬到自己的膝盖上,替她扭捏按摩,然后轻松自然道:“很累吧,没关系,我已经打开了机器,你睡一会觉,就会轻松很多。”
余慧微微抬眼,神情妩媚地用脚板轻轻挪移:“你不陪我吗?”
梁辰神情不变,握住了她的脚踝,微笑道:“乖,你知道的,我们的产品发布会马上就要开了,投资人约我开个跨洋会议,等都弄好了,我再来陪你!”
余慧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不过想到连接机器的舒服,便起身有些迫不及待地躺回到了床上。
在床头柜上,放着类似游戏机一样的盒子,连接着许多电触片,梁辰将这些电触片连接到了余慧的头上时,便放起了轻柔的音乐。
很快,余慧就陷入了深眠,睡得人事不省。
可是她眼皮却渐渐剧烈震颤,似乎陷入了一场美梦,面颊渐渐潮红,被子下的双腿也在剧烈绞夹。
梁辰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生出一丝遮掩不住的厌恶。
在虚拟系统里,他借助了反向操控系统的优势,偷偷拷贝了虚拟X的羁绊效应,将它复制在自己和余慧的身上。
出了系统之后,趁着羁绊效应还未消散,梁辰便向余慧求婚,并且顺利与她成婚。
虽然余慧理智并没有完全消失,十分周全地安排律师,让他签署了婚前公证协议。
但是梁辰意不在财,婚前协议里也同样标注了他婚后知识产权的独立性。
梁辰只是要借助余慧的力量,完成自己梦想的最后托举。
现在跟余慧相连的就是恒仁将要上市的新产品——全新可便携式虚拟情境疗愈器。
宋倾崖关于超脑推演的终极想象,已经由他提前实现了!
而此时,余慧正在虚拟的情境里,跟她的新婚丈夫翻云覆雨,享受鱼水之欢。
看她此时在床上的丑态,真是让人作呕。
梁辰发出冷笑: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老女人了。
他转身去了隔壁书房,打开了电脑,开始电话会议。
而在会议结束之后,他关闭了电脑界面,娴熟地打开了加密软件,在软件里,有AI动画根据虚拟程序里的情形,加工出来的情景片段。
在宋桥大学时的出租屋里,那个年轻的梁辰怀里正抱着一个绵软可爱的宝宝,手忙脚乱地轻拍着奶嗝。
而宋桥则一脸苦相地趴在书桌前:“老公,谁有我命苦,居然要在哺乳期赶论文!”
男人一脸笑意伸手搂着宋桥:“好老婆,辛苦啦,你先敲些,我一会哄宝宝睡着了,就帮你改论文,你先去把小妹给你做的炖汤喝了,不然一会凉了,你又要嫌腥了。”
听着屏幕里宝宝嗯嗯啊啊的声音,梁辰摘掉金丝眼镜,表情因为沉溺在奢侈的幸福里而微微扭曲。
快了,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当他全盘接收了汇宇的超脑之后,就可以将那个完整的虚拟小世界收归到自己的囊中。
而这梦幻般的情景,在他取得成功,变成像宋倾崖那样的男人时,怎么不可能实现?
想到这,他关掉了电脑。拨通了电话:“喂,事情进展得如何,接近她没有?”
“她不太上钩,每次都不怎么回我微信。”
“那就在线下多制造些偶遇,充分发挥你的长相优势!”
说完之后,他又打开了屏幕,这次却并不是ai虚拟画面,赫然是宋桥现在居所的阳台画面。
刚刚下班回来的女人,正穿着睡衣,在阳台浇花,悠闲自在地哼着歌。
梁辰贪婪地看着画面,脱离了系统这么久,按道理该忘了。
可宋桥一脸沉醉扑入他怀里,与他缠绵拥吻的真实感,仿佛就在刚刚一瞬间。
可是现实却是,他与心爱的女人,是毫不相干的两道平行线。
宋倾崖,你现在的痛苦应该跟我是一样吧,近在咫尺,爱而不得。
居然还妄想把虚拟延伸到现实?做梦!我会让你早些领悟到这点。
……
温菡觉得最近的烂桃花有点多,尤其是那个爱华。
不知怎么的,每次出门去超市,或者附近的饭店用餐,都能看到他。
一问才知,原来爱华也住在她同一个小区。
爱华十分热情,每次都主动帮她拎提东西,帮她送回去。
可都被温菡给拒绝了。这样的情形,她在系统里倒是经常碰到。
每当她需要的时候,皮耶总是适时出现,仿佛天使。
不过放在现实里,没有感染恋爱脑的人只会觉得诡异,尤其是爱华每次刻意突破社交距离的肢体接触,都让温菡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回到家后,她跟靓脚提起了这件事,说有个男人总是高频率出现在她跟前,让她不胜其烦。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问:“真的很烦人,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每次说话是挨得太近,还非要送我回家,还总想动手动脚,害得我每次都要找借口拒绝,真的烦死了。”
……
那边又沉默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又回道:“以后,他应该能学会拉开社交距离尺度,不会让你再难受。”
温菡咬着苹果:“但愿如此吧,主要是我受不了他的体味,他是来留学的外国人,有种说不出的臭,香水也遮盖不住……”
爱华还是混的中华血液不够多,不像皮耶,没有体味。
这次那边秒回:“太过分了,这是骚扰了,绝对不能姑息。你有没有报警?”
嗯,这也要报警吗?鸡毛蒜皮的,算不算浪费警力资源啊?
“不用那么夸张吧,他跟我住在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次靓脚没有回话。
温菡吃完了苹果,洗了手,就去工作台前继续给小机器人做包裹了。
在视频里时,只觉得小机器人构思很精妙。等实物拿到手,才发现东西沉甸甸的,也不知是用什么金属做成的,关节的螺丝也很精巧,并不像门外汉的开山之作。
靓脚还贴心地附上了说明,说男娃小机器人已经配了芯片,可以语音操控。
他告诉了温菡输入名称的方法,让她给两个小机器人起名字。
于是温菡给男娃起名小多,女娃叫小余,合在一起就是“小小多余”。
现在温菡正在做包裹外皮,顺便操控着小机器人给她递送材料。
“小多,去把胶水给我拿来。”
小机器人迈着步子,抱起比它还高的胶水瓶,迅速扭动身体掌握平衡,然后才艰难朝着温菡而来。
温菡接过胶水,用食指指尖,摸了摸它圆润的脑壳,小机器人居然抱着她的指尖,亲了一口。
嗯,还是个好色的小机器人呢!
温菡笑了笑,决定给小多做个帅气绝顶的外包裹,保证迷死一堆机器女娃。
她看机器人的电量不够了,就把它放在小机器仓里充电。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温菡悄悄走过去,看着电子锁屏幕上露出的并不是爱华的脸,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就在昨天,爱华终于将她软磨硬泡地送到了单元门口。结果到了晚上七点的时候,那人居然不打招呼地上楼敲了她的房门,邀请她一起去酒吧坐坐。
温菡以自己不舒服,不想出去,礼貌拒绝,并认真考虑了卖房子搬家。
若不是极度烦恼,再加上宋桥最近加班十分繁忙,温菡不好意思打扰闺蜜少得可怜的休息,也不会跟靓脚达人大吐苦水。
不过此时站在门口的人,并不比爱华之流好太多。
温菡打开了门,问道:“宋先生,您又要回访了吗?”
宋倾崖举了举手里成盒的营养剂,还有一个超大的购物袋:“上次医生说你有偏食现象。营养的不均衡,也会导致神经在康复过程中发生紊乱,所以我把医生给你开的药品都送来了。”
温菡迟疑不肯让他进来:“这个由你来送,不大合适吧?”
宋倾崖单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牌子,上面印着“汇宇营养部总监宋倾崖”,然后把它挂在了胸前。
“现在合适了吗?”
温菡用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终于侧着身子,让他进来了。
小双室的公寓,因为高大男人的进入,立刻显得逼仄了许多。
宋倾崖踩着一次性拖鞋,把自己带来的各色食物,往温菡的复古小冰箱里塞。
可是没塞几样,冰箱就有点塞不下了。
宋倾崖很认真地想,要不要给温菡家换个冰箱?——
作者有话说:呜呜~~投入型写手其实很怕写酸涩情节……不说了,冰敷眼皮去了。
第67章 玉石俱焚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 显然不适合随便买卖客户家的东西。
于是宋倾崖问她,可不可以让他清理一下冰箱的过期食品。
温菡刚想说不合适,又怕他掏出什么“汇宇集团冰箱部整理师”的牌子, 便什么都没说, 任着他折腾去了。
好不容易装完冰箱,温菡以为他会走。
可不一会厨房却传来乒乒乓乓的锅勺声响。
她站在厨房门口,发现宋倾崖居然系上了她的小兔子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做起了饭。
看来汇宇营养部真的是信念感极强的部门,必须将充满营养的食材, 热气腾腾地送入客户的嘴中。
温菡看着男人架势十足地切菜, 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觉得他好像跟记忆深处的一个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她看了一会,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便默默回到电脑前敲起了字。
宋总的摆盘异常精美,看上去很有品味,就是食材颜色透着一些可疑, 似乎没有掌握好火候, 有些焦糊。
宋倾崖虽然有些丢手艺, 但是面不改色,自信道:“不小心糊锅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去掉了糊得太厉害的部分, 不会影响味道的。”
温菡是真饿了, 再说顶级的和牛肉, 就算做得差些,又能差到哪里?
可她夹起一块入口后,似乎表情微微一诧, 然后默不作声咀嚼了一会,慢慢吞咽。
宋倾崖觉得她表情微妙,不禁有些担忧。
他相信自己的厨艺,这手艺在钉子楼小厨房,还有教师公寓楼里久经考验,可以媲美米其林星级厨师。
她是病得太严重了吗?如今吃到可口的美食也这么郁郁寡欢?
正想着,他夹起一块放入嘴里,然后顿住了——肉老,且未入味,还带着焦糊苦味。
宋倾崖面不改色,将那盘红烧牛肉挪远了些,又将他拿手的白葡酒烩黄油蟹推近了些:“吃这个。”
温菡夹起了厚实的黄油蟹这么一咬。
嗯,世间除了死不瞑目的和牛,又添了一只死得毫无价值的黄油蟹……
宋倾崖这次也赶紧夹了一块放入嘴里,表情再次僵硬。
他金贵舌头自然吃出了调味的酱汁不对。
满桌子的菜,别说媲美米其林了,连合格都算不上。
怎么会这样?
