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起源


    如凤族这等坚定维持妖族地位的大族无法做出决定，只准备祸水东引，将飞来小店的事情告知别的大妖族，让别的大妖族再去和闻纹抗衡。


    如苏罗山周边这些相对龙凤两族来说算是小族的妖族，则在收到了闻纹传来的消息，又从自己早早派到飞来小店的探子口中得知更多的情报后，他们就飞快做出了选择。


    谁离飞来小店更近，就谁更怂。


    不怂，是没有未来的！


    闻纹也不大在乎他们做点啥。


    反正现在这状况正好。


    喊一喊精神恍惚不知道想什么的小灰，让小灰和小黑继续处理从这些人身上释放出的浓郁情绪。


    顺便让苏罗山的这些妖也好好学一学。


    小灰双眸无神地指点着苏瑾之等大妖。


    黑气、黑气、黑气……当日他在传讯玉符记录的画面中看到的、被保存在苏罗山秘境之中的黑气，到底算什么？


    到底真的只是将苏罗山这么一个地方之中聚集起来的负面情绪所化的黑气存了起来？还是实际上将整个世界、所有的妖族的负面情绪都存了起来？


    还有小黑，后世又到底怎么和闻纹相遇的？


    是无意中游荡到了那里，还是说小黑实际上受到什么的吸引……


    教学中的小灰，双眸忽然迸出亮光！


    “小黑！”


    他整个人都飞快地扑向了旁边的小黑，动作激烈得像是要将小黑吞噬掉。


    苏瑾之还在想着小灰说的、将负面情绪化作某一种能够被明确感知到的东西，再逼出身体之外，免得这些情绪还有在体内逗留太久，化作能被称为毒的东西的可能。


    小灰却忽然来了这么大的动作，差点吓到苏瑾之。


    苏瑾之抬眸看过来。


    小黑同样被小灰的动作吓了一跳，努力地要将小灰推开。


    小灰却紧紧地抱住他。


    “你说，你快点说！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和闻姑娘相遇的！我记得闻姑娘说过，她和你相遇之前，应该就遇到苏罗山秘境了！”


    有一个先后顺序！


    “是不是苏罗山秘境那时候开启了一下，你感知到了这边的气息，你才会赶过去的！”


    “……啊？”小黑后知后觉，“这个……我……”


    “还有！闻姑娘和你相遇之前，你是不是先对闻姑娘店铺周边的普通人下手了？你别和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定还能想起来的！这些事还没有发生多久。发生之后，你还一直都在闻姑娘身边！你肯定记得的！”


    小黑要被小灰摇晃得头脑脑胀了。


    但小灰对着他说的话，全部都一点点地往他的大脑里面钻。


    两个人实际上就是同一个人的好处又展现了出来。


    “你让我想想……当时候……没错，我是觉得这边有一些让我觉得很熟悉的东西，我才跑过去的。”


    小灰松开了一点小黑，没有再那么用力地摇晃着。


    不过他还是在禁锢着小黑，不让小黑有机会偷偷跑掉。


    小黑这会儿也没想着跑。


    他想着的全都是小灰刚才和他说的话。


    “很熟悉的气息。


    “我其实在不止一个地方遇到过这种气息，但是，从来没有试过遇到这么浓郁的、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就好像是，我曾经遇到过的一些人，都在那里等我。


    “我经常失忆。”


    小黑说到这里，有一点委屈地瞄了眼闻纹。


    但对上闻纹的笑脸上，小黑自觉地换了一个说法。


    “我可能在不同的地方都闻姑娘相遇过，闻姑娘影响了我，让我忘记了一些事情，但这肯定不是我失忆的主要原因！


    “我失忆，更多时候是我不小心吸收了太多别的怨念，这些怨念之中附带着的、别人的精神力量对我造成了太大的冲击，让我原本还能记住的很多事情都在冲击中碎裂了，再怎么都没办法拼凑完整，我就怎么都想不起了。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怨念，都似乎和我那时候感知到的气息产生感应。这感觉就像，它们天生就是一体的。


    “还不止苏罗山秘境。乱妖宫秘境，应该也和这些气息有关。”


    乱妖宫，是一大群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人族崛起、妖族没落的妖创立的。他们最大的目的，就是看着妖族重回巅峰。


    但乱妖宫也一度给小黑熟悉的感觉。


    “我循着这种熟悉的气息，找到闻姑娘那边的时候，苏罗山秘境已经被关闭了。我就只能找闻纹店铺附近的人。那时候的我因为失忆，已经想不起我以前和闻姑娘见过。我不知道我如果靠近了闻姑娘的店铺，就可能会被闻姑娘抓住。”


    小黑眸子里又闪过一丝幽怨。


    纵然回到了过去后，他就知道，他和闻纹的相遇是早就已经被注定的事实，根本没有人可以改变，但他还是想，如果当初的他能知道苏罗山秘境被关闭后，早一点离开就好了。


    “闻姑娘店铺附近的这些人，在苏罗山秘境开放时，沾染到了一点点我熟悉的气息。我当时候就是循着这些气息找人的。


    “还有一个因素。他们当中有一个人……闻姑娘好像叫他泥人郑。


    “小灰，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如果要感知某些情绪，那就在感知情绪的同时，你还有可能通过这些情绪读取到某些记忆片段吧？”


    飞来小店内的妖怪们都能听到小黑和小灰的回答。


    闻言，妖怪们看小黑和小灰的眼神都变了。


    很快，妖怪们的目光转而落到苏罗山其他妖身上。


    苏瑾之双手一摊，摆出一个无奈的手势。


    他动了动唇，无声地说：“我不会。”


    仅仅只是要感知情绪，想办法逼出情绪，就够让他和苏罗山的其他妖学得无比头疼了，更别说还要再去通过这些情绪偷偷读取别人的记忆了！


    为此，这些妖根本不用担心这么多。


    他不会就是不会！


    其他妖那担心的目光也渐渐消散。


    没错，他们都看得到小灰在教苏罗山这些妖的时候，怎么教着教着就已经双目无神了。


    而他们同样能听得到小灰和苏罗山众妖说了什么。


    小灰根本没有太过藏着掖着。


    小灰，或者说闻纹，对他们的态度都是，如果他们也能顺带着学会，那就正好，一起加入苏罗山这边，一起来为了今后建成苏罗山秘境努力。


    只不过他们真的学不会啊！


    也就只有小黑和小灰两个人私底下不知道一个教一个学，都掌握了什么东西，才有可能提到还要顺便读取记忆的事了！


    小黑还在说自己怎么和泥人郑相遇。


    那会儿泥人郑在想着仙人的事情，想着闻纹。


    小黑就不由自主地收到了吸引。


    而他找上了泥人郑，吓到了泥人郑之后，他没能达成目的，他就本能地再找上了其他人。


    而后，他就被闻纹抓住了。


    他自认，自己根本没办法从其他人那里多得到一点消息。


    小灰则彻底松开了小黑。


    他站好，看着闻纹。


    连小黑的身体都在这短短时间里凝实了很多。


    “闻姑娘。”


    他的语气沉沉。


    小灰的变化太大。


    沉浸在回忆中的小黑都被吸引了，情不自禁地朝小灰看过来。


    闻纹微微一笑。


    “你知道了？”


    在真的通过店内的这些妖，光明正大地冲着这个世界的许多妖传递消息后，闻纹就明白了苏罗山秘境的真相，知道了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罗山的这些妖，当然在这件事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到底不是苏罗山众妖构建秘境的时空。


    他留下了线索，但如果苏罗山的这些妖不肯按照她说的去做，那她也很难勉强的。


    勉强，也没意义。


    苏罗山不愿意，她只会想办法去寻找别的妖，或者寻找别的人。


    不一定非要让妖来。


    如小灰，或者说小黑，算是妖，但他们和这天地间存在着的其他妖并不相同。


    他们更像是某一种在这片天地诞生的特殊生物。


    他们，就是特别的。


    小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是啊，我明白了。你将传讯玉符给我，让我看到了被记录下的画面时，我都还没有这么明白。现在……我全都知道了。闻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让乱妖宫诞生了，那到底可能会对后世产生多大的影响？”


    这话一出，小缇和铁娘子忍不住对视一眼。


    闻纹让乱妖宫诞生？！


    明明在后世，闻纹也是和乱妖宫作对的人！


    乱妖宫挑衅闻纹，闻纹想办法解决乱妖宫……


    闻纹依旧微笑。


    “我知道。但是，需要乱妖宫，不是吗？”


    闻纹笑得很轻松。


    “需要……”小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的各种各样的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中飞快地交织。


    一个接一个的场景，翻来覆去地展现。


    闻纹所说的需要，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还需要有妖族怀抱着如此极端的心情？然后好催动更多的灵魂毒素生成？还是说……


    闻纹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个世界需要乱妖宫。


    “因为那些不愿意接受妖族早晚会被人族取代，不接受自己自以为的强大种族终有一天会无法再适应新的时代潮流，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修炼功法已经没落了的妖，需要有一个出路。


    “他们需要有可以一起抱团的妖，还要更早地抱团，一起努力，而不是等到他们在更绝望中，诞生出更为悲愤的心情。


    “而乱妖宫，能让他们以为，他们还是有希望的。就算这个希望很渺茫，那也是有希望的，而不是只能走向绝望。”


    小灰愣愣地张了会儿嘴，再无奈地闭上了。


    对，他现在能明白了。


    负隅顽抗的妖，绝望之时诞生出的负面情绪肯定更加浓郁。


    而如果按照闻纹的这个办法，那些妖以为还有希望……就算这个希望是虚假的，他们也会以为，他们还有机会。


    可谁知道，这个希望是假的。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闻纹的声音很轻。


    “当初他们再执拗，到后来，他们看到的东西变多了之后，他们对这些事情的理解，都可能变得不再一样了。”


    第312章 他们都害怕


    妖族大地震。


    龙凤两族接连传递出的消息，还有忙着到处跑路的九头蛇一族凶巴巴地跑过某些地方，然后给这些地方留下的、与苏罗山有关的信息，都让整个妖族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若非亲耳听到，而且还有一些妖族亲眼看到过九头蛇一族跑路的时候的模样，他们又怎么能想象得到，他们现在当成了巨大的敌人，但觉得还仅仅只是和他们为敌，却没有强大到可怕的程度的敌人，现在就已经成长到了能让他们全体妖族都战栗的程度？


    哪怕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的消息，一众妖族其实还没有那么敢相信这事实。


    妖族们越是不相信，就导致前往飞来小店的妖越来越多。


    闻纹毫不客气地抓到了一个妖，就利用一个妖来传递消息。


    反正再怎么传递，这些消息也都只是可以传递到特定的妖族之中，让类似的妖族知道，而不至于还能传递到更远。


    那就够了！


    苏罗山的妖则从刚开始的提心吊胆，变成了像现在这样的淡然。


    管他有多强的妖跑过来？


    反正再怎么强的妖，真的比起战斗力，还是比不过闻纹。


    起初，苏罗山众妖还可能因为一度听说过闻纹没办法离开飞来小店，也没办法攻击到距离太远的敌人，从而担心会不会给自己惹来别的危险。


    但闻纹来到这里的时间长了，苏罗山众妖反而更不了解闻纹的能力了。


    闻纹似乎总在进步。


    她的攻击范围正变得越来越远。


    只不过因为没有几个人能像闻纹的进步速度这么快，别的妖看着闻纹不断变化的实力，就很自然地觉得，闻纹其实一直都在伪装。


    正如飞来小店刚开始看着还只是破旧的小店，但像铁娘子这样，真正地在飞来小店中待了很久的人，就能知道飞来小店怎么不断地进步了。


    而这个进步速度，其实一点都不正常。


    闻纹之前还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就会有人怀疑她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实力，她只是伪装得自己多么多么强大。


    但实际上，其他人看到她的进步，就没有人怀疑她弱。


    就算怀疑，也顶多怀疑她是转世重修的，又或者怀疑她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不知道经历过了什么，一身的能力暂时被封印，她需要更长时间慢慢解封，才可能重新拥有强横的能力。


