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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何忍他零落成泥 12、第12章

12、第12章

    傅徽之伸手遮的动作很快,但言心莹还是看到了。她怪问:“挡什么?怎么不当此物?看起来也值不少钱。”


    傅徽之有些尴尬,移开了手。


    入目的是一件银色镂空的小球状物事。细看小球中还吊着一个更小的半球,且表面并不镂空。


    言心莹立刻记起这是什么了。“我想起来了,这是银香囊。我曾见我姨母佩戴过,听说是皇室的匠人打造的。我姨母当时是太子妃,有这东西不奇怪,你家中也有皇室中人?”忽又想起什么,她道,“对了,你大哥娶了公主,这不会是……”


    傅徽之猜到她要说什么,接道:“可不敢夺公主所爱。不过确实是曾见公主佩戴,觉着新奇。想来阿莹也会喜欢,便请匠人打了一枚。”


    “给我的?那你藏什么?我看看。”言心莹拿起银香囊仔细看了看,“这上面镂刻的花倒是没见过。”


    言心莹正仔细辨认那花时,忽然被傅徽之双手抓住了肩,她不禁抬头看过去。


    傅徽之微微俯身注视着她,神色凝重。“阿莹,我总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与你说,不想这银香囊此刻露出。既如此,虽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问。”他略带羞涩又诚恳坚定地说道,“阿莹,你愿与我成婚么?”


    言心莹还未反应过来,有些莫名其妙。“我不愿与你成婚整日跟着你做什么?”


    “阿莹!”傅徽之微微用力按了按她的肩,颇有些急切地说道,“我是说此次回去,我将遣媒人上门纳采、问名,再纳吉、纳征,最后择成婚之日请期。”


    傅徽之的脸离她实在是太近了,言心莹凝视着他,不想移开眼,也不想说话。甚至傅徽之的话入了她耳,却没入心。看着他脸颊染上桃红,她没忍住踮脚凑了上去,触感柔软温热。


    她眼看傅徽之面上的桃花开成海棠,直开至耳尖,红艳欲滴。


    傅徽之慢慢松了手,转过面,不去看她。


    言心莹含笑欣赏了片刻。忆起他方才所说,换她抬手抓住傅徽之双臂,将他拉得近了些,回道:“好啊。不过……”她嫣然一笑,“你不是说若你有心悦之人,愿作赘婿么?”


    傅徽之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少顷,缓缓回头,道:“亲、亲迎之日,阿莹来迎我便是。若阿莹想遣媒人上门,也可。”


    言心莹并非真想让他当赘婿,似乎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爱她。真的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也就满意了。她道:“罢了罢了,就当给赵国公一个面子。若教别人知道堂堂赵国公之子,竟至给人当赘婿,不定如何在背后议论赵国公长短呢。”


    傅徽之道:“此事委屈我父也无妨。”


    言心莹轻轻推他:“当真是不孝子。可我不能当不孝新妇。不用你作赘婿。”


    傅徽之笑道:“全听阿莹的。”


    …………


    “你们这定婚的方式也是特别。怪不得那六年间常常见你在屋中看着那被当作宝贝放在木函中的银香囊,直到最后一两年你才舍得从宝函中取出日日佩在身上。”她又看了眼言心莹的腰间,“你倒是细心,还不忘将香囊藏起来。可要收好了,哪天教傅徽之看见了,都不用我出现,你的身份便瞒不住了。”南宫雪不禁感叹。


    言心莹道:“这个无须担心。”


    “你送回家了?不对啊,那日你去燕国公府借玉佩时我也跟着,没见你回去啊。”


    “不是,香囊在那夜打斗中丢了,后被傅徽之拾走了。”


    南宫雪默然,片刻后又叹一声:“看来他对你确实还有情。”


    “何以见得?”


    “若你不再爱一人,看到地上有你曾送他的定情物,会如何做?”


