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甘堕落


    让男人买那个的话, 她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


    由此可想，贸然回去，该会多么助长女人的痴心妄念。


    宋倾崖面无表情, 由于盯看货架太久, 仿佛陷入选择困难的迷茫。


    收银小妹红着脸，跟这位英俊异常的男顾客推荐，第一排新出的超薄款很受欢迎，是每晚八点后的销冠。


    宋倾崖当然不会失心疯买这个。


    若不是发现了余慧的阴谋，他压根就不会再踏足那栋老楼。


    木马的入侵, 意味着温菡的疗愈安全也难以保障。


    为了集团一向优良的客户实验记录, 他不得不勉强自己跟那个女人暂住，以便就近观察。


    结了账，宋倾崖走向老楼单元门的脚步不再迟疑, 在暗沉的夜色里大步流星。


    没等埃克斯上四楼，温菡就听到了动静。


    还没到七点，二楼的残障邻居又开始蠢蠢欲动, 探头准备去敲四楼的门。


    可没等他出来, 一只意大利手工皮鞋就重重踹上了门板。


    黑暗的楼道里, 低沉声音响起：“又要去找姐姐玩吗？”


    门里传来惊吓的喘声，随即有粗哑的呜咽传出来：“坏人哥哥走开！痛痛！”


    门里还有泼辣的中年女声在骂，责怪门外的人乱踹门，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埃克斯冷冷的声音传来：“仗着自己孩子是男人, 又是智障, 不吃亏也不必背负法律责任, 就放任他出去骚扰女孩子？你再忘反锁门，把人放出来，就别怪我踹碎你家大门！”


    说完又是粗野至极, 毫无道德枷锁感的几脚踹门声。


    这次门里没了动静，只有那男人喊怕怕的哽咽声。


    钉子户老楼新一代楼霸，从此江山易主。


    当宋倾崖拎着购物袋上楼时，之前还鼓着腮帮冲着他摆河豚脸的女孩，此时已经低眉顺眼，大敞房门，拎着双男士拖鞋，迈着碎步迎了出来。


    “恭迎主子凯旋回宫！哎呦，怎么拎这么重的东西，让奴才来！”


    温菡甚至弯下腰，伺候着劳苦功高的男人换了拖鞋。


    期间还无比虔诚地用一根鸡毛掸子，轻轻拂掸宋倾崖的西装裤——真是条好腿，踹门真带劲！


    宋倾崖被她搀扶坐在了桌子边，推开了温菡递到嘴边的蛋烘糕，淡淡问：“鬼上身了？”


    温菡举着蛋烘糕道：“快吃，趁着有锅气才好吃呢！”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介意埃克斯的别扭嘴毒了。


    这些劣根性明显是从原主宋老登身上继承下来的。


    就像命苦的孩子无法选择原生家庭，这并不是埃克斯的错。


    宋倾崖挑了挑眉，终于张嘴尝了一口——是红糖花生碎馅，还放了足量炒香的黑芝麻，配着热烘烘的饼皮，的确不错……


    趁着埃克斯吃蛋烘糕，温菡打开便利店的购物袋，发现他并没有买那个，隐隐松了口气。


    她提醒埃克斯买那个，并非饥渴到不行，实在是出于尊重虚拟逻辑世界的周详考量。


    毕竟埃克斯是她的虚拟男友，最近疗愈进展又一日千里，加快了进程。


    埃克斯都同意跟她同居了。


    按照通常的男女交往的节奏，不知何时，就可能发展到情难自抑，大换特换数据潮的阶段。


    若是不准备充分，她可能还没踏入大学的校门，就已经挺起肚子，准备再生个小埃克斯了。


    那这可不是愉快的疗愈覆盖计划，简直是大学生涯的霹雳噩梦。


    为了避免逻辑漏洞，她提醒埃克斯像成年男性一样，主动为女士提供安全、卫生的日常消耗品就至关重要了。


    不过看来埃克斯还很纯情，压根没听懂她绞尽脑汁的暗示，也没有买。


    毕竟是虚拟人，还得慢慢来，她倒不必担心纯洁如白纸的男友会搞什么夜袭。


    宋倾崖慢慢咀嚼着蛋烘糕，冷眼旁观温小姐对着塑料袋鬼祟检查。


    不过色欲熏天的温小姐，脸上露出的是什么如释重负的鬼表情？


    检查完塑料袋，她就这么哼着歌，又跑到电脑桌前敲字去了。


    宋倾崖起身在房间里走了走，查看了各个角落，确定房间里没有“盘古之斧”的标识。


    虽然丢弃了那辆被感染的奔驰车，但是木马本身有复制传播的自动程序。


    这个以温菡的记忆主体的虚拟世界，因为掺杂了他和弟弟赵落恒的记忆，而变得复杂多变。


    他与温菡已经产生了记忆交融，不知温菡的记忆世界会不会被木马扩散，造成崩塌……


    温菡一边敲字，一边笑眯眯地转头看着埃克斯。


    可真像个大狗狗，来到个陌生地方还要四处巡察一番才会安心。


    可惜并不是真的狗狗，不然她可以在角落里多藏几根肉骨头。


    ……


    到了夜深时，埃克斯理所应当地占据了温久的单人床。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仅靠着一道布帘子阻隔。


    以前爸爸跑长途车，经常不在家，温菡一个人住倒没觉出什么不妥来。


    现在那么大一只男人离自己这么近，就有些夜不能寐。


    关灯后天气太热，她忍不住拉开布帘透气，借着窗外路灯光晕，发现躺在对面的埃克斯竟然也正看着自己的方向。


    目光幽深，一点睡意都没有。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示弱先移开眼睛。


    埃克斯似乎也很热，光着上半身，紧实的腰际线用一条薄毯子搭着……


    那两条长腿占据了不大的单人床，因为腿长伸不开脚，只能堪堪从一侧斜伸下来，修长饱满的线条，蕴藏着十足的力量感，在迷离夜色里，分外诱人。


    鼻息一瞬间似乎充盈了埃克斯身上独有的古龙香草味——这一幕应该是在最寂寞的夜，做的那些胆大妄为，温润粘湿的梦。


    自从进入疗愈系统后，每次休息都是深层睡眠，她好久没有做梦了。


    可惜路灯到了十一点就熄灭一半，光线变暗。


    埃克斯突然起身缓缓朝她伸出长臂，那遮住腰部的毯子堪堪顺着腰线往下滑，就在温菡瞪大眼想看清时，男人“刷”一声拉上了布帘。


    宋倾崖拉上帘子后，扯盖好被子，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平时并没有裸睡的习惯，但今天是特例。