    但别人怎么都不敢觉得她弱。


    当前，让苏罗山众妖一点儿都不担心天底下其他妖族反应的另一原因，就是夜洵等人。


    重点还是夜洵。


    如果说闻纹的能力还只是侧重于将那些已经靠近了飞来小店的妖都给抓住，而无法对付离得更远的地方的妖，那夜洵恐怖的阵法能力就往真的将苏罗山都隐匿了起来。


    苏罗山众妖跟着夜洵学习，用着夜洵教导的方式，将自己的家园隐匿起来。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妖怪从他们的上空飞过。


    明明那些妖来的时候那么的怒气冲冲，让人看到就往恐惧，偏偏这些妖就像无视了他们苏罗山一样，就这样从他们苏罗山的上空废了过去，然后开始绕圈子，继续绕，不知不觉间，就绕到了闻纹那边，被闻纹抓住。


    苏罗山真的安全。


    如果这些妖再警觉一点，更早一些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夜洵撒出去的迷香，被夜洵配合着阵法一并迷惑了，那这些妖完全有可能逃过一劫。


    甚至，这些妖有可能达成他们真正的目的，亦即降落到苏罗山上，拿苏罗山中其他的妖来出气。


    对付不了飞来小店，甚至不敢出现在闻纹的面前，但来这里搞破坏的很多妖都不觉得找苏罗山的麻烦，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苏罗山就是一群已经背叛了他们妖族的立场，现在名义上还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妖，实际上却已经不能再算是妖的妖族叛徒！


    现在的苏罗山都已经和人族混在一起了！


    那他们灭了苏罗山，实际上也就是剿灭人族的帮凶！


    这实际上才是其他妖的真实想法。


    只是这些赶了过来的妖都没有想到，苏罗山竟然还有夜洵的帮助，可以反过来将他们迷惑得连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妖没有了对付苏罗山的能力。


    因这些妖的失败，而得到了闻纹最新的警告消息的其他妖族，知道了这些妖的失败后，也都暂时不敢再有任何的动静了。


    还有很多的妖，已然明白了九头蛇一族为什么要那么惊慌失措地跑路。


    在这个情况下，他们不跑路，他们还能怎么办？


    如果九头蛇一族还留在这里，那九头蛇一族早晚都会变成飞来小店上面的蛇羹吧！


    冰冰凉凉的蛇羹，说不定也很好吃。


    如今在飞来小店之中的这些妖怪，就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闻纹带着小缇、铁娘子，还有夜洵在吃好吃的东西了！


    夜洵吃得少一点。


    因为夜洵现在还在沉迷研究各种各样的丹药。


    按夜洵的说法，他之前并不明白为什么上古时代会有那么多迷药的配方。


    这些迷药大多都只能单纯地可以迷惑人心，而没有一点的攻击力。


    夜洵以前总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他算是懂了。


    原来那些总让他觉得很熟悉，而且还觉得可以改良的丹方，实际上全都是他回到了上古时代，才自己弄出来的！


    那他能在当初遇到了这些丹方的时候，不觉得这些上古时候的丹方很熟悉吗？


    他当时候看到了这些丹方，其实就有过很多想法，只因为他不大确定丹方中用到的、几乎只是上古时代才有，还在上古时代很常见，后来却几乎已经没有办法找到的药材是什么，他才只能通过翻来覆去的实验，进一步确定丹方的具体信息。


    夜洵知道了这些丹方和他的关联后，一度想过，他以前做的努力是否全都是白费。


    但在想想，正因他以前试验过太多次的丹方，他才能现在在苏罗山中，随意遇到一种有一点药性的东西，就能通过分析药性，确定这些药材应该如何融入他准备炼制的迷药中，进一步增强迷药的效果。


    夜洵也算是侧面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上古时代可能很常见的药材，后来却没有了。


    多半是被他一个人给薅得差不多了！


    就算他还没有薅完，再过一段时间，那也应该已经被薅得差不多了。


    他这次要一口气蛊惑那么多的妖，他需要炼制的迷药数量太多。


    这就导致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更精心地调配方。


    能管点用就行。


    能怎么让苏罗山的这些妖帮忙，他就要怎么让苏罗山的这些妖帮忙。


    苏罗山的妖围观、帮忙的次数多了，早就将这些东西都学会了。


    等飞来小店走了之后，如果还有其他的妖族来找苏罗山的麻烦，那接下来的事就基本都该转给苏罗山的这些妖处理了。


    迷药，就能让苏罗山众妖更好地保存自己。


    苏罗山的这些妖也明白，现在是他们难得的机会。


    跟随闻纹学习，跟随夜洵学习……一直到飞来小店的这些人全部离开。


    只剩下他们。


    天底下其他的妖族则在默默等待。


    他们最新得到的消息都说，飞来小店是某一天，突如其来地出现在苏罗山附近的。


    飞来小店的店主闻纹自称是人族的代表。


    但闻纹到底凭什么代表人族谈判？


    自认当前没有别的办法拿下飞来小店的一众妖族很聪明地学会了自欺欺人。


    只要他们不承认闻纹的这个代表身份，只要他们多付出一点耐心等待，那就够了！


    但这些妖族，到底不再敢像往日里一般随意闹事。


    世界各地竟然都出现了难得的安静期。


    明明数不清的老一辈大妖清醒了过来，这些大妖本来正在闭关参悟，要修成当前还仅仅只在传说之中的大道，但他们却被人硬生生打断了自己的修炼。


    本来应该恼怒得要上门算账的他们，现在却连邻近的敌人都不敢揍一下。


    所有妖都龟缩起来，连飞来小店这边都冷清了很多。


    早早接受事实的黑臼、牛千钧等很热烈地讨论修炼的事。


    最新被抓过来的妖一点都不愿意参与参与到这样的讨论中。


    但是他们的这种坚持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当他们发现，他们自己感悟的某些东西，竟然在没过多久之后，就成了别人讨论着的内容，他们就想不参与讨论都不行了。


    他们只要还留在这神秘莫测的飞来小店中，他们会的东西，就往会被这小店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给掠夺走，然后贡献给为小店付出的人。


    如同牛千钧等，踊跃地点菜，时不时地帮闻纹威胁一下他们……类似的事情，全都加在一起，就能够算得上牛千钧等对飞来小店的付出。


    还有，牛千钧等人不停地讨论各种修炼上的事情，偶尔还配合着小灰、小黑两个做各种各样的实验，其他的妖只是看着他们辛辛苦苦做的这些事，就都觉得，一点怪不得闻纹对他们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不同。


    可随着时间流逝，其他妖只能在心底里说着如何如何对不起自己的族人，又如何地安慰自己，说他们都只是被迫无奈，现在才会如此帮助飞来小店。


    但那些，一定都是虚假的！


    哪些事情，没有一件出于他们的真心！


    他们其实很想要不和新球满屏等妖同流何物。


    他们只是无能为力。


    随着他们也逐渐放弃抵抗，融入妖群中，牛千钧等在飞来小店中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妖，却开始担心另一件事了。


    没有别的妖来了呀！


    闻纹到底还能在这里留多久？


    还有闻纹和小灰说过的乱妖宫，又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诞生？


    一旦乱妖宫诞生的时间太晚，是不是就会失去原有的意义？


    牛千钧、黑臼等妖，都是担心着，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甚至不敢主动和闻纹说这些事，就怕说起了，会惹得闻纹再用别的手段对付妖族。


    秃了头的凤栖霞到现在都还没长出头发。


    那就是当日脾气较大的妖，想以更直接的方式挑衅闻纹，最后落得的直接下场！


    而现在都已经快要塞满飞来小店空间的这些妖，就是凤栖霞当日挑衅事件的间接受害者！


    没有更多的证据，牛千钧等都相信，如果没有凤栖霞当日的质问，闻纹可能要过很长时间才会想到更极端地对付群妖。


    第313章 但闻纹想的是其他


    后半夜的飞来小店很安静。


    大家都知道，这是闻纹的修炼时间。


    没有人想试试挑衅这时候的闻纹会有怎样的结果。


    牛千钧等妖也都趁着这时间努力修炼。


    当下，飞来小店之中的大家看起来关系很好，大家最大的争执还是在修炼的事上各执所见，而没有一个统一答案。


    但大家都知道，一切都是暂时的。


    飞来小店走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失去了压制的凤栖霞就没有几个妖能挡。


    别看凤栖霞现在对他们还能有笑脸。


    但那笑脸实际上是给他们的吗？


    那笑脸分明是给闻纹的！


    在凤栖霞之后才被抓过来的那些妖还要说，全都是听到了闻纹以大法力向着全世界传音之后才赶过来打听消息的，也全都在凤栖霞和龙紫云之后尝试和飞来小店之内原有的这些妖混在一起。


    凤栖霞就算再怎么生气，面对这些人时，多少都会有一点的同情，而不至于完全将他们当成自己的敌人。


    但如果是牛千钧之类的妖，那就难说了。


    牛千钧等现在就和苏罗山的这些妖一样，已经铆足了劲，就要增强自保的资本。


    牛放还已经好几次来找牛千钧传讯，要牛千钧找机会，偷偷和苏罗山主事的这几个大族的族长等一起商量，看能不能让他们狮面牛一族今后都并入到苏罗山中。


    就算狮面牛一族加入得比较迟，已经没什么机会拿到较高的地位，更别说和现在主事的几大族相比，但能让他们加入苏罗山，今后大家多一些并肩对付其他妖族的底气也好啊！


    苏罗山的这些妖，则是知道了附近妖族都偷偷找他们商量什么事之后，终于明白到为什么苏罗山这次都算得上是被闻纹绑上了贼船，一起闯下称得上将天都捅破了一个窟窿的大祸，但为什么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存活到后世。


    当闻纹一口气拉了太多的妖族下水，这些妖族与妖族之间反而形成了微妙的制衡。


    甚至他们苏罗山的周边地区都算是彻底没有敌人了。


    至于别的妖族？如龙凤两族这样的超级妖族？


    没错，苏罗山也承认龙凤两族的强大。


    但如果龙凤两族真的要赶往他们苏罗山，再对他们苏罗山下手，他们难道就真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龙凤两族再生气，如果没办法真正地将除他们苏罗山之外的所有妖族都联合起来，以至于还让很多妖族都觉得帮着超级妖族对付苏罗山，反而可能会让自己吃亏，那龙凤两族就奈何不了他们。


    还有，现在还会暗地里用仇恨的眼神打量飞来小店内的妖怪们，却在对上了闻纹的目光后马上换上笑脸的，有且只有凤栖霞。


    龙紫云早就已经选择躲在角落里。


    龙紫云选择不参与交流，哪怕他自身的感悟不断地被泄露，他都宁可继续躲在一旁听着别人讨论，借机灵雾一些能帮得上自己修炼的东西，而不是主动找人说起这些，让别人能针对他提出的问题，给出更有针对性的解释。


    在凤栖霞看来，龙紫云这样做，是和她一样，以自己的方式表达愤怒。


    凤栖霞之前被闻纹惩罚得最为严重，凤栖霞现在才被迫伪装笑脸。而龙紫云经历的事情没有凤栖霞的那么可怕，他就可以用不合作的方式来抗议。


    但苏罗山的妖跟着小灰学多了判断别人情绪的办法，哪怕这些妖无法如小灰或者小黑那样，轻松地读取别人记忆，从而知道别人想着什么，他们依旧能看得出一个人对一件事的态度。


    龙紫云现在完全没有如凤栖霞想的那样，将来有了机会就要报复飞来小店。


    如果实在每本甲A报复飞来小店，那想尽办法报复苏罗山也好。


    龙紫云的想法其实比这个单纯多了。


    他一直想的，是后世的龙族为什么会和人族保持了这么好的关系？


    龙紫云只是不明白他是否在这件事上起到某些作用，他生怕因为在飞来小店之内的自己影响到了族中的选择，他才会选择待在角落里，尽可能少地去和其他人交流。


    然而，飞来小店能够自动读取他们修炼的感悟。


    那并不是龙紫云想拒绝和其他人交流，就真的能拒绝得了的。


    就算他一点都不在乎修炼上的事，也还有小灰、小黑两个虎视眈眈。


    现在的龙紫云，其实已经逐渐动摇。


    他只是还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让他主动站出来，走到飞来小店等的这边，而不是继续让凤栖霞误会，他实际上和凤栖霞的选择一致。