宋倾崖也不敢相信地瞪眼,甚至环顾四周,检查自己是不是还在系统里,而且被整蛊了。
不过稍微一想,他就想明白了。
超脑程序并不自带厨师系统,吃出的所有美味,都基于人脑对于美食的记忆。
比如温菡可以把他没见过,也没吃过的蛋烘糕的美味,共感给他。
同样的道理,他照着这些米其林餐厅扒下来的美食,在系统里其实只是徒有其表。
吃出来的鲜美味道,不过是宋倾崖将记忆里,在餐厅吃过的美味共感给温菡罢了。
所谓大厨手艺,只是系统里的限时特供,一出系统,法力失效。
他早就该想到,虽然他收集过很多的菜谱,可是压根没时间培养这项爱好。
好像是从麻省毕业,结束留子生涯后,他就再没动过锅勺。
手艺居然退步成这样!
饭菜难吃的谜题解开了,宋倾崖有些下不来厨台,汇宇集团营养部的工作很难进行下去了。
但是仗着心理素质强大,他一脸镇定掏出手机联系秘书,叫家里的厨子再做一桌菜送来。
温菡却说:“别那么麻烦了,这个点,人家也都下班了,再说这些菜也没那么糟糕,食材都很贵的……”
说完,她又夹起一块堪比皮带的牛肉,小嘴一鼓一鼓的,努力咀嚼着。
要不是宋倾崖也吃了,还真会信了这话。
跟他做得这些欺诈性美食不同,温小兔永远是那只善解人意的小兔。
无论是系统里,还是现实里,她都会这么努力地给予别人满满的情绪价值。
宋倾崖也夹起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咀嚼,然后对她道:“我这业绩考核不合格,下次一定不会翻车。”
还有下次啊?
温菡想要开口拒绝,可是宋倾崖已经端起牛肉进了厨房,翻出了电高压锅,似乎准备将牛肉炖得更软烂些。
给这么努力的人泼冷水,显得很残忍。
温菡又夹起了一块黄油蟹,嗯,凉了之后,好像没有那么难吃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
对于一个社交圈简单的女写手来说,温菡这几天的门铃使用率,超过了以往整年。
以至于她现在听到门铃声,就会产生一股说不出的焦躁。
宋倾崖比她这个房主人的反应还快,连问都没问,先温菡一步,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爱华正一脸笑意立在门口:“温……”
还没等他喊完人,就发现开门的不是温菡,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成熟男性。
宋倾崖冷眼看着眼前的法国留学生:长得还真是像极了!就连发式和穿着都有刻意模仿的痕迹。
现实并不是系统,出现这种巧合的几率,难如登天。
排除巧合,那就只能是人为制造了!
宋倾崖稍微动动脑子,就猜出来背后黑手。
他微笑迈出去,用身体逼得爱华连连后退,当退到走廊监控死角时,伸手一把钳住了这法国佬的喉咙。
因为捏得太用力,爱华直觉得一阵窒息,怎么也挣脱不开。
宋倾崖用纯熟的法语道:“跟你背后的金主说,胆敢再靠近温小姐,我会叫他和你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爱华显然没有皮耶那只电子鸭有种,好不容易挣脱铁钳,被宋倾崖阴郁的表情吓得贴在墙上,勉强道:“这位先生,我不太懂你说话的意思……”
“爱华,法文名丹尼尔,一个拿着旅游签证滞留国内的法兰西野模,单是非法务工一项罪名,就够遣送你的了。快滚吧!你的臭味都快把走廊熏透了!”
那个爱华一看这男人竟然能说穿自己的底细,立刻吓得转身跑了。
宋倾崖赶跑了法国杀猪盘,关好门,转身时发现温菡正瞪着大眼站在他身后。
“你为什么会调查爱华?你还是你们集团侦探部的总监?”温菡轻声问。
宋倾崖有些语塞,方才急着赶跑那个法兰西混混,竟然忽略了这点细节。
“其实我就是……”
他刚想跟温菡吐出实情,说自己就是靓脚达人,听到温菡抱怨后,便找人调查了哪个爱华。
温菡却似乎失去了追问的兴致,打断了他的话:“我虽然看不懂你们的那些实验室数据,可也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桥桥和我说了,是系统特定的情景,凸显放大了人的某些负面情绪。”
她顿了顿,继续道:“回头想了想,这就好像将一只蚂蚁置入人为的迷宫,我只是暂时迷路了而已。人本来就是很复杂的生物,韧性可能超乎自己的想象。总不能一味接受甜蜜,容不得人生半点困苦。我当初想要进入虚拟系统,是想走捷径,借助科技直接跨过感情的低谷,也算是作弊了。如今也总算明白了,许多事情就算再痛苦,经历些,未必就是坏事。不然就如温室花朵,被呵护太久了,连一丝风来动摇,都握不住根基。”
宋倾崖低沉道:“不,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
温菡抬头看着他:“我不怪你的,也不会追究汇宇集团的责任。你走吧,不要再来了。回归了现实,我们都要有各自的路要走。”
宋倾崖的表情再次龟裂,他抬手想要紧紧抱着温菡,可手指还未碰触,却又像碰触易碎的水晶瓶般,慢慢收回。
温菡显然误会了,以为自己这么做,是刻意讨好,想要打感情牌,免于她对汇宇的医疗事故起诉追责。
他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开口道:“我这么做,不是怕你起诉汇宇集团……”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面前的女孩。
在她这副看似纤弱的外表下,一直有着超乎常人的坚强。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回忆起,那个高考后的酒吧同学聚会。
他清楚记得,在那个光怪陆离的包厢里,温菡戴着耳机,为自己打造了铠甲,坦然应对一片肆意嘲笑,还对他用法文说,她不需要别人的拯救。
什么狗屁的羁绊效应?什么受系统影响产生的错觉?
现在宋倾崖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他突然明白,是从那一刻起,他的心对那个海妖般妩媚,野草般坚韧的女孩裂开了缝隙。
他对温菡的爱意,从来都是有迹可循,一旦付出,无法收回。
宋倾崖轻轻地呼吸,忍着胸口炸裂般的痛感,
发现得太晚了,他没有护住自己的宝贝,温菡已经不需要他,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宋倾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解开了围裙,将它放好,然后转身离开了。
当走出门口的时候,温菡在还没关严的门缝里,隐约听到了一句男人的法文轻语——“可是,我需要你……”
温菡将额头轻轻靠在关好的房门上,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日历。
算一算,回来已经超过半个月了。他的后遗症难道还没有好?
随后的几天,温菡的门铃终于回归清静。
那个烦人的爱华从那天起就销声匿迹,不会再高频在小区里与温菡偶遇。
而身兼数职的宋总,似乎得到了她说不会起诉的定心丸,也没有再来找过自己。
温菡终于可以清净地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到一个星期,机器人小多的外壳已经做好了。
优质硅胶制作的头部,被精心描绘了眉眼,还种植了温菡从自己发尾剪下来的毛发,用加热的别针给头发微烫了些小卷,看上去真的特别时髦帅气。
至于小余,则是蘑菇头小短发,配上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
做的时候,温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当两个娃娃做好,摆在一起的时候,她开始咬起手指,总觉得这两个娃娃有点影射意味。
这样很不好,她想,一会还是再改改吧。
低头做手工太久,脖颈有些酸痛,温菡给自己倒了一杯芒果汁,然后打开电脑浏览一会热点。
打开了频道,发现头条就是恒仁智创今日的新品发布会。
而紧跟着恒仁热度之后的第二条,就是在同一天,汇宇集团的掌权人宋倾崖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此时此刻,京市最大的会展中心,东西两侧展厅,分别立了擂台。
两家对打的架势明显,引来各路媒体兵分两路,绝不错过任何一场热闹。
各路人马也纷纷猜测,汇宇此举,是不是要推介与恒仁对抗的拳头产品?
当宋倾崖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时,一身黑色西服,看上去严肃低调。
他来到新闻发布台前时,先是冲着新闻媒体郑重鞠躬,然后才进行开场。
这与他以往在媒体面前高冷表现行成了鲜明的反差。
而当他开口时,公布的内容,更炸裂得超乎了媒体的想象。
宋倾崖以一种可怕的坦诚,讲述了汇宇集团价值几十亿的虚拟系统项目,存在不可弥合的缺陷。
包括了后门易被攻破,一旦被木马病毒侵染,可能会让体验客户性情突变,造成焦躁暴戾,甚至出现攻击性强的倾向。还有以往的临床覆盖疗法中,有个别体验用户没有得到全面覆盖,以至于加重的心理创伤,走出系统时,仍会有应激反应的案例。
汇宇停止这些项目,因为正视到了不成熟产品的缺憾,所以正告媒体,汇宇集团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会积极推进赔偿以及治疗相关事宜。
温菡坐在电脑前,看完了整场新闻发布会的实时报道。
她有些目瞪口呆,立刻给宋桥打去电话:“你们集团是有什么战略规划吗?我看了你们的新闻发布会,好像没有任何公关的痕迹,你们集团的公关部集体下班了?”
伴着宋倾崖的发布会,汇宇的股价直线而下,堪比东北大裂谷。
因为他的坦诚,超脱所有人的预期想象。
要知道,每个科技公司推出新产品时,一般都会有各种缺憾,这时公司都会冷处理,甚至进行公关降低温度,对于赔偿问题,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比如前一阵子汇宇就有类似传闻,其实只要置之不理,加上没有病例提出上告,就会完美解决。
股价再落,也会回升的时候。
可是宋倾崖此举,简直是要将他和集团架在火炉之上,亲自拿出铁证,一锤子锤死自己。
所以热搜的第三条,标题简洁易懂——宋倾崖疯了,誓要与汇宇同归于尽。
宋桥恹恹道:“你以为我这几天加班累到死是为了什么。集团旗下的所有虚拟疗愈项目,集体被我堂哥叫停,并且移交给相关部门接受审核,工作量大得要命。他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快累疯了!”
感觉到电话那边沉默,宋桥连忙补救道:“我堂哥那人,如果做了什么决定,谁也更改不了。不过现在最疯的,可能是恒仁智创那边了。他们的产品就是剽窃了汇宇的整体概念,产品的核心也是换汤不换药。现在汇宇宣布了产品的重大缺陷,跟着汇宇一起股票崩盘的,还有刚发布了新产品的恒仁集团。”
如此倒是很符合宋倾崖的调性——黄泉路上,朕不孤单!
放下了电话后,温菡拿起了电话。
她没有存宋倾崖的电话号码,但手机里有他之前打来的电话记录。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打了宋倾崖的电话。
不过宋倾崖的电话占线。
想想也知,刚刚扔下了AI界核弹的人,怎么会得清闲?
只怕他的待接电话,要排出十里长街。
于是温菡挂断了电话,继续看财经新闻。
此时镜头转播到了恒仁智创的新品发布会现场。
很显然,汇宇打出这套王八乱拳,打得恒仁的掌权人余慧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昏头转向。
所以当现场记者接收到了汇宇现场的反馈信息之后,尖锐的提问便雨点般砸来。
“余会长,请问贵公司的新产品,核心理念和架构,是不是汇宇集团本质相似?”
