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剑灵她每天都在阻止男二黑化 70-75

70-75

    第71章 一念仙魔(六)


    错乱的脚步声中,荷华在凌冽的寒风当中回头,长发在风中摇曳,邪气翻涌之间,她脸上的血液有些干涸凝固,却在黑暗之中仿佛是唯一的亮色。


    温如玉此时昏睡的身体依然高高悬挂在空中,吸纳着秘境中所有的邪气,用以凝聚自身。


    他正被黑色的邪气团包裹着,让人难辨身形与面容。


    所以一时之间,天清宫的弟子大多数都没有注意到他,只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荷华的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她站在人群的正中央前,手中紧握着荷华剑,而清泉,在荷华剑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死之际,他嘴角都始终挂着嘲笑,不似将要赴死之人,面上没有半点恐惧,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像是在讥讽荷华即将要面临的千夫所指的境遇。


    荷华剑是上古神剑,剑上蕴含的威力巨大,当它贯穿清泉的那一刻,对方就已经没有活路了。


    他就没想着要活,死的时候,也要拉着人一同下水,弄得个鱼死网破。


    死前,清泉的真实身份,仍旧不为人知。


    知晓的天清宫弟子也只有贺知朝。


    说到贺知朝,荷华在陆陆续续赶来的众多弟子中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站在领头的位置上,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荷华,其中的神情,让荷华难以辨出他究竟是否会说出清泉的真实身份。


    荷华仍旧对他抱有期冀。


    然而下一瞬,这份期冀就被贺知朝亲手粉碎殆尽。


    只见他仰起头,望向天际,瞧见了几乎被所有忽视的——温如玉。


    荷华看到他目之所至时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在一切矛头都指向荷华的时候,突然间扬声喊道:“你们快看天上!魔头果然已经苏醒了,我并未骗你们!”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声音瞬间变得嘈杂混乱起来,乌乌泱泱,说什么的都有,俨然乱作一团,你一言我一语。


    直冲天际的邪气昭示着贺知朝话中的可信程度,就连眼下清泉的死状,也好似一种极端的献祭。


    站于邪气之下,手中染血的荷华俨然成为了万夫所指的中心。


    霎时,数不尽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朝荷华涌来。


    “自从荷华剑重新问世后,咱们天清宫就一直出事,我看她哪里算得上是上古神剑?分明是上古魔剑才对吧!”


    “你也这样想?我之前就有所耳闻,荷华剑的上一任主人,可是一位曾经背叛过修仙界的人!”


    “荷华剑的上一任主人?难道不是生前一直庇护着天清宫的那位仙子”


    “背叛过了就是叛徒!我就算是宁愿死,也不愿承受一个叛徒的恩惠!”


    何其可笑。


    荷华听后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深。


    多么可笑。


    若没有当初的荷华仙子,现在这群人,怕是都生不出来,哪里还能活在如今的太平安稳之中?


    而现在,他们却高高在上地指责曾庇护过整个人修仙界、以一己之力封印了魔王、最终自己却殒命的仙子,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传闻。


    荷华口中溢出了一声冷笑。


    她不是以前的那个玉华仙子,她现在只是作为自己的喻荷华,若当真让她因为这群是非不分的人牺牲自己的性命,那她还不如给他们一人一个痛快来的好。


    “嗤”地一声。


    荷华面无表情将剑从清泉的体内拔出,鲜血再次飞溅。


    她转过身去,面上、身上、剑上,全都是血,仿佛从地狱而来的魔头,此番只为歃血而归。


    许是她一身的肃杀之气太过唬人,她每近一步,便不断有人随之后退,满脸的警惕与提防,对荷华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生怕下一个被一剑穿心的,就是自己。


    人群当中,亦有人小声地反驳:“可剑并非魔剑啊,况且先辈的事情,岂容我们这些后辈妄加揣测?”


    “方才贺师弟不是说了,如今魔王即将重现于世,当务之急是要将心思都放在魔王身上!好为我们的长老报仇!”


    待这位弟子话音落下后,同样有人自人群当中走了出来,面容似镀了一层寒霜,满身正气。


    “荷华剑灵不是这样的人,若她心有魔性,早就可以在任意时机当中,杀了我与贺师弟。”


    荷华剑被封印许久,同样也镇守在天清宫许久,若真乃魔剑,这千百年内,天清宫必定会备受魔族侵扰,而不仅仅只是最近才突生异象。


    荷华虽出现在天清宫的日子不长,但也与多数弟子接触过,她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没心没肺,全然没有半点魔族的象征。


    一时之间,人群内没有人再议论。


    荷华看了眼方才开口为她说话的那人,对方见到她投过来的目光后轻点了下头,对于她“杀死了清泉”这件事,几乎没什么反应。


    荷华闭了闭眼。


    为她开口说话的人,正是已经许久未见问鹤凝,荷华自诩与她并无什么私下的交情,而她身为掌门的女儿,按理说应当不会这般草率地信任荷华,毕竟清泉可是“实打实”地死在了她手上。


    荷华在疑虑中看见了问鹤凝下意识与贺知朝对视的眼,一切疑问仿佛都迎刃而解。


    贺与知朝一定与她说了些什么。


    而为荷华说话的,不止问鹤凝一人。


    只见赵淮也同样站了出来:“天清宫内,我与荷华姑娘的交集也不算少,姑娘的为人,我大抵还是了解一些的,这其中怕是会有什么误会。”


    眼见天清宫的几个掌门亲传一个接着一个跳出来为荷华说话,霎时,人群内也就无人再敢出言反驳了。


    毕竟,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现在的场面有些过于诡异,冥冥之中,仿佛在为什么做铺垫。


    果不其然,像是为了印证荷华的猜想一般,下一瞬,只见贺知朝只身上前,话锋一转,语气锐利:


    “依我看,杀害清泉长老的人,未必就是荷华剑灵!自古以来魔头皆会蛊惑人心,天上的那位,想必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荷华听后瞳孔难以置信地睁大瞪圆,对他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行为感到格外震惊。


    贺知朝明明知道的,清泉的真实身份,他明明可以选择将这个真相说出来,而不是祸水东引到温如玉的身上!


    方才的种种指责,以及问鹤凝所谓的‘救场’,恐怕都是贺知朝为引出这些话的蓄谋已久!


    俨然,贺知朝先前与她分开,约莫就是去寻进入秘境的其余修仙界弟子,而后与他们讲了他在‘未来境’中所见到的画面,他怕是没有道出清泉的真实身份。


    所以如今只是加以利用引导,就能瞬间让事态转向到他想见到的那一幕。


    贺知朝并非是不在意了。


    他是想直接借他人的手来除掉温如玉!


    认清这一点后的荷华再看向贺知朝时的目光已然变了样,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几度转变之下,到最后,渐渐都成了失望。


    她看着贺知朝,已然说不出话来。


    而对方,也不敢在这时与她对视,几次三番,都躲避开了荷华的目光。


    在沉默之中,这群修仙界的弟子们,显然也已经信了贺知朝的话。


    他们或许也不信,但眼中所见,皆为真,他们如今的确瞧见了正重塑魔王之身的温如玉,虽辨认不清其真实面容,但那凝聚邪气的一幕,太过骇人。


    人群中,三两弟子分别对视一眼,问询出声:“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下一秒,荷华听到贺知朝近乎冷酷的语气:“自然是杀了魔头,阻止魔王苏醒,不仅为清泉长老报仇,更是要保护整个修仙界!”


    这一番话可谓是说的滴水不漏,直接将人群中的情绪调动高涨起来,已经有人先一步出面回应起来:“贺师弟说的对,我们眼下当务之急是要阻止魔王的苏醒!倘若魔王重现于世,那么整个三界都将面临生灵涂炭的境地!”


    “不只是为了修仙界,更是为了整个三界!在场的各位身为修仙界的精英子弟,自当义不容辞!”


    “为了修仙界!为了三界!”


    “义不容辞!”


    贺知朝仅仅只是用了几句话,便已起到了千言万语的作用,几乎是一呼百应,人群之中气氛高涨,恨不得要立即将此地搅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将贺知朝视为主心骨,自愿听从他的号令。


    荷华见到这一幕后只觉体内血液倒流,手脚都变得冰冷。


    真不愧是所谓的‘大男主’。


    此时此刻,一场绞杀魔王的战斗,在其中一个天清宫弟子向着温如玉所在的空中,掷出以术法为刃的攻击后,彻底开始了。


    温如玉此时的意识还仍不属于自己。


    荷华见状,脑中想到的是系统前不久交代给她的话。


    ——


    “主人,残魂与身体重新融合需要一些时间,在重塑的这段时间内,温如玉的身体会异常虚弱,这期间,他不能受到半点伤害!否则,将会神形俱灭,永无轮回。”


    “主人您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


    荷华目光骤凝。


    既然已经不得已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她也一定会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


    她要让温如玉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不到故事的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更不知道温如玉成为魔王以后究竟是好还是坏,是正还是邪。


    荷华不想再一开始就将他视作恶人。


    她只是想让他活下去。


    他们都活下去。


    于是在那道攻击朝着温如玉的方向而去时,荷华瞬间提剑飞身而上,一击将那攻击化解。


    剑气与术法的碰撞,在空中迸发出一团火光,亮得刺眼。


    只见荷华腾空于天,手中持剑,长发披散着在空中肆意飞舞,发丝漂浮间,她浑身染血,仿佛从地狱而来,只身挡在还未苏醒的魔王身前,犹如一个护身使者。


    地上有弟子见状高声呵斥:“荷华剑灵,你是想要当修仙界叛徒吗?!”


    荷华紧皱着眉头并未开口回答,但倔强的身影仍挡在那里,无言之中已经昭示着她给出的答案——


    ‘若要阻止魔王苏醒,那就先踏过她的尸体’。


    荷华的举动已然引起了众弟子的不满,他们的讨伐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要在声声指责之中将荷华就此淹没。


    为了平息众怒,也为了自己的私心,贺知朝再次站了出来,冲着人群高声道:“大家不要忘了,魔头惯会蛊惑人心!荷华剑灵一定是还在被魔头控制着,我们应当将她也解救出来!”


    有人听后不自觉提出了质疑:“但她可是上古剑灵”


    面对质疑,贺知朝一瞬间暴怒:“你的意思难道是魔王其实不足为惧吗?!”


    贺知朝再次下达指令:“所有人!随我一同攻击魔王!今日务必要将他斩于秘境之内!”


    “至于荷华剑灵”


    “莫要伤及她的性命,但她若执意要一意孤行就打伤她的双手、双腿,让她再无反抗的可能。”


    贺知朝用着清朗的嗓音,说着极尽冰冷无情的话,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他人的性命。


    荷华以一种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只恨自己曾经看错了人。


    这一次,贺知朝没有再躲避她的目光,反而坚定地与之对视,神情全无愧疚与后悔,有的,满是志在必得的信心。


    此局,他必须胜。


    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贺知朝首当其冲,提剑飞身朝着荷华攻来。


    如今荷华剑已不奉他为主,他手里只提着一把普通的剑,但剑气仍然磅礴浑厚,甚至比先前还要更加强劲,几乎势不可挡。


    贺知朝的一招用了十足的力气,直将荷华逼得在空中倒退。


    她先前耗费太多心力,面对这些皆为修仙界的精英子弟,肯定不是对手,如同螳臂当车。


    但纵使荷华深知这个道理,她也依旧毫无退缩之意,甚至主动提剑而上,荷华剑在她手中迸发出耀目的粉色光晕,剑气一道接着一道,不停地挥向贺知朝,直将他逼得倒退回了地面的人群之中。


    一众弟子瞬间将他护在了身后。


    “妖女!你若执意如此,也休怪我们心狠!”