    因为略有洁癖，新买的内裤必须过水清洗后才能穿。


    谁知道她半夜居然突然拉开帘子，这个色心不死的女人！


    宋倾崖刻意忽略掉方才她睡衣肩带滑落，侧身起伏的情形，窗外路灯映照她肩膀上，比雪还白……


    这几天，宋倾崖不再去工作室。


    按照原来的记忆轨迹，那工作室已经被余慧派人监视，所有的数据都不安全。


    宋倾崖懒得去被穿成筛子的地方，便干脆将自己的电脑和重要资料统统搬到了温菡的家中。


    温菡占据了小小电脑桌，他就在小餐桌上办公。


    伴着悠扬的音乐，摇着风扇，两人各居屋室一角，互不打扰，彼此的效率都很高。


    虽然外面的咖啡店更舒适些，但是没有摸清侵入木马出现的频率和方式前，宋倾崖觉得还是跟温菡在一起更保险。


    温菡也发现，与埃克斯的同居生活，要比想象中还要舒适惬意。


    埃克斯似乎也继承了宋倾崖的工作狂特质，每日伴着一杯咖啡，坐在电脑前，演练着固定的工作狂人设流程。


    修长的手指敲打代码行云流水，压根不会像她的前男友那样，敲一行就要上网搜索，或者抓头发翻书查找资料。


    赵落恒说过，他的那位大哥属于学霸里的恐怖分子，所有的努力在天分面前都被搓得灰飞烟灭。


    汇宇集体头部的IT项目，基本都使用了宋倾崖主导开发的专利。


    只是最近几年，他的精力逐渐从技术领域，往商业版图的方向转移。


    旺盛的精力，让那位商业巨佬的科技帝国开枝散叶，迅速向海外扩张。


    埃克斯在她的旧房子里，学着宋倾崖的风格勤恳办公，就很魔幻并幽默。


    每到接近中午十二点时，埃克斯总会外出一阵子，就好像NPC的固定模式，充满古怪的仪式感。


    温菡无暇管他，任凭埃克斯单机自由成长。


    高考过后，她也很忙，高二时无聊写的旧作，被编辑挖到，她已经顺利签约，准备一飞冲天之路。


    爸爸受伤住院后，她原想着陪护，可爸爸以年轻女孩不好贴身照顾为由，撵她回家，说自己在医院就可以了。


    温菡便花钱雇了看护去照顾爸爸，自己则在家没日没夜的赶稿子赚钱。


    只是新人赶稿太辛苦，为了好不容易轮到的榜单，必须保持日更，一日三餐都是点外卖敷衍了事。


    可惜跟她同住的埃克斯太挑嘴，跟她吃了两口外卖就问，这种食物跟垃圾箱里发酵一夜的有什么区别？


    若是爱吃，直接下楼捡一袋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花钱买？


    吃了十多年垃圾食品的温菡被怼得无言以对，只能老实说，他要是不爱吃，可以自己做。


    没想到埃克斯幽幽看了她几眼后，便真的打开冰箱做起饭来了。


    虚拟男友，简直是高科技之光啊！


    不但菜烧得漂亮，还很会摆盘，跟她在一众米其林餐厅看到的菜品肖似极了。


    可惜炒出的菜是滚烫的，人却依旧冰冷。


    温菡难得抽空跟他说话刷好感度时，埃克斯大部分时间都是爱答不理的。


    这天，宋倾崖在炒菜，温菡悄悄从后突袭，一把搂着宋倾崖的窄腰，撒娇抱怨因为他太冷淡，自己的疗愈效果都大打折扣了。


    宋倾崖忙着往锅里撒盐，又一路拖着身后粘人的树袋熊去垃圾桶边剥蒜，就是不搭理温菡的疯言疯语。


    看在她那么忙，还在抽空帮自己制作模型零件的情分上，再加上她点的外卖油腻，卫生存疑，宋倾崖难得发善心，才给她做了几顿饭。


    两个人的记忆融合，似乎比想象的严重。


    宋倾崖做的拿手菜，无论板栗啤酒鸭，还是窝蛋海鲜豆腐，温菡都能共感到他记忆里的味道。


    个头不大的小姑娘，胃口倒是很大，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这让临时的家庭煮夫犯了烹饪的瘾，忍不住又做了几道他在高档餐厅复刻的菜谱。


    习惯真可怕，他不过在温菡的家里窝了三天，却已经习惯了这女人的动手动脚。


    念在这是温菡的疗愈项目，她犯花痴，就让她犯好了。


    宋倾崖想通了：若是疗效显著，数据足够漂亮，那么温菡的医疗数据也是集团股价提升的基石一块。


    他向来以事业为重，若为可贵的康复数据付出些牺牲，也不是不可以。


    等现实里的两个小时一到，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不过身后的姑娘实在缠人，不但不帮忙，还一直用软软的脸蛋蹭他的后背。


    宋倾崖觉得有些痒，忍了忍，想拿她当空气，又实在忍不住，终于将身后的粘人精扯了过来。


    “温菡，别太过分，你究竟要怎样？”


    温菡却冲着他嘿嘿笑，嘟囔着：“没事，就是出来找找灵感。”然后又游魂般飘了出去。


    做好了饭菜，他洗手装盘，端菜出了厨房。


    方才的粘人精撒娇之后，又一动不动地坐在了电脑椅前。


    这几天的功夫，宋倾崖彻底弄明白温菡的职业了。


    原来她是个网文写手，而且似乎写得不错，在那个女性平台的排名十分靠前。


    看着她可以一动不动地连续敲文三四个小时，宋倾崖对他以为好吃懒做的花瓶有些刮目相看。


    只是看过她写的内容，宋倾崖的脸色有了微妙变化。


    以前他发现弟弟赵落恒偷看言情小说，里面的情节就够离谱的了。


    没想到人外有人，山外还有不可逾越的断背山。


    就好比她现在敲的都是些什么？


    上一刻还在星际战场上兵戎相见，联盟和帝国两大阵营拼得你死我活，充满凛冽权谋味道的帝国王子和联盟上校，下一刻就在审问俘虏的审讯室里暧昧拉丝。


    而且他没看错吧？这两个都是男的吧？


    两个大老爷们就不能正确、规范、合理使用电子锁链、测谎仪和分腿式刑椅吗？


    发现他在看，温菡居然一点也不脸红，还问他写得怎么样。


    这种落落大方的坦率，让宋倾崖收敛毒舌难得沉默，最后说了一句：“背景宏大，人物关系复杂……这就是你们女孩子爱看的？”


    面对虚拟恋人，温菡没有隐藏马甲的顾虑，只伸着酸痛的腰，往虚拟男友身上靠。


    她又审视了一下稿子，觉得自己热门要素铺得很满，攻受人设带感，便道：“拜托，一篇文可以同时嗑两个美男啊！快餐时代啊！这么经济高效，你说受不受欢迎？”


    她现在写的是新文，先将人物重要的冲突片段写好，再慢慢捋顺。


    至于文中人物，更是灵性得很，那个毒舌刻薄上校受，她干脆以宋倾崖那个老B登为蓝本。


    至于暴虐冰冷，又不失宠妻特质的大美王子攻，当然是她的埃克斯了！


    有了具体人设，写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宋倾崖看了两页，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过他看到温菡的专栏收益时，发现她的收益不错，在网站的排行，位置也很靠前。


    甚至已经有出版商早早联系了她，要求提前敲定出版。


    难怪她当初刚毕业，就有底气以三元时薪养着赵落恒。


    想到这，宋倾崖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蠢兔子没日没夜地敲文，却拿辛苦钱倒贴男人，真是不怕倒霉！


    他以前太高看这女人，居然会觉得她是下杀猪盘的好手！


    他将来若是有女儿，绝不会让她自甘堕落成这样！


    温菡方才对着电脑敲了将近五千字，又雕刻了一会飞机零件，只觉得后背酸疼。


    她干脆靠着埃克斯的肩膀撒娇：“脖子和肩膀好痛，你给我按按嘛！”


    看看，好大的架子！不光拿他当保姆用，如今还要充当按摩师？


    最近给了她太多好脸色，这是开始要得寸进尺了！


    正想开口讽回去，温菡却当他同意了，便乖乖在粉色的床单上趴好了。


    天生翘臀的妖精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姿势有多诱人，晃着脚，歪着头一脸清纯地催促：“快点过来啦……”