“汇宇集团出于对社会和消费者负责的态度,主动承认了产品缺陷,请问恒仁的这套产品,又经过多少临床实验?有没有隐瞒重大的产品缺陷?”
余慧原本就不是科技起家,面对许多记者专业提问,有些语无伦次,窘态频现。
除了神经迟缓造成的言语结巴,余慧的心里更是惊怕交织。
她并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自己从系统出来以后,整个人的心理状态差到了极点。
不过因为有了梁辰陪在她身边,她自觉好了许多。再加上有公司新产品的加持,每晚的新婚沉浸时光简直让人上瘾。
可是现在,汇宇那边的宋倾崖却公开宣讲了关于虚拟模拟的重大后遗症。
如果不是问题太大,宋倾崖怎么可能如此自毁式公开爆料?
余慧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身上的种种不正常,可能都是系统后遗症造成的。
自己好像也是受害者之一,满腹的怨气立刻升起,她不露声色地狠狠斜了身旁的梁辰一眼,意思是让他收拾烂摊子。
可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记者站了起来,高声道:“据我所知,恒仁的实验室内,已经出现了重大医疗事故,有个叫赵兴博的实验对象,在恒仁智创的实验舱内,出现了意识流失,并且全身瘫痪,呈现脑死亡的现象。”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大家的镜头手机纷纷面向爆料者。
余慧的脸色也是一变,该死,是谁外泄了赵兴博在她们实验室出事的消息?
爆料者高举手机的播放视频,赫然正是恒仁智创的实验室内,工作人员从催眠舱里,将赵兴博抬出去的画面。
从那被抬出之人,全身瘫软的状态来看,显然似是情况大为不妙。
这次,余慧简直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了,她如果跟记者们说,赵兴博其实是在汇宇的疗愈系统里出的事情,就会泄露她主导入侵其他企业系统的罪行。
可若不说,赵兴博出事的黑锅,显然就要恒仁智创生生承受了。
“老妖精,你还我孩子他爸!”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带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冲到了发布会现场。
据她自称,她是恒仁实验受害者赵兴博的前妻。
她言之凿凿,赵兴博在没离婚前,就跟这个恒仁智创的余慧频频有密切的电话往来。
当时女人疑心丈夫出轨,偷偷将他们的聊天记录给录屏了,余慧转给赵兴博大额的钱财,关系不清不楚!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个余会长是买了她前夫的命,拿她前夫当实验小白鼠!
可怜他们的孩子早早失去了父亲庇佑,她定要找余慧理论清楚!
一个前妻,怎么也来闹?
余慧在系统里被这女人追骂过,爱马仕的包包都被她一盆馊水给泼毁了,现在一看到她,反射性地想躲。
在一片吵闹声里,恒仁的公关部迎上台,匆忙宣布发布会结束。
余慧踩着高跟鞋一走进后台,回身就给了梁辰狠狠的巴掌:“看你搞的事情!你不是说新品发布会万无一失吗!”
梁辰用舌尖顶了顶自己被打的腮帮,突然抬手就回抽了余慧一记耳光。
“迁怒别人的时候,先搞搞清楚,这个局面可不是我造成的!我是你丈夫,不是你下属!”
余慧怒极而笑,反手又是两巴掌:“什么东西!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每天晚上用个破机器糊弄我!还真觉得是我的丈夫了?失业找不到工作的穷酸鬼!带着你的机器,去吃屎吧!”
在系统里连接的羁绊效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缺少了荷尔蒙般的蛊惑,余慧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她如今也总算回味,自己怎么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要嫁给这么个一钱不名的男人?
一会法务就会替她拟好离婚协议。幸好签有婚前协议。
梁辰不是要知识产权的独占权吗?正好可以让他抱着他的倒霉产品一起滚蛋!
余慧带着公司人员怒气冲冲而去,独留下梁辰站在一片狼藉的会议现场。
梁辰回身看着变得空荡荡的会场。
独属于他的辉煌,算起来,前后维系不到五分钟,便直直坠下,甚至不给他留下一丝回味的空间。
这就是宋倾崖的反击吗?好一个玉石俱焚!他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一手创办的汇宇也不要了吗?
梁辰忍不住笑了,伸脚狠狠踹开地面歪斜的椅子,朝着汇宇发布会的西展厅而去。
当看到宋倾崖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走出来时,梁辰冲了过去,却被安保人员用力推开。
宋倾崖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大步朝前走。
梁辰声嘶力竭地在后面嘶吼:“你这个混蛋!你居然罔顾那么多人的付出,将汇宇人上下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你怎么敢,怎么敢!”
宋倾崖这次顿下了脚步,转头瞥着他,一字一句问:“你又怎么敢!她对你从无伤害,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你妹妹若还活着,看着你如此对待小温姐姐,她也会为有你这样的哥哥而羞耻!”
这话说得梁辰脸色激变,最后宋倾崖走到他的面前,冷冷低语:“”从你胆敢派个野模算计她那天起,我就决定,让你连地狱都待不下。”
梁辰笑了,无力扶额道:“原来是爱而不得的疯狂。怎么她不记得你了,你就歇斯底里了?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系统里的一切都是幻梦!你跟她永远是平行的两条线!我让那个法国男人跟温菡交往,不过是想让你看得清楚些,早点醒悟。然后全力一搏,跟我堂堂正正的较量,而不是用这种疯子般的自毁方法!”
宋倾崖懒得再跟他废话,大步继续向前走去,将梁辰甩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又到了采购年货的时候,除了网购一大袋开心果,啥都不想买~~
第68章 炒饭功力
宋倾崖接了几个公司董事声嘶力竭的问询之后, 就将公事电话转给秘书代接了。
他看到自己一个私人号码有个未接来电,署名是他设的小兔子头像。
上了车,告诉司机地址后, 他拉起了隔音板, 回拨了电话。
响了三声之后,那边立刻接通了。
温菡似乎在跟一个刚刚发作完的精神病患讲话,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吧?”
看来她也看到了新闻。
宋倾崖想了想,声音低沉:“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温菡正在浏览着关于宋倾崖可能会被逐出董事会, 丧失汇宇的执掌权等一系列的猜测。
对于如丧家之犬的男人要讨口饭吃的要求, 实在不忍回绝。
“那……你来我家吧!”
放下电话,温菡起身在冰箱里翻出了排骨,想了想, 觉得饱足的碳水可能会让人心情好点,于是和面做起手擀面条。
当宋倾崖敲开了房门时,一股久违的蒜香排骨味便争先恐后地袭来。
他穿好一次性拖鞋, 洗好手后, 坐在温菡不足一米的餐桌前, 等着温菡给他那大海碗的面条浇上热腾腾的蘑菇炸肉酱。
跟他这个系统有时效的大厨不一样,温菡会的花样不多,但厨艺稳定,不会出现太大的落差起伏。
宋倾崖吃得有些狼吞虎咽。
温菡怕他噎到, 又给他倒了一杯红茶:“怎么这么饿?早上没吃东西吗?”
宋倾崖啃了一块排骨后说:“起得太早, 先去机场接了朋友, 又要去会展中心参加新闻发布会,没来得及吃。”
温菡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又觉得事已至此,再问也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她最后只是问宋倾崖, 要不要再添一碗面条。
连吃了三碗面条,还有整盘的排骨后,碳水开始发挥效应,宋倾崖说起得太早,有些困了。
也不等温菡请他回去再睡,就自己倒在了沙发上。
温菡看他蜷在自己三座沙发上的样子太难受,便让他去自己的床上躺着了。
没有办法,虽然是个小双室,可是小房间被自己做了书房,并没有客床。
宋倾崖像是生怕她反悔,又怕睡脏她的床单,立刻礼貌脱了裤子,然后解了外套,带着一脸倦鸟归巢的满足,躺在了带蕾丝花边,粉红色的床上。
嗅闻一下枕头,满是温菡的馨香气息,这味道如同催眠剂,熏得眼皮昏沉,没一会的功夫,宋倾崖就坠入了甜梦之中。
等宋倾崖再次醒来时,是被枕头边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
此时卧室拉着窗帘,光线昏暗,顺着门往外看,隐约能看到温菡在小书房敲字忙碌的身影。
恍惚间好似回到了系统里,最甜蜜的那段时光。
宋倾崖欣赏够了,才懒懒接了电话。
周开为听着他惺忪的嗓音,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行啊你,刚把我从机场接出来,就当甩手掌柜。上午刚扔完炸弹,下午居然能睡得着!躲哪安逸去了?我在你公司和山顶别墅都没找到你。”
宋倾崖靠着粉红的趴趴熊抱枕,长指扒拉着温菡放在床头的小玩偶,慵懒道:“我现在不住山顶那边,搬到国贸这来了。”
“行,我知道那套房子,我这就去找你。”
“我现在也不在家……”
周开为终于琢磨过味来了:“不是吧,你居然已经金屋藏娇了?”
像宋倾崖这样精力充沛的男人,什么时候在工作时间里睡过下午觉?
还不是公司和家里,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啊!
就在这时,周开为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了女声不甚客气的说辞:“你醒了,时间不早了,该走了吧?”
呦吼,这女的还挺会勾人的,上来就撵人走,难道是个暧昧拉扯的高手?
而他那个对女人视如无物的死党,居然用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腔调道:“我又饿了,还想吃你做的饭……”
那边的女声低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没动静了,应该是走开了。
这时,宋倾崖才继续跟周开为说道:“我今天比较忙,明天再去找你,你可以自己找酒店住一宿。”
说完,也不待周开为说话,便先挂断了电话。
考虑到宋倾崖这个加密私人号码的安全性,周开为排除了AI模拟人声,冒充宋倾崖的可能性。
再次确认,宋倾崖找了女人的事实。
他才不会去酒店住呢,宋倾崖的人际交往能力还是堪忧,一点也不会善待朋友。
于是他大大咧咧去了国贸的那套顶级公寓,厚着脸皮住下,还连喝了宋倾崖三瓶顶级藏酒。
第二天,他刚起床,在客厅里看到宋倾崖才回来,正跟秘书交代公事。
周开为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说说吧,是哪家的名门千金?我怎么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跟女人交往的事情啊?”
宋倾崖坐到沙发上,转移话题道:“海港的事情搞定了没有?”
周开为笑道:“没搞定,我敢回国吗?你这步棋下得真险,我当初还在想,那处海港位置敏感,好几方势力感兴趣。你要插手能伸得进去吗?没想到,你居然能让上面点头,为你放行铺路。”
宋倾崖捏着一根烟放在鼻下嗅闻,淡然道:“等价交换,公平合理。”
周开为摇了摇头:“你的那套虚拟系统,合起来估值岂止几十亿?真的就这么不要了?”