    而这些混乱的事情，都和后半夜安心地在自己房间中睡觉（进入系统空间修炼）的闻纹没什么关系。


    系统意识，还有道，都在系统空间里。


    除此之外，闻纹看到的系统空间已经和她之前熟悉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闻纹联系着做菜。


    现实之中，她不好一口气将自己和妖族们的关系闹得太太僵，终究不好将一些妖族当成食材处理。


    闻纹也惦记着这些妖的修炼感悟。


    随便吃了一头妖，以她飞来小店现在的名声，再想要哄一头同族的妖过来，难度就不知道要比之前大多少了。


    闻纹实在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为此，她只能在系统空间之中修炼了。


    她现在也不是真的想要吃妖，才想要联系这样的技能。


    她真正想的，是将吃妖之前的处理当成她的攻击手段。


    当日，她要抓牛千钧，她直接对外挥出一道刀光，将牛千钧抓了进来，她就已经知道，她如果将面前的妖当成敌人处理，她在飞来小店之内学的很多东西都将无法派上用场。


    但只要她能狠得下心，不再将这些懂得化形、也懂得说话，具有高度智慧的妖当成人看待，而将他们当成将可以被自己处理的食材看待，那她要对付他们，就轻松多了。


    食材能有什么错呢？


    无非是鲜活了一些，还知道攻击而已。


    但必须得拥有足够生活的食材，才可能做出足够美味的食物啊！


    所以，她可不能因此就心软。


    其实再狠一狠心，不管是不是妖，还是说出现在她面前的，当真已经是活生生的人，她实际上都可以将对方当成食材，轻轻松松地处理掉了。


    闻纹还在系统空间模拟出来的灶台前面翻来覆去地尝试控制一头活生生的妖怪，然后将它快速变成净菜，随时可以用来烹饪。


    不远处，系统意识和道两个，就看着闻纹做的事情，眼皮疯狂地抽搐。


    道主要是自己身上的彩色马赛克不断地闪烁。


    系统意识则主要是面容都跟着模糊了一些。


    良久，道才瓮声瓮气地问：“你家的宿主，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她真的走入歧途了？”


    灶台边的闻纹眉头微挑，没有反应。


    牛千钧等人总担心闻纹会不会因为这天下的其他妖的反应冷淡，没有如闻纹预期的那样做出快速反应，从而会进一步加码，给天底下的妖族们带来更大的实力震撼。


    但闻纹心中清楚，她在系统空间之中见到了道还有系统意识后，她的注意力就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妖身上了。


    那些妖做什么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事实上就连这个世界，如果被她一不小心地彻底玩崩了，那都没关系的。


    只要涉及到时空，就免不得会存在一个悖论。


    到底是先有过去还是先有未来？如果是因为未来的谁回到了过去，改变了过去，而后才有了未来呢？那最初，未来的这个人没有回到过去的时间线，又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这所谓的最初的时间线，又到底在什么地方？


    闻纹之前陪着铁娘子一起研究时空。


    她虽然没有像铁娘子那样真正地痴迷于这件事，但她也不知不觉间积累了很多在时空方面的疑惑。


    过去的她，一直没有机会解答自己的疑惑。


    甚至，她在飞来小店之中经历的事情越多，她越是看到了过去的某些生灵如何因为知道了未来的事情，从而提前做出准备，扭曲着未来，她却就更要想，现在的人为未来做的事，就算真的被未来的人看到了，又到底能对现在产生多少影响？


    未来的人如果真的因为过去的人做的事情而改变了什么，那紧接着改变的其他事情，难道不会也将过去抹掉吗？


    毕竟，给未来的人某个提示的过去的人，必然已经站在过去，看到了比接受到消息的未来的人当前所在时空更为遥远的未来，才能再想着留下某些线索。


    那么，被观测到的更遥远的未来发生改变，又何尝不是对过去的一种改变？


    并不是说只有回到了过去才可能改变未来。


    闻纹自己想不明白的东西，很少主动地和铁娘子说。


    闻纹只会在自己有答案，或者是有思路的时候才告诉铁娘子，好让铁娘子能在时空之道上走远一些。


    而她现在，找到答案了。


    为什么过去和未来能有这么多的可能性？


    为什么它们彼此之间如同一张绵密的网交织在了一起，只要随意变动其中的一个线索，就有可能同时地引申出更多不同的过去未来组合？


    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时间线。


    按照一般人理解的事件来看的时间线，其实存在于更高的层次中。


    只不过一般人能理解的，都只有这样的时空组成的绵密的网的线性时间线，因此才无法知道，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而更高级的时空之中，也许同样是另一个层面的过去未来现在三体同时存在。但这个层面的事情，又要被更高一级的东西观测了。


    就这样观测到最后，或许就是所谓的宇宙大爆炸的起点奇点。


    闻纹对道的理解还没有到那个级别。


    她无法明白到一切的真正起点到底是什么。


    她只能稍微地窥探到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再往上一点的空间，然后据此知道某些事。


    譬如说，道，还有系统意识的实体，其实都在更高一级的层次的空间等着她。


    而她真正的历练，到底是要将这些时空都给闹个天翻地覆？还是她只要能明白到这些的本质？


    闻纹不明白。


    她只是确定，她在这里做的很多事，都没有那么被系统意识和道放在眼中。


    既然如此，那就随她闹吧！


    第314章 不同的关注点


    道首先和系统意识说宿主误入歧途。


    系统意识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闻纹，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觉得她在意我和你说的话吗？”


    她的确早就观察到了闻纹，注意到了闻纹的成长。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闻纹成长的速度比她想象的速度还要快一些。


    根本没留给她多少的时间，她就忽然看到闻纹变了一个模样。


    道又一次问：“你说，我和你现身，是不是错了？”


    系统意识这会儿更是只能苦笑。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早早觉察到你，但她肯定觉察到了我。”


    如果不是闻纹已经多次试着找她谈判，乃至于有些时候没有得到她的及时回复，竟然已经开始学着怎么更主动地去调动她早早送给了闻纹的系统副本，要通过系统副本之中附带的道的信息恰是获取更多的帮助，她也没想过这么快现身。


    “再说了，我们之前不是也已经商量过了的吗？”


    给她选定的系统宿主一个隐藏的主线任务，即将这个时空之中存在着的灵魂毒素消灭。


    最初的灵魂毒素，真的只是上古时期的大妖们不服自己竟然被人族取代，他们死去的时候怀有态度的悲愤怨恨，他们的这种心情就形成了一种毒素。


    当后世的人类也出现了频繁的自相残杀后，人与人相处之时，就进一步地飘散除了更多的灵魂毒素。


    这种毒素刚开始并无法被看到。


    它们无形无色地在人心之中飘飘荡荡，不断地影响遭遇到它们的人，顺便从这些人的心中也带走一些灵魂毒素的养分。


    一直到某一天，这种带着贪嗔痴怨恨的毒素，终于拥有了实体。


    它们终于成为了可以将这个世界都毁灭掉的可怕毒素。


    系统意识以前选定的其他宿主，来到了这个世界后，需要做的只是用美食抚平其他人的心灵，让大家知道，这个世界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这么悲观绝望。


    无论什么时候，这天底下都还会有一间神秘莫测的小店，为路过的人提供一些暖心的食物，让人觉得，无论自己在生活中遭受了多少的痛苦，只要还能再吃到这些东西，那就都足可再去应对风浪了。


    谁知道，闻纹才来到，闻纹抵达的这个时空的事情就都变了。


    刚开始的变化还不大，没什么影响。


    系统意识和道注意到这一时空线多出了如同乱妖宫之内的东西，但很多事的变化似乎也远远没有他们预期的那么离谱，他们就只是保持着关注，而没有太多干涉。


    然后，他俩就眼睁睁地看着和闻纹有关的事情，如同刚刚在湖心之中出现的涟漪，一点点地扩散出去，再继续扩散出去，一直扩散到更多的时间线上都已经沾染到了类似的东西。


    于是，系统意识和道增加了对闻纹的关注。


    系统意识早就已经选中了闻纹，而道虽然因为系统意识的关注而对闻纹也抱有更高的好感，觉得闻纹有可能可以帮着他去解决他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已经遇到了的问题，但他终究不敢一下子就引着闻纹进入到他所在的核心时间线中。


    就算在更高层次的东西看来，他所在的这一时空，其实也是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的时空，根本不存在什么改变了这一点就能让某些过去理应已经存在的东西都跟着消失的可能，也并不存在着如果说他没有抹去这一点危机诱因，他所在的这一时空就会彻底覆灭的可能，道依旧不敢去赌。


    他当前的境界还不到。


    于是他能做的，就只有根据自己从低级一点的地方看到的经验，去改变自己的现在。


    幸好他所在的时空的时间流逝速度比闻纹现在所在的这一层级的时空的要慢得多，闻纹经历的很多事，其实都是他搜集信息之后模拟出来的。


    只是闻纹来到了这个世界后，很多模拟出来的信息就飞快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现在已经被迫模拟更多的内容。


    他在模拟这些内容的时候，也跟着觉得自己的实力得到了突飞猛进式的进步。


    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就成了他现在也答应快些让闻纹进入到核心时间线中。


    他所在的核心时间线中的事，固然还能稍微拖延。


    但是现在能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道和系统意识大多数时候，都是心念一动之间，就已经完成了各种各样的交流。


    但这会儿，道和系统意识主动开口说话。


    两个现在都在等待着闻纹给一点反应。


    可闻纹的依旧淡然从容。


    反正她做好了准备。


    她知道自己应该准备的是什么。


    其他事情，就由道和系统意识两个去处理好了。


    这两个到最后商量出什么结果，她也只有接受的份。


    她就算做了更多的事，逼着到和系统意识做决定，如果她还没有提前做好足够的准备，她早早进入道和系统意识为她准备的最终关卡，那她害的就不止自己了，还包括道。


    唯一可能超脱在外的，是系统意识。


    毕竟，系统意识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系统意识所在的世界太远太远了。


    这些地方发生的变故，影响不到她。


    唯一可能影响的是她的业绩。


    但业绩这东西，也没那么高的价值。


    起码闻纹和系统意识相处的这一段时间，并不觉得系统意识真的有多么在乎所谓的业绩。


    有些时候，系统意识可以为了自己的某一个目的，直接牺牲掉业绩。


    系统意识更在乎的，必然是别的东西。


    闻纹还不是很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


    但她手中有系统，她逐渐感觉到这个系统可以为她所用，而不是被系统意识控制着。


    系统意识对她手中这个系统的控制力其实是越来越弱的。她成长起来，接管了一部分的权限，系统意识就跟着退出去。


    也许还会留下某一个如同后门的东西，但等她继续成长，她同样有可能将这个后门彻底剔除出去。


    她根据手中的系统，粗略地理解到一点系统那边的工作安排。


    系统意识最看重的，多半还是在不同的地方，构筑不同的交易网络，好将这个世界的好东西带到那个世界去。


    还有，道。


    系统意识和现在的这个道的关系是合作者关系，但闻纹隐隐感觉到，系统意识从道这里得到的东西才更多。


    道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的化身，道本身也会修正。


    但对道而言，总有最核心的东西是无法被修正的。


    闻纹不知道系统意识和道交易的具体细节。


    尽管之前说，系统意识帮忙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之后，这个世界生产的很多特产，就可以通过系统交易到别的地方去，而道同样能换取很多其他世界的东西回来，以此换来自己这个世界更好的成长。


    但闻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不对的感觉并不强烈，却始终萦绕着她。


    系统意识得到的好东西应该是更多的！


    或许是……闻纹心底忽然雪亮一片。


    她明白了。


    对系统意识来说，最有价值的东西，其实是道本身。


    系统意识不会直接将道带走，但系统意识和道相处，然后将很多就在道的身上的东西复制过来，那就足以解决掉这个问题了。


    “系统。”道的声音瓮声瓮气，“你家宿主好像停了一会儿，你不管管？”