    不知为何,‘妖女’这二字从这些人口中而出,倒让荷华心中生出一种浓烈的厌恶感,刺耳的很。


    分明先前温如玉记忆错乱时也这样称呼过她。


    但她现在听了以后偏偏就是


    厌恶的不行。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剑,身体在盛怒之下发抖打颤。


    厌恶他们这些自诩清高、高高在上又咄咄逼人的修仙派。


    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一定是正派?


    早在千百年前,用半魔之血铸造剑身的那些人,难道不正是修仙界所谓的正派?


    若不是今日这一遭,荷华都差点要忘记这些道貌岸然的人曾经做过的“好事”,怕是如今再要拿出来提,都得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


    荷华越想便越觉得讽刺。


    她的毫不退让彻底激怒了在场众人,饶是先前为她说话的问鹤凝与赵淮见状也是不认可地变了脸色。


    说到底,他们才是一路的人。


    而荷华这个“外来者”,注定是融不进他们自成一派的世界观当中。


    她只能依靠着手里唯一与她站在同一战线的荷华剑,源源不断传于掌心的热意算是她此时唯一的慰藉。


    地面的众弟子再次朝着荷华展开了攻势,许许多多的人一同朝荷华掷出攻击的术法,她艰难地提剑抵挡,其中天清宫的几位首席弟子便趁此机会一股脑地冲向温如玉所在的位置。


    荷华见状大惊失色,分出心来朝他们的方向挥出一道剑气,也正是因为分心,导致她一时躲避不及,被击中了腹部,猛地飞了出去,身体重重撞在巨石上,向下滑落时吐出一口鲜血。


    听到巨响,贺知朝在空中回眸看了她一眼,但却未有半分留恋,再次跟随众师兄,直奔温如玉所在之处。


    荷华见状咬着牙艰难起身,嘴里、牙齿上全都是血。


    但她毫不在意,一边挡着攻势,一边追向那几人,一手挥剑、另只手在空中快速结印,打向前方。


    他们人多势众,几位天清宫首席只需要腾出两三人来便可对准荷华反击。


    她腹背受敌,身上不多时已然挂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最深的一条在她持剑的手臂上,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前方那几人已经靠近了温如玉所在,眼看着就要祭出杀招。


    荷华紧咬着牙,想要挥动手臂,其余弟子见状纷纷出手打向她伤残的那只手臂,她只得用另一只手张开结界来抵挡。


    但总归还是挡不住众势。


    结界破碎,一击渗透她右臂的伤口处。


    在荷华捂臂痛呼之际,荷华剑应声从掌心脱落,急速下坠,众人见状纷纷使出招式,一齐击向荷华。


    她已经没了气力。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自温如玉的方向传来,但荷华已经无法分心去看,数千杀招正直奔荷华面门而来,在她瞳孔之中不断放大,她已然做好了就此赴死的准备。


    就在电光火石之际,数道邪气自身后席卷而来,将那些杀招通通粉碎,掉落的荷华剑被托起,送到了荷华的面前。


    其中,有几道邪气贴上了她身上伤口位置,轻柔地抚触着,俨然流露出一种心疼的亲昵,引人心颤。


    荷华听到耳中传来的阵阵惨叫,只见邪气化作利刃,不断刺向地面那些曾朝荷华攻击过的人。


    霎时,满目皆是鲜红的血色。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大叫起来:“是魔王!魔王他,他苏醒了!”


    “你们快看他的脸啊!”


    在众人的恐惧与惊诧之间,荷华感觉到一道如炬火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这一次,她并未觉得如芒在背,反而有种心安之感。


    荷华随之转过头去。


    在满天的邪气之中,她与缓缓睁开双眸的温如玉,对上了视线。


    霎那间,荷华的眼中布满了雾气,她的身体也终于不堪重负,似断了双翼的雏鸟,在空中不断疾速下坠,最终落于一个让她熟悉又备感安心的怀抱之中。


    荷华仰头望着他的脸,下意识伸出手来,抚摸他额角不断散发着邪光的魔印,指尖在不停地发抖。


    下一瞬,一只泛凉的大手扣住了她颤抖的手背,另只手扣紧她的腰。


    “接下来的,都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肉菜马上到!


    第72章 一念仙魔(七)【含1800营养液加更】^……


    熟悉的气息将荷华牢牢包裹其中。


    温如玉此时浑身都萦绕着邪气,额心的魔印妖冶迤逦,连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都透露着夺目的暗红色的光。


    他一身肃杀之气,周遭气压凌冽逼人,猛烈的魔王威压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全然不复过往谪仙般的气质,如今只剩下恶魔般的芯子。


    但即便如此。


    即便温如玉的魔王血统全然苏醒,即便他现如今看上去一副难以接近的可怕模样,荷华依旧能从中找到他对自己下意识的担忧与牵挂。


    于荷华而言,温如玉仍旧是曾经的那个温如玉,他隐于暗芒之中的柔情与克制瞒不过荷华的眼。


    他们曾那般亲密,亲密到仅仅只是一个眼神,荷华就能知晓他在想什么、他要说什么——


    他在担心她。


    他很担心她。


    他搂着她腰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这一刻,荷华突然间笑了,尽管这会牵扯到她的伤口,但荷华还是无法控制地咧开了嘴。


    她知道她现在笑起来一定很丑,嘴里如同铁锈一般血腥气味直让她作呕,可她还是朝着温如玉施以微笑。


    她真的感到很高兴——


    因为她赌对了。


    温如玉,现在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温如玉。


    他并没有因为魔王残魂回归体内后失去理智、大开杀戒。


    苏醒以后,他的第一牵挂,是她。


    这样就够了。


    荷华轻抚着温如玉的脸,在脑中询问系统:“他的危险值没有上升吗。”


    荷华不清楚这个所谓的危险值究竟是什么,也不清楚明明不是真的“系统”的小剑灵怎会感知到这些。


    但她还是问了。


    而她的小剑灵也答了:“没有主人。”


    “温如玉的危险值控制的很好,正好卡在了安全范围当中。”


    荷华:“我可以现在问问,这个‘危险值’究竟是什么吗?”


    系统依言点头:“其实就是字面意思主人,我可以感知到温如玉体内邪气波动,‘危险值’也就代表着邪气波动程度,就是所谓的‘黑化值’。”


    “这个峰值越高,温如玉的可控性就越低,甚至可能会让封印着的魔王残魂提早与他产生感应,并破除封印。”


    荷华默了默。


    所以一切时间提前,是不是也是因为荷华的到来不断对温如玉产生了刺激,导致他提前‘黑化’。


    正如贺知朝所说他在‘未来境’中,并没有看到荷华,这是否意味着原本的未来里,本就没有她,她是突然多出来的那一个意外。


    荷华如今已经没有太多心力去想太多的事,也再抽不出功夫来去问系统为何能感知到温如玉体内的邪气。


    她整个人蜷缩在温如玉的怀里,只觉得身上哪哪儿都疼,垂眸一看,才发觉自己身上全都是血,唬人的很,连裙子都被削短了一截,难怪会疼呢


    但荷华还是笑着安慰温如玉:“我没事呀。”


    因为温如玉的脸色与表情实在实在是太难看啦。


    说完以后,荷华就猛一阵地开始咳嗽起来,血沫不断从口中溢出,她下意识伸手去擦,一抹便抹了一手,格外狼狈,连笑意也渐渐褪去,转而被痛苦所取代。


    温如玉周身气压越来越低,连带着这一片的风声都跟着呼啸迅猛,魔气从他的身上由外波及着炸开,将想要从后偷袭的几位天清宫亲传荡至地面,纷纷跪趴在地。


    魔王盛怒,天地都变得黯然,空中墨色的积云不断向下倾轧,仿佛深渊张开了巨口,要将所有人都吞噬殆尽。


    向四处倾袭的邪气化作利刃将无数人的身体割破,霎时,鲜血四流,满空的血腥气味,周遭皆是灵力的波动与恐惧的惊叫声,唯有荷华所栖息的温如玉怀中成了一方安稳之隅。


    她对‘外面’的世界置若罔闻,只顾着不停地用手擦抹着嘴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仍向外溢出,甚至还在试图朝温如玉笑着安慰:“我没事啊我真的唔”


    鲜红色的血液不断,从荷华的指缝当中流出,让她有了一种即将要死亡的错觉,连眼睛都因恐惧而布满了红色。


    温如玉见状一言未发,只是依旧冷着脸,动作却温柔地掰开了荷华的手,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眸也是温柔的。


    他就这样一直视若无睹地、专注地、只盯着荷华看,带着薄茧的指腹的取代了荷华自己的手,为她轻轻抹拭着不断喷涌而出的血迹。


    汇聚在二人周围的邪气丝丝缕缕地钻入荷华伤口之中,燥热感从她的身体内开始不断向外蔓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下意识在温如玉怀中扭动,被他的手紧紧扣住了腰,动弹不得,只能承受着邪气入体时为身体带来的刺激快。感。


    荷华不懂为何她会在这种情况之下高。了,脑中的系统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们两人早已身。交、神。交了无数次,彼此的灵力与邪气也几乎熟悉了彼此,近乎融会贯通。


    所以当温如玉的邪气钻入荷华体内时,荷华的灵力也变得躁动起来,想要得到极致的撩拨与抚摸,会不由自主地向上靠。


    由此,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神。交。


    或许温如玉是知道的,因为这是魔族为伴侣疗伤最具有显著效果的方式。


    但荷华不知道,不过系统也并没有打算往外说。


    毕竟现下这么多人围观着呢,若是被荷华知晓了其中的含义,她怕是要羞愤至死,这也是为了她好。


    系统只当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与荷华神。交期间,那群修仙人也在同温如玉分身而去的邪气缠斗,魔王的实力深不可测,可利用所有至邪之气,若是鼎盛时期的魔王更能将自身邪气化作万千魔兵,单凭一人便可抵万马千军。


    不过温如玉眼下刚恢复不久,自然达不到那种地步。


    他的邪气受制于他自身,更与他的意识相连,于是在攻击之时,不知是否出于刻意报复的心理,他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修仙派弟子,而是在他们的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道道皆不致命,却足矣让人感到痛苦。


    邪气斩不断、也打不死,这群修仙子弟不想深陷痛苦便只能四处逃窜,每每以为自己将逃过一劫时,又在转瞬之中被追上,身上再度多出新鲜的伤口,如同猫抓耗子一般残忍。


    到了这时,也渐渐有人反应过来,对付这些邪气是无用的,真正操纵着它们的人,是那位魔王。


    于是众弟子齐心协力,朝着温如玉主动展开了进攻。


    先前那几位天清宫的亲传弟子更是首当其冲,尤其是贺知朝,像是要杀红了眼,目光紧紧地盯着温如玉环抱着荷华的手,恨不得要将他一剑斩断。


    而贺知朝确实也这样做了。


    只不过剑没等挨到温如玉,就被对方一脚踢中了胸口,身子横飞了出去,砸中了身后的弟子,一连串地摔飞到了岩石上。


    恰逢荷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已治疗的差不多了,此时她正靠在温如玉的胸口处昏昏欲睡。


    温如玉单手抱着她,另只手反击的动作将将落下。


    他转过身,身上衣袍在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一身肃杀之气,额心血红印记不断闪着妖冶的光,墨发在空中飞扬。


    黑暗中,他的脸终于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


    “魔,魔王的脸”


    “真,真的”


    “真的是大师兄?!”