宋倾崖淡定道:“怎么能算不要?知识产权始终在汇宇的手里,后续的技术升级也是汇宇打头阵。只是使用权已经从民用转移出来,列为机密项目了。虚拟系统的惊人算力,用在民用,风险不可控。但是用在战场推演和其他项目上,却能发挥它更大的威力。汇宇总要有些企业的担当和责任感,不能一味逐利。”
无偿的技术移交,给汇宇打开了更广阔的天地与市场。
抱紧国家的大腿,才能在海外推进和布局上获得了更大的操作空间和战略纵深地。
周开为向来佩服这位的谋略眼光:“所以即使你不发表这次新闻发布会,那个恒仁集团的新产品也发行不了,会因为涉密,而被上面叫停。那你弄这一出阵仗干什么?看着自家的股票跳水,白白损失十几亿很好玩吗?”
不开新闻发布会,就不能证明自己的心。
他并不是为了免于医疗事故起诉,才故意接近温菡的。
损失些钱财算什么?那只小兔终于舍得从洞里伸出她的小脑袋了。
以前只会让他走,见都不想见他了。
可是现在,她会主动打电话,还会给他炸排骨,亲自做手擀面条。
昨天晚上,他还吃了温菡做的腊肉菜饭,简单又好吃,到现在胃里都是暖的。
最后,他还借口找他的人太多,想要躲一躲清静,硬是赖在温菡家里过了一夜。
虽然没能抱着她一起睡,但是偶尔睡一下客房的地板也不错,有利于脊椎健康。
当然这样的理由,不适合讲给周开为这个大嘴巴听。
所以宋倾崖给周开为的解释,就合理很多:“汇宇的老古董太多了,总喜欢指手画脚。碍着是为宋家打江山的老臣,一直养着他们。趁着这次跳水,许多人看空汇宇,抛了股票,正好不伤和气,让他们拿钱走人。”
经过这一次,汇宇终于可以清除最后的管理障碍,重新整装待发,进入下一个纪元。
周开为相信这类说辞,毕竟这才是宋倾崖能干出的事情。
一箭双雕,他无话可说,只能竖起佩服的大拇指。
可周公子不死心,又将话题转移:“你昨天到底睡在哪了?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小情人?”
“不能!”
“为什么?拿我当外人?”
“因为还没有追到,不过等结婚时,你就看到了。”
“我靠!”周开为再次震惊。
宋倾崖这位仙儿,好不容易开了凡眼,肯附身低就凡尘女子,竟然直接动了结婚的心思。
最让他震惊的是,居然还有女人需要宋倾崖追。怎么的,看不上这位顶级富豪?
到底是哪家的傲气千金?该不会是被汇宇现在表面的颓态迷惑,以为宋倾崖真的要破产倒下了,才会推三阻四的吧?
想到这,他有点怕老铁树开花,缺乏恋爱经验,一头就栽下去。
“能用钱搞定的,就别太走心。她要是嫌弃你走了下坡路,可不是值得娶回家的女人!”
宋倾崖甚是傲然一笑:“就算我没钱了,她也会养我的!”
虽然这话是温小兔对埃克斯说过的,但是宋倾崖也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他现在甚至暗恨自己以前赚得有些多,想要破产一时都很难。
如果现在自己身无分文,头无片瓦,岂不是可以堂而皇之住在温菡的家里,让她一直养着自己!
可惜了,他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如此一来,真得娶个老婆帮着自己花。
温菡最近过得太朴素,以前总是穿得像朵小小富贵花一样,怎么现在总是背个帆布兜子走来走去?等有时间了,还得陪她逛逛街,将她的衣柜填满些。
……
温菡并不知宋总的遗憾,她是真的有点信了汇宇要完蛋的传闻。
因为宋倾崖自从新闻发布会后,变得十分清闲,隔三差五来她这里蹭饭吃。
当然,他又开始尝试自己做饭了。
拿着厚厚的菜谱支在台面上,然后一板一眼,用电子秤量着食盐和各种调味品的克数,按着计时器,拿着探针测试肉类温度,一丝不苟地复刻美食。
不一会儿的工夫,他探头问温菡:“可不可以让我给你换个炉灶?不是厨师专用的炉灶,中心火力总是不达标,做菜不太顺手。”
“不行!”简洁的话,立刻堵住了男人洗脑式的游说。
宋倾崖又不死心地问:“那换个油烟机吧,我刚才测速了一下,风力数值绝没有这个牌子标榜得那么高。吸力不好,会损伤肺部器官,对你的皮肤也不好……对了,我现在住的房子,那个升降油烟机就很不错,我给你换那个好不好。”
温菡都麻木了,这几天来,他看自己家的什么东西都不甚顺眼,就差将整个房子换了。
其实宋先生只要不来她这,回到他自己家的高贵厨房,不就一切都好了?
趁着吃饭时,温菡问他:“你现在怎么这么清闲,总来我这,集团的事情怎么办?”
这些日子,宋桥忙得不行,温菡不好打扰她,干脆直接问汇宇的掌舵人。
宋倾崖垂眸切着烤肉道:“集团的股东们纷纷抛售股票,向我请辞,要吃些人情散伙饭。我看那些见风转舵的老家伙们心烦……我在这,打扰到你工作了?”
温菡张了张嘴,不忍心在落魄的男人心上再插一刀,便轻声道:“那倒没有,就是……你别老想着换我的东西。”
宋倾崖笑着说好,将切好的烤肉放入温菡的碗里。
吃完饭,宋倾崖说卫生纸和食材都不够了,便拉着温菡去家附近的超市购物。
温菡本来不想去,可禁不住宋倾崖的软磨硬泡。
入了超市,第一件事就是选购一双拖鞋。
温菡一直都没有给自己添拖鞋的打算,每次都是一次性的纸托鞋。
不过没关系,他自己给自己挑一双就好。
温菡现在买东西已经完全承袭了温久的做派,看见有打折的卫生纸,很兴奋地挤进去抢了一包。
宋倾崖笑着看温菡十分有活力的样子,觉得她比刚出催眠舱时的样子好多了。
超市里的人很多,宋倾崖很自然地便扶住了温菡的腰——就像他们刚刚同居时那样,一起亲密无间地逛超市。
可是温菡却往旁边闪了一下,与宋倾崖拉开了一段距离。
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她现在这么讨厌他了?
温菡低着头,借着整理购物车里卫生纸的功夫,夹着嗓子小声道:“你右后面,一直有两个人在拿手机照我们!”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宋倾崖看他们面前的冰柜。
借着玻璃门反光,真的能很清楚地看见有人在他们的后面鬼鬼祟祟。
宋倾崖一看那两个人,都是老面孔了,便跟温菡说:“不用理他们,就是些财经八卦记者,跟拍名人的。”
温菡一听,立刻紧张道:“那他拍下我们,会不会乱写啊!”
“没关系的,我保证不是已婚身份,也没有勾搭已婚已育的妇女,不怕他们乱写。”
温菡瞟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说“已婚已育”时,略有些加重语气。
没过几分钟,来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一脸微笑堵在了那两名记者的前面,不知跟他们交涉什么。
温菡光顾着看热闹,没注意前面的人群,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幸好宋倾崖伸出手臂,稳稳将她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接下来,男人便顺理成章地牵着她的手,拉着她靠着自己,一点点地前移排队结账。
温菡想挣开他的手,却被握得紧紧的。
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的也不大好看,搞不好被躲在哪里角落里的狗仔拍到,然后写出汇宇掌权人,当街强迫美人一类的标题。
宋倾崖低头看了看终于乖乖让他牵的小兔子,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抹笑意……
事实证明,温菡高估了这帮狗仔的职业操守和眼光。
第二天,新闻热点赫然正是她与宋倾崖的照片。
狗仔的技术水平真不怎么样,居然将她那么美的一张脸给拍糊了。
再加上她当时是被宋倾崖从沙发上直接拉出家门的,有点不拘小节。
照片里的女孩随便绑个马尾,刘海乱糟糟,穿着卡通大背心配紧身健身裤,外加一双人字拖,
热点标题赫然是“昔日总裁现金流告急,逛平价超市,约会普女!”
搭配文字,明显是AI撰写,不知所云。
什么汇宇破产迫在眉睫,宋倾崖告别锦衣玉食,遣散家仆,亲自购买打折卫生纸。
还有几篇报道从喜闻乐见的花边新闻角度,分析比较宋倾崖历届绯闻女友,让读者充分感受到昔日霸总在经济下行期的消费降级。
之前的绯闻女友,都是明星女模,个个美艳绝顶。
还有前不久被拍到的,宋倾崖与商氏千金约会的照片,金童玉女也让人眼前一亮。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最后一张——温菡趿拉着拖鞋,披头散发跟一群老头老太太抢卫生纸,然后将宋倾崖叫过来,接住大包卫生纸的人间烟火气。
点赞最高的评语是“有种坐骑从法拉利赛级跑车,一下子换成雅迪电动的辛酸感。”
点赞数高达6万。
对此,看客也替总裁抹了一把辛酸泪。
就算破产了,总裁也该吃点好的,怎么一下子将日子过得这么寒酸局促。
“啊——”卧室里猛然传来一声尖叫,把正在厨房里刷杯子的宋倾崖吓了一跳。
他大步迈进卧室,只见温菡正跪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如小鸵鸟一边叫,一边用力捶床。
宋倾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女孩高高翘起的部位移开。
从系统里出来以后,他又恢复了往日清规戒律般僧侣的枯燥生活。
这对于在系统里,几乎每天都有男性正常生活的脑意识开荤者来说,真的是比戒烟还要容易犯瘾。
往常还好些,他靠打拳来宣泄。
可是这几天因为几乎都住在温菡的家里,打拳事业也中断了。
他走过去,稳住了脉搏里叫嚣吃肉的躁动,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温菡腾得坐起,眼泪汪汪地将平板上的新闻,指给宋倾崖看。
宋倾崖略有些心慌,想解释那一长串的美女名单跟他并不太熟,个别的至多三四顿饭的交情。
就听温菡气愤道:“你看,这就是你随便强拉我逛超市的后果,但凡给我时间好好打扮一下,我会被人贬低成雅迪?怎么的,也能捞个比亚迪当一当吧!”
宋倾崖沉默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
温菡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好歹也是成功人士,怎么不明白门面的重要性?就算打了败仗,也摆出几分成功的气势!我看看你们集团的股价又跌多少了……”
温菡看了一下,雅迪电动的撞击力惊人,绿得惨无忍睹。
她快速关上了网页,无助安慰起宋倾崖:“没关系的,你以后别来找我,再多约会些高端人士,那股价就……”
宋倾崖打断了她的话:“我没跟那些女人谈过恋爱,我只谈过一个,你知道的,就是五年前甩了我的那个。”
温菡瞟了他一眼:“不是分手了吗?你堂堂宋总,还想吃回头草吗?”