    闻纹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忙着想这一件事，手上的动作还真的短暂地停了停。


    本来她还忙着意识沉入系统空间之中，不断地处理各种各样的妖怪呢。


    连续处理妖怪的次数多了，闻纹朦胧地感觉出，这些事都有一个核心关键。


    看似将不同的、鲜活的、能跑能跳能还击的“食材”抓过来的时候，她需要用到不同的技巧，才能阻止这些食材伤害到她，也能更快、更干净地将这些食材处理好，但某些道理总是共通的，她每一次捉拿“食材”，都用到了相似的东西。


    那一个相似点，应该就可以说是“道”。


    这一次，系统意识终于朝闻纹走了过来。


    她的面容依旧带着一点模糊。


    但她对着闻纹微笑时，闻纹已经感觉到她大好的心情。


    “宿主，我刚才和道说的那些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系统意识还好像在眨眼，“你觉得呢？他怀疑你待在这里的时间长了，是不是已经被那些能滋生出灵魂毒素的东西感染了，以至于自己的精神都恍惚了。你觉得，你是真的精神恍惚了呢？还是其实根本没感觉？”


    她的声音满是促狭。


    “我呀，就怎么看你，怎么觉得你其实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像我们表明你的实力。你总不能将外面的那些东西都真的杀了吧？”


    既然外面的那些东西杀不得，也就只有可以最好地模拟各种情况的系统空间，最适合闻纹练手咯！


    闻纹眸光闪了闪。


    她淡淡道：“现在其他的妖族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道也走过来了。


    听到闻纹这句话，道与系统意识对视一眼。


    闻纹唇角扬起。


    “我这边收集到的东西也差不多了。现在留在店内的这些妖族，正讨论着化形之类的事。还有一些妖族觉得，应该要留着他们身为妖的典型特征。这是他们身为妖应该与人做出的区分。”


    不过苏罗山这边的妖很积极。


    苏罗山的妖一直都在努力。


    现在的化形术基本已经很好用了。


    当妖族有了人形之后，妖族修炼的功法都有可能会跟着改变，从贴合妖身的修炼，变成更加贴合人形。


    按照妖族们的观察，这个世界的道本来就在偏向人类。


    人身能得到的好处其实更大。


    妖族化形为人之后，为了悟道修炼出来的功法，其实同样会适合给人修炼。


    而它们的这些研究感悟不断地从他们身上飘出，融入道飞来小店里，现在就已然成为了闻纹的功法库。


    既然这些妖族都不想动，闻纹就再给他们加一点东西，让他们真正地动起来好了。


    第315章 那是她的人


    系统意识已经大概知道闻纹想做什么了。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道。


    “你同意吗？”


    闻纹之前说，这个世界是道的世界。


    她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既然这个世界与道如此息息相关，那就算这里并不是道所在的真正时间线，闻纹在这里闹的事情大了之后，还是有可能干涉道在自己时间线中的生活。


    道却笑起来。


    他的笑声具有奇异的魔力，听起来好像怪怪的，却又很容易让人情不自禁地再听下去。


    “好啊，不就是要闹一场吗？也不算什么。闻姑娘，你尽管去做。如果真的到了我觉得危险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闻纹含笑点头。


    “好，那我就将功法散播出去了。”


    系统意识也有心理准备。


    可听到闻纹这么说，她还是不由得瞳孔缩了一缩。


    很快，系统意识又笑起来。


    她看闻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怀念。


    “宿主，我也一样。你尽管做吧。如果什么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做的事情可能有危险，我会拦着你。在这之前，随你。”


    闻纹轻快一笑。


    “那就没问题了。那我可以开始做准备咯。”


    她再看向了灶台这边。


    她这次闹事，是试探妖族的态度，也同样可以算是试探系统意识和道的态度。


    妖族那边，几乎什么事情都不敢做了，也可以说是态度被她试探出来了。


    而系统意识和道这里，情况也格外明显。


    闻纹的唇角扬起。


    已经知道了这些事，那接下来她要做的，就轻松多了。


    灵魂毒素是什么东西？


    嫉恨、不甘之类常见的负面情绪，都可以为了它，疯狂地提供养分。


    而这个世界的这些妖族，之前就已经生活在不同的争端中。


    如龙凤两族这样的超级大族，能够直接管理的地方没有那么多。


    但这样的超级大族，带给其他地方的压迫感也是一直存在的。


    所以，多的是对龙凤两族心存不满的妖族。


    其他妖族在龙凤两族这样的大势力面前，确实很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而不敢对这两族表露出任何的怨言。


    但当其他妖族已经派了人来到飞来小店，而且他们派过来的人已经被闻纹抓住了，现在正在飞来小店之中，成为新的功法的养分的时候，闻纹就知道，其他妖族对龙凤两族的真实态度到底是什么样了。


    不仅仅是对龙凤两族如何。


    还包括了这些妖族对自己附近的其他妖族的态度。


    其实哪里有所谓的那么好！


    反而是狮面牛一族……


    虽然牛千钧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表现得特别凶。


    还有狮面牛一族，也当真还对周边的地区有一定的野心，他们随时都可能会对周边的地区出售。


    但是，闻纹真的能感觉得到，狮面牛一族的野心是有节制的。


    也许真的只是狮面牛内部有某一些小牛崽子的生存状况已经没有那么好，或者说是狮面牛一族想要为了自家的这些小崽子提供更多的资源，却仓促之间还没有办法得到。


    如果还能从附近多掠夺一些资源，小牛崽子们就能得到更好的发展了。


    而附近，又早早已经被其他的妖族霸占了。


    以前，狮面牛一族和苏罗山的关系还是挺好的。


    其原因就是，双方还能经常做交易。


    狮面牛一族会拿着自家这边生产的东西，来到苏罗山这里交换某些物质。


    而且每一次交换，双方都可以真正地交易愉快，都不用为了维持双方的关系，勉强着自己去交易一些也许没有那么用得上的东西。


    狮面牛一族和九头蛇一族的关系就是真的远远没有那么好了。


    九头蛇一族身上的毒素已经将九头蛇一族生活的地方的其他资源都给污染了。


    狮面牛一族又不喜欢带毒的东西，也不乐意像九头蛇一族说的那样，一点点地接触带毒的东西，不断地提高自己对毒的抗性，然后再来和狮面牛一族交易更多带毒物质。


    狮面牛一族和周边地区很多的矛盾，都源自周边的妖族改变了自己生存的环境后，导致狮面牛一族越来越难交易到自己心仪的资源。


    狮面牛一族的野心，可以说是单纯的生存、生存得更好的野心，而不包括别的。


    也因此，他们现在其实更快地接受了闻纹到来后，对他们这地方做出的、各种各样的改变。


    闻纹也能明白到，现在来到她小店之中的妖，到底怎么有着完全不同的心理。


    凤栖霞这样的凤族代表，想的事情就是怎么才能维持自己的地位，别让他们凤族被别的族给彻底的压了下去。


    龙紫云嘛，想的其实已经是怎么保证龙族存活。


    还有，其他人说过的、龙族以后还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占据一席之地，堪称和人族分别治理陆地、水中两个不同领域的前景，也让龙族现在对未来抱有极大的希望。


    还有很多的妖族，只是想着怎么才能生存下去。


    为什么仇视人族？


    一来，人族的出现，让妖族原有的骄傲没了大半。


    二来，人族的到来，让妖族现有的生存领地受到了威胁。


    原本妖族可以过得更加轻松的。


    现在就因为人族来了，他们的日子变了！


    这才是让妖族们愤怒的根本。


    当大家为了生存，挑起了更多的战斗，以至于这个世界都乱了起来后，灵魂毒素也就有了更多的生长空间。


    现在呢？闻纹要人为地加速这一切。


    让妖族更快感觉到威胁，让妖族更快地反抗……然后，她将这些能滋长出灵魂毒素的东西一网打尽。


    其实肯定不可能真正地一网打尽的。


    她来到这个时空之前，可以在后世看到灵魂毒素，能知道还有灵魂毒素被邪路出来，她就知道，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但问题不大。


    因为后世滋长出来的灵魂毒素很少很少。


    只有她降临的那个时空，被说是不同时空的灵魂毒素都一口气汇聚到这里爆发……


    闻纹模拟捉拿妖怪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她这一次在灶台前要模拟捉拿的，是一只在天空上飞的老鹰。


    她这么一停，老鹰就要朝着她的脸飞过来。


    闻纹都可以感觉到老鹰的爪子怎么疯狂地抓挠她了。


    但她还是一动不动。


    如果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真的曾经出现过某些明显的纰漏，或者是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那系统意识还有道，应该都会提醒她吧？


    在她意识到这两位的存在之前，这两位也应该会默默地解决掉很多的麻烦吧？


    尤其是道。


    这个世界是道的世界啊！


    这个世界之中各种各样的东西的生存，都与道息息相关啊！


    得要这个世界足够强大，道才能足够强大。


    道不太可能为了配合系统意识考验宿主，却连自己的世界的生死都不管吧？如果真这样，系统意识和道也不会是相对平等的合作关系了。


    那……是系统意识和道两个实质上到现在，依旧在她的面前演戏，并没有向她透露真正的信息？还是说这两位其实都没有觉察到问题？


    闻纹怎么想就怎么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的问题，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严重。


    她深深吸气。


    冷静点。


    老鹰已经飞走了。


    抓了那么一下，没能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老鹰还记得被她强行控制着抓过来的时候的痛苦。


    为此，老鹰在还击失败之后，选择了迅速逃跑。


    只不过老鹰飞了一小段的距离后，直接就消失不见。


    说到底，闻纹现在所在的这个系统空间，只是一个模拟的空间。


    能在这空间内存在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完全是闻纹模拟出来的，而并不是真正的、真实存在的物质。


    老鹰离开了闻纹身边一定范围，它就真的只能死。


    没有新的动物出现。


    因为现在的闻纹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情。


    系统意识和道本来都在欣赏着闻纹的努力。


    但这会儿，闻纹忽然间停了下来。


    系统意识和道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双方对视一眼。


    而后，还是由系统意识朝着闻纹走了过去。


    系统意识才走了两步，闻纹就往快速朝着系统意识打了一个手势。


    只有一个暂停的手势，而没有别的。


    闻纹的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她当前还有其他必须要忙的事情！


    系统意识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靠近，而是回到了和道并肩站立的地方。


    系统意识和道再一次你看我我看你，双方都在估计着闻纹现在的状态。


    道微微摇头。


    闻纹之前对付闻纹自己模拟出来的怪物，道还能感觉到道则的力量在闻纹身边活动。


    道可以肯定那会儿的闻纹处于一个接近于悟道的特殊状态，闻纹能快速地学到不少东西。


    但这会儿的闻纹呢？


    道却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


    他就往这样看着闻纹3，更像是看到了闻纹在单纯地发呆。


    道越是这样表示，系统意识越是不敢放松。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闻纹。


    她找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让她觉得相对合适的闻纹。


    虽然在系统的世界里，并不缺可以继承系统的人。但一个好的苗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而一个好的苗子，还恰好完全由她培养出来的好苗子，那就更加不好找了。


    为此，她得保护好闻纹！


    除非，闻纹真的什么时候，因为某一个考验失败了，她觉得闻纹已经没有了再去拯救的价值。


    否则，无论如何，她都要帮闻纹度过一些不应该太早地出现的难关。


    也就只有她规定给闻纹的考核，才能真正地带给闻纹麻烦！


    考核嘛，总不能让更多的无关因素给干扰了吧？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系统意识的眉心微微蹙起。


    不对。


    太不对了。


    闻纹以前露出过类似的神情吗？


    像是担心，像是恐惧，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的精神大振，可就连精神振奋，都仿佛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再度变成惊恐不安。


    这到底都是什么情况？


    第316章 总在忧虑中


    闻纹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平复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系统意识和道。


    她专心思考时，她可以朦胧地感觉到这两位的目光怎么定格在她身上。


    毫无疑问，这两位在担心她。


    闻纹扬起唇角，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


    但这个笑容仅仅可以在这时候表明，她的状态还可以。


    “系统，道，有件事，你们之前知道吗？”