    等宋倾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解开了做饭的围裙，坐在了小床边。


    这时再说出回绝的话，就显得不那么铿锵有力了。


    温菡笑嘻嘻地趴好，心安理得地等待自己的专属大白，提供温馨的疗愈时刻。


    毕竟是汇宇集团的客户，身心愉悦的医疗数据便是集团发展的基石。


    事业心很重的宋倾崖终于伸出温热大掌，揉捏起她纤细的脖颈。


    掌下的肩膀的确有些僵硬，每天雷打不动的敲字，绝非普通人能坚持下来。


    这么想着，不情不愿的按摩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外出总是精心打扮的温小姐，在家时颇有些不拘小节。


    也许是爸爸不在家的缘故，怕热的她居然只穿了一件到膝盖的吊带睡裙，很有不拿他当男人的张狂。


    也不知是几年前买的裙，并没有跟女主人一起成长。


    洗得发旧的布料透着十足的危险，脆弱的纤维似乎随时会被发育极好的身躯撑裂。


    偏偏她毫无自觉，就这么不设防地趴在床上，偶尔侧身跟他说话，如夏日蜜桃，诱惑人去采摘。


    当然，宋倾崖并不在被诱惑之列。


    他可不是赵落恒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学生仔。


    举凡出入商务游艇宴会，觥筹交错的交集场合，见过的各国美女哪个不比温菡优雅得体，谈吐不凡？


    只是他向来无心于此，又挑剔得很……


    心思流转，揉捏肩颈的大掌，渐渐加重力道……


    温菡有些吃不足劲儿。这个埃克斯在理疗按摩方面似乎没有受过训练，手法有些轻重起伏不定。


    哎呦了一声后，她忍不住指点埃克斯：“别总在肩膀按，你倒是往下走走啊！”


    坐了一上午，脊椎也很痛，需要舒缓一下。


    宋倾崖难得听话，只是侧坐的姿势用不上气力，他干脆又往床上挪了挪，然后大掌顺着起伏纤薄的后背，渐渐下移……


    此时一旁的镜子映着小床上的影子。


    身材高大健美的男人如蓄势待发的兽，沉默而目光深沉地盘踞在娇小女孩的身体一侧。


    那手臂上的青筋渐渐凸起，也许是太用力，喉结也上下起伏不定。


    温菡实在吃不住疼了，挣扎着起来，想要下床喝杯水缓一缓。


    这头昏脑涨的，一不下心就坐到了埃克斯的大腿。


    仿佛电流激荡，温菡猛然睁大了眼儿，微微侧头，诧异看向男人。


    不是……方才的是什么？该不会是……


    她不由得赶紧起身看他……


    我勒个大去！宋桥你也太夸张了吧！


    建模如此不计成本，是绝不给她的虚拟疗愈留下半点遗憾是吧！


    倒也不必如此！毕竟还是亚洲频道！


    宋倾崖陷入了人生少有的尴尬里，他直觉这并非自己的问题！


    甚至忍不住想爆粗口：这疗愈桥段他妈究竟是集团里哪个天才设计的？


    为什么他会在虚拟情境里有这样鲜活的互动反应？


    难道之前噩梦带来的影响，让他也得了花痴癔症？


    还是弟弟青春期多余旺盛的共感，污染了他的脑神经？


    因为震惊，宋倾崖难得陷入了沉默，跟温菡大眼瞪小眼。


    温菡看埃克斯紧绷的表情，也是笑了。


    她凑到埃克斯近前，仰着脸，带着贴心姐姐的口吻，摸着他的脸颊柔声宽慰：“别怕，这是男人正常的现象，说明宝宝长大了呢！”


    宝宝真可爱，这种从白纸一张开始的乙女向游戏，还真叫人越玩越上瘾呢！


    可惜宝宝太凶！


    等宋倾崖回过神，伸出大掌，一把将温菡的小脸包住，再狠推了出去，然后利落下床，去了卫生间。


    温菡听着哗啦的水声，不忘高喊：“家里的热水器坏掉啦！你不要洗太久，会感冒的！”


    埃克斯贪凉，到底洗了很久才出来。


    温菡很贴心地不问他原因，只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去超市买东西。


    “一会我要去超市给爸爸买些补品，也顺便给你买些好吃的好不好？”


    宋倾崖擦着头发看了看她：“怎么，你买单？”


    看她毫不迟疑地点头，宋倾崖心里冷笑：看来，温小姐包养倒贴男人的习惯是改不了。


    当他也是那种一千元就能养的便宜货？——


    作者有话说：咩 两大章节合并成六千字的一大章了~~还有一章，请仙女宝宝们翻页接着享用~~


    第18章 错乱回忆


    不过的确该买些东西了。


    这么简陋的地方, 没有洗碗机和咖啡机就算了，连热水器都是坏的。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准备拿出多少诚意养自己！


    因为温菡起床晚, 一起吃过早午饭, 时间还没到十二点。


    宋倾崖和温菡打车来到了江城市中心一家高级会员超市。


    温菡好奇地问，他的奔驰车哪去了？宋倾崖敷衍说，沾了脏东西，送去清洗了。


    于是温菡不再问，推着小车, 看着男人不看价签就往车里放货品。


    大块进口理石花纹的牛肉, 还有成片的三文鱼腹肉，雪花般落入车内，温菡欲言又止。


    就在埃克斯又捞起两只满盖黄油蟹的时候, 温菡忍不住了：“那个……我的稿费要到下月初才能全提出来，你买这么多，我怕钱不够……”


    既然是她提议买东西, 自然由她来付账, 这是身为养宠主人的自觉。


    宋倾崖恍如没听见, 手压根没有停，将黄油蟹装好称重之后，又从温菡手里抢过车子，推着去了奶酪冷藏区。


    这个虚拟人真是完全拷贝了原主宋倾崖的考究, 为了搭配不同的食材和红酒, 光是奶酪和西班牙火腿就一口气买了七八种。


    到了酒水区, 温菡已经脱敏了，木着脸任凭埃克斯疯狂购物。


    温菡疑心，疗愈环节已经到了治疗购物癖这一趴了！


    好王霸之气的疗法, 以毒攻毒是吧？


    温菡现实中怎么刷卡都不觉得心疼。


    可是在虚拟世界里，她的事业才刚刚起步，钱还没落入口袋，实在禁不住这么疯狂的购物啊！


    这一刻，温菡甚至有些理解赵落恒讨伐她铺张浪费时的痛楚了。


    待会买单，若是超出了她的支付极限，大约是以鞠躬道歉，并将东西逐一放回原位了事。


    为了治好购物癖，温菡决定忍了，接受心灵鞭挞，痛改前非。


    待到结账的时候，伴着刷码的滴滴声，温菡在心里组织着要跟人说的道歉词。


    可是宋倾崖却自然买好了单。


    温菡有些回不了神：“你……买单啊？”


    这么做合适吗？不是要治疗她的重症购物癖吗？埃克斯为何要助纣为虐？


    宋倾崖单手推着购物车，见对面人潮涌来，怕小姑娘被人撞到，就伸手将她揽过来，稍微往旁边带带：“不然呢？我还需要女人买单吗？”