宋倾崖靠了过来,挨得她近近的:“想吃……想得都睡不着……”
温菡默默往后退,却一下子靠在了床头,避无可避。
宋倾崖挨得更紧,低声道:“还不肯承认,你一直都记得我……”
这几天来,许多生活的小默契是遮掩不住的。
温菡记得他,也记得他们在一起同居的点点滴滴。
温菡不说话了,一副死鸭子嘴硬,抵死不认的模样。
宋倾崖伸手握住了她的脖颈,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捻着她一侧的耳垂。
那是系统里,埃克斯向温菡缠绵求爱时,惯常的前奏动作,是让人忍不住身体燥热,暖流开始积蓄的信号。
现在将她围拢入怀的男人,并不是那个年轻的埃克斯。
他的身材更加魁伟,眉目间的气势更盛,这起初都给温菡带来一种陌生感,确定了在系统里那五年默认的认知——埃克斯永远不在了。
可这些日子来,她的认知又被这个肆无忌惮闯入她平静生活的男人给混淆了。
以至于常常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她的埃克斯,好像又回来了。
当男人温热的嘴唇突然贴过来,带着一股不同于埃克斯,夹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雄性的荷尔蒙气息,伴着急切的唇舌汹涌袭来。
宋倾崖再也控制不住,将她拉拽入怀,贪婪吸食着她嘴里的馨香,如突袭的洪流,一下子冲垮了所有理智垒筑的高墙。
他清楚,这其实才是他和温菡在现实中的第一次亲吻。
可是互相纠缠的唇与舌尖,却在超脑和神经元末梢勾成的奇妙世界里,排演配合了千百次,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抵死相缠,舍不得分开。
火热的唇伴着剥落的衣衫,渐渐沿着脖颈而下。
温菡噙着控制不止的生理性眼泪,跌落在床垫上,困窘地小声道:“我还没准备好……穿的都不是成套的内衣……”
男人眸光如火,急切地扯掉衬衫,露出健壮饱满的腰腹肌肉,再次附在了她的上方。
“宝贝,你什么都不穿,才是最美的。”
温菡知道,虚拟的系统和现实终究是有差别的。
就好像宋倾崖那落差感极大的厨艺。
当她再次没有抵制住男色诱惑,被宋倾崖压在那张粉红色的小床上,温菡其实隐约盼着,能有救赎出现。
如果宋倾崖在床上的炒饭功力,不如虚拟系统中的那么热辣上瘾,那就太好了。
如此一来,她戒掉这个男人下的蛊,一定就轻松容易许多。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苦闷太久的男人的饥渴程度和恶劣程度。
她当第三次被男人单臂拎起,安置在叠好的枕头上时,温菡已经累得腰肢发酸,身体发颤。
“你有完没完了,我不要了!”
宋倾崖压根不许她起身,用力将她按住,含着她的耳垂道:“温小姐,你到了三次,就不管别人了?我可一次都没呢。”
温菡本来都半闭上了眼,可是突然仿佛才想起什么,失声叫道:“不行,你没戴那个……”
可惜想起的太晚,当她面颊湿漉地趴在男人的怀里时,忍不住急得捶他:“你怎么不戴啊!”
宋倾崖低头,再次狠狠啄了一口她红肿的唇:“我找了,床头柜里没有……”
废话,哪个单身女性的床头柜会常备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说:咩~~以前去南京吃核桃酥,惊为天人,怎么跟我们北方的不一样?在上海买的,口感也好吃。可是一回来,就发现核桃酥干硬得拉嗓子。
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想了想,大概是天气,北方的冬天可真干,什么好吃的核桃酥,都给你变干变硬~~~
第69章 奸商一枚
温菡有些喘不过气, 断断续续的低微抗议,都被男人的唇舌娴熟吞没。
跟系统里那个能跟他鏖战七八个回合的小兔相比,温菡显然在系统里美化了自己的体力。
纸糊的兔子也太不禁折腾了。
要不是他胳膊箍得紧, 腰肢软如面条的女人差点一头栽下床。
最后, 宋倾崖平息了一下,将湿漉漉的女孩拉入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拉着她一起跟自己练一练拳击。
不过缺乏有氧锻炼的身体,因为缺少肌肉, 显得尤其绵软。
宋倾崖发现自己在系统里太缺乏想象力, 温菡比他想象的,更契合他的身体。
看着温菡一直不愿意跟他说话,他低声安慰:“我算了, 今天是你的安全期……再说怀了就怀了,祖母不是一直盼着我们俩早点生吗?”
温菡忍不住了,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胸口:“宋倾崖, 你别将系统里的破事跟现实混为一谈, 谁要跟你生孩子了?另外我的生理期已经往后挪了, 跟系统里也不一样。今天恰好是我的排卵期,大脑有点受雌性荷尔蒙控制,就是有点……馋了,所以一时冲动。不过我现在够了, 你可以走了。”
说完, 她便背转过身, 用手机外卖寻找事后避孕药。
宋倾崖靠过来,垂眸看着她翻找得商品目录,眸光也愈发阴沉。
他伸手取下她的手机:“别翻了, 药店买的那些副作用太大。这次是我不对,下一次,我一定准备好,不会让你再吃药了。我一会去汇宇的医疗中心拿药,那里有海外授权的版本,市面上没有,副作用小。”
温菡不适地往被子里窝了窝,小声嘟囔:“当我疯了,还要跟你下次?”
那边男人只当没听见,已经穿衣下床了。他知道温菡容易困窘,所以不好叫秘书助理他们来送这些,只能亲自去取。
当他出去的时候,温菡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了……
他大半夜去集团取那个,也不怕被员工用有色眼镜看他。
等他走了,温菡起身冲了澡,换了床单,然后将门反锁好。
等温菡迷迷糊糊睡着时,听到了有人按门铃的声音。
温菡勉强看了看手机,十点五十,男人开车倒是快……
她懒得起身,用手机给宋倾崖发了消息:将药放在门口的外卖箱里就行。太晚了,你回去吧。
宋倾崖顿住了继续按门铃的手,在黑暗的走廊里,表情彻底阴郁下来。
他迅速复盘了一下自己方才床上的表现。
之前的安慰,体贴到位,过程中的时长、力度、节奏也无可挑剔。
至于温菡有没有感到舒服,那条湿透的床单可以完美给出答案。
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又是什么让温菡这么不高兴。
其实他也察觉到了温菡现在的不同,她压根不会像系统里那样,缠绵过后,小鸟依人靠在自己怀里说着情话。
她之前说话的那意思,自己就是她上头时,临时的搭子?
这女人拿自己当按摩的工具,倒是虚幻现实,始终如一!
宋倾崖自诩不是道德感很强的人,对于自己势在必得的,千方百计一定要握在手里。
尤其是温菡,这辈子必须,也只能是他的。
可她现在只想偶尔跟自己来那么一下子,不想跟自己谈未来,也不想生孩子……
温菡在虚拟系统的改造下,不光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婚主义者,还成了不恋主义者。
而发明这倒霉玩意的,居然他妈的是他自己!
当宋倾崖半夜十一点半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有个夜猫子没睡。
周开为晃了晃酒杯,正要说话,就被好友身上的味道熏了一下。
“爽了之后洗个澡,是基本常识,你这么招摇,有没有公德心?”
可他调侃完,不见宋倾崖露出笑模样,反而一副生无可恋的微微颓丧感。
他忍不住问:“不是,你这是酒后被男人捡尸了?对方有没有用安全措施?”
宋倾崖闭眼靠在沙发上:“再乱讲话,别怪我动手将你扔到大街上去。”
周开为识趣闭嘴,然后给好友倒了一杯。
就在这时,宋倾崖的手机响起,是秘书转来的电话,说是宋桥找他。
从宋桥来集团工作后,从来没有下班时间联系过她这位并不亲近的堂哥。
尤其今天还这么晚……
宋倾崖接通了电话,只听宋桥在电话里气得有些语无伦次。
原来宋桥前段时间,突然发现阳台对面的居民楼有反光。
于是她借了同事的望远镜来看,发现对面窗户里居然架设着监控摄像头,方向正冲着她。
她报警找人交涉,房主人说,房子是被人租去的。租房子的,正是那个自称爱华的法国混子。
不过房子租出去后,那个外国人也没过来住,就是一直那么空着。
而爱华也回法国去了,显然无法追责。
宋桥之前听温菡讲,宋倾崖警告了那个爱华的事情。
两下联想到了一处,便给宋倾崖打电话,想问问那个爱华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倾崖拧眉听完,跟宋桥说她那个房子先别住了,他会给她另外寻一间房。
撂下了电话,宋倾崖突然道:“你之前不是说,威廉他们要开拓新地图吗?下个赛季我们汇宇集团可以冠名,让他们去海关报单,把赛车都早点运过来吧,顺便帮我也报上名。”
周开为现在越来越搞不懂宋倾崖了:“你这个身价的大佬,可不是以前那个搏命少年,就算是表演赛,赛车也是有风险的,你祖母不管你了?”
宋倾崖道:“怎么你不想玩玩?”
周开为笑了,他向来喜欢热闹:“好,我这就安排。”
说完这个,宋倾崖话锋一转:“对了,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好不好?”
周开为都听愣了,他花名在外,是港城豪门丈母娘一直纳入黑名单的对象。
宋倾崖跟那位姑娘有多大的仇,居然要把他介绍给这姑娘?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他自然乐得结识美人,于是笑道:“好啊,不过说好了,只恋爱,不结婚。”
宋倾崖笑了:“恋爱也不用,你省省,就是见个面。”
……
再说温菡,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觉得腰有些疼。
那个人跟恶犬一样,就喜欢掐住她的腰,让她跪着,时间久了,真的很酸疼。
忽然想起吃药,温菡便起床披了睡衣外套,准备去门口放的外卖箱里的拿药。
结果一开门,就发现宋倾崖竟然拎着精致的早餐外卖袋等在门口。
“你……”
“怕你没睡够,又看见药箱里的药没拿,就想着等一会,等你开门再说。”
温菡咬了咬嘴唇,接过宋倾崖手里的药和早餐:“时间也不早了,你别又在我这消磨。我现在不想交男朋友,不想谈恋爱。还有你,你掌管着那么大的企业,有点责任担当好不好,想让你的员工们,都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看,温小兔又翻脸不认人,想着撵他回去。
宋倾崖没有走,只是问温菡,要不要跟他同居试一试。
这样他就不用两头跑,避免企业被他搞垮,大量员工失业,一起喝西北风。
试什么?试一试天天被挂在新闻上,被人当雅迪电动车羞辱吗?
温菡并不感兴趣。
宋倾崖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宋桥她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宋桥也老大不小的了,非让我给她介绍个青年才俊,你要不要也去帮你闺蜜把把关,看看对方怎么样?”
温菡听到这,诧异看了他一眼:“什么条件?对方多大,是做什么的?”
宋倾崖道:“我过命的兄弟。”
什么?赵落恒?他当宋桥是垃圾回收站?