    她之前所在的时空的灵魂毒素数量其实多得有些离谱。


    她一直以来感知到的，都是说，这些灵魂毒素从不同的时空一起涌过来，并且准备在她所在的那一个点爆发。


    她之前以为的、是这些毒素全都是她所在的、线性的时间线上的灵魂毒素。


    是她所在的时间线的现在、过去、未来的灵魂毒素。


    仅仅只是这么一条时间线，而不包括更多。


    像某一个时间点的事情发生了变化，从而延伸出一个平行时空，再延伸出一条新的时间线……类似的时空网络，与线性的时间线并不同。


    她之前一直不觉得时空网络的灵魂毒素可能会抵达她之前所在的时间点。


    知道了道的存在，知道了道所处的、更核心的时间线才更强烈地影响着一切后，她更不觉得会有这样的事了。


    但这会儿，闻纹不敢打包票了。


    系统意识和道都被她凝重的情绪感染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闻纹。


    “我之前所在的时空，将要爆发的灵魂毒素，可能是这一大片的时空网络之中的灵魂毒素汇聚。还有可能，是道所在的核心时间线的灵魂毒素汇聚。


    “这一件事，你们知道吗？还是说，只是我感觉错了？”


    闻纹说到后面，声音都已经多了一丝颤抖。


    她希望是她感觉错了！


    她才修炼多长时间？


    她全靠系统带着，才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有了修炼的机会呢！


    所以，她知道的东西，一定没有那么多。


    她犯错，才是应该的！


    系统意识和道，应该更贴近她理解中的全知全能。


    就算这两位在这里还没能做到全知全能这个程度，这两位也应该能在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时空中做到这一点！


    对，这才该是系统意识和道的表现啊！


    来自其他时间线的灵魂毒素已经涌入到了她所在的这一时空中，却还完全没有被道和系统意识感知到？


    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存在呢？


    一定是她弄错了吧？


    可闻纹的希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回答。


    系统意识和道都陷入到了久久的无言中。


    系统意识与道，你看我我看你，大家这会儿都已经说不出话来。


    闻纹心底生出的希冀，就这样一点点地散去。


    她怀抱着最后一分希望问：“有没有可能……”


    系统意识却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没有。”


    闻纹呆了呆，苦笑。


    明明她现在一点笑的心情都没有的。


    但听到了系统意识的话后，她还是下意识地想笑。


    不笑，又能怎样呢？


    “那，如果真的就像我想的那样……”


    闻纹回想起自己来到了现在这个时间到后做的各种事情，她忽然有些不安。


    本以为这个时间线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道的掌控之中。


    本以为这里的事情更像是一个模拟游戏，是道在思考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的时候模拟出来的一个结果，而她只是道在模拟这些的时候弄出来的一个小小变量，她能影响到的东西格外有限。


    谁知道，她现在察觉到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的重要程度直线上升？


    “你说的是真的。”道也终于开口了，“我刚才感知了一下。我不敢一口气想太多。闻姑娘，当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后，你得注意。”


    闻纹点头。


    实力强大的人，每一个动心起念，都可能对不如他的东西带来巨大影响。


    可能一个念头就造就出一个绝代强者，却也有可能一个念头就给谁带来灭亡的危机。


    所以，如无必要，绝不多想，才是最合适的。


    道叹气。


    “我所在的时间线中的灵魂毒素始终保持着相对稳定。我还以为是我有足够长的时间，可以和系统一起，慢慢寻找更合适的、能来到我所在的这个时间线中，帮我解决问题的人。现在想来，是我错了。也许……”


    “其实是好事。”系统强硬地打断了道的话。


    系统意识的语气愈发坚定。


    “对，这是好事。这代表着我家宿主不需要直接去到你所在的核心时间线中。


    “道，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担心，如果我的宿主进入了你的核心时间线，会对你造成更大的影响，以至于多出太多的混乱吗？你不是担心道那时候，你为了平复这些混乱，就必须得花费更大的代价吗！


    “现在没关系了。我家宿主可以在你的非核心时间线中处理灵魂毒素的问题。


    “既然这些灵魂毒素都选择了这里当爆发点，那就是机会，让你在这里就解决问题的机会！”


    道愣住了。


    闻纹也一度有一点恍惚。


    但很快，闻纹醒悟过来。


    她点头道：“对，确实是机会。”


    只不过她又一次承担回之前的心理压力。


    稍有不慎，就可能让这个世界陷入到灭亡危机中的压力。


    刚开始的她，可以想，解决灵魂毒素，始终应该是这个世界中的其他生灵的事。


    她一个外来者，为这个世界的生灵提供一些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


    等知道了这些时间线只是一个个不同的平行时空，根本不会对道造成关乎核心的影响，她就觉得，她也不用再背负这些压力了。


    她以最轻松的方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可紧接着，她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这一次的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她的这个压力还更大了。


    之前她能安慰自己，问题全都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的，和她一个外来者没有这么大的关系。


    现在让她怎么继续拿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还有，这一次，如果真的有了意外，一口气将要涉及到的时间线太多了！


    哪怕道所在的核心时间线和她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大，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可能影响到这些，她都觉得，她现在背负的责任太大了一些。


    忽然，闻纹觉得自己的身体轻了一点。


    她微微一愣，就看到了系统意识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明明是将手搭过来的动作。


    明明她应该在这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更重一点才对。


    她却就在这会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某些积压在她的心灵里，会带给她沉重压力的东西，都似乎已经随着系统意识的这个动作散尽。


    系统意识对着她笑。


    系统意识的脸都似乎已经清晰了一些。


    “没关系的。”系统意识还在微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自己一个人奋战。还有我嘛，还有道嘛。这个世界可是道的世界啊，真正需要为这个世界的生死存亡负责的人，是道，不是你，你说对不对？”


    闻纹的眸光微闪。


    对吗？


    她没有那么确定。


    压在她心中的压力，终究没这么容易因为系统的一句话就没了。


    道站在不远处，温和地注视着她俩。


    尽管道也一度因为这些事，而出现了轻微的情绪变动，但现在的道已经恢复过来了。


    “没错，这个世界，是我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生死，应该我来负责。闻姑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没有你提供的信息，我可能还会错误的以为，我真的还有很多时间。”


    但实质上，只是侵入到了他所处的核心时间线中的灵魂毒素，扩散到了低一层次的时间线之后，在第一层次的这些时空中扩散开来。


    闻纹眸光闪烁不停。


    她心中无数思绪不停地翻涌。


    到底该怎么选择？


    因为刚刚的发现，而选择更保守的做法？还是说，继续沿着她已经想到的激进路线前行？


    闻纹下意识地看向了系统意识。


    哪怕知道了系统意识存在后，她对系统意识也有了一点点的警惕，但真正陷入到纠结中的她，还是会觉得，系统意识才是最能帮助她的人。


    可系统意识没有给予她更多的回应，只是这样温和地看着她。


    系统意识的目光只有鼓励。


    随她去。


    随她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除非一切真的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系统意识和道都觉得她应该停下来，否则，系统意识和道不会做别的，而只是单纯地放纵她。


    她不用考虑这些，仅仅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想法。


    那么，她要怎么做？


    她到底该怎么做？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不断地在闻纹心中打转。


    系统意识却在这时候，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亲爱的宿主，晚点儿再见咯。”


    失重感瞬间袭来，让闻纹觉得自己疯狂下坠。


    而后，是意识回归身体的沉重感。


    来自责任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身上。


    闻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无奈苦笑。


    系统意识和道应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松。


    她离开了，系统意识和道还不知道会商量什么事。


    这两位不让她旁听，可能是不想给她增添压力。


    毕竟，那些事，本来就是只有那两位才能处理，她根本参与不了多少的。


    她现在只能勉强地看清楚自己所在的这一时间线，再顺着这些时间线中的某些节点，看到有可能被延伸出去的其他时间线。


    可她看到的这些东西，都还没有组成一片的时空网络呢！


    她得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还有，系统意识早早给她的力量，她都还没有消化完全。


    需要系统意识和道联手处理的灵魂毒素，又怎么可能会是她能解决的？


    也许，她真的不应该让这些东西干扰自己。


    她继续搅乱这个时空的风云就好了。


    但，忧虑的种子，还是在她心中不断生根发芽。


    她真的一直做这些事，不会有问题吧？


    第317章 送一场机遇


    天亮了。


    晨曦的光芒透过敞开的窗户和大门，照入到飞来小店中。


    那明亮的感觉，让在店里过夜一夜的一种妖怪都有轻微的晃神。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飞来小店给人的感觉与往日里格外不同。


    明明看外面的天色，也不觉得今天的天可以比昨天或者比什么时候更亮一些。


    但留在飞来小店之中的他们，硬生生觉得今天的天特别亮。


    还有，店内的氛围，也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发生了变化。


    小黑和小灰都是对情绪格外敏感的人。


    两人这会儿都已经感觉到店内发生着的变化。


    小黑盯着小灰。


    近日的小灰忙着教导其他人，小灰对类似的东西的感知力已经比小黑还要强。小黑等待着从小灰的目光中看出点什么。


    但小灰也在忙着盯小黑。


    他的意思很明显。小黑才是那个已经经历过漫长时光，有可能回想起过去的飞来小店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人。


    一旦店内有了什么变化，小黑随时都可能再想起某些过去的事，从而知道将可能发生什么。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肯相信对方依旧一无所知。


    闻纹则在灶台后，炸着辣椒油。


    自家做出来的辣椒油，香味特别明显。


    那种呛人的辣味，有可能另一些敏感的妖怪开始拼命地打喷嚏。


    但闻纹可不会那么在乎他们如何。


    反正继续炸辣椒油。


    爆辣的香味不断地扩散，热气腾腾的。


    凤栖霞捂着鼻子，瞪着灶台后忙碌的闻纹。


    她受不了这种辣味！


    只是这样闻着辣味，她就觉得自己的鼻子好痒。


    哪怕已经捂住了鼻子，尽可能渐少扩散的辣味对她的刺激，那种明显的刺激感依旧在。


    有点可怕。


    但闻纹还在继续炸辣椒油。


    凤栖霞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继续打喷嚏。


    那也实在有点太丢脸了。


    而且一旦一个喷嚏出来了，她还不知道会接二连三地再打多少个喷嚏呢。


    到时候要她怎么停下来？


    一旦停不下来了，她凤族的脸真的要被她丢尽了！


    就她现在这光头的模样，她已经觉得足够尴尬了。


    黑臼之前来了牛千钧这里坐着，现在他还是和牛千钧一桌。


    浓郁的辣味扩散，黑臼的脖子扭动了几下，就有另外几条脑袋悠然自得地从他的脖子后面探出，然后在半空中微微摇晃，继续摇晃。


    蛇头朝着空中吐着信子，如同要将空气中飘荡的辣味都给吸收过来。


    黑臼差不多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牛千钧则忙着摇头。


    他没有这么喜欢辣味，但总算不像凤栖霞那般，对辣味格外敏感，如今闻着辣味就会产生明显的感觉。


    他这会儿只是觉得有轻微的不舒服。


    小缇蹲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铁娘子和夜洵。


    今天早上的闻姐姐好奇怪！


    她本来想问闻姐姐为什么要一口气做这么多辣椒油的！


    她都已经看着闻姐姐装起了好多好多的辣椒油了，但闻姐姐还在弄这个！


    闻姐姐还稀奇古怪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她看闻姐姐这表情，只觉得闻姐姐必然另有目的。


    她这会儿如果找闻姐姐说话，可能会打扰到闻姐姐吧？


    小缇只能将希望寄托到铁娘子和夜洵身上。


    铁娘子是跟着闻纹的时间，比她跟着闻纹的时间还要长。


    铁娘子有可能比她更了解闻纹。


    夜洵则是知道的东西多，研究过的东西多，夜洵有可能现在看着闻纹做的事，就猜测出闻纹到底有何目的。


    这两人，总该比她更容易看懂闻纹当前行动。


    但铁娘子和夜洵现在也满怀疑惑。


    平日里的夜洵，这时候应该已经去苏罗山巡逻了。


    既看看苏罗山中还有什么他感兴趣的药材，也看看是否有什么妖想要袭击苏罗山，他好及时调动之前在苏罗山中准备好的阵法，影响这些妖的心智，将这些妖都驱逐到飞来小店附近。


    但今天，闻纹的态度反常，夜洵这会儿也不乱动了，就在旁边，老老实实地看着闻纹做什么。


    苏瑾之、风无妄等苏罗山的大妖，闻了一会儿辣味，都已经逐渐适应。


    苏瑾之翕动鼻翼。


    他小声问风无妄：“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风无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什么？”