    言心莹想了想,道:“遗弃或视而不见。”


    “是了。他能拾走说明他心里还是在意的。”


    言心莹苦笑:“或许他拾起来便是为寻个地方遗弃了。”昨夜她扶傅徽之上床榻时没见他腰间或怀中有东西,若是他当真带着,除非是放在包裹中。


    南宫雪摇摇头,转了话题:“话说你们少年人还真是好骗。”她又笑一声,“或许不是少年人好骗,只是你二人好骗。你夫君更是荒诞,出手便是金饼。若我是他阿姐,定要鞭他一顿。”


    言心莹道:“此事是真的,后来第二回出京时,我们又去了那客舍。”


    ——她与傅徽之出了客舍,又寻了处质库,欲将佩玉典当了。


    言心莹忽然想起什么,抽了自己的发簪,道:“我这银簪应当也值不少钱,当了罢。”


    傅徽之忙拦住,道:“你我出京约莫还未至二百里,不过两三日便能回京,何须那许多银钱。只此玉足矣。”


    将佩玉典当后,言心莹又问:“回京后过些日子再走还是?”


    傅徽之道:“眼下元日将近,还是即刻便走,也好在元日前赶回。”


    回京后,傅徽之先将言心莹送至崇贤坊,再自行归家。


    他惦记着傅时文的病情,入府便径往傅时文居处走。


    春松慌忙迎上来,问:“三公子如何这么早便回?”


    “路上出了些事,便先回来。我二哥醒着么?”


    “二公子睡着!”


    觉出春松有些慌张,傅徽之停步问:“你紧张什么?”


    春松忙摆手:“没有。”


    傅徽之不想为难她,只道:“二哥不愿见我,我不去扰他便是。”


    他回头去寻甄启玄,不想甄启玄屋中也无人,却散了满地的书籍。


    “三公子?”忽然甄启玄的声音传来。


    傅徽之望过去,看见了甄启玄身后跟着另一人,好似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甄启玄问:“三公子不是出京了?”


    “途中遇了些事,很快便走。扰先生是想问我二哥的病是否好些了。”


    “好些了。”


    “那便好,有劳先生。”傅徽之又看了眼满地狼藉,问:“先生这是在翻什么?”


    “哦,是此草。”甄启玄随手从案上拿了一株草药给他看,道,“近日在城外采的,不知其名,更不知药性。但总觉得曾在某书中见过,翻来翻去,未曾寻到。”


    傅徽之又目视另一人,问:“这位是?”


    甄启玄道:“友人,请他来辨认一番。”


    傅徽之向他一礼:“那不扰先生了,傅修告辞。”


    他拿上些钱财,便去崇贤坊寻言心莹,而后一同出城。三日后,他们又到了那间客舍。


    老妇已然苏醒,欲同那三人一同跪谢。


    傅徽之忙伸手托住老妇,道:“老夫人醒了便好。万不敢当夫人之礼,折杀后生。”他又回头问客舍主人,“你等买药钱还足用么?若不足……”


    主人忙道:“足用!足用!”他拿了包裹递过来,“这是余下的钱,所用我等定尽快还上。”


    傅徽之道:“所用钱不必还了,此次来专为看望老夫人,否则,不会停留。下回见面,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余下的钱也留着罢,请个好医士再给老夫人看看。你等倒是有孝心,今后不可再生害人之心。若遇到急困之人,望你等也能出手救助。”


    三人又跪谢:“多谢恩人!恩人教诲,自当谨记。”


    傅徽之道:“别跪了。我等还要赶路,今日便不宿了,就此告辞。”说着便牵了言心莹的手转身离去。身后道谢声不绝,他也不回头。


    又行了数日,眼看距洛阳城不足三十里,傅徽之却忽然勒马。


    言心莹本抱着他的腰,见状微微与他分开些,抬头问:“怎么了?”


    她坐在傅徽之背后,抬头也只能看见他的发髻玉簪,无法得知他是何神情。但却能听出他呼吸急促。


    “不对。”傅徽之道。


    “什么不对?”


    “那人我曾见过。五年前公主有身孕,他常常去为公主诊脉,他是太医!”


    “谁?谁是太医?”言心莹很疑惑。


    但傅徽之没打算为她解惑,径自道:“还有,甄先生请他辨草药为何不将草药带去?而是引他到府中?”