    是天清宫的大师兄温如玉。


    同时也是


    魔王,温如玉。


    “怎,怎么可能”


    对于温如玉是魔王这件事,显然要比清泉死于荷华之手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毕竟这个时候,贺知朝的声望还未崛起,温如玉在天清宫中依旧备受敬仰与爱戴。


    人群中满是质疑的声音,在质疑过后,又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与绝望当中。


    眼见人潮情绪已然低迷下去,贺知朝立即捂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咬牙切齿高声喊道:“各位!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之前说过的话,可你们难道还不相信眼前所见吗?!”


    “他!温如玉!就是真正的魔王!若今日不杀了他,明日死的就是我们!”


    “魔是没有心的!若他还是从前的大师兄,他会对诸位痛下死手吗?!刚刚是谁一直在惨叫?!不要忘了!”


    几句话,重新稳定了众人的心绪。


    其中有人小声地说道:“还记得以往月圆之时吗?每个月,大师兄总会在那一日闭门不出,我听说若是半魔血统,便会面临着一月一失控的境地”


    “若大师兄当真是半魔,那么也就能解释得了他为何可以修仙,又为何能隐藏于天清宫内了。”


    “所以大师兄他真的是”


    眼见人群动摇,贺知朝当即高呼:“魔王刚苏醒之际一定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若我们此时还在犹犹豫豫,那么日后恐怕就要没机会了!”


    他今日,一定,一定要让温如玉有来无回。


    贺知朝望向依偎在温如玉怀中的荷华,一双眼发红圆瞪,目眦欲裂。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贺知朝调动了起来,因为他们确实不敢赌,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温如玉的‘大发善心’。


    人都是自私的。


    为了能让自己有活的希望,那么必须要杀死阻碍他们生还的可能。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随时来临的死亡,不如主动出击。


    刹那间,所有的修仙派弟子聚集在一处,原地起阵,试图率先攻向温如玉。


    以贺知朝为首的一众精英弟子更是一马当先,毫不犹豫地持剑朝他攻来,他将面临着与荷华方才一样的境地。


    不,甚至要比荷华经历的,更加恶劣百倍千倍。


    这些人,俨然都使出了自己全身所有本领,抱着一种不将温如玉就地斩杀便不善罢甘休的心理。


    数道术法直奔温如玉面门,连带着贺知朝凌厉的剑气一同朝他袭来。


    温如玉面无表情地抱着荷华,转身躲过,动作稍有些迟缓,但并不影响他惊人的反应速度。


    贺知朝见状捏紧了手中的剑:“你放开她!”


    眼见贺知朝所有不合时宜的疯狂原来都源自荷华,温如玉那如同枯井死潭一般的脸终于有了表情,只见他轻蔑一笑:“想从我怀里抢人的,你还是第一个。”


    贺知朝被他这副蔑视万物的神态以及语气所刺激,高‘呵’一声,顿时便挥舞着手中的剑朝温如玉砍着,剑气波动间,温如玉不动声色引着一部分邪气将怀中荷华的身体护住。


    他一边以邪气凝聚而成的剑刃抵挡贺知朝的攻势,一边在无形之中将贺知朝的剑势通通化解。


    温如玉依旧游刃有余,贺知朝则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见状,温如玉后撤一段距离,低语在呼啸的风声之中传进贺知朝耳中。


    “妄想用她教给你的剑招来对付我,你是否太低估了我与她之间的关系。”


    贺知朝的过往所学,皆离不开天清宫所授,甚至有些还是温如玉亲自传授给他的。


    他唯一或许能用来与温如玉抗衡的剑法,只有当初荷华教给他的,可事到如今,贺知朝却再次发现,他始终都不是荷华的那个唯一。


    贺知朝的手不断用力,恨不得要将手里的剑捏碎,阴暗的情绪逐渐扩大蔓延。


    他不甘地呵笑出声:“那又如何温如玉,你临穷末晚,我就不信你一人能抵挡得了我们所有人,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当是逼迫自己提前醒过来了吧?”


    贺知朝始终坚信着自己在‘未来境’中看到的画面,在‘未来境’中,温如玉苏醒的速度远没有这般快,所以贺知朝才会抓紧时间带人赶来围剿温如玉,不料他却提前苏醒。


    既有变故,就一定有其原因,更有其代价,贺知朝坚信温如玉必定会有反噬,他现在便是在等待温如玉被反噬的时机。


    然而温如玉听后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一声,对此不以为然:“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师弟。”


    师弟,师弟。


    一个称呼,注定着贺知朝将永远矮他一头,不论是在天清宫内的地位,还是某人的心中。


    滔天的恼怒与怨怼让贺知朝渐渐难以自控,他开始疯了一般地朝着温如玉胡乱的砍。


    温如玉连连躲避后又找准了时机,一脚再次踹在了他胸口,让他的身体连飞出去数米,“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疑似摔了个半死。


    “贺师弟!”


    “贺师弟,贺师弟!”


    也正是温如玉这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同门的情谊踹了个粉碎,其余人再看向温如玉时的目光全然变了。


    在众人眼中,天清宫中,至少贺知朝与温如玉的关系似乎并不算太差,可他对贺知朝都能下此死手,那其他毫不相干的人,真的还能幸免于难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温如玉已经开始主动破开众弟子们张开的结界。


    于他而言,他必须要先带着荷华离开这群疯子,先寻个安全的地方休养。


    许多道术法不停地袭向温如玉,又有天清宫弟子不断持剑上前干扰,饶是拥有三头六臂,怕是也无法能将这些招式面面俱到地化解。


    他严防死守,也难免还是会被穿透邪气攻击到,身上受了些伤。


    温如玉的反应明显要比先前迟钝了不少。


    只见贺知朝已经从阵痛中缓和了过来,再次提剑而上,浑身的煞气,眼中是执拗的怒与恨。


    他趁着温如玉无法脱身,忙着应付旁人的攻击时,一击挥向了温如玉抱着荷华的那只手。


    事实证明,贺知朝他赌对了,温如玉强破自己的身体复苏,就要面临身体的反噬,他的反应速度远不如方才。


    而今,贺知朝终于钻到了温如玉的空子。


    一剑落下,贺知朝砍断了温如玉的那只手臂,使荷华的身体在云端极速下落。


    怀中一空,温如玉的神情紧跟着一滞,血水向下流淌间,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捞,被其他人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荷华落于贺知朝怀抱当中。


    当贺知朝的臭爪子触碰到荷华身体的那一刻,温如玉全身上下爆发出巨大的邪气冲击,将所有离他距离相近的人纷纷击飞了出去,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只见温如玉额心的印记越来越红、越来越亮、也越来越邪。


    他的墨发全都在脑后肆意飞扬着,黑暗之中,暴涨的邪气将他层层包围在其中,凝聚在他断臂的位置,而原本血流如柱的地方,正渐渐生长着血肉,为温如玉重新凝固出了一只与从前一模一样的手臂。


    他站在邪气中,自空中降落,如同刚从地狱而来的邪灵,正逐步朝着贺知朝的方向接近。


    他每近一步,强势的威压感便越强,已有不少人承受不住,吐血跪地。


    荷华便是在此时逐渐恢复了意识,待看清自己身处贺知朝怀中时,哪怕浑身无力,也挣扎着离开了他的怀抱,脚步一个踉跄险些不稳,被贺知朝眼疾手快地扶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贺知朝即将收回手的那一刻,温如玉的攻势朝着他的手腕径直而去,只差那么一毫的距离,就能削掉他的手。


    可惜他反应快了些,只是削掉了他的袖子而已。


    贺知朝胸口极速起伏,满脸惊魂未定,但仍旧不忘将还未曾反应过来的荷华挡在自己身后。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渐渐逼近的温如玉,大声宣示主权:“你究竟想要对我的剑灵做什么?!”


    空气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连风都好像冷了几分。


    脑海中来自系统刺耳的警报声逐渐唤回了荷华的神智。


    “主人!温如玉的危险值正在急速上升啊!”


    “99!”


    “99!!!”


    荷华被吵闹得几欲吐血,体内灼烧感异常强烈,灵魂似乎都在被撕扯。


    她知道这是温如玉体内邪气暴涨牵连到了她,她不知这究竟是何原因,但这种感觉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他每近一步,脑中的危险值暴涨,荷华的痛苦也跟着翻倍。


    混乱之中,只听温如玉冷笑一声:“你的剑灵?”


    “呵。”


    紧接着,他语出惊人:“她早就属于我了。”


    “从身、到心。”


    “”


    温如玉的话音落下后,荷华隐约听见了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并注意到了贺知朝瞬间变得紧绷的身体。


    冥冥之中,她甚至能感受到有人暗自打量着她的眼神。


    大庭广众之下的


    有点社死。


    荷华闭了闭眼:倒也大可不必解释的这般清楚。


    贺知朝紧咬着牙关,眼中几欲要喷出火来,他颤抖着拔剑,朝着温如玉怒吼:“魔头!你竟那么早就开始控制荷华剑灵!你,你你简直就不是个人!”


    贺知朝自小虽为孤儿,但并未学坏,来天清宫后几年习得的教养让他骂不出什么太难听的话,哪怕是在这种盛怒的情况下。


    这点话,于温如玉而言不疼不痒,简直连荷华夜间骂他的话半点都不如,毫无杀伤力。


    温如玉勾唇冷笑:“我既都是魔头了,又怎能是寻常的,人。”


    他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我本就不是人。”


    贺知朝登时气急:“你!”


    他也全然没有料到,曾经的那为光风月霁的大师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地步。


    眼见贺知朝不肯退让,温如玉便将目光轻飘飘地移去了荷华的身上,他略歪过头,眼中是冰冷的笑。


    他语气轻缓着开口,尾音上挑,看似漫不经心、不以为意:“还不过来吗?”


    实则语气中暗含着引导与挑逗,又在无形之中施以了威胁与压力,是原汁原味的,温如玉的味道。


    荷华不动声色地微仰起头,与温如玉隔空对视。


    眼下,她体内的躁动缓和了不少,甚至还能有心情在众目睽睽之下张了张嘴,朝着温如玉做出口型:那你求我呀。


    俨然一副狡黠模样,眨眼间的动作仿若调。情。


    当着所有人的面,暗戳戳地,与他调。情。


    温如玉不动声色勾了勾唇,显然是被荷华的举动愉悦到了,暗爽感布遍全身,周身邪气也跟着减弱了许多。


    见‘安抚’有些效果,荷华便要上前,眼前却多出了一只将她拦截住的手臂。


    只见贺知朝越发虎视眈眈地盯着温如玉,好似他下一秒就会发狂扑上来一般。


    “魔头!你休要再蛊惑我姐姐!”


    霎时,刚被荷华有些安抚好情绪的温如玉,周身邪气再度暴涨。


    荷华气得几欲吐血,甚至都直接挑明了:“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俩就是一伙的啊!”