    现在飞来小店之内的辣味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苏瑾之还问他这个问题？


    苏瑾之给了风无妄一个白眼。


    “就是这种辣味中隐藏的信息。你有没有觉得，闻姑娘其实想借着这种辣味，和我们传递某些信息？”


    苏瑾之固然是对着风无妄说话，但他又不是用传音的方式说话，其它妖同样能在这会儿听到他说了啥。


    一时间，那些平日里就害怕辣味的妖怪，都开始认真地分析辣味中隐藏的信息了。


    小缇也听到了苏瑾之的话。


    当即，她眼睛一亮，蹦跶着来到苏瑾之旁边，继续蹲下，眼巴巴地看着苏瑾之。


    “前辈前辈！您说闻到了闻姐姐准备通过辣味向我们传递的信息，到底是什么信息呀？前辈您要不给我们一个提醒嘛？”


    她也有闻到呀！


    可为什么她现在只是觉得自己的肚子好饿呀？


    好饿好饿……


    越是闻得到这些辣味，感觉到来自辣味的刺激，越是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活跃起来了，疯狂地提醒着她要快点吃东西。


    可闻姐姐今天早上都没有弄早餐！


    闻姐姐就忙着弄辣椒油！


    小缇好幽怨。


    苏瑾之对上小缇的目光，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摸摸小缇的头。


    “应该是功法吧。一会儿明显，一会儿不明显。味道也许能扩散出很远、很远。”


    按照九头蛇一族传来的信息，九头蛇一族现在都已经快要跑到海边，还可能要准备出海了，他们现在已经离苏罗山这里很远、很远了，但他们依旧能闻到之前来飞来小店时闻到的淡淡香味。


    真的只是淡淡的一点的香味。


    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浓郁了，却依旧存在。


    按照九头蛇一族的说法，九头蛇一族刚开始跑路，都没觉得自己闻到的香味能退去。


    他们是从黑臼这里得知飞来小店中发生过的种种事情，知道了他们和凤栖霞一样，对人族怀有强烈敌意地来到了飞来小店附近，他们之后才被这香味缠上了。


    九头蛇一族远离飞来小店，避免自己继续被香味影响，以至于主动到飞来小店自投罗网的同时，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他们这会儿已经不再敢对人族抱有那么强的敌视之心了。


    正好，黑臼近来和牛千钧的交流多了一些，黑臼从狮面牛一族这边讨来了不少转变心态的办法。


    九头蛇一族很努力地将自己的关注重点转移到如何维持种族生存上。


    他们现在关心的事情，愈发贴近于如何活着。


    为此，他们现在感觉到自己闻到的香味变化了，都说不出到底是他们离飞来小店足够远了，小店对他们的影响力疯狂下降，他们都没有再受到威胁，还是说他们扭转心态的做法有了时效。


    九头蛇一族的经历足可证明飞来小店的香味到底能跨越多少距离，对特定人群产生影响。


    那闻纹现在在这里炸辣椒油，让这种似乎更具有刺激性的香味扩散呢？


    苏瑾之就说不清，到底还需要闻纹选定的人群来到这里，才可能闻得到这一香味，才可能受到这一香味的影响，还是说，不用人来，只要闻纹在这里忙碌，香味就会自动扩散出去，影响到那些人。


    但苏瑾之心中早有倾向。


    何必非要闻纹走出去？


    闻纹留在飞来小店内，就能影响到足够巨大的区域了。


    那就是闻纹的能力。


    最近的闻纹，成长速度飞快。


    苏瑾之终究是饕餮一族的佼佼者。


    他本身的修为已经贴近于顶端。


    他看得出来，闻纹最强的到底是什么。


    飞来小店为闻纹提供的庇护，与闻纹的成长相辅相成。


    有这样的庇护，闻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成长。


    而闻纹的成长，也让飞来小店的庇护之力变得更加稳定。


    目前被困在了飞来小店之中的很多妖怪，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点，没有注意到闻纹到底不知不觉间做了多少的事。


    但他看出来了。


    小缇歪着脑袋，迷惑地看着苏瑾之。


    “功……法？前辈，你真的没有说错吗？闻姐姐现在弄的辣椒油的香味里藏有功法？可我怎么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苏瑾之唇边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他的手按在小缇的脑袋上。


    “因为你不需要这些功法。小缇，你得到的传承，早已经是最契合你的。”


    小缇从饕餮一族的血脉传承记忆之中得到的功法也好，小缇跟着闻纹之后，从闻纹这里学到的部分功法也罢，都可以说得上是最适合小缇的。


    特别是小缇跟随闻纹学习，然后在闻纹这里领悟到的。


    苏瑾之近来也跟着小灰学了一些东西，他才对小缇掌握的这一能力有更深的了解。


    小缇分明是直接悟道，然后从道中生出最符合自己的特定能力。


    而小缇从血脉记忆中得到的传承，还只是契合小缇的血脉。


    可同一种族中，拥有不同血脉的人，还是会有一定的天赋偏差，不可能做到完全一样。


    只有小缇跟随闻纹后领悟到的那些，才彻底契合着小缇。


    小缇不需要借助其他感悟完善功法。


    闻纹通过辣椒油的香味扩散出去的信息，自然无法影响到小缇。


    全无影响，其结果就是，小缇根本感知不到什么。


    而他苏瑾之呢？


    他先从小缇这里知道了饕餮一族传承到了后来的功法内容，而后又和其他妖怪讨论，从而对道有了更多的感悟。


    他一直都在努力地完善着自己的功法。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功法有了越来越多的错漏。


    他正是感知到了这点，现在才更需要闻纹通过辣椒油扩散出来的诸多感悟。


    为此，他才能知道，闻纹现在做的事情，与功法的传承有极大的关系。


    小缇显然还不怎么明白。


    她歪着头，困惑的目光在苏瑾之和闻纹之间不断地打转。


    闻纹则朝苏瑾之投来一个嘉许的目光，而后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炸好的辣椒油嘛，当然是有用的。


    她还等着别的妖来找她呢。


    现在扩散的辣椒油香味嘛，同样是有用的。


    得现有这个扩散的香味，而后才能有别的。


    第318章 不同的选择


    狮面牛一族的领地里。


    牛放结结实实地打了好几个打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观察着四周。


    可真奇怪啊。


    这附近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能引起他的喷嚏啊？


    他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一下子觉得……


    他才刚刚觉得自己的喷嚏来得有些古怪，他就不受控制地，再度打了几个喷嚏。


    牛放继续揉着鼻子。


    别的地方，也有喷嚏声不断地传来。


    牛放这下子觉得更加古怪了。


    他环顾四周。


    真的没啥特别的。


    之前还可能会有一些来找苏罗山麻烦的妖，一不小心走错了位置。


    那些妖可能离得远远地就想攻击了。


    但别的地方来的妖想攻击，他们都能知道是妖在攻击。


    有一些妖用的是类似毒的办法，他们也同样知道，就是某一族的妖在闹事。


    现在呢？


    奇怪！


    他们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了！


    只知道想要打喷嚏。


    只知道自己很不舒服。


    不止他一个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狮面牛一族全族，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牛放满怀疑惑地区找另外一个刚打了喷嚏的妖。


    那头狮面牛睁着一双牛眼，满是委屈地看着他。


    “族、族……阿嚏！族长，我、我、阿嚏！”


    喷嚏声接连起伏。


    大家连说话都难说得清楚了。


    牛放眉头皱得更深了。


    有问题！


    他拿出传讯玉符，就想联络牛千钧。


    得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妖想来找飞来小店麻烦！


    现在给飞来小店提供消息的妖族比之前多了很多。


    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妖，也许已经想尽办法地掩人耳目，但还是不见得有能力可以瞒过所有妖的目光。


    所以，现在，如果还想要知道各地妖族的某些动向，那就联络飞来小店之中的某些妖，保管没错。


    一个两个妖的，不见得能一口气知道所有消息。


    但更多的妖混在一起，大家一交流，最后能提供的信息就多了。


    飞来小店还太过特殊，如同具有特殊的魔力，逼着大家不得不将自己知道的某些事说出来。


    哪怕飞来小店一贯都只是让大家被迫共享了修炼上的感悟，大家都已经逐渐养成在飞来小店内不留秘密的习惯。


    留有秘密，就有可能被人发现。


    而被人发现之后，就有可能会导致自己在这里的妖缘变差，还可能连累自己在闻纹心目中的形象变差！


    这可是无比重要的事情，由不得群妖大意。


    故，群妖现在都努力得很。


    牛放毫不怀疑，他现在遇到了怪事，他联系牛千钧，他就能得到答案。


    事实也如此。


    牛千钧很快给了他答复。


    但这个答复很简单。


    牛放皱着眉，将牛千钧通过传讯玉符传过来的声音，反复地听了许多遍。


    “仔细分辨空气中的味道，有一种辣味能引发你们的频繁喷嚏。感知这辣味，可以完善功法。”


    牛放只觉得牛千钧的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但他下意识地努力吸气。


    感知一下味道。


    好像……真的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味道？


    他刚觉得自己对这味道的感知变强了一些，他就有忍不住，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味道有点刺激过头了。


    牛千钧的话又一次在他心头浮现。


    牛千钧都没办法像平日里那样直接说话了。


    他只能用传音的方式，将牛千钧给他的答复传递给别人。


    而后，他也不管这些喷嚏声到底有多么碍事，就匆匆回到了自己闭关的密室中。


    不懂牛千钧的话是什么意思，没关系！


    他只要按照牛千钧说的做就行！


    现在是一个完善功法的良机？


    那就让他去努力完善！


    现在这天地，有了太多的变化。


    之前高高在上的龙凤两族，现在都可能正逐渐从高位上掉落。


    他们这些远远不如龙凤两族的妖族，还想生存下来，当然更要努力。


    当他有意识地去感知空气中飘荡着的微弱味道时，他似乎已经朦朦胧胧地感觉到，那味道变得越来越清晰。


    但那种想要疯狂打喷嚏的感觉在变弱。


    很奇怪。


    牛放顾不得继续去思考这样的奇怪。


    还是修炼重要！


    他现在感觉到牛千钧消息中提到的事了！


    他现在的确觉得自己多了某些感悟。


    这感觉，就像是有谁将自己的修炼感悟强行地往他的脑袋里塞。


    就算是顿悟，他都不太觉得自己能够一口气弄来这么多的感悟啊！


    现在这种感觉，比顿悟还要舒服！


    必须抓住机会！


    类似的事，同时发生在很多妖族中。


    龙族这边也收到了龙紫云的提示。


    按照龙紫云的说法，闻纹这一次有可能有意识地控制着飞来小店之中的辣味扩散到极远的地方。


    就算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妖族，也有可能可以闻到这个味道。


    但是，没有来过飞来小店的妖族，可能需要更专门地想着这种味道，想着现在需要借助飞来小店这边的力量来提升，才有可能可以得到功法辅助。


    还有，得对人族怀有一定的好感。


    有一些妖已经遇害了。


    目前被困在飞来小店之中的妖太多。


    这些妖可能已经因飞来小店的特殊，明白到了自己肩负着何等重要的任务，也明白到自己将要与同族一起面对的敌人何等可怕，从而失去了再战斗的心气。


    他们可能已经接受了闻纹的强悍，接受了妖族将要被人族替代的事实。


    但他们的同族没有他们这么深刻地了解过飞来小店的情况，他们的同族就可能对飞来小店怀抱着太多的质疑。


    他们的同族还可能知道了现在可以通过飞来小店飘出的味道而完善功法，就想借助飞来小店的修炼辅助，提高自己的实力，而后去对付人族。


    像狮面牛一族、像苏罗山众妖，目前得到的都是好处。


    那些不相信飞来小店的特殊，还想要将人族当成敌人的妖，则在试图利用飞来小店送出的好处时，差点感悟着感悟着，就将自己感悟到走火入魔。


    只有寥寥几个妖如此。


    而那些已经不敢对人族取代要去这件事有其他不满的妖，却又真的从空气中分辨出细微的、略带刺激性，又能帮助自己修炼的香味，而后通过这些香味，当真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两相对比，不信邪的妖都不得不相信，他们当真犯下了大错，现在才让自己遇到如此困境。