一看温菡变脸,他立刻补充:“是我英国的同学,家境不错,事业有成,身手也不错,练过自由搏击,很抗打。”
温菡不知道善于打架算什么择偶优点,一时特别怀疑宋倾崖的眼光。
宋桥的父母都不在京市,如此一来,这个相亲局,她作为亲友真得去了。
相亲的地点是温菡帮忙定的,一家云南菌子火锅店。
隔着水雾缭绕,能把她那大大咧咧的闺蜜显得柔情似水点。
如果相亲不中意,大家涮肉也有得忙,不会太尴尬。
宋桥刚得了休息,就被她妈耳提面命,一定要准时奔赴钓金龟婿的黄金局。
结果,宋桥和温菡是先到的。
温菡受了雅迪电动车的刺激,出门前是慎重打扮过的。
考虑到相亲不能喧宾夺主,她选了个低调,式样简单的小黑裙,妆容也甚是清淡。
可是今天相亲的正主,却依旧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背心和运动短裤,外加一双夹脚人字拖。
听温菡问她为什么不精心打扮一下,宋桥道:“你出门前没看天气预报?今天可有大暴雨。穿拖鞋才没负担。我堂哥肯定没注意天气,非要在这鬼日子相亲!”
再说他哥又不是真给她介绍对象。她最近倒霉,被变态盯上了,他哥说给她弄个障眼的保镖,让那变态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但是这类有害信息,当然不好跟温菡说得太细,免得勾得她头疼。
宋桥嚷着饿了,温菡就先点了个菌子和酸汤子的滇味鸳鸯锅,两人边吃边聊。
结果宋桥被一口酸汤给呛到了:“什么?你跟我堂哥上床了?”
温菡赶紧用纸巾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喊什么?”
宋桥小心翼翼看了看温菡的脸色,嗯,白皙红润,比前段时间仿佛灵魂出走的躯壳,似乎好很多。
“那你答应跟我堂哥交往了?”
温菡摇了摇头。
宋桥一脸敬佩:“姐们,你是干大事的人!敢拿我那高贵矜持,不食人间烟火的总裁大哥当按摩的棒子用!”
“别说了,哪有你说得那么下流?”
“不过你为什么不答应啊?我可听说堂哥说,你在系统里,都答应他的求婚了。”
温菡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在系统里,不必有任何的顾忌。也不用考虑他是我前任的哥哥。可是现实就是现实啊……我已经适应了单身的生活,不想被人撩拨心绪,跟着他起伏了。”
宋桥知道,温菡说的单身生活,是她虚拟系统里五年的生活。
“你还说要分清现实和系统,怎么现在又混为一谈了?我大哥的确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好人,但是小菡菡,你也不能紧闭心门,让系统继续影响你的心情,这种老菜帮在系统里吃腻了,也可以换换年轻点的口味,但是不能是那个爱华,他就是个变态……”
温菡之前听了宋桥说的事情,眉头一皱。
宋桥还心有余悸:“我靠!太恶心了,这个爱华既是杀猪盘,又是偷窥狂。我堂哥有没有跟你说,他是受什么人指使的?”
温菡摇了摇头:“他说那些是有害信息,怕我听了头疼。”
宋桥心有戚戚:“太邪门了,这么一看,就算找个临时搭子,还是熟人靠谱些,比如我堂哥,虽然是个奸商,但也没过大奸大恶的事情。不过他那方面行吗?够不够用?”
温菡含着饮料杯子,小声道:“够的,还有点撑,所以也不是那么合拍……”
“什么不太合拍?”
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温菡转头往上一看,宋倾崖带着一个染着黄毛的高大男人正朝她们的桌旁走来。
周开为原本还纳闷宋倾崖不着四六的,干嘛给自己弄个相亲局。
等到了地方,周开为才恍然大悟,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拿着他当引子,给女朋友的闺蜜来个相亲局,顺便给他宋倾崖破冰啊!
那篇“法拉利换雅迪”的八卦他也看过了。
原本以为是记者乱写,现在一看,还真是啊!
只见坐在饭桌上的两个女孩风格迥异,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大背心,塔拉着一双平底拖鞋。
至于五官,勉强还好,小脸显得很可爱,仔细一看也挺有书卷气质,算是小家碧玉那一挂的。
一看,就是照片里那位抢卫生纸的小姐。
而另一位,一身质感小黑裙,搭配大王家的高跟鞋拖,微微卷曲的栗子色波浪长发,外加清淡得十分素雅的妆容,衬得五官明丽,总之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周开为在心里暗暗鄙薄好友古怪品味的同时,也暗喜自己一回国就碰到这种极品美色。
好兄弟,误会你了,下辈子跟你还是过命的交情!
所以他很有礼貌地跟宋桥说你好后,立刻迫不及待地询问温菡:“请问小姐芳名?”
温菡一看是宋倾崖带来的,这位通身张狂气质,应该出身不俗,不是高中同学那么简单,说不定也是宋倾崖重要的生意伙伴。
看在某位徘徊在破产边缘的情面上,她便礼貌维护一下客户,回笑:“我姓温。”
“温小姐,你好,请问你身边的位置有人吗?”
说话间,周开为就要在温菡的身边落座。
可惜有人比他还快,已经拉着椅子坐下,将手臂占有欲十足地圈在温小姐的背后,用眼神示意他,想要坐,去对面。
我靠!怎么回事?宋倾崖现在玩得这么花?没几天的功夫就换人了?还是闺蜜双人局?
宋桥有点看不上周开为的轻佻样,忍不住问:“堂哥,这位是谁啊!”
宋倾崖冷冷瞪了周开为一眼:“中学同学。”
周开为有些恍然,原来这位鸡窝头才是宋倾崖的堂妹,要给他介绍的女朋友。
疯啦?这样的学霸正经款式,他从来都不碰!
这么说,那个小美人才是宋倾崖藏的那个娇啦!眼光可真毒,专挑极品来吃。
这姑娘,可比宋倾崖之前传的那些燕燕莺莺都漂亮。
营销号果然不可信,居然把大美人照得那么丑!
温菡看着周开为笑嘻嘻的德行,心里默默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再看宋桥,也是将眼白翻得飞起,显然看不上这种二世祖。
不过等吃起饭时,温菡发现这位周公子若是当普通朋友处,还是很有趣的。
他的阅历很广,平时喜欢到处攀岩,而且曾经是英国某个轻量级搏击比赛第二位亚裔冠军。
温菡好奇地问:“第一位亚裔冠军是谁?”
周开为笑着指了指宋倾崖:“就是你旁边这位啊!怎么,他都没跟你讲过这些光辉历史?”
温菡愣了愣,他只是说过自己曾经赛车,对于他在英国的那段历史,温菡了解的得还真不太详细。
她在系统里见过的那个宋倾崖,已经小登初成。
而那个年少轻狂时的宋倾崖是什么样子,还真是让人生出了一丝丝的好奇心。
宋桥听着周开为生平,慢慢表情变得诡异,有些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周开为。
周开为瞟了她几眼,觉得宋倾崖的堂妹长得其实也挺可爱,若是稍微打扮一下也是个美人。
不过……怎么越看越眼熟,看到最后,周开为突然脸色一变,问宋倾崖:“中学那会,我陪你回国看祖母,往我被窝里塞耗子的那个小胖丫头是不是就是她?”
宋倾崖都不太记得这段了。
宋桥见被认出来了,皮笑肉不笑:“那是仓鼠,不是耗子……”
那年,她去盛舅奶家做客,遇到了堂哥的同学,还捏着她胖嘟嘟的脸问她是不是小猪变的。
她那时也是小,还有点调皮,听到堂哥说这位怕啮齿类动物,就趁他睡着,拎着妹妹养的仓鼠塞到了他的被窝里。
当时,她还用数码摄像机拍下了小哥哥跳到桌子上喊救命的全过程,制作成了配有音乐的VCR,在宋家老宅的客厅里连接电视,公然处刑播放。
当然,她这么做的下场也很凄惨,被她爸爸按在腿上打了一顿屁股。
一时互相认出,相亲局更显尴尬,周开为皮笑肉不笑,上下打量着宋桥:“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嫁不出去,愁得吃不下饭?”
就这样的,还有变态偷窥她?得是多么饥渴?
宋桥挑眉,俨然进入战斗状态,承袭了宋家的毒舌道:“厉害啊,周公子还敢攀岩,敢问爬到半山腰看见了耗子该怎么办?没地方躲的话,会不会吓尿?用什么牌子的尿片?”
相亲局倒是热络了起来,宋倾崖一边给温菡夹肉,一边笑:“看来他们俩很投缘,聊得很投入。”
温菡有些无语,觉得宋倾崖该检查一下心理,是不是对人类的争吵不敏感。
难怪她那天让他吃闭门羹,他都若无其事,第二天还能拎着早餐来她家继续吃闭门羹。
等那两个人吵够了,相亲饭局结束。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宋倾崖起身要开车送温菡。
因为宋倾崖今天开的是一辆两座跑车。
回程就没了周开为的位置。
没等温菡开口拒绝,宋倾崖吩咐周开为:“你送我堂妹回家。”
周开为倒是很有绅士风度,想要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把他的车开来。
可是宋桥却表示,她坐公交车就行了,反正就两站地。
周开为皮笑肉不笑,表示会送桥桥妹妹去公交站。
毕竟宋倾崖拿他当驱赶变态的挡箭牌用,做戏得做全。
这时雨下得很大,走到半路,车里两人的手机都接到气象台发布的红色预警。
京市的天气预报通常是不准的,但是这次却是准得出奇。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阴云密布,大风吹得广告牌啪啪作响。
倾盆大雨如水库泄洪,倾洒而下,车前的雨刷器就算晃成了影儿,也刷不出半点前方路况。
听车载广播报道,前方不远处的桥下方拥堵了许多车,已经陷在积水里打不着火了。
而那是去温菡家的必经之路。
宋倾崖皱眉看了看自己的位置,迅速滑入辅道,然后问:“再开可能出危险,我在这附近有处房子。要不然,你先跟我去那,等雨停了再走。”
温菡也不敢涉险,毕竟雨这么大,若是停在桥洞低洼处,真的很容易淹死人。
于是宋倾崖拨转方向盘,很快到了他所在大厦。
温菡原以为宋倾崖说的房子,是平层一类的公寓。
等到了,才发现他口里平平无奇的房子,竟然是一千平顶层复式,带空中花园的“公寓”。
除了主人直通地下车库的独立入户电梯,还附设了客梯和直达厨房的货梯。
温菡走了一圈,穿过两个风格互补的宴会大厅,还有钢琴厅,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站定,看着脚下笼在雨中的寸土寸金的城市核心。
她发现自己以前文中对真正富豪生活的描写,还是太肤浅了。
宋倾崖跟刚开始创业的埃克斯不一样,已经是站在财富顶端的超级富豪。
她居然担心他破产了,会不好好吃饭?