    傅徽之更像在自言自语,言心莹听得云里雾里。


    傅徽之忽然回头:“阿莹,我二哥的病恐怕不寻常。我必须回去。”


    这句言心莹听懂了,她道:“哦,好,那……”


    忽闻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人声传来:“公子——”


    傅徽之立时牵引缰绳,调转马头。


    言心莹渐渐看清那人的面目,她曾见过,是傅徽之的侍女秋芙。


    秋芙立马后,傅徽之问:“你怎么来了?”


    秋芙道:“公子,二公子、二公子他病重,想见你。”


    言心莹觉出傅徽之身子一震,而后整个人都在隐隐战栗。


    虽然已有猜测,但真的听到这消息,傅徽之还是难以接受。他颤声问:“怎么会?我离京前甄先生还说并无大碍。”


    “是二公子怕你忧心,便吩咐甄先生不得将实情告知你。”


    傅徽之一瞬间抽紧了缰绳,□□马不安地在原地踏了两步。


    而后傅徽之又微微偏头对言心莹说道:“阿莹,你上她的马,我先回去。”


    言心莹急道:“我同你一起去。”


    “我要尽快赶回去,路上不会停。你受不了,马也受不了。”傅徽之又对秋芙说,“秋芙,你送言女郎回崇贤坊言府,路上仔细些。如遇盗贼,勿惜身外之物,性命要紧。”


    秋芙道:“公子放心。”


    言心莹知道傅徽之说的不错,就算她受得了,马载着两个人,都快不了,何谈千里奔袭。她不想耽误傅徽之,连忙下马,嘱咐一句:“路上当心啊。”


    傅徽之应了一声便加鞭驰去。


    …………


    “第二回去东都也未去成。待我回京,得到的消息便是傅徽之二哥已病故多日,而傅徽之也病重昏迷。”


    言心莹望着窗外出神了片刻,而后道:“我欲去傅府视疾,却被我阿兄阻拦。他说我阿姐也病重,他与我爹官职在身,不能离京,教我与阿娘即刻去金陵。我苦求许久,他才允我去看一眼傅徽之。我留了封书信给傅徽之的大哥,请他转交给傅徽之,而后便离京了。离京没几日,傅家便出事了。后面的事,师傅也知道了。”


    南宫雪叹一声:“傅徽之也是命途多舛啊。”


    言心莹继续说道:“傅徽之没收到信,他大抵以为我是故意弃他而去。”


    南宫雪忍不住道:“这便是你说的误会?”


    “还有当日傅徽之出现在槐树林是因为我约见,想不到我爹竟派人跟着我。傅徽之以为是我故意引他去的。”


    “是么?我没教过你,背人行事时,如何隐匿行踪么?”


    言心莹听出了南宫雪话中意有所指。如何隐匿行藏,南宫雪自然教过。当时事发突然,未及细究,眼下言心莹才意识到那夜她出城已万分小心了,不大可能有人跟着她,还不被她察觉。至少言府防阁与京兆府白直没有那样的本事。言公彦应当在有意欺瞒她。或许当初她与傅徽之在崇贤坊见面时,便有除她和梅英外的第三个认得傅徽之的人在,将消息露给了言公彦。会是谁呢?


    南宫雪又叹口气:“你整日在这料想有何用?”


    言心莹不解,抬头看她。


    南宫雪缓缓道:“你没发觉,不仅是傅徽之变了,你也变了?听你说起八年前的事情,不难看出八年前你性子爽朗。若遇到眼下的事,大抵会拉着傅徽之质问清楚。怎会似今日一般多愁善感?还是说你们少年人在情爱之事上皆是如此?”


    言心莹缓缓摇头:“八年前或许还算年少,如今早不是少年人了。况且这八年经了太多事,怎会还如少年时一般?”


    “不是少年人怎的如此稚气?你难道要一直隐藏身份?”


    “我也是无奈。我与他之间有太多误会。”


    “什么误会,都是虚的。最关要处在于他对你是否仍有情。”


    “我原本觉得有,眼下又不知了。”


    “一试便知。”南宫雪让言心莹附耳过来听,最后说道,“……如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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