    这么老土的台词，她写霸总小言都不屑用！


    偏偏从比霸总还有型的嘴里说出，就带着天生的理所当然。


    温菡以前每次购物时，总是会跟男友拌嘴，起一些口角。


    出身会计世家的赵落恒一向节俭，多次语重心长教育她的金钱观有问题。


    温菡理亏，心虚受教，时间久了，每次大额消费的兴奋满足后，心里都会有浓浓负罪感，周而复始，越来越戒不掉。


    而现在，她在埃克斯面前，显然小巫见大巫了：“买这么多，会不会太浪费，我俩又吃不完。”


    “不是还给你爸爸做病号餐吗？吃得好，才能养得好。”


    宋倾崖语气平缓地解释，看对面的人依然那么多，扶着她肩膀的大掌自然下滑，揽住纤腰，护着她一起下电梯。


    温菡看着扶手梯旁的镜子，觉得两人的影子映在一起，就像相恋多年的情侣。


    她笑着揽住了埃克斯的腰，亲密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宋倾崖低头看着她，心想：怎么在外面也这么爱撒娇？她属猫的吗？


    不过为了完美的疗愈数据，事业心很强的宋倾崖还是决定忍了。


    他没有推搡开猫儿，任着她藤蔓似的胳膊缠着自己，很平静地问她，晚上吃白葡酒烩黄油蟹好不好？


    温菡仰着头，眼里蕴着光，很信赖地看着他：“宝宝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不知为什么，她总像跟宠物说话一样，叫自己“宝宝”。


    语气肉麻得宋倾崖纠正了几次，却不见成效，索性也由着她乱叫。


    若不是因为困在虚拟系统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无所事事地在超市里闲逛。


    但是这种耗费时间低效率的购物方式，的确有种让人放松之感。


    若不是迎面撞上赵落恒和他的几位同学就更完美了。


    赵落恒远远就看到了大哥，毕竟宋倾崖的个子太高，鹤立鸡群，很难不注意到。


    可直到他兴冲冲走到大哥的对面，才注意到宋倾崖身边的女孩好像……是他的同学温菡！


    温菡的手似乎挂在了大哥的腰间，才刚刚放下……


    赵落恒一时受到了冲击，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男女，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他们。


    温菡看到赵落恒，还有他身后徐妍那帮人，倒是想起今天是记忆里的哪一天了。


    因为那次酒吧聚会，温菡被人奚落，所以赵落恒很过意不去，加上他收到了温菡送给他的围巾作毕业礼，也想回赠温菡，就约她去市中心的购物广场选礼物。


    不过温菡忙着赶稿，婉言谢绝后，赵落恒便不分伯仲，给几个同窗好友都买了毕业礼物，而给温菡买的是一双国潮牌子的旅游鞋。


    礼物是徐妍陪赵落恒一起逛街帮忙挑的，式样很大方，起码比温菡脚上穿的那双体面。


    赵落恒也觉得这礼物不错，是温菡需要的东西。


    徐妍还当着赵落恒的面，用赵落恒的手机主动给温菡打电话，用暧昧语气说她和赵落恒一起帮温菡挑了双合适的鞋子，问温菡有没有时间过来拿一下。


    徐妍是恶意的，可赵落恒这个蠢直男，并没有察觉其中的恶。


    温菡以自己回了乡下老家过暑假为理由，生硬拒绝了那份礼物，当时暗恋赵落恒的少女，一个人对着窗哭了很久。


    青春时的晦涩心事，毫无预兆翻腾出来，让温菡的心一阵发堵。


    以至于赵落恒过来打招呼，问她和大哥为什么会在这里时，她语气很冲道：“怎么，商场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和你大哥不能来？”


    赵落恒被她呛得一愣，有些结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气氛尴尬时，宋倾崖语气平静地解围：“碰巧遇到的，人太多，看她推东西太辛苦，帮一下忙。”


    听到宋倾崖的解释，赵落恒毫不怀疑，立刻接受了。


    只能如此，不然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为何能在一起？


    他听妈妈说了，大哥有个正在同居的女友，性格十分泼辣，敢在电话里呛声男朋友的妈。


    那么泼辣没礼貌的女人显然不会是温菡。


    温菡听埃克斯撒谎，不禁翻起白眼。


    不过也不怪埃克斯，毕竟他的人设背景是踏入职场的社会人士，还是个有钱的富二代。


    而她现在是高中刚毕业，还没踏上大学校门的准大学生。


    世俗人言可畏，埃克斯为了保护她而撒谎，也是符合逻辑算法。


    看着徐妍在赵落恒身后，上上下下，不屑地打量她，温菡心头生火，想要食一碗冰淇淋消散一下。


    她小声跟宋倾崖打招呼后，转身去买冰淇淋了。


    宋倾崖转头，看见弟弟望着温菡的背影愣神，不动声色问：“你……跟这位女同学闹别扭了？”


    赵落恒让其他同学去附近的咖啡店等他，转头跟大哥诉苦：“大哥，我是不是得罪温菡了？自从上次酒吧聚会后，我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她都不回我。”


    最近赵落恒总是做梦，梦里情形混乱，大部分都是与他的同学温菡有关。


    梦境有的跟现实类似，有些则背道而驰。


    比如在梦里，温菡在那次酒吧聚会之前，明明送给他一个礼品盒，里面是一条灰色的围巾。


    他那天去温菡的楼下找她一起去酒吧时，是满怀期待的。


    温菡果然拎着一个大礼盒下来，可并没有如梦里那样给他。


    在她无故消失，又从大哥宋倾崖家里出来后，大礼盒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他有心问温菡，却一直找不到机会，那次聚会因为高价红酒不欢而散，温菡又早早走了。


    这让赵落恒如鲠在喉，难受得几天都没睡好。


    今天，他本来是想叫温菡出来，也送她一份毕业回礼的。


    可快要拨打电话的时候，猛然想起，他压根就没收到过温菡的礼物，如何以回礼为借口约她？


    茫然挂了电话后，赵落恒再跟同学逛街都显得精神恍惚。


    “大哥，你说小菡为什么生我气？”


    宋倾崖觉得厌蠢症又要犯了，冷眼看着弟弟，心里想的是，温菡眼瞎成什么样，找了这个傻子！


    秉着一切以利益为大的宗旨，为了获得那个该死的心动时间，宋倾崖难得耐心点拨一下，冷冷问：“你怎么还跟那个叫徐妍的一起玩？”


    “我没找她……就是在群里喊人时，她也说要来……”


    “你知道在酒吧时，那女孩对温菡的恶意吧？”


    赵落恒愣了一下，直觉想要和稀泥：“徐妍也不是故意的……温菡的鞋子的确……”


    宋倾崖库存不多的耐心就此耗尽，冷冷道：“看来指望不上你了，找你的好同学们玩去吧！”