    结果贺知朝仍旧执迷不悟,黑着脸:“不,姐姐,你只是被他的控制影响得太深了。”


    荷华:“”


    在场众人:“”


    温如玉额角青筋暴起:“我看你是在找死。”


    言罢,温如玉手中瞬间聚集邪气,径直打向贺知朝,他连忙提剑去挡,只听一声脆响,贺知朝手中的剑从中间开始断裂,最终“啪”地一声炸开,碎片四溅。


    他神情难掩怔忪,失神之际,身后有其余弟子提剑上前,招式道道狠厉,数道直奔温如玉。


    只见一道倩影速度极快,最先反应过来掠去温如玉身前,手中长剑流光溢彩,破空划下一道凌厉剑气,将击打而来的剑招纷纷化解于半空之中。


    荷华手持荷华剑,飞扬的发丝刚落至肩膀。


    “我说了,我们俩本就是一伙的,想伤他?先过我这一关。”


    她能看出温如玉出招时的迟钝,他眼下一定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他似乎仍在硬撑着。


    于是荷华趁此机会向后靠得温如玉更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先走,我留在这里断后,别硬撑,你不能死。”


    荷华突然想到,温如玉他根本不怕死,于是她拿自己来威胁:“你要是因为想保护我自己反倒死了,我保证你刚到地下就能看见我。”


    温如玉垂眸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眸色复杂,眼中似乎渐渐有雾升起,似实似幻,叫他有些看不清面前的身影。


    他下意识伸手,妄图抓住这道身影,却因荷华徒然上前抵挡对面的进攻而抓了个空。


    他动了动蜷缩在一起的五指,轻声道:“我会活着。”


    “会好好的,活。”


    残魂归位,却又不止是残魂。


    曾经,温如玉的心,是空的,残魂归位,让他的心也跟着‘活’了过来。


    过往千百年内,他曾失去的那些记忆、情感,如同潮水一般,迎着他的头、脸淋下,浇得他一度窒息。


    他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心跳。


    他那原本死寂一般的心,终于重新泛起了波澜,他心中彻底有了实感,那似乎名为——‘爱’。


    他开始有牵有挂,有了更多的情绪,甚至开始能感知到从前从未有过的恐惧。


    但那并不令他厌恶,因为恐惧的来源,皆源自面前那道鲜活倩影。


    温如玉不自觉地朝着她的背影向前。


    他会恐惧失去她,会恐惧她的那双眼中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他会恐惧她厌恶自己,会恐惧她转头就离自己而去,更怕过往一切,皆是镜花水月一场——人是假的,情是假的,过往是梦,最终独留他一人,仍旧沉溺于深渊之中,在美梦中酣然。


    此时此刻,眼前的身影,与归位的记忆当中那道身影正逐渐重叠,让温如玉有些分辨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是过去还是当下。


    他的大脑逐渐变得混沌。


    荷华不断在他身前抵挡着这群人的进攻,在间隙之中抽空回身看了眼温如玉的状态,见他神情迷离,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温如玉的状态不对劲!


    她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对面人多势众,她们只有两个人,两个人状态还都不算太好,对面单用车轮战就能把她们两个耗死!


    好不容易让温如玉重新活过来了,绝对不可以就这样半途而废。


    荷华一边思索,一边分心去抵挡众弟子的招式,难免会有招架不住的时候。


    不知是谁钻了荷华的空子,一道术法自她侧身打来,等她反应过来后再想提剑抵挡的时候已经晚了,那道攻击正中她胸口,将她击得身子一弯,随即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眼前的一幕,使温如玉终于从混沌当中回过神来,那道攻击人的术法分明是白色的光,在他眼中,却仿佛染上了血的颜色,在他的瞳孔之中逐渐蔓延,使两只眼睛都变成了血红。


    他张出手,将荷华接到怀中的那一刻,周身邪气突然向四周倾泻开,霎时,所有攻击的术法都被邪气反噬,又一股脑地‘送’去了原位。


    混着温如玉邪气的术法变得更加强劲,纷纷直逼那群弟子所在,巨大的震响滔天,刹那间,烟尘四散,激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


    在此期间,温如玉只是单手环住了荷华的肩膀,将她十分用力地揽在了身前。


    他双目是充满邪性的红,神情略木,依旧一副混混沌沌的模样,周身戾气暴涨,方才荷华挨的那一下显然刺激到了他。


    只见他抬起手,掌心渐渐凝聚起黑色的气团。


    眼见着温如玉手中汇聚的黑色气团越来越大,荷华脑海中的系统激动地惊叫起来:“宿主快阻止他!他好像想要杀了所有人!现在绝对不能让他染上杀孽!”


    荷华一听一声“温如玉!”瞬间脱口而出。


    但温如玉的动作太快了。


    饶是他的神情在听见荷华的声音后紧绷了一瞬后,也未能改变他手中攻势的走向,那团邪气,直奔人群聚集之处。


    荷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脑在这一瞬间发懵,就在她以为她将看见尸横遍野的画面,不曾想那团邪气只是将人群覆盖住。


    意料之中的惨叫并未传来,邪气将人群层层包裹,让他们再难以逃窜而出。


    下一刻,似乎恢复了神智的温如玉一把用臂弯将荷华原地夹起,带着她被邪气卷携着离开了此处。


    他一路左拐右拐,不知要去哪里,但荷华感觉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也走了很远很远。


    期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荷华能从他的急喘与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他的急躁与不安。


    直到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甩掉了身后,抱着荷华钻进了一处山洞当中。


    他几乎是瞬间将荷华松离了怀抱中,随即便转过身,捂着自己的胸口,呕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温如玉!”


    荷华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跑上前去,眼中布满了焦灼。


    眼下,她才知晓,温如玉方才并非不愿与她开口说话,他是说不出口了。


    温如玉的状态正中了贺知朝的预想。


    系统在荷华脑海中告知:他是因为强迫自己提前冲破封印苏醒,所以遭到了反噬,而他又强行运功,反噬自然更甚。


    荷华听后一颗心如坠冰窟。


    他提前苏醒是因为,她险些丧命吗。


    因为牵挂她、担心她,所以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冲破最后的压制。


    荷华此时的表情很是难看,一副要哭未哭的样子,她搀扶着温如玉,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背脊。


    “为什么呢?”


    开口时,荷华的声音在发颤,语气是抖的,是哽咽的。


    她为温如玉做的这些,是完全出于自己的私心,这私心里夹杂了些私人情感。


    那温如玉呢?


    他是为了什么?


    他明明明明什么都不懂。


    荷华此时的表情很是复杂,她默默地看着正半弯着腰,一手扶着石壁平复喘息的温如玉。


    他的身子略微佝偻着,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


    荷华能感觉得到他现在极致的痛苦,那是强行冲破某种禁制后的反噬。


    他的身体正在痉挛着,但显然,他本人对于这种肉。体上的折磨不以为意,于他而言,痛苦的本身似乎并不在这里。


    只见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堪堪握住了荷华的指尖,刚触碰到的那一刻,便因发抖的身体导致他的手自荷华指尖处滑落,随后又固执地再度攀上去,仿佛他此刻若不抓着荷华的手,就要瞬间溺毙了一样。


    荷华见状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将自己的手送上前去,一手抚摸着他的脊骨,送上前的那只手紧紧地将温如玉的手包裹在了掌心之中。


    他的手很凉,哪怕深陷于荷华的掌心,也依旧在微微发抖。


    这一反应让荷华的心都跟着缩紧,无端的恐惧自心中逐渐放大蔓延。


    她看着温如玉的嘴唇发抖,齿贝咬合间,发出细微的、如同呻。吟一般的音调。


    荷华小心翼翼地将头凑过去,方能听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在说:“我没有要杀他们。”


    “没杀我没杀任何人”


    温如玉死死地捏着荷华的手,像是即将濒死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拖着沉重而又疲惫的身躯在求救。


    “别”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来,哀求一般的目光看着荷华。


    “别别讨厌我”


    “别恨我”


    原来,于温如玉而言的折磨,是这样的。


    不在于他本身。


    而在于,荷华。


    温如玉那一击,本就没想着杀死他们。


    但所有人都不会认为,自古以来嗜血成性的魔王,会任由鲜活的生命从自己的掌心溜走。


    荷华难以言说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一把将温如玉搂抱进了怀里,双臂紧紧地环着他,像是想要将自己身体上的热量通过近乎要揉进骨髓间的拥抱传递给他。


    温如玉的身形太过高大了,这个搂抱,于他们二人而言都太过诡异,也有些太不舒服。


    但此时此刻,谁都没有先行松手。


    尽管疲惫倦累,但这依旧是他们二人都贪恋的温情。


    “我知道。”


    荷华在身体紧贴间轻缓地开口:“我都知道。”


    知道他尽管残魂归位,但他依旧是曾经的那个温如玉。


    他偏执、他疯狂、他甚至极尽变态,这些都是荷华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自从荷华认识他后,并未见到他手上沾染了谁的性命。


    他逐渐被影响、被改变,黑化的原因,甚至都仅仅是因为


    或许是因为感情。


    如果说,一切的发展都将按照“原著”进行,那么“男二”温如玉被抹杀,将是必然的结果。


    荷华想要改变这个结果。


    她的脸紧紧贴着温如玉正在发抖的肩膀上,声音很轻很轻,却难掩执拗:“我一定会一定可以”


    找到让你活下去的办法。


    “系统,告诉我,要怎样能减轻温如玉的痛苦?”


    “或者,怎样才能让他恢复正常之下的状态?”


    系统听后有些为难:“本来魔王残魂就是非常邪恶又强大的一股力量,里面还封印着温如玉曾经被抽取而出的记忆,如今力量与记忆一同回归身体,他理应要沉睡许久才能彻底与之融合。”


    “可现在提前苏醒导致全都力量与记忆都跟着紊乱,主人这对温如玉造成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


    “您要知道,正如温如玉强行冲破禁制而造成了反噬,您若去帮他分担痛苦,同样也会遭到”


    “反噬”两个字还没说完,荷华就急迫追问:“也就是说,只要我帮他分担一部分痛苦,他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系统:


    小剑灵能有什么心眼儿,他甚至连谎话都不会说,就在主人的追问下点了头:“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


    荷华面上一喜:“那你快告诉我,要怎么帮他分担呀!”


    系统可疑的沉默了。


    当然,这个时候,荷华还远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在剧烈的撞。击之下失去了对于大脑的掌控,如瓷玉般的身体在冷风与火热的交替当中颤抖着。


    一次又一次,在浪潮里跌宕起伏。


    浓烈的浇灌让她的饱胀感从未消逝过,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体内灵力的流失,以及邪气的涌入。


    一连多日,数不清的日与夜——


    作者有话说:依旧两章合一!以及私密马赛!我不是有意要卡在这里的!!!


    第73章 患难真情(一)


    系统在荷华逼问之下最终说出了他所谓的法子:双修。


    说白了,荷华如果要分担温如玉一部分的痛苦,就要先想法子将他体内的邪气引渡到自己体内,并将她能净化、压制邪气的灵力再渡一些去温如玉体内。


    正如他们无数次最直白做的那种,所谓的双修,讲的再直白一点就是*爱。


    这不禁让荷华开始怀疑起她自己这位小剑灵的靠谱程度。


    荷华嘴角抖了抖:“你在跟我开玩笑?”