    妖族这边的情况如此。


    人族这边，则有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妖族和人族的消息并不怎么相通。


    妖族这边可以轻易地知道飞来小店这里的情况，人族那边却是一无所知。


    人族只能在修炼的时候，凑巧地感知到什么。


    他们不见得能知道，现在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正不断地扩散，帮助着他们领悟功法。


    但他们能知道，他们现在修炼，事半功倍！


    这就够了！


    而闻纹想要的，其实也只是这么一回事。


    稍微地提升一下大家的实力，然后让一部分的妖更强烈地认识到什么才是大势所趋就行。


    她也不可能真的一直都在这里炸辣椒油。


    将之前店内搜集到的各种功法感悟，都通过香味传播一部分就行。


    这种传播方式很是特殊。


    离飞来小店越近的，得到的好处越多。


    离得远的，固然也可能顺势吸收到某些知识，但他们能吸收到的就已经少了太多。


    闻纹也没真的想过一口气将这个世界的修炼水平提高太多。


    她能做的，真的有限。


    她只能当一个推动器，稍微地给大家的进度加加速。


    进展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她就可以继续等了！


    等到这个世界的事情发酵得差不多，她就能准备回到熟悉的时间线中。


    时空是一个网，时空也可以说是一个圆环。


    她现在在过去，将构成未来所需的要素一一地准备好。


    剩下的，就是等于未来有关的事不断地发酵、继续发酵。


    事情也的确和闻纹想的差不多。


    妖族的消息更加灵通。


    如凤族，对人族的第一始终还没有淡下来。


    他们这会儿知道了其他妖族都能够通过飞来小店释放的香味，实力更近一步的消息。


    他们有心思也利用飞来小店这次送出的机遇。


    但他们不敢！


    凤栖霞传消息回来，可不是和他们说这次是机遇的！


    凤栖霞和他们说的是，这是飞来小店设下的陷阱！随时都有可能让他们陷入到巨大的困境之中的陷阱！


    凤栖霞说，某些对人类怀有敌意的妖，想要用这次的机遇提升实力，却让自己差点就往当场毙命。


    这消息一出，凤族的这些妖都不敢乱动了。


    他们相信凤栖霞不会骗他们。


    他们也知道，他们现在对人族，真的还有巨大的敌意。


    他们做不到坦然地接受人族和妖族的权利更替。


    明明这个世界在过去的漫长时光中，都属于他们妖族啊！


    也有妖开始提出，人族是在他们妖族想要化形后，才逐渐成为天地宠儿的。


    目前，他们这些妖，依旧比人更强。


    那是不是他们不再化形，他们就不会再给人族提供更多的气运？


    或许他们能通过集体不化形的方式，将本该属于妖族的气运，从人族那里抢回来！


    一个妖提出了这样的想法，无需多时，就有更多的妖参与其中。


    于是，在后世，也成为了一方大势力的凶兽山，开始初具雏形。


    妖族化形为人族，就是将自己的气运让给人族！


    那些相信了气运的说法，不愿意将气运拱手相让的妖族，就决定以后都不在化形。


    妖族最为强悍的，原本就是他们的肉身！


    人族孱弱，人族往往更加注重怎么修炼出各种各样的法术。


    而他们妖族呢？


    他们其实拥有更加强大的肉身。


    他们能拥有的修炼方法多得多了！


    直接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就有可能让他们走出和人族继续进行现有争夺的陷阱。


    他们必须得坚持妖身！


    也有那么一部分妖族，其实已经知道了气运的变化，明白到了妖族终究要衰落。


    他们无论如何固守着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时代的潮流。


    那就让他们忍耐吧，让他们多忍耐一点，再多忍耐一点，一直忍耐到他们的后代接受事实。


    只要他们的后代没有从一开始就接受妖族辉煌的结果，他们的后代能明白到，人族和妖族没有那么大的区别，人族可能还比妖族更强，那他们的后代也就能接受事实了。


    第319章 先离开的她


    苏罗山的日子还在正常进行。


    仅有的、一天的都不到的、辅助他们高速悟道的时间已经过去。


    现在的他们，只能在跟随着夜洵学着各种药材相关知识，记忆着各种各样的药方。


    偶尔会有一些周边的妖族传来消息，说人族近来强大了多少。


    已经有一部分的妖族准备龟缩了。


    小灰教导苏瑾之等学习怎么控制情绪力量，这时候也已经教到了尾声。


    闻纹感觉得到，自己能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是源自时空的排斥力量。


    以前的她，只是被动地跟随着系统的要求，随着系统任务去留。


    现在的她能隐约地感知到，以前的她怎么在不同的地方跳来跳去。


    一旦她决定在某一个时间点逗留更长时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她做了这样的决定后，就可能连累自己在相应的时间点逗留更久，直到重新生出一个新的平行时空。


    但这样做，就可能为她最后的任务带来更多的变数了。


    她在这个时空中做的事，已经奠定了后世苏罗山秘境成立的基础，也已经奠定了凶兽山的基础。


    就连乱妖宫的雏形，也应该已经出现了。


    闻纹通过飞来小店之中的其他妖传来的消息，已经知道了很多妖族怎么开始要求自己的后辈多收敛，别再想着自己这一族现在够强，就真的以为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所以，她快要离开这里了。


    在离开之前，她只剩下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将她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各种各样的妖族的功法感悟都留给苏罗山的这些妖。


    这些感悟，连同其他妖族可能诞生出的负面情绪，都将会构成后世的苏罗山秘境。


    苏罗山在为了应对天地大劫，也就是灵魂毒素这一劫难，而准备秘境的时候，的确将这些更原始的功法传承都留在了秘境之中。


    这些传承既是功法传承，也是现在这些妖族单纯的心思。


    妖族想要存活。


    没有什么对人族的敌意，总觉得自己一定要将人族彻底击溃，想要维护妖族的荣耀。


    仅仅只是想要存活。


    这种单纯的心，能将其他力量都凝聚起来。


    再有就是，妖族在存亡危机下可能诞生的负面情绪。


    小黑和小灰帮忙斩断的那一部分，现在都已经融入到他俩的身体里，并不会留下来，被随意地扩散到别的地方。


    真正会被后世的苏罗山斩断收走的，其实是闻纹离开之后，也将要从苏罗山离开，各自归家的这一部分妖怪，他们的后代发现妖族越发衰落下去，为了妖族的生死存亡，最后齐聚苏罗山，从而被苏罗山的这些妖斩断他们的负面情绪，并将这些也能形成可怕灵魂毒素的力量都困在苏罗山秘境里。


    闻纹得帮苏罗山梳理这件事。


    她离开之后，这条时间线上的这个世界还会不断地发展。


    她目前梳理出来的东西只能充作一个参考信息，而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但只要能让苏罗山的这些妖有一个可供参考的信息，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做什么才好，那就已经能帮上很大的忙了。


    苏罗山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闻纹离开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些。


    好在基本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也不需要她额外做那么多的事。


    闻纹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让她真正地具有所谓的仙人特性。


    她之前发现，见过她的人都可能逐渐遗忘和她有关的信息。


    那会儿，这种特性还只是系统为了保证时间线正常而延伸出的被动能力。


    闻纹自身无法掌控这一能力。


    因此，有的时候，有一些人会很轻易地忘记了她。就算她想要让那些人记得她，那些人也终究会忘了和她有关的事情。她想要一些人遗忘她，却又可能因为系统判定这个人的记忆不会对时间线的发展造成威胁，从而留着那些人的记忆。


    这一段时间，闻纹已经掌握了更多系统的力量。


    闻纹这时候再尝试控制自身的这个特性，就能做到更具针对性了。


    当然，以她回到过去的时间点为原点，她不可能再让其他过去时间线中出现的她，再直白地出现在众人的记忆力。


    正如现在，她要先让飞来小店抓住的这些妖，都逐渐遗忘和她有关的事情，然后才让这些妖离开。


    这些妖会恍惚地忘记一些事，只记得天地气运更替，妖族将要没落，他们是来苏罗山，和苏罗山一起共商妖族大事的。


    这时候的苏罗山还远远比不过龙凤两族这样的真正大妖族，没办法在妖族中有说一不二的地位。


    但苏罗山已经将周边太多的妖族都团结起来了。


    现在的苏罗山说话，已经有了一定的威力。


    众妖和苏罗山商量过了这些事，再回到自己的族里。


    至于飞来小店？


    他们会遗忘。


    等到完成这件事，就是闻纹真正离开的时候。


    闻纹决定这些时，一度尝试过联系系统意识，或者是联系道。


    但自从那一次，系统意识将她推出了系统空间，她就没办法再和系统意识或者是和道说话了。


    任由她怎么呼唤，系统意识都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联系系统意识已经如此艰难。


    她要联系道，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道和她的联系更加薄弱。


    她好歹还懂得怎么借助自身的系统，去联系系统意识。


    但她真的还做不到依靠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道的灵魂，直接联系道。


    好在这两位都没有现身，没有说她现在哪里哪里做得不够好。


    这两位的一言不发，就是侧面代表着，她现在做的事情大致是对的。


    这两位都认可着她的做法。


    系统意识和道都向她保证过，一旦发现她做的事情有脱离控制的可能，就会立刻阻止她。


    所以，不成问题的吧！


    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闻纹努力地平静着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安心地继续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凤栖霞在飞来小店逗留了这么久，但她始终无法像龙紫云一样，接受妖族将要衰落的事实。


    当闻纹打发众妖离开时，凤栖霞就成了第一个能离开的。


    闻纹和她说，随她离去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


    凤栖霞现在终于长出了一点头发，但并不长，也就刚刚垂到耳朵的位置。


    她站在飞来小店的大门边，回头看着闻纹。


    她用力地抿了抿唇。


    “闻、闻姑娘，你真的让我走？你，确定不会我走了没多久，你这店里散发出来的香味，还会逼得我再回来？”


    闻纹嫣然一笑。


    “我不是请黑臼帮忙，让你和九头蛇一族的其他族人交流了吗？他们不是已经告诉你，他们现在闻不到任何的味道了吗？”


    闻纹要掌控自身遗忘特性的同时，当然顺便地将控制飞来小店释放出的香味的能力都给掌控了！


    她掌控这一能力的时间还要比掌控遗忘特性的时间早得多。


    要不然，她也没办法早早地用辣椒油的香味，向世界各地传递她收集的修炼感悟。


    凤栖霞确实借助黑臼的传讯玉符，联络了九头蛇一族的其他妖。


    她正是早早地知道了九头蛇一族的经历，现在才真的敢走到飞来小店的门边，而不是如部分妖那样，将屁股牢牢地黏在了飞来小店的椅子上，如同害怕稍微挪一挪，就可能会被闻纹当成有异心，要直接对他们下狠手。


    可凤栖霞也确实担心，自己离开，却离开不了多久，又被闻纹抓回来。


    闻纹含笑环顾自家小店。


    “风姑娘，你还是快点回你的族里吧。你之前都敢想着用死的方式回族中浴火重生了，现在却连走出我店门的勇气都没有？你看，现在店里还有这么多的妖，都等着你走出去，然后等着你和他们说，你已经平安回到了族里呢。”


    这些妖确实是等着凤栖霞当头一个离开的，然后告诉他们，闻纹是不是真的愿意放他们回去。


    还有一部分妖，在期待的同时，还有一点点的不舍。


    他们留在飞来小店的时候，实力突飞猛进了！


    他们的族人，也因为他们在这里的感悟，而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些，可都是巨大的诱惑啊！