    他再有耐心，也教不会蠢货谈恋爱。


    说完，他懒得理人，拎起满满两份大袋购物袋，径自朝商场门口走去。


    行走的短短一段路程，宋倾崖已经将最坏结果估量了一遍。


    能找出密匙打开设备固然重要，如何从这虚拟梦境里提前醒来，更为急迫。


    毕竟余慧已经在这虚拟世界里撬开了一道口子，放入了恶毒得足以颠覆认知的木马程序。


    幸好这虚拟世界与现实也不是全无联系的。


    快到十二点时，宋倾崖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抬头看向商场对面巨大的显示屏——


    作者有话说：咩~~~美味三大章内容，已经合并成两章送达~~请接收~~~~么么哒


    第19章 防止沉迷


    汇宇集团虚拟情境里, 设置了“防沉迷”的提醒装置。


    防止体验者分不清虚拟现实，沉溺在虚无的系统里产生依赖感。


    当然，也有防沉迷失效的特例。


    比如赵落恒在那次“未来虚拟”实验时, 因为停电意外, 系统被迫自行运转，防沉迷系统也被关闭。


    十二小时的不设防沉浸体验，造成了极大的副作用。


    赵落恒甚至分不清虚拟和现实的区别，跟热恋的女友决绝分手。


    而像温菡这样需要与现实切割，进行情感伤痕修复的客户, 却需要反其道而行之。


    在治疗的初期, 会刻意关闭其虚拟世界的防沉迷系统，让她全身心投入疗愈。


    当然，在治疗结束的时候, 会有科学安全的唤醒程序，保证体验客户能毫无牵挂，以饱满的精神回到现实中去。


    宋倾崖并非疗愈对象, 作为窥探者的他, 要以十分清醒的状态游走在这个虚拟世界中。


    在他进入深眠前, 提醒程序已经调到了最高警戒线。


    防沉迷系统往往会以投影的方式出现，通常位于虚拟情境的交通枢纽，务求做到最大投射，保证接收人能及时收到。


    这几天, 宋倾崖在接近十二时就会外出, 已经确认了接收防沉迷提醒的位置。


    当手表的时针分针同时指向十二点时, 广场上播放广告的大屏幕突然蓝屏，出现了电脑死机重启时的一行行代码。


    路过的人们头也不抬，在熙攘热闹的音乐声里, 照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可这些代码在宋倾崖的眼中，却自动转变成了文字。


    它们滚动传送，忠实传递着现实给这个虚拟世界投射来的信息。


    一行行信息破解了加密之后，便开始高效传达着信息。


    短短几行，就简洁交代清楚了余慧与丛珊一起出现在医院，给医院的传输器动了手脚的缘由经过。


    而在医院留守的工程师及时通知了梁秘书，他已经派人清理机器，排除后门，但暂时无法清除已侵入超脑母机植入的木马程序，木马病毒复制的速度无法估算。


    一旦木马全面爆发，那么此时被困在超脑虚拟程序里的三人，将都陷入无法自救的危险。


    赵落恒此时尚无意识，形同植物人，暂时可以不予考虑他的脑安全。


    可宋倾崖的脑子干系到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科技帝国，价值不可估量。


    为了避免发生木马程序爆发，全体精神崩溃的意外，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


    梁秘书与乔瑞商量的结果，就是建议他立刻停止寻找密匙，同时以紧急事态为由，立刻终止客户038的疗愈项目。


    蓝屏的大屏幕，随即展示了客户的信息：客户038，姓名温菡。社会关系简单，处理预估影响可控制，集团股价中等范围波动，个人赔偿金预计控制在三百万以内……


    集团尽职的法务已经将实验客户发生医疗事故，集团所需付出的最大代价，以清晰扼要的文字呈现出来。


    实际上，如果不是出于尽快平息股价的公关考量，连三百万的赔偿金都不必支付。


    温菡在进行疗愈前签署的厚重文件里，已经包含了集团的免责声明。


    其中涵盖各种意外免责，文字周密，无懈可击！


    一旦出现情况，温小姐属于预知了风险并签字同意，后果全凭个人承担。


    而这次人为的木马入侵，便是合同里涵盖意外的一种。


    大屏幕的信息滚动了三次之后，反馈信息的链接很快投射到了宋倾崖的手机屏幕上。


    广场的大屏幕重启完毕，继续播放着方才俊男美女的广告。


    熙攘热闹的广场上，宋倾崖低头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按钮，一红一绿，YES OR NO。


    这并不是什么难题，所有的利弊罗列在了眼前。


    清晰明确，理性客观做判断就可以，不用掺杂任何无用的感情。


    宋倾崖自诩是冷酷的资本家，一向果断取舍，从不优柔寡断。


    尤其这次关系到他自己的安危，可他并没点下。


    暴力中断疗愈系统，固然能防止木马扩散蔓延，快速脱离虚拟系统，


    但……也会对温菡这个实验主体的脑子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遭遇暴力关机的强电流刺激，她会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就像二楼的智障儿，瑟缩在幽暗的门内，朝着路过的每个人痴痴傻笑……


    想到这，宋倾崖的眸光定住，移动指尖……


    “宝宝！你看我买了什么！”


    不知命门已经被人按在手指下的温小姐，举着火炬一样高耸夸张的彩虹冰淇淋朝他跑来了。


    旁边的小孩子都很羡慕，眼巴巴地看着。


    温菡也很得意，裙摆甩得飞扬，故意又将冰淇淋举得高一些，务求让更多人看到。


    燥热的天气，让她手里的冰淇淋融化得很快，已经开始滴答淌水。


    于是她又加快脚步来到埃克斯跟前，微微带喘，掏出手机，将冰淇淋举到两人之间，招呼着埃克斯入镜的同时，一秒切换气息，摆出甜美的微笑。


    咔嚓照了相之后，她低头看看，嗔怪道：“什么表情啊！跟个索命阎王似的！宝宝，我们在打卡呢！要美美的啊！”


    说完，她又换了个角度，试图重照一张，但是旁边的冰脸阎王还没有开化的迹象。


    温菡顾不上打卡了，赶紧将冰淇淋举到了埃克斯的嘴边：“你怎么走这么远，我找你找了半天，快点吃，都融化了！”


    出于养宠人的某些固执，温菡坚持让她的宝宝吃第一口。


    宋倾崖被迫尝了一下，看似不计成本的冰淇淋有微微的冰碴，明显含水量过高，奶油也让人怀疑是不是纯的。


    不过最近宋倾崖学会了一个词叫“不扫兴”。


    如果不小心触碰了“扫兴”的Debuff，河豚小姐的腮帮子分分钟教你做人。


    “味道怎么样？”温菡的眼睛晶晶亮。


    宋倾崖斟酌了一下：“很特别……”


    “那是当然，我排队足足等十分钟呢！”


    这种夸张的冰淇淋在她高考后的那年夏天风靡一时，可惜温菡当时忙得出不了街，只在别人的朋友圈里看到过。


    温菡又坚持让他吃了一口，自己才津津有味地品尝。


    谁知吃了一口，她立刻失望低呼：“哎呀，什么玩意啊！根本就不是动物奶油吧？亏得我惦记这么多年，活该它后来倒闭！”


    宋倾崖问：“你以前没吃过？”


    温菡摇了摇头。


    宋倾崖也没吃过……可是他们俩却共感了相同的味道。


    他扫视了一眼商场二楼，赵落恒正跟同学一起站在商场的落地窗前，他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看着广场屏幕的方向发呆，手里赫然也拿着一支跟温菡同款的火炬冰淇淋。


    看来，三人中，当年吃过并记住冰淇淋味道的人，其实只有赵落恒。


    记忆融合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宋倾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调回了手机屏幕。


    冰冷的两个按键还在一动不动地等他选择。


    温菡好奇瞟了一眼：“这是什么？”


    宋倾崖淡淡道：“下载广告……”


    温菡一边吮着冰淇淋化掉的汁水，一边含糊道：“那你还愣着干嘛，点掉它啦！小心中病毒！”


    宋倾崖垂下眼眸，继续早已做好的选择，伸手毫不迟疑地点住“NO”。


    他在浏览信息时，已经将虚拟和防沉迷系统呈现的现实时间进行了定锚对齐。


    经过计算，他在现实世界的深眠应该还剩下一小时三十分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在温菡的身边，将虚拟时间熬到她上大二时，他就可以顺利苏醒。