    受到质疑后的系统抑扬顿挫道:“怎么可能主人!只有双修才是最快又最靠谱的法子!别的都太危险了宿主!我是您的剑灵,我怎会害您!”


    瞧它的语气,颇有种捶胸顿足的模样,激昂澎湃的,还带着些委屈,仿佛不被荷华信任天都塌了一般。


    但是


    荷华看了天上面还在滴水的洞顶,又低头看了眼杂草丛生的地面,外头还是荒郊野岭,然后突然跟她说,要救温如玉,需要跟他**。


    “”


    没搞错吧??


    到底谁是‘原书’龙傲天啊??


    系统感知到了荷华此刻的震惊与呆滞,难得扭捏了些许:“所以我才说想要帮他分担,代价和风险还是不小的。”


    荷华皱了皱眉:“如果什么都不做,或者用别的法子,他要多久能恢复?”


    且不说荒郊野岭的,干那什么舒不舒服,光是温如玉现在这副模样,他能不能行还两说啊!


    就算他他行,万一搞着搞着,那群人追上来了怎么办?!


    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荷华脚趾头感觉都要绷紧了!


    但系统的话简直算是断了荷华的后路。


    “主人,直接引渡你们彼此的邪气与灵力的话,极有可能会面临走火入魔的风险,尤其是温如玉,他眼下的状态太糟糕了,随时都有可能在引渡的过程中丧失理智。”


    “但双修不同,具体有什么不同,恕您的剑灵无能,至今没体验过,只是听说过,据说从交。融的那一刻开始,彼此之间的力量就会随着体内一同涌动,所以才说双修是最有效又快速的方法。”


    荷华:“”


    这话说的真的很糙。


    系统默默地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什么都不做的话”


    余下的话系统并未说完,因为他看见正缩在自己主人怀中的男人再度痉挛了起来,唇齿中溢出一声又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齿贝咬合的很紧,像是不愿屈服,也不想在荷华面前露出太过脆弱不堪的模样,与痛苦对抗间,上下的牙齿都发出了颤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明显。


    系统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不用说了。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主人将温如玉抱的更紧了些,一双眼睛红红的,还有些湿漉漉的,双手温柔地抚过温如玉的背脊,口中是轻哄。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她的手上、身上,争先恐后地试图往温如玉的体内输送,但无济于事。


    那些灵力,都被温如玉身体里暴涨的邪气推了回来。


    它们全都被排斥了。


    温如玉的状态越来越差,体温都渐渐跟着下降,口中不断溢出的血沫将荷华的半边肩膀都染红了。


    荷华自知,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耗下去了。


    那群人,随时随地似乎都会重新找上来,至少在最终战打响之前,他们两个的状态,都必须要回归鼎盛时期。


    于是荷华一言不发地垂眸,先扯下了温如玉的外袍,将其扔到了靠着墙边的地上,随后搀扶着温如玉移过去,让他坐在被外袍铺满的地面上。


    暂时安顿好温如玉后,荷华开始默默地解自己的衣裳。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的,打斗时,衣服都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松垮到她只是轻轻一扯,外面的衣裙便从光滑的身躯脱落至脚踝。


    荷华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在黑漆漆的山洞之中更加圣洁,仿佛在倒映着光亮一般。


    她与温如玉曾交颈相缠过无数次。


    但却没有一次,像如今这样,让她无端生出一种‘献祭’的错觉。


    好像经此一次,她将彻底与温如玉共沉深渊之中。


    荷华一步接着一步朝着温如玉迈近,他坐在地上,头微微垂着,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落于阴影之中,对于荷华的接近没有半点反应。


    而每靠近一步,便有单薄的衣衫随之铺落在地面,等到荷华似水蛇一般缠上温如玉的时候,由外及内的凉风吹拂在她单薄的身躯上,惹得她浑身一抖。


    凉意与莫名膨胀起来的羞耻一同刺激着荷华的大脑,让她的身体都不自觉地打着颤。


    分明他们之间已经对彼此的身体再熟悉不过,荷华自诩这件事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但这毕竟还是


    毕竟还是她第一次主导。


    凭温如玉眼下这个状态,想要让他‘一展雄风’恐怕有点困难,若要达到双修的效果,只能荷华来主动了。


    思及此,她咬了咬牙。


    为了他们二人后半生的幸福生活,她喻荷华,豁出去了!


    又不是没做过,早就吃过猪肉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般想着,荷华也不再过多的扭捏,更何况温如玉此时就像是昏睡过去了一样,一动不动,那当然荷华想怎样就怎样,反正他昏死了过去也什么都不知道。


    没多久后,看着他变得终于与自己差不多一样,荷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发觉自己现在这种得不到回应的肆意动作中宛若一个变态。


    她默默吐出了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随后略显生涩地先自行


    荷华从前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温如玉这个人虽强硬偏执,时而还会发疯,但其实‘做事’之前每次都会提前做好精湛的准备。


    而托温如玉的福,有了他,荷华在这件事上从来都不需要靠自己。


    以前没有温如玉的时候,她对这方面也没什么需要的。


    这就导致,眼下她的手足无措、一窍不通。


    荷华虽然没有过自行的经验,但相应的一些理论知识还是清楚的。


    ‘温如玉’太吓人,她若真是硬来,不死恐怕也得没半条命。


    于是她只能涨红着一张脸,先自己坐好慢慢调节。


    她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如今也没什么轻重,如同新生的雏鸟一般,刚开始学会飞,展开翅膀,扑腾两下就又迅速折了下去,出师未捷。


    但又会像鸟雀那般在试飞途中渐渐熟悉该如何去飞。


    过了一阵,这场‘新生雏鸟’的试飞已经到达终点,荷华这才朝着温如玉伸出了手。


    她立即感受到了温度,像是要将她的脸都烫出个窟窿来。


    迎头打了个照面,荷华的脸更红了。


    以往都是黑灯瞎火的,荷华大多数不是躺着就是趴着,鲜少有能直视的时候,现在还真几乎算是她第一次直面观赏。


    温如玉实在是太过可观,看在眼中甚至有些狰狞,如同心脏一般通红粉嫩,时而随同脉搏跳动着,看的人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荷华本来以为,她需要采取一些手段才能让‘温如玉’苏醒。


    但她属实没有想到,温如玉在这种近乎晕厥的情况下,也能,了。


    荷华心情有些复杂。


    她试探地在温如玉垂下的眼前挥了挥手。


    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荷华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坐好。


    这一次完全由她主导,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尽管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但依旧让荷华有些骑虎难下,甚至想要就此放弃。


    她双手正攀着温如玉的肩膀,每落下一步,便扶着他止不住地喘气。


    灵力与邪气在初端交融汇合,荷华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悄无声息地攀升。


    她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手与腿都已然有些无力,开始发抖。


    因不匹配且不得要领,导致荷华这次没有感受到半点的愉悦,反而有些疼痛,她自觉这样下去恐怕不能,便撑着温如玉的肩膀,打算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好巧不巧,身前原本没什么反应的男人,突然动了。


    他机械般地抬眸,那双晦暗如炬的目光,缓缓撞进荷华眼中。


    荷华的心突地一跳,连头皮都在一阵阵地发麻发木,她心道‘不好’,下意识想要跑,即将要起身离开的那一刻,却突然被人按住,再难动弹半分。


    她听见温如玉低哑性。感的粗喘在头顶响起,仿佛正在其中酝酿一场风暴。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抓着荷华的腰,手用力一掐一按——


    这一瞬间,颤抖的声音破空,在狭窄逼仄的山洞当中回荡。


    荷华失了神,也


    她不受控制地仰起头来,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像是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


    反观温如玉的状态也不好受,他神智像是还没完全归窍,一句话都未说,只紧绷着身体和脸,脖颈与手臂上的肌肉以及青筋都纷纷暴起,格外明显。


    紧绷感席卷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但源源不断浇盖着他的灵力又让他渐渐沉溺其中难以自拔,只趋于本能地,一点点有了动作。


    属于荷华的声音丝丝缕缕入耳,宛如一种亢奋剂。


    温如玉的眼眶开始变红,是极度兴奋的象征。


    当热意将他牢牢包裹其中的时候,阻力也渐渐跟着减少。


    霎时,整个山洞中充斥着除了风声以外的声音,泉水潺潺淌过,逐渐蔓延。


    荷华双手攀着温如玉的肩膀,渐渐开始抓不住,指尖不停往下滑,又在瞬间被移回了原位。


    温如玉的右手在荷华的脊背上摊开了五指,猛力地压着她、搂抱着她,红着眼眶,喘着粗气,永远保持着高频。


    不断喷涌而出的热气黏腻地落在荷华脖颈处,将她肌肤烧得红粉。


    荷华渐渐开始跟不上他了,不停伸手捶打着他,口中也响起了带着哭腔的熟悉咒骂。


    但温如玉早就深陷于混沌之中,被邪气侵染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单调的思维,再无理智。


    荷华口中再度失去了声音。


    她如今已彻底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仿佛在云层中颠簸,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现代记忆中的小时候,骑着的那种摇摇马,一摇、一晃,前后地摆。


    只不过不同的是,儿童玩的摇摇马,频率与幅度温和,而荷华现下玩的‘摇摇马’,频率与幅度,都不温和。


    到后面,荷华成了挂倒着的那一个,地上凉,哪怕铺了一层也依旧冰冷硌人,颠倒间,荷华几乎是下意识去寻找热源,搂抱住了温如玉。


    于现在的温如玉而言,什么姿势都可以,因为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灵力与邪气的融汇贯通的过程之中。


    于是温如玉双臂架着荷华,就势开始了又一波的滋养与浇灌。


    荷华人已经开始懵了,她完全没想到温如玉会如此脱离掌控。


    一次不够,还要第二次。


    两次不肯满足,甚至要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直到让荷华的体内都充斥了邪气,开始不断混着灵力溢出。


    哪怕如此,温如玉周身的火气都没有半点要消退的意思,反而越烧越旺,越燃越烈。


    他鼻尖都是汗,沿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荷华身前。


    荷华有种要被榨。干的错觉,手、腿、腰,没有一处,是不酸痛的。


    她已经完全提不起劲。


    若不是有灵力在身,她怕是要被*死在这个小山洞里了。


    又一次双修后,荷华环抱着温如玉的脖子平复喘息,她的体力甚至还没有完全恢复,便再次感受到了温如玉。


    推拒、阻拦,乃至言语攻击,全都无济于事。


    当汹涌的爱意再度蔓延而上时,荷华听见了温如玉喑哑的低语,似是身处于梦境当中,还未苏醒的呢喃,饱含着陌生的气息。


    “不是你自愿要给我当炉鼎的吗。”


    “现在想躲?”