像这样的男人,就算真的被破产清算,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里需要她这个平头小老百姓操心?
管家端来两碗桂花红糖热姜汤,让先生和小姐喝了驱一驱寒气。
宋倾崖端了一碗递给温菡,却发现她气鼓鼓地不肯接。
“怎么了?”
温菡看管家走了,才闷闷道:“你又戏耍我,看着我犯蠢,很好玩?”
宋倾崖瞟了一眼她握着的手机。
手机屏正亮着,是最近的财经时事报道,关于频频出现在新闻里的海港最终归属,终于尘埃落定。
有人发现,那家实现成功收购的财团,表面上由几家老牌资本组成,但是主要控股方的背后,却有汇宇宋倾崖的身影。
同时,恒仁智创的新产品试图顶着舆论上市,却因为产权问题,被上面全线叫停,血亏到底。
而汇宇在海外成功并购几家超脑核心芯片研究所和加工厂的消息也传出来。
汇宇至此以后,俨然又进入了下一个全新世纪,完全可以与欧美科技巨头争锋。
总之各种利好消息,压盖住了之前人为的唱空。
汇宇的股票如打了强心剂,一路如巨峰般飙升。有人估算,宋倾崖光是低价回收汇宇股票这一块,就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还有人说,之前跟普女在超市约会的照片,简直就是宋倾崖在唱戏做局,奸猾得很!
温菡看着新闻,想着自己这几天勤勤恳恳给“破落户”做饭,甚至还跟他炒饭炒到了床上,心里的郁闷简直无法形容——
作者有话说:咩~之前有亲亲质疑宋倾崖为啥做饭不先尝,说狂仔犯了常识错误。
只能说亲亲你生活水平太好,太幸福了。因为偶家就有一款炒菜做饭从来不尝的男银。每次都是倒霉狂先开盲盒。当我一次次问他,为什么这么咸,为什么这么酸,为什么自己不尝尝时,他都说他从来想不起尝……
所以请亲们相信,人类个体的差异性~~毕竟是地球上繁衍得很成功的一大族群,林子大,什么自信的笨鸟都有~~
第70章 给个机会
宋倾崖清楚温菡, 早晚会知道汇宇起死回生的消息。
毕竟他不能像杨过自断其臂,就算装得再可怜,总要露出全手全脚。
他看着温菡明媚的眼睛:“你会因为我穷而嫌弃我吗?”
温菡愣了一下:“当然不会……”
“那我变得再有钱又怎样?不也还是我?你就那么希望我破产?”
温菡眨巴了一下眼睛, 发现自己被大奸商给绕进去了。
自己介意的, 跟有没有钱有什么关系啊!
想到这,她懒得废话,斜瞪着宋倾崖,鼓起了腮帮。
宋倾崖坐在自家的大客厅里,尽情欣赏落入了他地盘的姑娘。
生闷气的温菡, 还是那样, 脸蛋微微鼓起,特别可爱。
鲜活年轻的温菡,比他小了六岁。要不是被赵落恒那白痴耽误了, 怎么也落不到他的嘴里。
可惜他也没好好接住宝贝,现在她要跟自己疏远关系。
不过还好,她就在自己的家里, 坐在他的身边。
他收起了在商场杀伐果断的气度, 微微松了衬衫衣领:“别生气了, 给我重新追求你的机会,一个宋倾崖追求温小姐的机会,好不好?”
温菡抬头看向他,一双大眼满是困惑。
也太久了!都快超过一个月了!
他现在越来越黏自己了。
就好像方才刚进他家的门, 他就一直不错眼神地看着自己。
那狠狠往肉里盯的目光, 仿佛透过衣衫, 抵住肌肤……
以至于温菡有种错觉,时不时会把这个外表成熟稳重,私下异常黏着自己的人, 错当成深埋心底,不愿再挖出的那个。
她突然问道:“你的羁绊效应怎么还没消失?”
宋倾崖下颚线绷紧,反问:“那你呢,你对我的喜欢是羁绊效应吗?因为现在消失了,所以对我爱答不理的?”
温菡微微偏头,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可宋倾崖这次不想让她这么蒙混过去,伸手扳正了她的脸,微微靠近:“讨厌我吗?”
温菡张了张嘴,想要速战速决,说讨厌,然后切断跟他的一切纠缠。
可是对着轮廓分明俊脸,尤其那双与埃克斯一模一样的琥珀眼眸,温菡一时陷入眼波酝酿的深情里,想说的话,微微打结。
再然后,就说不出来了,因为男人的唇再次附过来,牢牢锁住。
这次,他的嘴里没有香烟的味道了,只有淡淡的薄荷香。
舌尖被含住包裹时,雷雨声似乎全都消失,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俩,还有彼此震荡的心跳声。
不知雨滂沱了几时,微微分开,温菡低低问:“今天没有抽烟?”
好像自从回到现实以后,她再也没有看过宋倾崖抽烟。
“你不喜欢烟味,所以我戒了。”
温菡微微一怔,愣愣看向宋倾崖,终于艰难开口,唤醒理智。
“我们真正的相处时间,其实只有两个小时。感情不是拍短剧,靠着男主童年丧母时,女孩给的一颗糖果,几句抚慰人心的话,就能支撑多年的爱恋。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有很大很大的差距。若是我们俩都能理性一些,其实能避免浪费彼此不必要的时间和感情成本。”
宋倾崖笑了,他以前没看过什么短剧,不过前几天在温菡家蹭吃蹭喝时,倒陪着她扫了几眼。
怎么说呢,感觉智商连同脑干都被狠狠蹂躏践踏了。
大门和门锁不存在的豪宅,瞬间闪现出场的人物,以及说蠢话像被下达了额度指标的配角。
一帧帧画面,快闪着反复冲刷认知下限。
但温菡看得津津有味,他只能吞咽下所有对逻辑的质疑。
想到这,他笑了一下:“有时候,我倒希望一切都像短剧那样,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我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只需要在意大利湾买一处海岛,邀请你同游,然后哪也不能去,直到你同意嫁给我为止。”
温菡被男人的话吓了一跳,因为宋倾崖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说这些是玩笑话,但是到了他的嘴里,其实能成真的!
尤其他还把地点说得那么清晰,不知心底酝酿几何。
看着男人变得浓稠阴郁的眼神,温菡心里微微发颤,直觉想要往后撤,却被他牢牢钳住了腰。
宋倾崖不容许她闪避,直视他剖开内心阴暗腐朽的那一面。
“这些就是我在离开系统的最后那段日子里,心里反复浮现的念头。我一直在想,如果回到现实后,你不爱我,要离开我,我该如何留住你?这个办法,是最切实有效的。”
他的话语平静,与话里的疯狂并不相称。
温菡瘫在沙发靠背上,怯怯看着他,小声问:“所以……买了吗?”
宋倾崖低头看着她怯生生异常乖巧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伸手捏着她的脸蛋,微微用力摇晃:“要是买了,还能让你无法无天地将我关在门外?大半夜的,你怎么那么狠心?”
他要是付诸行动了,现在温小兔就该在无人岛上,眼泪汪汪地接受孕检了!
看宋倾崖笑得那么开心,温菡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他吓得屏住了呼吸。
她气得不行,举起拳头朝着他厚实的胸膛,咚咚咚擂起了大鼓。
“坏蛋!你还敢吓我!”
宋倾崖故意倒下,一把拉着温菡趴在了他的身上。
表情变得认真道:“宝贝,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毁了你的疗愈计划,害得你在系统里痛苦了那么久。你可别学那些受气包,轻易放过了我。你得狠狠惩罚我,就算不爱了,也可以花我的钱,甚至玩弄我的感情,都随你。”
宋桥说得对,温菡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埃克斯。
可是她似乎并不认为,现在面前的宋倾崖是埃克斯。
也许在她的认知里,埃克斯是一个已经消失彻底不见了的爱人。
宋倾崖抑制心里的酸意,用力搂紧了她,在她的耳边轻语:“宝贝,埃克斯一直都在,他很坏,犯了错,还学不会放手,想要继续爱你,保护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温菡想要拒绝,可像是怕听到她的拒绝,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再一次封住了她的唇。
自从那天开荤了之后,所有系统里被遗忘的甜蜜,全都被一键重启,再次鲜活生动。
这两天,宋倾崖想她想得不行。方才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其实很心不在焉,甚至挨近她,闻到她的味道,就隐隐激动,控制不住的手抖。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温菡就是他的瘾,戒不掉,也不会戒的瘾。
男人很会亲吻,忽急忽缓的节奏,完全不由她控制,滚热的气息又将理智熏得有些昏昏沉沉。
温菡被男人恶劣恐吓之后,再望向一身白衫黑裤,领口半露胸肌的男人,就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想。
似乎有什么隐秘,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小癖好,全被他勾起来了。
她一时想起以前与他曾有的片段——男人西裤皮鞋,冷冷勾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跪下,并用皮带勒住了她的手腕……
那种完全被他人掌控,永远不知下一刻是温柔,还是粗暴的战栗忐忑,会逼着人伴着眼泪榨干所有理智,沉沦欲海。
不过温菡在彻底沉溺前,还记得自己是在客厅,挣扎着将缠绕的唇舌分开:“不要在这里……”
宋倾崖低低道:“没关系,他们都出去了。”
大厦的下一层,有独立的员工公寓,他们平时不会上来打扰的。
可温菡还是不愿意。
宋倾崖如今了解她的身体,甚于她自己。
跟她热辣的文风相比,温小兔保守得很,最愿意尝试的地点只有床上。
于是宋倾崖一把将又有点饿了的温小兔抱起,大步入了二楼的主卧。
……
第二天晨起时,温菡依然是有些起不来床,宋倾崖睁开眼,看看自己怀里毛绒绒的脑袋,忍不住吻了吻,却被温菡很不客气地推开。
晨起求欢无果,宋倾崖光裸着布满指甲抓痕的上身,拎起睡袍给温菡做饭去了。
怕温菡脸皮薄,他甚至连厨师和阿姨都没让上来。
于是收拾满地狼藉和做早餐,都得宋倾崖亲力亲为了。
温菡又闭了一会眼,起身时看着绑在床头柱子上,沾满可疑湿痕的领带,脸腾得红了一下。
她的意志不坚定,宋倾崖又熟谙如何撩拨她,于是昨晚就像止逆不住的台风雨,一时忘形。
要是有一天被人骗上了岛,也只能算咎由自取。
看了看天气预报,一天一宿的雨还没有见停的意思。
打开社交网站,满屏都是城市哪几处地方需要划橡皮艇,哪里可是在楼道里捉鱼的热点新闻。
打开八卦热点,前排的标题耸动:“宋倾崖带动至交,港城太子爷尝试经济下行风,公交站湿身会普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菡打开图片,赫然正是周公子与宋桥在公交站的照片。
昨天的雨是真大,这两个人拿着伞也被浇得透心凉。
宋桥最惨,穿的那个白体恤居然遇水变成了半透明装,紧贴着身体,凸显着宋桥平时深藏不露的火辣曲线。
而周开为脱了外套,披在宋桥的身上。
可能发现了狗仔的缘故,他还特意将宋桥搂在怀里,用手里的那把伞,遮挡着对面的镜头。
嗯……这周公子不愧是玩攀岩的,身材还真不错,跟宋倾崖一样,都是瘦肌型的,胸部和腹部肌肉也在湿漉漉的衣服下若隐若现。
报道里细细深扒了一下周开为的出身,方便大家吃瓜。
这位属于豪门世家三房所出,被流放在英国的浪荡子。
本来是弃子了,奈何这位交际手腕了得,当年与一群在英国结交的公子哥,组成了牛津帮的小圈子。
那圈子里的一个个,如今都是事业斐然。而周开为游迹于各大财团,靠着精准毒辣的眼光,竟然一点点地将当初家族扔给他的一桶金,愣是变成金山。
到现在,因为产业老旧,有点走下坡路的家族反而要找这位帮衬,提携晚辈。
就是此人情史香艳,以往都是国际超模,国内巨星一类。
可现在居然效仿起了宋倾崖,在公交站淋着大雨约会普女。如此接地气,给媒体们都整不会了。
温菡给宋桥打了电话,问她怎么回事。
宋桥也是气着了:“太缺德了,菡菡,我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好歹我也是堂堂燕西高材生,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汇宇,而不是走了堂哥的关系。如今也算是个中层架构工程师,年薪不少。结果到了他们的嘴里,姑奶奶这么聪明的脑子,就是不及男人镶金带钻的那一根值钱?怎么的,跟他周公子上床就是开光啊!你看看这帮孙子的语气,还说我是普女!普他爷爷的祖宗十八代!”