    完全不必进行暴力催醒。


    而根据他前后两次做梦时间，可以估算出木马进行精神侵袭的频率。


    两年间的频率，大概也就不过区区二百次濒临精神崩溃的危险。


    他对自己亲自设计主导的疗愈系统的防火墙安全，有足够的信心。


    这些攻击的强度可赶不上某太平洋大国曾经对他们集团的核心资料库，一小时内密集的黑客攻击。


    他做下继续疗愈的决定，理性估量风险后，无愧于集团领导人的责任感。


    温小姐在汇宇集团的疗愈合同上郑重签过字，就是与汇宇掌权者签署了最庄重，不可违背的契约。


    他有责任保护温小姐安全、健康地走出她那个粉红闪亮的催眠舱。


    哪怕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些不可控的风险。


    理顺了自己被鬼迷眼似的行为逻辑，宋倾崖整个人都顺畅很多。


    只是现实中的汇宇实验室内，立在电脑大屏幕前的梁秘书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亮起的“NO”。


    他震惊看着一旁睡眠舱里沉睡不醒的英俊男人，又看向总监乔瑞，紧声问：“会不会宋先生已经被搞乱了脑子，做出了不理性的选择？”


    乔瑞看着监视宋倾崖心跳，各项生理指标的屏幕，肯定道：“虽然有过两次深度梦魇的波动，但是目前的生理指标趋于正常，并无紊乱的情况。”


    甚至从指标的跳动数据来看，宋先生此刻的心境还算愉悦。


    梁秘书听了这才缓松一口气。


    恒仁安插在医院的后门装置已经移出。他也警告了沈怡不要耳根子软，不然，她很有可能同时损失两个儿子。


    梁秘书还增派了医院人手。


    余慧已经离开，而丛珊则眼泪汪汪地表示她是无辜的，坚决要守在医院等赵落恒醒来。


    可惜这次，她连病房的门都不能靠近了，就被赶来的警察带走调查去了。


    按照余慧一向的作风，这个丛珊大约会成为替罪羊，被推出去顶罪。


    虽然不知总裁拒绝唤醒的用意，但梁秘书作为宋倾崖的坚定信徒与追随者，相信这么做，一定有什么高妙的布局！


    只等一小时三十分钟后，便可以反制恒仁智创，决胜千里！


    此时的决胜千里的汇宇集团话事人，正沉浸在体验式购物的畅快感里。


    将食材送回家后，他又拉着温菡去了一家进口电器商场。


    除了崭新的热水器，大冰箱，还有空调都在宋倾崖的采购清单里。


    温菡对他毫无节制的采购欲大为头疼：“不是我跟你剧透啊！我家马上就会搬家了！你买空调和冰箱干嘛？”


    记忆里，经济状况缓解了之后，温菡就和爸爸搬离了那座老楼，她也前往京市上学，只有放假，逢年过节才回江市。


    而那老楼也在不久之后重新纳入规划，拆扒后变成了漂亮的商品房小区。


    宋倾崖并不在意，总不能因为两个月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委屈他自己天天洗凉水澡吧？


    他其实也无所谓，只是温小姐不知自己的斤两吗？


    若是感冒了，依着她娇滴滴的性子，只怕又是宝宝长，宝宝短地麻烦他这个同居人！


    温菡拦不住，索性闭嘴，由着埃克斯过瘾。


    只是想到工人师傅们一会要通过狭窄，堆满杂物的楼道，往楼上抬超大双开门的商用冰箱，她就对工人叔叔们满含歉意。


    对不起，是她不够有力量，管不住自家的虚拟男友。


    也许这也是疗愈项目的反向治疗，她发现自己购物的欲望真的没那么强了。


    宋倾崖买东西的时候，出于节省时间的考量，惯性选择了他常用的款式。


    比如那台大冰箱，不过是他山上别墅储藏室的备用机。


    虽然不是最新的型号，但有分区控温酒柜，锁鲜的功能勉强也算优良。


    当然，他偶尔也有失策的地方。


    比如没有充分考虑到温菡住的不是别墅。


    但事后，他也通过精密的计算和周全的调度，妥善解决了这个问题。


    温菡已经麻木了，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长臂车吊起那台能装下她整个人生的冰箱，艰难地往老阳台里塞。


    阳台的窗户全被拆卸下来，老旧的窗户能不能加装回去都是问题。


    工人们唉声叹气，直呼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宋倾崖用纸笔娴熟画图计算后，敲定了最后的倾斜数值，表示找准角度没有问题！


    工人很认同他的计算结果，但表示想没有问题，就得继续再加些钱。


    此等冰箱悬在天上的盛况，引来附近邻居的围观。


    有人好奇问那不锈钢做的丑冰箱得多少钱。


    在听到运输工说出令人咋舌的价格后，都忍不住瞪眼惊呼。


    我的天妈啊！居然有人倾家荡产买天价六位数的冰箱，还这么兴师动众地往破旧不堪的钉子楼里抬。


    这是眼看搬迁赔偿不成，精神崩溃，不过日子了吧！


    温菡没法跟他们说清，这台冰箱与追求食材极致鲜美，彰显高雅品味之间的必然联系。


    她只能尽量站得离那个购物狂远些，听着街坊议论频频点头，假装自己也是围观看热闹的路人。


    不过那位倒是兴致勃勃，干劲十足的样子。


    冰箱在工人和司机的欢呼声里，终于被塞入阳台，宋倾崖不经意瞟了温菡一眼。


    温菡身为写手的敏感洞察力上线，立刻小跑过去，用崇拜亲切的话语认同了她家宝贝超绝的计算与调度能力。


    各种电器装满了本就狭窄的屋子，幸好空调的凉风给人带来几分惬意。


    宋倾崖尽量侧身，从大冰箱和桌子的缝隙间挤入厨房，终于不情愿地承认，他好像把冰箱买大了些。


    温菡正用刷子洗黄油蟹，听了这话，立刻道：“不会啊！买了这么多昂贵的食材呢，就得用这么好的冰箱！等将来我赚了钱，就买个大房子，配冰箱刚刚好！”


    宋倾崖认同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是，倒也不必等她赚钱那么久，毕竟不久她就要开学了。


    温小兔先前提出的要在校外同居的提议，如今看来，也有几分道理。


    是得有个大些的房子，才能装得下这台冰箱……


    黄油蟹很快被利落地斩断成块，白葡萄酒混着香料的气息，烹出了肥蟹极致的鲜美。


    搭配海鲜的菜是黑胡椒烤时蔬，还有沾着乳酪吃的蒜香薯角。


    温菡今天也下厨做了一样菜，是她拿手的香酥炸排骨。


    金黄酥脆的皮，南乳腌制入味的多汁肋排。


    一桌地中海和桥头胡同碰撞出来的中西菜肴，搭配得异常和谐完美。


    温菡还找来了停电用的蜡烛，用玻璃杯倒扣做了烛台，高低不齐点在桌子中间，搭配周遭老式家具，还有天价的冰箱，很有怀旧餐厅的感觉。


    宋倾崖选了一瓶不错的餐酒。


    可惜家里没有红酒杯，温菡就拿了两个卡通马克杯代替。


    印着狗头的给埃克斯，而她则用那只印着小猫的那一只。


    宋倾崖很讲究西餐礼仪，想教温菡如何品酒。


    温小姐对礼仪的耐心，仅限于在米其林餐厅里装样子优雅打卡，拍照留念。


    私下里，从来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还没等宋倾崖讲完餐酒的搭配，温小姐已经豪迈一饮而尽。


