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她的未来


    飞来小店上空的乌云已经彻底散去。


    天空恢复了之前的晴朗。


    苏罗山秘境已经彻底消失了。


    之前还努力地维持着苏罗山秘境开启的小缇、祝长天等，都早已经重新落到了飞来小店中。


    负责乱妖宫秘境开启的顾云晓，也已经落到了飞来小店。


    他们本来都有很多话，想和闻纹说。


    但站在门廊上的闻纹，自始至终都手扶栏杆，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于是，小缇等人就算有再多的疑问，这会儿都不敢打扰闻纹了。


    他们只能在旁边默默等待、继续等待。


    隐隐间，小缇听到了远方有人在惊呼。


    “你们快看！是不是彩光？是不是飞来小店刚刚飞过来的时候就出现过的彩光？！”


    “对！我记得飞来小店刚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可漂亮了！”


    “哎哟喂，我可算是看到了！之前听你们说这种光多么多么神奇，我还不相信呢！这一次可算是看到了！”


    小缇忍不住好奇起来，也飞了出去查看。


    她跟着闻纹，从过去的时间回到现在的这个时间，回到了西陵半岛的这个海边悬崖时，她就听到了一些人说什么彩光彩光的。


    但当时候的她在飞来小店内，她总觉得其他人说得太过夸张了，哪怕飞来小店穿梭时空的时候，真的产生了一些异象，但这个异象也应该不至于让大家都惊奇到这个程度呀？


    被飞来小店的异象震惊到的，还不仅仅是西陵半岛上的普通人。


    修士们竟然都会被这件事震惊到了？


    还有，水族有一些大乘期的大能都在这附近活动啊！


    为什么就连这些大能都会被飞来小店的这个彩光异象影响到？


    小缇一点都想不明白。


    她之前从店内看出去，就算也觉得这个彩光颇为特别，但她也不会觉得这彩光当真独特到让人震惊啊！


    当她也从店内到了店外，在远一点的地方看向飞来小店，她终于明白到了那种感觉。


    小缇忍不住深深吸气。


    好美……


    而且这种美，是直接从人的心灵深处滋生出来的、美的感觉。


    真要去形容它到底美在哪里的话，它其实能让人不知道能以什么样的言语去描述。


    但它就是能让人觉得美。


    有一名水族的大乘大能飘到了小缇的身边。


    他和小缇一样，看着飞来小店外面的彩光。


    “小缇姑娘，你们飞来小店刚刚来到这里时，我们就已经看到这彩光了。但当时候的我们看到的景象，还远远不如这一刻的景象让人震撼。”


    当时候飞来小店的彩光，明显是一种道力凝聚之后的异象。


    考虑到闻纹上一次带着飞来小店消失，就已经有返回过去、穿梭时空的迹象，如他们这样的修士，再度看到飞来小店出现，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想到，飞来小店以道力穿越时空。


    他们会想，他们如果也能掌握相应的道则，那他们是否也有返回过去的可能。


    但这一次，出现在飞来小店外面的彩光，就彻底让人忘记了这些想法。


    这彩光，就只能让人感觉到震撼。


    美丽？那其实只是附带的。


    那只是大家看到了这一景象后，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才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词。


    小缇深吸一口气。


    她顾不得那身边的水族大能多说什么。


    她只能给对方一个笑容，然后就匆忙地飞回到飞来小店里。


    她还大声嚷嚷着。


    “铁娘子姐姐！小黑！夜洵！你们也都快点出来看一看啦！快点！”


    偏偏在苏罗山秘境彻底消失后，偏偏在闻纹已经在门廊旁边站了这么久之后，飞来小店外面才再度出现如此独特的彩光！


    若说这和闻纹没关系，她都不肯相信呢！


    她如今只想知道，闻纹到底做了什么？


    系统空间中。


    系统意识胡菲和道站在一起。


    他们两个虽然没有如同小缇那般真的激动地在外面活动，但他俩同样已经知道飞来小店现在发生的变化。


    一时间，胡菲和道都沉默了。


    胡菲最先笑起来。


    “你看，我选定的宿主，果然不一样吧？”


    之前涌入农场之中的，还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怨念，是能让一切都黑化的灵魂毒素。


    现在出现在闻纹掌握的新生世界中的，却是一种代表着美好的力量。


    为何其他人看到飞来小店外面的彩光会直接觉得美？


    因为那就是人本能的、对美好的向往。


    人心本来就有美好的一面，也有丑恶的一面。


    道则是叹息。


    “我过去总说修炼，但我的修炼，似乎已经走上了歧途。仙，到底该是什么样的仙呢？明明……”


    明明在最早的时候修炼，修的应该是一口清气。


    那股清气，代表的应该是各种各样的美好。


    但到了后来，他的这个世界的修炼，就染上了越来越多的浊气。


    胡菲摇头。


    “不怪你。很久以前，有一个仙界，就污浊的和魔界差不多。只不过后来，仙界发生了变化，魔界也发生了变化。


    “清气和浊气，哪有这么彻底的区别？如果只追求清气，那下沉的浊气怎么办？总要有人处理这些下沉的浊气。


    “再说了，清浊，始终是相对的。在这件事中，最重要的，始终是一颗心。”


    “心……吗？”


    道轻轻地反问了医生，然后哈哈一笑。


    “算了，胡菲，咱们两个现在说这些话的意义也不大。对了，你看看？”