    “晚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实在是没法写太多了[化了]


    亲爱的审核大人,你们辛苦了,求求你们给我过了吧[化了]


    第74章 患难真情(二)【二更】


    随着温如玉的话音落下,荷华的声音再度变得破碎,与温如玉更有力的喘息交织,萦绕回荡在整个山洞内,宛如美妙绝伦的乐曲,经久不衰。


    临了,荷华属实是失了所有力气,身体都像是散了架子一样,眼尾与脸颊上满是泪痕,嘴唇也是肿肿的。


    随处可见的狼藉更是不堪入目。


    荷华整个人都枕在温如玉怀里。


    到最后,荷华的灵力都要散尽了,她已经数不清究竟为他输送了多少次灵力,只知道最后一次的时候,温如玉体内的波动终于得到了压制,人已经清醒了过来,但仍深陷名为情的泥沼之中。


    彼时的荷华当然看出了温如玉眼中的清醒!于是哭哭唧唧地跟他诉说自己经历的苦,再控诉他先前的种种行为。


    但谁知,听了荷华的话后,温如玉非但没有要改的意思,反而下巴抵着她的头,低笑了一声。


    荷华:“”


    **,又被他爽到了。


    荷华在呜呜咽咽的抽泣声中,听到他黏糊的低语:“我”


    “让清醒的我*一次,好吗?好吗”


    他一边问着“好吗”,一边却更甚,完全没有要同荷华商量的余地。


    荷华如今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由着他,最终晕乎乎地被再一次‘飞升上界’


    感觉自己就没怎么下来过。


    幸而清醒过来后的温如玉信守承诺,真就只这一次。


    荷华知道他仍旧没有消火,但她也没招了,她尽力了,最终默默移开了目光。


    安静下来以后,荷华感觉自己哪哪都疼,直接枕着罪魁祸首当垫子,舒舒服服地躺着,还不忘在脑海里骂系统几句。


    出的什么馊主意?!差点要了她的命!


    想她喻荷华,穿书以后侥幸活到至今,这要是死于野。战,传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啊?!


    光是想想就让人脸红尴尬。


    但在这个过程之中,系统一直在装死。


    行啊,装死就装死吧,不然她也怪尴尬的。


    荷华在寂静之中沉默地躺着,身前环着温如玉结实有力的手臂,身后是他炙热黏腻的呼吸,丝丝缕缕,像是想借机钻进她骨缝里。


    托温如玉的福,荷华身上现在很是热乎,整个人也都干干净净的。


    温如玉彻底清醒过来,术法也恢复了些许,体内邪气被暂时压制下去,他能重新动用一些小法术,比如帮荷华清理。


    不过清理的时候,荷华不太老实。


    当时她刚哭过,眼睛都是肿的,看见温如玉就难免会想到他今日的“恶行”,所以哪怕他温柔哄着,也无济于事。


    荷华的脚几度踢在温如玉结实的腹部肌肉上,惹得他时不时闷哼喘息,但只是紧绷着,未发一言,像是打算默默承受。


    直到后来的荷华的脚从踹,变成了踩。


    温如玉终于忍无可忍地用另只空闲的手抓握住了荷华的脚踝,指腹轻轻摩挲过,速度缓慢,却暗示了潜藏的危险。


    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晦暗难掩,嘴唇晶莹闪烁,那上面是残留的水渍,将他俊美的面容衬得更显色气。


    更不要提——


    他的另一只手还在冲洗。


    甚至开始使坏。


    荷华的面色瞬间变了,双颊泛起了红晕,呼吸渐渐变快了许多。


    她听见温如玉低哑的嗓音,暗含危险。


    “没爽够?”


    低醇的嗓音让荷华头皮都跟着发麻,脑中想到的全都是废料。


    她蜷了蜷脚趾,目光不动声色下移,又立马将目光缩了回去,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又疼了起来。


    荷华躲开了温如玉那道灼热到让人难以忽视的视线,先发制人地控诉:“你注意点,疼。”


    “再弄干净点。”


    温如玉听后嗤笑了声,没搭理她,手上继续冲洗,水流甚至比方才更大了。


    荷华口中不断地制止着他,声音渐渐变得尖细起来,慢慢不像自己。


    而温如玉嘴角的笑一如既往地恶劣,甚至将手指放在荷华眼前晃了晃。


    “这叫疼?”


    他眉骨一扬:“你这样,我如何能洗干净。”


    “手都快被水泡发了。”


    荷华:“”


    “***********!”


    一堆脏话,骂的特别脏的那种。


    “我不要你弄了!起开!”


    说着,荷华开始耍赖,扭来扭去地蠕动,被他一手掐住。


    “别动。”


    他皱了皱眉。


    “你自己看不到,扣不干净。”


    荷华:“”


    真是没招了。


    她已经被温如玉的厚脸皮打败,也渐渐习惯了他的污言秽语。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脸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来的!


    荷华正想着是不是温如玉不懂情爱的缘故,身子探上前去,正想拿话呛他两句,却隐约听得一道强劲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并非寻常的速度,一下比一下快。


    荷华:?


    好像没听清,再听听。


    荷华几近趴在了温如玉的怀里,耳朵轻蹭着温如玉的前胸,毛茸茸的头发带起了阵阵的痒意,让温如玉忍不住伸手推她。


    “我看你还是不累。”


    就在温如玉异常抗拒的同时,荷华终于听清了!


    那不同寻常的心跳就是属于温如玉的!


    荷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以往温如玉也不是没有心跳加速的情况,但像现在这样跳的特别快,还是从未有过的。


    荷华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亮。


    “你是不是!”


    但被温如玉的话打断:“都干净了,过来把衣服穿好。”


    温如玉的这句话,再配上他那张人神共愤、近乎神祇一样的脸,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荷华眨了眨眼,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了过去,转身时,脸颊有些泛粉。


    温如玉对荷华的衣裙了解程度甚至都要比荷华本人更加熟悉,他的动作很温柔,神情专注,垂着头,几下就将荷华的衣裙重新整理好。


    裙子是先前温如玉为她新买的,刚刚从他乾坤袋中拿出来的,也亏的他随身备着这些。


    至于她之前穿的那个,嗯


    荷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去一旁的地面。


    那躺在地上惨不忍睹的,就是她穿过的那件,裙子。


    等到温如玉为荷华穿戴好后,荷华又立即转过身,跃跃欲试地仰头看着温如玉,眼眸亮晶晶的。


    “我也帮你穿衣服吧!”


    温如玉颇觉意外地挑了下眉:“?”


    荷华见状微恼:“你这是什么表情?!”


    温如玉:“没有,我是想说,我可以就像现在这样。”


    荷华:“?”


    “你不冷吗?”


    不等温如玉答话,荷华便自顾自地伸出手,揩油似的摸了把温如玉的胸口。


    好烫的温度


    于是得出结论:“好吧你不冷。”


    “”


    荷华听见温如玉在她头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感觉到他的气息正不断下压靠近,紧贴着她的发顶。


    “我只是觉得”


    “你再这样继续撩拨下去,你也没有穿的必要了。”


    荷华:“”


    原来不穿衣服,是为了方便是吗。


    荷华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把:“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有点要被追杀、临穷末晚的气氛好吗?!


    然而温如玉闻言略掀眼皮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究竟是谁不正经,对我一番上下其手?”


    荷华小声嘟囔着:“小气鬼,变成魔王以后了不起啊?连摸都不让摸了是吧。”


    眼下山洞内静的很,荷华看似是小声嘟囔,实则就是说给温如玉听的,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进了温如玉的耳朵里。


    他听后眉心一跳,长臂一展,便将人搂紧了怀里,火热的气息仿佛要将荷华融化,暧昧的言语也紧随其后荡至她耳畔。


    “摸可以,但现在的我忍不住。”


    说着,他小幅度地朝前挪动,碰到了荷华。


    “就像这样。”


    温如玉仍旧灼热的吻落在了荷华的耳后:“我会忍不住,想**”


    他喟叹一声,像是颇为遗憾:“可惜,恢复理智的我终究还是会顾忌你的身子,正如你所说,我也担心你会被我*死在这里。”


    荷华:“”


    太糙了。


    这话真是越来越糙了。


    他的话,包括山洞内的温度,都让荷华的身上不自觉地出了一层黏腻的汗,腿不自觉地发软。


    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又好似,什么都干了一样。


    这是正经穿书吗喂?!


    “你”


    荷华被他赤。裸的话说的面红耳赤,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不要总是这样”


    虽然荷华清楚,温如玉越来越那什么可能是受邪气影响,但


    但她真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温如玉没再应声,而是带着她坐下,将她抱起来,主动为她当起了垫子。


    他一言不发,两只手放在荷华腰侧,轻轻地揉捏着,为她减缓了不少酸痛肿胀感,她惬意地眯起眼,后背紧靠着他。


    人一旦开始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荷华躺在温如玉身上,一手玩着他头发,在指尖上绕过一圈又一圈。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成为魔王以后,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温如玉实话实说:“除了一直应着,没有其他感觉。”


    荷华:“这个可以不用说,我能感觉得到。”


    诡异的沉默。


    最终由温如玉面不改色地打破:“你似乎对我的身份毫不意外。”


    荷华:“对啊,我可是上古剑灵呢~”


    “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温如玉闻言轻笑了声,那笑里夹杂着些许嘲讽,不知是在嘲笑她说的哪句话。


    荷华觉得温如玉早就知道她并非真的荷华剑灵了,正如她深知温如玉也不只是普通的天清宫弟子。


    空气中似有暗流涌动。


    温如玉一边给荷华按摩着腰,一边漫不经心问道:“明知我是魔,为何不走?”


    一语双关。


    正如温如玉一开始就知晓荷华洞悉他半魔身份一样,那时她的接近,便别有所图,只是至今温如玉仍百思不得其解。


    她究竟图他什么了?


    她如今肯留下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她所图?


    荷华听出了他话中所指,依旧摆弄着他垂在身侧的头发,答的也漫不经心的:“你是笨啊,还是傻啊,我为何不走,到现在你都不知道?”


    温如玉圈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喉间一动:“不知。”


    听得这话,荷华在他怀里转过了身,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仰面看着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对上荷华的视线后,温如玉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下颌紧绷着,不自觉将他的紧张流露而出。


    荷华见状眯了眯眼:“你撒谎。”


    说完,两只手十分不老实地揪了一把。


    “你!”


    温如玉在吃痛间用手臂挡在身前,神色震惊又复杂,到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你疯了吗?”


    荷华理智气也壮:“只准你揪我的,不准我揪你的?”


    温如玉:?


    以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荷华。


    见状,荷华脸不红心不跳的,满脸无赖样:“谁让你说谎了!这是对说谎话的孩子的惩罚!”


    话音落下后,她复又凑上前去,打量着温如玉绷紧的脸,缓缓伸出手,轻抚上他的面容:“你不肯说实话”


    “你在害怕什么?”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温如玉的呼吸一僵,随后垂眸对上了荷华的双眼。


    喉结滚动间,他嗓音有些哑:“你不想让我死。”


    荷华快要被这个回答气笑了。


    “喂!”


    “我好好的一个正道上古剑灵不做,我来跟你这个魔头同流合污,你竟然说我是因为不想让你死?!”


    荷华:“好吧,我确实不想让你死。”


    温如玉看了她一眼,一脸的:我就知道。


    “但是!”


    荷华语气有些急切:“不只是这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她张口险些就要说出来。


    可她的私心却又让她及时住了口。


    他们两个现在挨得太近了,近到,鼻息交织。


    近到温如玉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到她。


    暧昧的气息正在暗自发酵。


    温如玉却理智,又克制地,躲开了荷华炙热的视线。


    “你是名门正道”


    他放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你其实理应留在那群人身边。”


    简短的两句话,如同冷水一般自荷华头顶浇下,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有病吧温如玉。”


    她冷静地骂着他。


    “现在说这话,刚才贺知朝要留我的时候,你都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都恨不得要把贺知朝千刀万剐了好。


    在这装什么大好人呢?


    “这可不像你啊温如玉,怎么,成了魔王,变了性子了还?”