    他们不知道多艰难，才得到了这样的进步机会。


    现在，却是这样的机会要没了？


    那种细微的失落感，能让他们觉得，他们过去期盼的、离开的这一件事，都逐渐失去意义。


    凤栖霞受限于自己的偏见执拗，这段日子并没有什么进步。


    为此，凤栖霞现在说到离开，就没有了任何的不适应。


    她反而觉得，能离开，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凤栖霞不确定闻纹是真的愿意放他们走，还是碍于某些因素不得不放他们走。


    飞来小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却将他们这些妖都一口气地困住了这么久，也许现在真的到闻纹的极限了吧？


    闻纹已经没办法再关押着他们，才要放他们离开？


    也有可能是，闻纹快要到极限了，但闻纹不想让他们这些妖知道她已经到极限了，闻纹想故意给他们希望，让他们觉得能离开，然后再粉碎他们的希望，让他们再也不敢生出离开的心思。


    如此以来，就算闻纹当真没有任何的能力限制他们，他们都不敢从闻纹这里逃跑。


    凤栖霞现在就想，她要来当这第一人！


    她就要试试，闻纹到底是真的有能力，却不继续，还是闻纹已经什么能力都没了！


    冲吧。


    就让她冲出去吧！


    凤栖霞都不肯走楼梯了。


    就算走过门廊两侧其中任意一侧，走着侧边的楼梯离开，也许会比之前翻过门廊外面的栏杆更安全，她都不愿意了！


    总之，尽快远离飞来小店的范围！


    她冲了出去，人还在半空之中，她就已经飞快地变回了原形。


    她现在长出的羽毛还是稀稀落落的，无非是挂着一点有羽毛的样子。


    她现在在半空之中飞翔，真正依靠的还是自己的法力。


    但再度翱翔天际的感觉，真好！


    凤栖霞冲向了高空。


    第320章 失忆的真正原因


    凤栖霞是离开飞来小店的第一妖。


    哦，除了苏罗山的这些妖。


    苏罗山众妖来来去去，从来没有受到过太多的限制。


    闻纹给予了他们最大程度的自由。


    凤栖霞走后没有多久，飞来小店内的大多数妖都得到了她的传讯。


    没事，安全。


    闻纹这次说放他们离开，真的放他们离开。


    凤栖霞还想了很多针对人族的计划，势必妖将人族的发展势头彻底打压下来。


    但依旧没出任何的问题。


    她没有忽然闻到熟悉的香味。


    飞来小店对他们这些妖的影响，真的已经彻底地消失了。


    凤栖霞的传讯一回来，其他妖的心情真的更复杂了。


    他们真的能随便走了？


    闻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们了？


    他们再看看闻纹。


    这次，他们只看到闻纹坐下来的轻松笑脸。


    “你们想走也就可以随便走啦！我给你们做了这么久的菜，现在也累了。我想要休息一下，那就恕我不再招呼这么多的客人咯。”


    闻纹还朝黑臼眨了眨眼睛。


    “你也可以随便离开了。但你们九头蛇一族的其他族人都已经跑远了。你现在准备去找他们？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黑臼沉默。


    他看看四周。


    陆陆续续有妖往外走。


    有的妖刚开始走得慢一点，但只要发现闻纹真的没有任何喊住他们的迹象，他们就飞快地往外跑。


    有的妖刚开始走得快一点，但走着走着却要回头看闻纹，仿佛在期待闻纹开口挽留他们。


    但闻纹什么话都没有说。


    闻纹现在是真的随这些妖离开。


    苏罗山有几名年轻的小妖，带着各种黑臼不怎么认得的药草，围在夜洵的身边，不停地请教。


    这几名年轻的小妖还在忙碌地记录着，生怕他们如果不记下来，就会遗漏某些关键的信息点。


    夜洵则在叹气。


    “你们现在记录这些，用处也不大啊……我能教给你们的东西，早就已经教得差不多了。你们的炼丹技术就是提不起来……你们还是好好记着我之前和你说的，什么药材要多留着点，也别不等药材真正成熟就吃了……”


    这段日子里，夜洵留在飞来小店之中的时间段，留在苏罗山的时间长。


    他和苏罗山的这些妖算是建立了极深的交情。


    这些妖一个个的都善良大方，有啥好一点的药材就眼巴巴地捧给他！


    后世那些家伙？人也好，妖也罢！都不知道多么讲究利益交换。


    就算他们不太懂的自己手中的药材等东西到底能有多少的湾沚，他们只要发现他对某样东西有兴趣……


    都不用他表现出有兴趣！


    但凡他们觉得某样东西可能有一点价值，他们都得先开价啊！


    实在是开价了，卖不出去，觉得自己的这个价格开高了，他们才会再考虑降价。


    夜洵和那些家伙做交易时，都不知道妖怎么和对方斗智斗勇。


    这哪里有现在和苏罗山的这些妖相处轻松！


    要说苏罗山这些妖给他的最大压力就是，这些妖在炼丹方面的天赋真的太差了！


    任他怎么教，这些妖都像是学不会。


    最简单的炼制药粉、调制药酒，都得这些妖学了许久，才算是学会了。


    现在这几名年轻小妖拿过来给他看的药材，固然有一定的价值，但他只是凭借自己对药材原理的了解，判断这些药材的特性。


    他不记得后世有这样的药材流传。


    要么是后世这些药材灭绝了，要么后世别的地方发现了功效类似，但是作用更加好的药材。


    总之，这代表着，苏罗山的这些妖记忆这些药材的特性，能起到的作用没有那么大。


    只不过，苏罗山的这些年轻小妖如此有学习热情地来询问，夜洵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这群年轻小妖的学习热情全是他带起来的！


    他看着这群年轻小妖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就算有一点点的感慨，但这些感慨都能很快消退。


    黑臼的目光在夜洵这边停顿了一下。


    他再看坐在自己旁边的牛千钧。


    目前，除苏罗山之外的妖里，也就牛千钧没有怎么动了。


    看牛千钧的这个态度，就像是准备留在这里了？！


    黑臼眼中期待的光芒闪烁。


    他的族人都离得太远了。


    他留在这里，其实没有多少意义。


    他现在有的，只是两个选择。


    一个是跟随之前来过他们九头蛇一族领地，口称要带领他们九头蛇一族走向巅峰的小灰。


    现在其他的妖走了，小灰其实也已经到了将要离开的时候。


    他跟着小灰，就能按照闻纹之前准备给小灰的地图，走过挺远的地方，一直走到他的生命尽头。


    就算没有别的族人，有一个还算熟悉的小灰陪着，有更多新奇的景色刺激着，也算是能让他的生活有趣一些。


    他的另一个选择，就是留下来。


    但他之前留在飞来小店的时候，他更多时候和牛千钧交流，而不是和苏罗山的其他妖交流。


    这会儿，他看着苏罗山的这些妖，多少觉得有点陌生。


    他还曾经和苏瑾之闹过矛盾呢！


    就算说不打不相识，他们两个可以因为当初的矛盾而变得交情更好，他这会儿也觉得尴尬啊！


    但同样一度与苏罗山关系不大好的狮面牛一族，也准备融入苏罗山，还有周边的其他妖族跟着融入，他或许就没有那么孤单了。


    黑臼还在犹豫。


    狮面牛一族之前就和苏罗山传达过加入的意愿。


    只因那会儿飞来小店这边还有很多的事未曾确定，苏罗山这边担心早早让狮面牛一族宣布并入，就会让其他的妖族一并针对狮面牛一族，平白给大家都多招来许多的麻烦，双方才保持了一定的默契，频繁交流着，却不给出一个公开信息。


    现在别的妖都跑得差不多了，牛千钧，还有另外一些比较偏向苏罗山的妖都留了下来，就已经足够反应他们的真实意愿。


    黑臼认真地权衡着留下来的利弊。


    小灰却在这时走到了他的身边，还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强行地将他拉了起来。


    “走了走了！你还继续在这里傻呆着做什么呢！你跟我走！这天地这么大，我一个人跑那么远，怪无聊的。就当我在你们九头蛇一族这里失败了。我当初的雄心壮志全都没咯！我现在就带着一个你，闯荡天下去。我倒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值得？”


    小灰硬生生地拉着黑臼走远了。


    小黑走到了门廊，手撑着栏杆，看着小灰和黑臼的身影远去。


    黑臼时不时地回头。


    刚开始，他看飞来小店的目光还有一点挣扎，似乎在想自己该不该趁现在还有机会，挣脱小灰的控制，再回到飞来小店里面。


    但不知不觉间，他就安心地跟在小灰身边，还和小灰一起研究着地图了。


    铁娘子来到了黑臼的身边，与黑臼一起看着外面。


    她低声问：“黑臼，也是你吧？”


    小灰这段时间吸收了很多的怨念。


    闻纹刚刚将其他妖抓来飞来小店时，总有一些妖充满怨言，不愿意合作，只想要想办法逃跑。


    但后来，这些妖身上散发出的怨念都被吸收得差不多了，这些妖做的事情就变了。


    他们越来越配合。


    闻纹偶尔再弄点什么新鲜事出来，其实可以再一次地激起这些妖的怨气。


    然后，小灰又能吸收一些怨念。


    如果按照小黑最初和小灰说的，小灰应该能在多吸收怨气后，改变身体的颜色，让他更贴近于小黑身上的颜色，而不是现在这模样。


    但小灰并没有如此。


    他身体呈现出的颜色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由此可见，真正能让他发生变化的，不是所谓的、已经吸收怨念的多少。


    而更应该是，小灰后来游历各地的时候发生的某件事，让小灰彻底改变。


    小黑听到了铁娘子的话，他的眉毛微微一动。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刻意多等待了更长时间，他才轻轻叹息。


    “我不知道。”


    对，他不知道。


    那些过往的记忆太过遥远。


    他只知道小灰还在飞来小店的时候，对黑臼有着比对其他妖更多的关注。


    他只知道，小灰对黑臼有一点亏欠的想法。


    然后呢？


    到底在小灰拉着黑臼一起走的路上发生过了什么？


    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能在他脑海中朦胧地浮现出来的，只有一个画面。


    那就是他泪流满面地“吃”掉黑臼。


    在那之后，他才彻底成为小黑。


    其实那之后的他，已经更彻底地抛开姓名了。


    当黑臼都没有继续陪在他身边了，那天底下还有谁会喊他的名字呢？


    那时候的他，真的只是孤零零地游荡在各地的一缕怨念。


    他感觉到什么地方有稍微熟悉一点的东西，就飘荡过去，试图将那一点东西吞掉，好寻找过去的感觉。


    但吞掉了也没用啊！


    悲伤的感觉会变得越来越浓郁。


    再重新抵达飞来小店，和闻纹等人相遇之前，他自己都快要变成灵魂毒素的最大养分了。


    他的孤寂，已经让他又一次想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沉沦了。


    为什么闻纹喊他小黑，他会应得那么快？


    因为那能带给他熟悉的感觉。


    哪怕以前的他其实用的是小灰的名字，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叫小黑，他还是惦记着，曾经陪着他走过了很长时间的、一个叫做黑臼的家伙。


    铁娘子的嘴角勾了一勾，又垂了下来。


    小黑现在散发出的情绪太过浓烈了。


    小灰和黑臼一起离开，两人还怀抱着对未来的憧憬。


    但终究有一天……


    铁娘子抿了抿唇。


    “他应该不是你。你只是吃掉了他的不舍。你有没有吃掉他对你的祝福？”


    小黑浑身一颤，眼角忽然涌出一滴泪珠。


    第一滴泪珠落下后，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只能用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脸。


    “我、我……就是吃掉了，我才觉得这么难受……”


    小灰和黑臼一起离开，多好啊。


    他俩还能一起走很长很长时间。


    但黑臼终究不是万古不灭的存在。


    黑臼是有寿命限制的。


    只有如他这种独特的妖，才能不断地吞噬别的生物释放出来的怨念，让自己活着，继续活着。


    然后目送着至亲离去。


    他没有别的同族。


    只有这个曾陪伴他最长时间的黑臼算是至亲了。


    临死的黑臼留下的情绪是什么味道？


    不舍，担心，祝福。


    黑臼怕他孤单。


    但他，真的孤单了数不清的岁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