宋桥一开火,顿时活力十足,温菡依稀听到那边有男人的声音:“好了,别再骂了!你脑子那么聪明,跟我这种上下一根的没法比,更容易消耗热量。鬼天气可叫不来外卖,我吃够了这破宾馆的饭菜!哎,你别扯,我都盖不上被子了……”
温菡一愣,问怎么回事。
宋桥满不在乎道:“昨天被困在公交车站,又打不到车,周开为的车,被他那倒霉司机开到附近商场,结果地下车场雨水倒灌,被淹了。没办法,就在附近找了个宾馆,对付了一宿。”
“不是,你俩一间房?”
“对啊,就我带了身份证,只能开一间,收留他都看在我堂哥的面子上。破天气,什么时候雨能停?”
宋桥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男女同住一宿,有什么不妥。
温菡没好意思问,他们开的是标间,还是大床房。
一时放下电话,还是有些愣神。
系统覆盖了她经历过的极度恐惧的事情,可是她清楚地记得,在系统里,宋桥是跟梁辰在一起的,甚至都结婚生子了。
可是现实里,宋桥跟梁辰到底是怎么回事?温菡忍不住,又开始捂起隐痛的额头。
与此同时,在恒仁的办公室,梁辰的眼睛都红了,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宋桥怎么会跟周开为那种名声狼藉的浪荡公子哥搅在一起?
他见过周开为,虽然有钱有家世,却不是好人。
宋桥平时都不出实验室,会跟这种人渣在一起?显然是宋倾崖在牵线搭桥。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那处海港的利益交换?就用他的堂妹去讨好周开为?
那是他的女人,他这辈子暗恋不得的女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推开了。
余慧冷着眉眼走了进来:“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吗?律师写好的离婚协议书也已经给你了,你赶紧签字,我没工夫跟你这种乞丐耽误时间!”
羁绊效应彻底消失了,余慧现在看到梁辰就觉得恶心。
梁辰收敛了眉眼,垂头道:“还有些条款,我要跟你的律师确认一下。我今天是来取东西的,以后都不会来了。”
余慧冷声哼着,转身出了梁辰的办公室。
现在恒仁上下乱成一团。
余慧一直精神不大好,早没了之前的蓬勃野心,她已经让人将恒仁作价,打算打包卖出去,清算了摆脱债务,再研究东山再起。
台风引起的连天大雨还没有停,幸好她的别墅离恒仁的办公楼不太远。
回到了家里,她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房间,换了睡衣之后,从床头柜里取出了白色的机器。
虽然模拟便携机已经全面下线,但是余慧还私留了一台,联网的是别墅里安置的小型超脑计算机。
因为超脑断了网,算是单机版模拟,免了被人操控的风险。
没办法,她现在上瘾了,根本没法在现实里获得精神上的满足感。
每天不沉浸几个小时,简直提不起精神来做别的事情。
当悠扬熟悉的音乐声响起,她缓缓闭上眼睛,沉入到了虚拟环境里。
恍惚间,她来到了宋家的红砖别墅。
她的头上别着白花,显示是寡妇新丧。
正缓步上着楼梯,身后有一双铁臂死死搂住了她:“老东西终于死了,他的遗产我都不要,我只要你,你是我的了!”
余慧转头,便看见了继子英俊的眉眼透火。
他一把将余慧抱起,跨步往卧室而去。
不需要任何的调情,只需要被他的铁臂这般抱着,余慧便觉得浑身燥热,仿若饥渴干涸的大地,迫切裂开口子,等待久违暴雨侵袭。
在这虚拟的世界里,对她一贯清冷的继子,俨然已经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任着她怎么玩,都可以。
可就在她浑身瘫软,抓住继子的手臂大声嘶喊的功夫,卧室的房门突然被踹开。
梁辰一脸怒意冲了进来:“你们这对贱人!居然背着我乱搞!看我不曝光你们,让你们身败名裂!”
余慧正在兴头上,被突然闯进来的梁辰败兴,顿时勃然大怒!
晦气的东西,怎么还跑到幻梦里来了?
心里正想着,梁辰居然冲过来扇了自己两耳光。
想到因为他这些日子来,给自己带来的经济损失,余慧真是恶从胆边生。
单机版的模拟器并无连贯性和逻辑社会观。无论她怎么玩弄男人,都不会受到任何反噬。
同样的道理,杀人泄愤也不会受到制裁!
想到这,她一把操起放在餐盘里的水果刀,恶狠狠地朝着梁辰的肚子捅了过去。
伴着惨叫声,鲜血淋漓挥洒,余慧作为这个小世界的掌控者,得意大笑。
可就在下一瞬间,她的身体突然一沉,似乎被人放倒在了床上。
余慧惯性闭眼,等再一睁眼,梁辰居然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表情狰狞。
余慧吓了一跳,尖叫着再次操起床头餐盘里的水果刀,直直朝中梁辰的肚子捅去。
梁辰大叫着后退,一下子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余慧握着刀,继续扑过去准备补刀,可梁辰却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同时大喊着救命。
就在这时,梁辰聘请的离婚律师,和家里帮佣的阿姨,都闻声冲进了屋子。
他们被余慧大叫着挥舞刀子的样子吓了一跳,在制止余慧行凶的同时,梁辰的律师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余慧的身体被人控制住,还在声嘶力竭:“你们干什么!我是这个世界的上帝,我叫谁死,谁就得死!”
只是在嘶吼的时候,她瞥见了梁辰看似痛苦的脸上,一抹狡黠的笑……
她微微错愕,就在这时,床头的机器,在嘈杂声里,缓缓奏响了表示模拟结束的音乐。
在熟悉的音乐声音里,余慧彻底呆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虚拟模拟,其实在五分钟前就已经结束了。
只是她习惯的结束音乐声,今天却延迟响起。
以至于她将梁辰误当做的虚拟人,犯下了这众目睽睽的故意伤人案……
而梁辰,他方才是故意的!只有他能对自己的机器动手脚!
余慧疯狂怒骂,跟赶来的警察解释,却被当成精神失常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被抬上担架的梁辰,忍着痛看着这一切,知道自己的离婚局已经稳了。
再也没有比疯了的老婆更好的!
余慧已经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
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他,将成为第一监护人,好好关怀爱护她这个疯妻!
……
大雨下了两天了。
温菡读到恒仁智创的余会长,因为不堪资金链断裂,精神失常刺害丈夫的新闻时,愣了足足五分钟。
宋倾崖走过来,从她的手里抽走了平板电脑。
“别看了,一会你头又痛了。”
温菡抬头看向宋倾崖,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梁辰曾经绑架过我。对不对?”
宋倾崖缓了手,坐在温菡的身边道:“你还想起了什么?”
温菡紧张地咬起了手指:“余慧的事情,是跟他有关吧?他到底想干什么?指使爱华,在宋桥对面监视她的,就是梁辰,对不对?他会不会伤害宋桥?”
看着温菡颤栗的样子,宋倾崖知道不必再问了。
因为当初被覆盖的时间不够,那段对于温菡来说可怕的记忆,已经被现实的信息激活了。
不过这样也好,比起懵懂无知的温菡,让她知道危险在何方,更容易好好地保护她。
宋倾崖看着外面渐渐停歇的雨,沉声道:“梁辰现在是被逼入穷巷的恶狗,他算计余慧只是其中的一步,绝不是终点。我已经给宋桥安排了新家和安保人员,也不让她去集团上班了。不过……你也是知道他真面目和罪行的人,他若知道你恢复了记忆,一定会算计你的。在他的犯罪记录没被完全掌握前,你不适合独居了。为了安全考量,你……要不要搬到我这来?”
温菡摇了摇头:“我跟宋桥一起住。”
目前,她跟宋倾崖的关系的定义,还是交流有些频繁的临时搭子。
总是在他家住,被狗仔盯上,那她可就没有安宁日子了。
宋倾崖为难:“不太好吧,宋桥和周开为那次相亲后,彼此印象不错,正在交往中,你住过去,会不会不方便?”
温菡不相信,直接给宋桥打了电话。
而宋桥则早被她堂哥提醒,说是她现在是变态盯梢的目标,不要让温菡多担心。
宋桥自然睁眼说瞎话,说自己真的跟周开为交往了。
温菡忍不住提醒宋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梁辰的认知里,可能认为你是他的女人,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他孩子的母亲。所以他的嫉妒心可能会很强烈,你和周开为都要注意安全。”
宋桥安静了一会,表示那个虚拟系统的确有很大的漏洞,该被下架,居然能安排出这种桥段来!
她不多聊了,要去卫生间“孕吐”一下恶心出来的酸水。
温菡嘱咐她吃点酸杏安胎,就将电话撂下。
总之最后的商讨结果,就是她还是得搬到宋倾崖这里住——
作者有话说:咩~新开文的时候,开封了个拼搭模型屋,每天日更六多,居然见缝插针,把小咖啡屋拼搭完了~我也是服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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