    荷华言语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要不是她从系统那里知晓了魔王残魂当中混合着温如玉缺失的记忆以及情感,她差一点,就真的要信温如玉的话了,信他的不在意。


    眼见温如玉仍旧不肯看她,荷华顿时来了气,一把薅住了温如玉的头发,惹得他顿时因吃痛而倒吸凉气。


    荷华没有因此而心软,她依旧咄咄逼人:“这么大公无私、心系苍生,怎么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掳走呢?怎么就因为贺知朝的一句‘你想对我的剑灵做什么’破防了呢?嗯?”


    “你摸摸你自己的心。”


    “它跳的多快,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我是为了什么跟你走的,我是为了你才跟你走的!”


    说着说着,荷华腰间一阵酸痛,连带着让她有些委屈:“王八蛋温如玉我为了让你恢复理智,付出了多少!结果现在你又要嘴硬把我往外推”


    她揉着自己的腰:“现在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说一句喜欢我能死啊?!”


    把心里话吼出来的这一刻,荷华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她倔强地盯着温如玉,眼眶发红,却也水润润的,一副欲哭未哭的模样。


    周遭寂静极了,荷华能听见温如玉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


    他终于肯转过头来,与荷华视线对上的这一刻,她心跳一滞,紧接着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攥住了一样,一抽一抽地让人心疼。


    她看见了温如玉通红的眼睛,与她的,几乎一般无二。


    这一刻,两双眸子,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喜欢?”


    温如玉似呢喃的话语在荷华头顶响起。


    他说的很是迟疑,如同牙牙学语的新生儿一般,没有底气,口齿模糊着,对这两个字十分陌生。


    喜欢。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心。


    对,他有心了。


    他的心,重新活了过来,正如死水泛起了波澜。


    温如玉垂眸,看着正泪眼婆娑望着他的荷华。


    少女模样一如既往地娇憨,鼻尖与眼尾微微泛着红,既惹人心疼,又让人想要狠狠地怜爱。


    她说她是为他而留下。


    温如玉的身体在发抖,脑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残魂归位后同样复苏的记忆。


    正邪不两立


    他们之间会有好结局吗?还是会像从前一样


    不,不对。


    温如玉的心在紧缩中骤疼。


    在他失去了记忆、丧失了情感的过程中,他遇到了现在的荷华。


    或许,他的心在更早之前就活过来了,她的到来,唤醒了他尘封已久的心,让他曾丧失的情感,自心底疯长。


    可脑中记忆深处,那鲜血淋漓的场景,却让他在触及到荷华的脸后,心底发怵,想要逃避


    想逃离


    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重合,让温如玉的神情逐渐变得迷离。


    千年前。


    她选了正道,将他抛弃。


    千年后的现在,她说她是为他而来,想要让他说‘爱’。


    “你”


    温如玉的嘴唇有些抖。


    他瞻前顾后,开始变得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这就是有了‘心’以后,会出现的反常吗。


    温如玉不禁冷笑。


    那还真是误事。


    可这丝丝入骨的疼痛,又让他上瘾。


    此时此刻,他也很想问上一句:你呢,你


    喜欢我吗?


    爱我吗?


    若喜欢,若爱,那究竟是真心。


    还是又要将他杀死的


    谎言——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了两章哦!!!


    上一章有肉菜,我不建议跳过哦,所以大家千万别忘了看!!!


    大温太没有安全感了,但是不怕,荷华会给你很多很多的安全感!你小子,别太有福气!!


    第75章 患难真情(三)


    温如玉的神思仿佛重新深陷于混沌之中,眼中光亮全无,又渐渐被黑暗吞噬。


    荷华见状眼眸圆瞪,立即摇了摇他的肩膀。


    “喂!温如玉!你给我清醒一点!”


    温如玉依旧两耳不闻,那双混沌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荷华,半天都不曾转动一下,只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露出的神色莫名哀伤。


    他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口中重复着喃喃:“你”


    却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明明是在看着荷华,但荷华总觉得,他的那双眼睛,在透过她的身体,看处于虚空外的,另一个芯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荷华顿时气急,红了眼睛,也湿了眼眶。


    就在她想破口大骂他究竟把她当做了谁,却听温如玉低哑的嗓音在耳畔断断续续地响起。


    “你爱我吗?”


    荷华愣住了。


    温如玉的声音虽然有些飘忽,但荷华还是听清了他说出口的话,如同刚学会开口的新生儿一般,说得有些拗口,也有些不大自然。


    可那真挚的语气,却让荷华为之一怔。


    这一次,他的目光,是落在了她的脸上,紧紧盯着她,分外执拗。


    两个人的眼睛全都是红的。


    纠结来纠结去,原来他们彼此,全都是在纠结对方究竟是否爱着自己。


    而荷华所纠结的,比他多了一样。


    她并未先回答温如玉的话,只是几近颤抖地说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


    “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荷华想要确认。


    此时此刻的温如玉,究竟是将她当做了谁。


    是否是


    那个名字。


    那个或许曾与他有过许多牵绊的名字。


    荷华在泪眼婆娑间,听得温如玉轻笑一声。


    笑声略显虚弱与疲惫,但却与过往带她的纵容几乎一般无二,这让荷华心头一滞,仿佛只是一瞬间,就变得稍许心安了不少。


    温如玉,一直都还是温如玉。


    只听他以气音答道:“荷华。”


    “喻荷华。”


    他重复着,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


    “是一开始就跟踪我的小尾巴。”


    “偷窥狂。”


    是荷华。


    是从她口中得知的全名——喻荷华。


    并非另外那个名字。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随着温如玉这几句尘埃落定的话响起的同时,一直以来困扰着荷华的心结似乎也就此得到了纾。解。


    望着温如玉那双有光亮闪过、脉脉含情的眼,荷华心中渐有热流淌过。


    霎时,某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铺天盖地将她席卷。


    她曾经一直不断否认的情感、一直逃避的情感、一直不愿承认又后知后觉的情感,在这一刻都仿佛化作湍流的潮水,逐渐上涨蔓延,将她整个人连头带尾的吞没。


    她听得温如玉再次追问:“那你呢。”


    “我问你的”


    “那个问题。”


    荷华听后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扑上前去,扑到了温如玉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扑了个满怀。


    几乎是她刚扑过来的那一瞬间,温如玉就已经用两只手护住了她的腰,将她紧扣在了怀中。


    荷华自他怀中仰面,眨着那双水润润的圆眸,与他四目相对。


    将哭未哭的神情,眼尾、鼻尖都略微泛着红,是她最为动人的模样。


    温如玉喉间滚动,看着她此时的模样,眼尾红意妖冶,扣着她纤细腰身的手越来越紧,吐息炙热紊乱,面色红晕肉眼可见,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神情与模样。


    他已然动情。


    而下一瞬,荷华的脸已深深埋进温如玉的颈侧,微凉又带了着湿润温热的触感在他颈边流连。


    温如玉深知那是什么,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一抽一抽地疼,神情也不自觉怔愣。


    他感知着从前几乎没怎么出现过的陌生情绪,在微讶中,听得荷华颤抖的哭腔:“温如玉你就是个穷极无敌大笨蛋!!!”


    突然被骂的温如玉:?


    他感觉到荷华将她自己的眼泪尽数蹭到了他脖子上。


    默然间,他一只手搂着荷华的腰,另只手轻轻在她的背脊拍打,以此安抚她的情绪,只默默将那句“为何要骂我”咽回了肚子里。


    温如玉深知荷华嘴上的本事,甚至已经做好了要被她接着劈头盖脸骂一顿的准备,谁知等来荷华的下一句话竟是:


    “你怎么连我喜欢你都看不出来!”


    温如玉:!


    他的瞳孔,头一次,不受控制地紧缩又睁大,眼仁不断震颤,连心跳都空了一拍,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


    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温如玉的嘴唇在隐隐发抖,因为理智告诉他,他过往对荷华多有过分之举,而她屡屡反抗,更屡屡对他打骂。


    她虽并未真的下死手,且仍旧在乎他的命,但温如玉都知道,她是有别样的目的。


    正如他一味将她禁锢在他身边,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不可能。”


    所以温如玉下定结论。


    他不敢相信荷华喜欢他,他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谁的喜爱。


    自古以来,魔王都是人见人厌,天生煞星,不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一定是众叛亲离。


    “不可能。”


    两声‘不可能’,将荷华气得咬牙切齿,重新抬起头来,仰面瞪着温如玉。


    她眼睫上还挂着泪,口中却咄咄逼人,不见半分弱势:“温如玉你是不是有病!是你问的我,我如实答了!我说‘喜欢’你说‘不可能’,那我说‘不喜欢’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温如玉这次答的更加笃定:“不可能。”


    荷华:“”


    她被温如玉气得狠狠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听他因疼痛而“嘶”声时,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还既要又要的?这不可能那也不可能的,我都多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你不是傻你是什么?”


    “你觉得你自己还挺聪明的吗难道?!”


    说着,因温如玉没穿好衣服,荷华只能扯着他头发,十分强硬地把他拽到自己身前,瞪着那双红得宛若兔眼一般的眸子,自以为足够凶神恶煞。


    她一句句吼道:“要不是因为喜欢你,我犯得着在这里跟你‘野。战’吗?!任由你这样那样?”


    “要不是因为喜欢你,你以为一开始你硬来就能得逞啊?!我又不是真的废物!”


    “要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因为你受伤濒死,就觉得好像天都塌了一样!因为在秘境里看到了一些我不想看的而吃醋!”


    她每说一句,身前的呼吸便加重几分。


    看着眼前起伏不定的胸膛,荷华并没有想要就此结束自己的“输出”。


    “要不是因为唔!”


    然而还没等她都说完,余下的话尽数被温如玉吞进口中。


    这场夹枪带棒般的告白,也终止在温如玉来势汹汹的吻里。


    他的手强势地箍住荷华的后脑,低头重重碾过荷华唇瓣,是从未有过的用力,反复辗转碾压,又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温如玉攻势迅猛,不过多时已让荷华腰肢再次轻颤发软,双腿已然有些无力,上半身似软弱无骨般紧贴在了温如玉的胸膛。


    反复磨蹭之中,温如玉身上很快便点燃起了一团火,仿佛要带着荷华一同燃烧殆尽,化作万千世界中的一缕烟尘,在空气流动间随风缠。绵,再一同归于万物。


    烈火再次被点燃。


    待荷华重新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然陷于‘车马’的颠簸。


    就像她曾经在现代坐过的火车一样,火车的车轮在行驶过程中发出的声响,一声轧过一声,以稳定的频率,发出足矣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的响动。


    火车的车速时而快,时而慢。


    在轨道上发出的声响时而轻,时而重。


    荷华的嗓音再次化作虚无一般,如今连身体的平衡都控制不住,完全交由温如玉去掌控,而自那以后,她的意识便也再不由着自己。


    温如玉不知何时紧紧将她缠绕环抱住,身体间再无半分空隙。


    他眼尾染着兴奋之下的红意,鬓边的发垂落在身前,在空中一晃一晃的,也逐渐晃乱了荷华的视线。


    意识正逐渐剥离间,她听得温如玉在她耳边一声一声地深吐着气,口中似乎有字音溢出。


    荷华仔细辨认,才勉强听出他在说:“爱”


    “我爱”


    “我爱你。”


    我爱你。


    一句接着一句,声音因动作而发颤。


    荷华眼前渐渐有些模糊,听着他略带哭腔的尾音,不自觉地笑了声,抱着他断断续续说道:“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更不能信呃!”