    “快点吧，等你讲完，螃蟹都快凉出腥味了！”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用小勺子将肥美的蟹黄挖出来，铺在刚盛好的一碗大米饭上吃。


    她的头发最近又留长了些，挂在耳后，就是很乖巧的样子，偏偏吃得腮帮鼓鼓的。


    宋倾崖一向对约会对象有着诸多挑剔要求。


    大约对这位温小姐从一开始就全无好感和指望可言，竟然放松了标准，对她宽容异常。


    甚至看她吃得太专注，头发甩来甩去挂不住耳了，还顺手替她理了理头发。


    在小小的圆桌上面对面吃饭，温菡不经意就会碰到那两条大长腿。


    嫌她动来动去怪痒痒的，宋倾崖膝盖一用力，就将她的两条细腿夹住了。


    他的腿太有气力，温菡动弹不得，只能笑着求饶。


    宋倾崖却是冷哼，当他没看见？


    今天在搬运冰箱的时候，她嫌丢人，假装跟自己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咩~~~~宋先生表示，我孤高的品味，需要特别的人才能欣赏


    菡菡：老登哲学真是一本读不完的书~~


    亲们不要误会，就是不吃冰淇淋，老登原本就是要点no的，此处本想写出悬念，但是好像效果不佳[求求你了]，但也没想好怎么改 容我再想想啊


    第20章 拷问心灵


    温菡早就发现埃克斯有心眼窄的毛病。


    眼看他要讨旧账, 干脆也不挣扎了，任着他在桌子下夹住自己的双腿，殷勤给他夹了一块炸排骨。


    “哪有啊, 你看错了！”


    宋倾崖没有说话, 温菡的小腿光滑，他感觉夹了条人鱼的尾巴，滑腻腻的……稍微走神，膝盖松懈了力道，那尾鱼便哧溜一下滑走了。


    过一会, 鱼儿自己游弋回来, 温菡甩掉了兔耳拖鞋，用脚趾顽皮蹭着他的脚踝，嘴里软绵绵地告饶：“别生气啦！”


    宋倾崖觉得她实在不像话, 伸手将她的脚踝捞起，止住了顽皮的小鱼。


    温菡便顺势将两只脚丫放到了埃克斯的腿上，冲着他甜甜一笑, 就这么搭着他的膝盖, 又继续低头吃饭了。


    她并不觉有什么不妥, 自己的虚拟男友，当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宋倾崖低头看看，白白的脚趾，纤细的脚踝。


    温小姐若有江郎才尽的那天, 不靠笔杆吃饭, 随便做个脚模, 应该也能衣食无忧……


    恰在这时，温菡的电话手机铃声响起。


    宋倾崖偏头一看，来电显示是赵落恒的名字。


    温菡还没来得及接, 宋倾崖的长指已经伸过来接通电话，并且打开了免提。


    “温菡，我给你买了一份毕业礼物，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你要是不方便下来，我可以上楼找你……不是，你家被炸了？怎么阳台窗户都掉下来了？”


    毕业礼虽迟但到。赵落恒还是执着地送来了。


    现在温菡家虽然没开大灯，依然有烛光人影晃动，显然没法假装自己去了乡下。


    她只能冷声道：“你家才被炸了，我家最近装修，要换阳台窗户……我不需要你的礼物，你拿回去送别人吧！”


    “温菡，上次在酒吧时我做错了，没有及时站出来帮你，你就跟我见一见，我当面跟你道歉……”


    看来经过哥哥的点拨，赵落恒的烧火棍脑袋开窍了。


    宋倾崖心不在焉地用大掌摩挲着温菡的脚踝，坐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偷听着。


    通过梁秘书的反馈，宋倾崖已经将赵落恒之前的实验意外，大致了解清楚。


    为了安插眼线，余慧想出了“丑人计”这一招，利用洗脑制造了赵落恒与温菡的分手，再让丛珊跟赵落恒交往，进而控制住了他。


    不过这套“洗脑”的程序显然不够稳定。


    弟弟很快就有了清醒的迹象，在车祸前，他急着去找温菡，想要阻止她覆盖记忆就是明证。


    若没有那场意外车祸，而温菡也没有进行疗愈，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原谅惨遭陷害，又遭遇车祸的男朋友？


    原本就是一对感情很好的苦命鸳鸯，经过解释之后，和好的几率很有可能超过百分之八十。


    作为兄长，看到惨遭破坏的小情侣，本应该及时澄清两人的误会，乐见其成看着他们重修旧好。


    可惜……他已经窥破了温小姐隐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


    弟弟那看似纯情的校园恋情，早就掺入了杂质。


    温菡已经变心了。


    自从来到虚拟系统里，她对自己不合时宜的亲昵言行，还有此时放在他腿上的白皙小脚，就是铁证。


    当然，他无意评判温小姐的爱情观和人品，只是他绝不会放任她一边勾着弟弟不撒手，一边又与他纠缠不清！


    总归是要回现实里去的！


    虽然他在疗愈系统里还没有答应温菡的追求，但是回去以后，温菡若能做到与弟弟再无瓜葛，那么他也可以考虑给她些机会。


    比如在自己的行程里挑出不太忙的周末与她见面，然后选个环境优美宜人的餐厅，像现在这样进行烛光晚餐。


    不过，一切的前提得是——她不能再脚踏两条船。


    总之，他讨厌杂乱无序的人际关系。


    就在温菡听着赵落恒的话，思索着应对之词时，埃克斯再次擅作主张，手指一划，利落挂掉了电话。


    “埃克斯，你这样很不礼貌！”温菡忍不住对埃克斯挑眉。


    同居了这么多天，她已经能充分了解到这位虚拟男友并非好友吹捧的那般，建模得十全十美！


    除了做事固执，略有洁癖，心眼子小等原主自带的固有人设外，埃克斯的霸道与独断专行也让人忽略不得。


    购物时不听建议就算了，现在连她的接收电话也要横加干涉！


    这种不正之风要是不制止，埃克斯说不定会长歪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温菡起了反骨，夺回手机，给赵落恒反打回去。


    她还从宋倾崖的腿上抽回了脚，气鼓鼓穿好拖鞋，离开餐桌踱到床边讲电话。


    宋倾崖感觉腿上一空，冷冷看着女孩一边用脚踢床边，一边低头嗯啊说话的扭捏样子。


    她和弟弟相恋多年，连当初沈怡的胡搅蛮缠都没让俩人分开，可见感情牢固。


    现在赵落恒扔出个甜枣，这傻兔子该屁颠地跑去接了吧！


    ……当着他的面这么做，温菡到底想干嘛！


    温菡通话的时间并不算长，毫不客气地谢过赵落恒的心意后，她表示自己的鞋子很好穿，不必赵落恒买新的。


    “不是……我买的不是鞋子……温菡，我想问你，我上次找你时，你手里的礼盒是给我的礼物吗？里面装的是什么？”


    温菡眨了眨眼，这才想起他问的应该是当初被埃克斯一刀捅穿的那条围巾。


    “不是给你的，是什么也不重要。”温菡并不想在虚拟疗愈里，跟前任再扯出任何感情线。


    “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电话那边的赵落恒突然哭出声来。他总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随意篡改过，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温菡觉得有些错愕。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除了她以外，其他的人物都不过是系统生成的纸片人罢了。