    “……什么？”


    胡菲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紧接着，她就注意到了道现在正在注视着的地方。


    那就是闻纹的世界。


    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在闻纹的世界底下凝聚。


    混沌化的世界重开之后，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出现了清浊的分化。


    但这同样可以算得上是开天辟地必须要先经历的一个过程。


    胡菲也没有太过的惊讶。


    可现在，道优先发现了就在闻纹的世界的地底下孕育的东西，胡菲再看到，她的惊讶就怎么都藏不住了。


    “这、这东西……”


    那似乎是之前曾在闻纹的世界之中出现过的各种浊气凝聚出来的一个核心。


    但是，怎么可能！


    闻纹到底怎么做到的？


    闻纹的世界混沌化，然后就真的轻松地将灵魂毒素彻底湮灭，让她的世界得到快速发展，而且发展之后的结果也很好，连她都能看得出闻纹现在的这个世界到底具有多大的潜力。


    这就足够让她震惊了。


    可闻纹现在在地底的浊气之中凝聚出来的这个神秘的“核”，到底是什么？


    如果那当真是她想象之中的东西，那闻纹以后有可能掌握的是……


    “她也许能成为肆意扩散的灵魂毒素的主宰。”


    道已经将胡菲想着的话说了出来。


    胡菲只是在想，而不敢确认。


    道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


    该说的话，直接说。


    “胡菲啊胡菲，如果不是知道你这个系统和宿主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知道我再怎么准备和你抢人，我都不可能将人从你这里抢走，我哪怕将人抢走了我也没有教她的能力……”


    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真是想要将闻纹抢过来啊。


    后继有人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胡菲却表情愈发凝重。


    “你知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句话吗？”


    闻纹如果真的想要有一个这样的未来，那今后，闻纹需要做的事情，就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那些东西，说不定会在未来某天，将闻纹彻底压垮。


    她就算用尽全力，她又到底能给闻纹留下多少的成长时间？


    道沉吟了一下，再度笑起来。


    “这就是你的错了。你有没有想过，再多放手一些？以前的她，可能真的需要你这样扶持着才能继续走下去。但现在的她呢？真的还需要你这样吗？”


    胡菲一时间愣住了。


    道继续说：“你还记得她刚刚将世界混沌化的时候做过的事吗？那一瞬间……”


    道的神色中都出现了些许的迷离。


    “她的世界有一部分力量是从我的世界过去的。


    “哪怕是我主动送给她，而不是她被动地获取的，也必然会导致她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存在一定的关联。


    “我可以比其他人更轻易地感知到她的世界的情况。”


    胡菲忍不住点头附和。


    就算她是赠予了闻纹系统的人，她理论上也能更好地了解闻纹的情况，但实际上是，闻纹吸收了道赠送的东西后，道对闻纹的了解就已经超过了她。


    道叹了口气。


    可在道模糊不清的脸上浮现出来的，却是笑容。


    “结果啊，胡菲，我刚才都没办法知道，她到底做了些什么。那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我知道她的世界进行着混沌化，她要彻底打断世界原本的演化进程。


    “我知道她世界中的能量有多么不配合，她要以现在的修为完成这件事，到底会多么艰难。


    “我本来做好了帮她的准备。就算我帮了她，有可能让她没办法那么彻底地掌控自己的世界，她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世界主人，就要今后再重新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但总比她早早输了更好吧？


    “谁知道，根本用不上我。


    “我还一度完全无法感知到她的世界中的事情。


    “你说，现在的她，真的还那么需要我们的帮助吗？真的还需要我们事无巨细地为她准备更多吗？”


    胡菲沉默了。


    需要吗？


    大概没那么需要。


    闻纹确实成长起来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理想中的继承人成长起来，这会儿却觉得有些荒诞。


    一切竟然如此奇妙。


    良久，胡菲长叹一声。


    “那我现在，也应该只能就这样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却不能为她多做什么了吧？”


    她想要为闻纹好，从而为闻纹做的事情，最后有可能变成伤害闻纹的东西。


    道哈哈一笑。


    “那就看着她成长吧。


    “唔，这丫头，当初吸收我送过来的能量时，就挺小心的。


    “我将灵魂毒素都送了过来，继续往她那边输送灵气。


    “本想着她如果有需要，我多给她一些，好让她用这些精纯灵气压制灵魂毒素。


    “谁知道她竟然不要。


    “我现在该回我的世界收拾残局了。”


    他的原初时间线，没有被灵魂毒素大规模肆虐，但情况必然算不得多好。


    他现在得回去整理一下自己的世界，让世界更稳定地发展。


    还有，闻纹在这个世界闹出的一些事，挺值得他学习的。


    为自己的世界多添发展保障，那也无妨吧？


    道离开了。


    胡菲知道，如果这边有需要，她随时都能联系道。


    她可以，现在的闻纹，也应该已经掌握了联系道的办法。


    闻纹和道之间的关联，说不定比她想的还要更深刻一些。


    胡菲再度注视闻纹。


    她要观察闻纹的世界，但闻纹的世界之内，各种各样的规则不断成形。


    她和闻纹有再多的牵扯，她相对闻纹的世界，都只能算是外人。


    既然是外人，不断地窥探，就会引起世界本能的反抗。


    胡菲索性关注闻纹。


    已经在飞来小店门廊站立了许久的闻纹，终于逐渐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