    她话音刚落,眼前便骤然一虚,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神思更加发散,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起,凝聚在被痛击之处。


    温如玉,哪怕拼尽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也要执拗地来诉说着他对荷华的爱。


    那更加让荷华深刻,伴随着他几近咬牙切齿地诉‘爱’,当真是要让荷华被冲昏了头脑,渐渐溺毙在情爱里。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他们已将黑白颠倒,荷华终于感觉这场“旅途”即将要结束。


    不料“火车”突然在中途加速,迫不及待地想快些到站。


    荷华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体内的血液乃至五脏六腑都要被摇晃得漾出。


    在她就要撑不住时,“火车”缓缓减速,终于载着荷华抵达终点。


    这一刻,心都跟着一同攀起又下落。


    荷华短暂失神,又在回神后气喘吁吁。


    入目皆是乱糟糟的一片。


    当然,这些照样都是温如玉一个人收拾的。


    收拾好后,荷华便在半梦半醒之间被他重新捞去了怀里。


    她闭着眼,感受到湿热的触觉轻轻地印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耳边轻荡来温如玉哑然的嗓音。


    “出去以后,我们就成亲。”


    荷华醒过来的时候山洞内似乎变得更黑了,外面半点光亮都没有,有种她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的错觉,让人特别没有安全感。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睁眼,手胡乱一模,摸了个空。


    荷华连忙四处去看,发觉温如玉并不在她身边,也没有在山洞内,而她正躺在被温如玉用衣服铺好的地面上。


    倒是顾着让她躺的舒舒服服、干干净净。


    荷华心头一暖。


    她手撑着地面起身,突如其来的酸痛感瞬间席卷遍全身,让荷华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盖着的属于温如玉的薄衫脱落,将她衣襟敞开之处的肌肤上面的大片淤青暴露无余。


    荷华:


    心好像突然就没那么暖了呢。


    荷华正手脚并用地往起来爬,听见脚步声后一抬头,瞧见了正从外面回来的温如玉


    他怀里还抱了一堆干柴。


    荷华:?


    “你干什么去了?”


    见她醒了,温如玉便抱着干柴三两步来到了她面前,弯下腰,将这堆干柴放到了地上。


    然后荷华就看见他开始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地忙活着,也不知道是在忙活些什么。


    荷华看了半天,也沉默了半天,眼睁睁地瞧着他


    钻木取火???


    “温如玉你干什么呢?”


    荷华实在看不下去,两指一捻,火光瞬间在温如玉面前窜起,渐渐将干柴点燃。


    眼中是不断跳跃的火光,将整个山洞、以及温如玉苍白的面容全部点亮。


    荷华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将落于腿上的薄衫往上拽了拽。


    “你干嘛像个鬼一样盯着我?人终于被榨。干,然后变傻了?”


    温如玉掀眸扫了她一眼:“就不能想我些好的。”


    荷华对此不以为然,甚至还笑了两声:“看来人还没傻,还知道捍卫一下自己的‘幸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刚刚这是要干什么?”


    说着,荷华指了指正燃着的柴火。


    温如玉答的言简意赅:“点火,烧柴。”


    荷华听后愣了愣。


    说实话,自打她穿书以来,见到的都是各种“biubiubiu”的法术,还从来都没见过这种原始又质朴的方法。


    这种点火方式,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修仙世界里吧?


    她缓缓道出了疑问:“你怎么不用法术呀。”


    那多便捷省事。


    温如玉听后面不改色地搓着自己的两指:“我法术又用不了了。”


    淡漠的语气,仿佛术法尽失的人不是他,而他也丝毫不在意。


    可荷华分明看见了他不断搓捻的手指。


    温如玉的内心绝对没有表现的这般平静。


    于是荷华也放软了些语气,坐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膝盖,将身子朝着温如玉的方向倾了倾:“怎么还没恢复这段时间,不是给你浇。灌了很多”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霎时,整个山洞里只余下干柴燃烧的“噼啪”声,火光将荷华的脸照映得红扑扑的。


    温如玉:“你”


    饶是向来脸皮厚的温如玉一时之间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荷华:“”


    尴尬瞬间蔓延到了脸上。


    她红着脸,颇有些气急败坏:“你什么你!还只准你口出狂言,不准我来了?!”


    听后,温如玉才似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若有似无地轻笑了声,如同羽毛一般轻抚过荷华的耳朵,惹得一阵痒,心也没由来地跟着荡漾起来。


    然后一切的甜情蜜意,都在温如玉张嘴说话以后被粉碎的彻底。


    只听他说:“可能浇。灌的还是不够。”


    “”


    荷华彻底傻了,眼神显然变得有些呆滞,对比之下,温如玉的笑则更显恶劣。


    他在荷华呆滞的神情中又道:“看来还需再多来几次。”


    说着,还若无其事一般,往火堆里接着送干柴。


    荷华:“”


    这还是人了???


    荷华同样从地上拾起一根不大不小的柴火,朝着温如玉的额头丢了过去。


    “想我死你就直说!”


    温如玉没躲,任由荷华丢过来的干柴砸中了脑袋,又掉落至地面。


    他纵容地勾唇,笑容浅显。


    温如玉:“如果日后有朝一日,要你在被仙门围剿而死,与被我*死当中二选一,你作何选?”


    荷华:?  ???  ?!!!!


    “你有毛病吧温如玉!”


    荷华终于忍无可忍,抓起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衫,朝着温如玉兜头砸了过去。


    “老娘哪个都不选!我会自行了断!”


    荷华在温如玉对面怒吼:“再说了,我就不能把想杀我的都杀了吗?!都这个时候了,想点好的吧!我还没活够!”


    吼着吼着,荷华又在一瞬间泄了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其实说实在的,就现在这个情况,她跟温如玉真有可能在之后面临仙门围剿,以温如玉的性格,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今日突然这么问,恐怕是真的起了这种心思


    于他而言,荷华死在他手里,要远比死在旁人手里强得多???


    搞笑!


    荷华的任务是什么?!


    指引温如玉步上正道啊!


    那倘若温如玉不当魔王,或者改邪归正是不是大家就都不会死了?


    荷华渐渐陷入了沉思。


    她正想着事情呢,冷不丁地看见温如玉突然站起身来,手里拎着方才被荷华扔到他脑袋上的薄衫,绕过火堆,来到了她面前。


    只见温如玉微微俯下身,那薄衫就被重新盖在了她身上。


    荷华眨眨眼:“怎么啦?”


    温如玉淡道:“冷。”


    一个字,虽冷漠,但他的动作尽是对荷华别扭的关怀。


    于是她将薄衫向上拢了拢,纵使她有灵力环身并不觉得冷。


    荷华看着温如玉重新蹲回去,默默烧柴的模样,只觉心头一暖。


    “所以你在术法还没完全恢复的情况下,摸黑出去找柴火,只是为了给我取暖?”


    温如玉“嗯”了声,苍白的面容在此刻仿佛也被火光映照得通红。


    荷华托腮看着,忍不住笑了:“笨蛋啊你,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直接把我叫醒不就好了,我就捏个诀的事。”


    温如玉不知怎的,在这件事的争论上格外执拗,若按以往,他一般不会再回答了,但今日,他却有些执拗地反驳:“你当时还睡着。”


    言下之意,他并不想叫醒荷华,算是他短暂存有的良知。


    荷华打量温如玉的神情许久。


    但尽管他与以往看上去差不多,可不知为何,荷华仿佛就能看出他内心深处的失意一般。


    他如此术法未能恢复,连能为荷华取暖的方式都没有,更不要提危险来临时他们又会面临着怎样的境遇。


    温如玉早已习惯了保护、照顾荷华。


    哪怕他如今法术暂失,他也不想沦落于躲在荷华身后之人。


    他依旧想作为荷华的仰仗,所以他会在这种情况下,执拗地出去找柴火。


    荷华一想到这,便觉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


    也是到这时,荷华才注意到温如玉的袖子边缘颜色格外地深,而他的手一直躲藏在袖袍之中。


    荷华眉目一凝,瞬间坐起身来,朝着温如玉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反应一如既往地快,哪怕在术法暂失的情况下也能瞬间察觉到荷华的动作,并快速做出反应。


    只见温如玉身体飞快后撤,手也紧跟着完全藏进了袖子里,俨然一副“有鬼”的心虚样子。


    荷华见了以后二话不说,直接起身,一把按住了温如玉的肩膀,防止他趁机逃跑,随后便用另一手拽住了他的衣袖,用力往上一扯——


    “唰”地一声,温如玉那双被他遮遮掩掩的手,霎时裸。露在外。


    原本如玉一般白皙的手臂以及手背,如今密密麻麻,皆是被枝杈划过的细痕,一道接着一道,血迹斑斑。


    荷华显然没有想到,他藏的,竟然是伤。


    “你”


    荷华正哑然间,反应过来的温如玉重新将袖子撂下,微垂着头,双眸落于额前垂落碎发的阴影当中,难辨此时神色。


    荷华见此只觉喉间发涩,半晌后,才艰难挤出一句:“其实你不必”


    温如玉:“有必要。”


    荷华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温如玉坚定的语气打断了。


    这次,他终于肯在错落的阴影当中抬起了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火光的跳动下亮的惊人,夹杂着难得执拗地神色。


    他似乎很在意这个,又一次强调:“于我而言,做这件事是有必要的。”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在术法不稳的每一个日夜里,他的内心有多么煎熬。


    他会害怕,也会恐惧。


    他恐惧这样的自己在危险来临之时会无法保护荷华,更恐惧这样的自己会在紧要关头拖累荷华。


    她本可以


    她本可以,不选择他的。


    所以他无奈,他陷入自卑的死循环,他不想让自己在荷华心中失去任何价值。


    这是他仅存的自尊。


    因此,他会在这件事上格外执拗。


    “噼啪”一声,是柴火被烧断的声音。


    山洞中寂静无声,唯有二人的喘息彼此起伏、粗重。


    荷华与温如玉都心知肚明,他们早晚要与天清宫有一战,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可现如今他们二人都被困在秘境当中,若真开战,温如玉的魔族大军也无法进入此地,等到他完全恢复也不知什么时候,只有荷华一人,怕是完全招架不住。


    如果可以


    荷华怀揣着心思,倾身朝温如玉靠近,试探问道:“魔族与修仙界是否可以尝试着和平共处呢?”


    这并不失为一种暂时可试的方式。


    那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也算她任务完成了?


    荷华话音落下后,空气中似乎冷了一瞬,火焰突然剧烈地摇摆,灭了一刻,又瞬间重新窜了一下,险些燎到荷华的眉毛。


    她在惊魂未定间连连后撤,抬眸对上了温如玉晦涩的目光。


    “不可能。”


    温如玉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过的笃定,他甚至是头一次,对荷华的请求,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反驳。


    荷华亦是头一次,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了冰冷的淡漠。


    他说——


    “我与天清宫,有着血海深仇。”


    “不共戴天。”——


    作者有话说:心意互通!!!


    其实早就通了来着()


同类推荐: 假装修炼无情道后GB此去蓬山徒弟怎么总是魂飞魄散江湖遍地是马甲顾辞修仙传寻仙隔壁系统总想换宿主咸鱼穿成某宗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