    可基于强大的虚拟系统，这些人都有了自己的喜乐，每次跟温菡互动时，都有让她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的区别。


    就好像这一刻，听到赵落恒脆弱的哭声，温菡微微有些心软，忍不住道：“是一条围巾……不过不是给你的……”


    “不对，它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它是你花了一个星期，送外卖赚来的钱买的！你晒黑了的脸就是证据！”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被“围巾”这个词点燃了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喊声从话筒传出来，连一旁的人都听得见。


    温菡不为所动，只是自嘲笑了一下，轻轻道：“不重要的。”


    那条围巾其实很得赵落恒的喜欢，每个冬天，他都固定戴着那条围巾，直到去年的冬天洗坏了……


    少男少女的爱恋，往往靠着许多微小的细节堆砌，那些细节串连了许多繁花盛夏。


    只是曾经的喜欢，就跟那条围巾一样，随着岁月变得陈旧不堪。


    电话那边还在哽咽：“重要，小菡，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重要的！”


    不知为什么，赵落恒对自己的称呼突然便成了他以前惯常喊的“小菡”。


    温菡却不想再说下去了，果断按断了电话，并将通讯录里赵落恒的名字，拉入了黑名单。


    赵落恒的突然爆发，应该也是虚拟程序安排的疗愈环节吧？


    可惜她不太喜欢浪子回头，破镜重圆的戏码。


    曾经对帮助过自己，温暖体贴的校园王子倾心暗恋是真的，曾经全力以赴，不自量力地接近他也是真的。


    可他对自己感到厌恶，欺骗自己移情别恋更是真的。


    现在，她决定忘了他的好和坏，开始全新的生活。


    放下了电话后，温菡继续回到餐桌吃饭，只是低落的心情需要慢慢调整。


    等她终于调试好心情，才发现对面的人一动不动地坐着，长腿交叠，翘着张扬的二郎腿。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被烛光罩上阴影，表情晦暗不明。


    此时的男人，仿佛老电影里隐在暗处，衣冠楚楚准备拷问叛徒的黑手党教父。


    见她没有向自己解释的意思，宋倾崖用长指敲着马克杯，很冒昧地问：“怎么？后悔了？还想跟他和好？”


    温菡觉得是时候教育虚拟男友了，干脆将椅子挪到他的身边：“说说，你方才哪里做得不对？”


    宋倾崖很久没被人这么当面责问了，简直都要气笑了：“哪里不对？没有请他上楼一起剥螃蟹吃？”


    温菡不理他的毒嘴，郑重地讲，就算是情侣之间，也要尊重彼此的隐私，他擅自接挂自己的电话就是不对的。


    宋倾崖懒得反驳他俩并非情侣，只是问：“如果你发现自己误会了前男友，会跟他和好吗？”


    温菡不知他为何会这么问，不过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还有敲打水杯的长指，应该是有些烦躁吧？


    是了，埃克斯本来就是个很缺爱，没有安全感的人设。


    赵落恒的突然来电，显然触发了埃克斯的不安开关，让他觉得自己会被抛弃。


    于是她和缓了语气，干脆握住了埃克斯的大手，又揽住了他的脖颈，亲切凑过去安慰：“怎么可能呢？我有了你，就谁也不要了！”


    说这话时，摇曳的烛光晃在她的脸上，伴着柑橘的清香，大大的眼里满是虔诚。


    宋倾崖垂眸看着她，像在评估一份烂尾风险极大的项目标书。


    虽然不值得投入，但闲着也是闲着，倒可以给烂项目一个解释的机会：“你送他的围巾，是在我家落下那条吧？”


    温菡点了点头，幸好当初替埃克斯挡刀，把礼盒里那条围巾戳坏了，免了她拿礼物去酒吧的尴尬。


    宋倾崖垂下深眸，看着靠过来的女孩，语气平平地问：“其实对我也没那么喜欢吧？我是你空窗期的填补品吗？还是用来刺激赵落恒的工具？”


    温菡竟敢这样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给他的弟弟反打电话！


    看来，温菡把他的脾气想得太好了！


    不紧不慢的话，一下子将温菡问得愧疚了。


    埃克斯懂她，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要不是自己的报复心太重，系统也不会把埃克斯塑造成宋倾崖的模样！


    可是心里的阴暗想法被埃克斯说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伤人。


    在虚拟世界里，埃克斯也是有血有肉的啊！


    温菡愧疚极了，揽着他的脖子，将自己挤进他的怀里，声音低低道：“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谈过恋爱的都知道，哄男友时，多少得带些诈骗园区主管的气质在身上。


    管他真假，先哄住了再说！


    “还不是宝宝不乖，没让我早点遇到你！我只是不想他来打扰我们，想跟他说清楚，不要再找我了!”


    宋倾崖不爱听她画大饼，伸手就将她推到了一边：“真喜欢的话，为什么可以为我弟弟打工赚钱买围巾？”


    他从方才的电话里，才听出了温菡晒成黑蘑菇的真正缘由。


    为了泡男人，可真能下血本啊！


    而到了他这个真爱这里，除了还没雕刻完的飞机模型，便什么都没有了。


    温菡差点被他推到地上，也是来了气，细胳膊狠狠缠上，再次使劲勾着他的脖子。


    宋倾崖还要推开她，可温菡跟牛皮糖般，就是不撒手。


    宋倾崖被她缠得不耐烦，只能绷脸说：“我可没答应跟你交往，你给我注意分寸！”


    温菡好脾气道：“知道了啦！我这不是哄着你跟我交往嘛！”


    养成系游戏的小套路，就是这么折磨人，无论攻略对象是男，还是女，动不动就吃醋发脾气！


    回头她得给宋桥提意见，好好修改一下虚拟X的程序，她是来疗愈享受的，可不是给人当孙子的！


    幸好埃克斯还算好哄的。


    在她大力保证，那条围巾不值钱，等她发稿费，就给埃克斯买巴宝莉美美的格子羊绒围巾后，男人总算是缓了那张要杀人的俊脸。


    温菡不知死活地试探，挑剔着螃蟹凉了，他也起身去给温菡重新加热，还帮她剥了蟹壳。


    大冰箱入室的后遗症十分严重。


    因为要给它腾挪地方，房间里的家居都移了位置。


    埃克斯睡的那张床，被挪过来的桌子挤占了位置，一下子就挤到了温菡的小床边。


    到了休息的时候，温菡十分主动将两张床合并到了一起。


    刚洗完澡的宋倾崖裸着上身披着毛巾，拧眉看着突然合体的大床，问温菡：“你这是要干嘛？”


    温菡一边铺床单，一边扭身说：“这样床能变得更大，我睡觉不占地方的，你可以睡得舒服些！”


    温菡的腰肢很细，此时坐在床的中央，一身吊带睡裙，扭腰说话的样子，带着十足清纯的妩媚。


    她的想法很简单：这几天，埃克斯都是将脚悬出来的，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


    这次她还特意在床尾加了凳子，应该够他这么一大只睡觉了。


    宋倾崖看着床中央的魅惑又清纯的精灵，心不在焉擦着头发——因为他方才拒绝交往，这女人要上手段了？


    她……就这么急吗？——


    作者有话说：宋倾崖：妖妖灵，我好像遇到女骗子了！对，骗得裤衩都不剩的那种！！


    咩~~因为要上收藏夹，周六更新会晚，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爱你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