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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清茉开车载着施少衡返回施……


    清茉开车载着施少衡返回施家大哥楼下, 途中拨通施友臻电话,把事情复述一遍,施友臻在电话里没多讲, 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句,清茉疑神疑鬼,觉得施家大哥语气已经不怎么好了。


    载着少衡停泊到楼下, 清茉打开后车门喊少衡,拍少衡肩膀:“动一动!太沉了你!自己能下来吗?”


    少衡身上酒气很重, 夹杂着陌生的男性气息, 清茉对于人的气味很敏感, 这么多年未见, 少衡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成年男性了, 刚才被少衡压在沙发中,陌生的气息夹杂着酒气和难以抗衡的蛮力,清茉很不舒服, 接近恐惧。


    现在缓了缓, 冷静些继续喊了几声少衡。


    少衡还稍存意识,没有彻底醉倒, 歪歪斜斜下了车, 站到面前清茉才发现, 少衡竟然也这么高了,好像不比他大哥矮多少, 少年变成了健壮的成年, 眉眼倒还是之前的样子,长开也还是俊朗,这会因为醉酒的不舒服,眉头紧皱, 凶帅凶帅的拽屁样儿。


    少衡重心不稳歪到清茉身上,不是小时候清清爽爽小孩子的味道了,很沉,很近,过于压迫。


    清茉费劲撑着少衡的时候,施友臻板着脸下了楼,站在门口台阶上,高高在上看着他们俩。


    少衡愈发沉重,清茉踉踉跄跄半拖半抱往前走了几步,难以支撑平衡,被少衡带倒摔在地上,她膝盖正好磕在路牙大理石棱上,疼得眼前一黑,缓了好一会起身,瞧着也摔在地上的少衡,又累又无语地问着仍旧站在前面俯视着他俩的施友臻,问:


    “他什么情况,怎么自己喝闷酒?”


    施友臻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跟前半夜还神情放松谈笑的模样判若两人,他面无表情道:“你不该管他,就让他醉外面,能接他的人多的是,轮不到你殷勤。”


    清茉被他一梗,知道施友臻是生气了,她干了这么多年伺候领导的行政工作,还是在揣摩人心方面能力欠缺,有些走神地想着,人家章大秘拿高薪是值得的,谁能揣摩得了施友臻这祖宗啊。


    施友臻讲得半分情面不留,里子面子都不留,清茉知道施友臻是真在乎,真生气了,也对,少衡是人家亲弟弟,真动气也是应该的,怪她碰了他宝贝弟弟呗,虽说也没瞧出来咋宝贝,一笔写不出两个施,施家大哥是怕她越界吧。


    她解释道:“接电话的时候听到地址就在旁边,我没多想就直接过去了,大冬天温度太低,喝醉了在外面很危险。”


    施友臻听着清茉解释,心底有个声音在喟叹:惯性和本能根本掩饰不了,清茉跟少衡年龄相仿,从小就玩到一块去,从奶糕娃娃到少男少女,邻里都觉得他们俩才像真正一对双生子,俩人干什么都很默契,形影相伴,青梅竹马。


    就像现在,就算中间隔了很久未曾见面,清茉还是会第一时间急切地去维护,去关心。


    施友臻并不藏着掖着,直接对清茉说道:“以后干这种事,先考虑好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清茉一怔,脱口而出:“我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养久了的猫猫狗狗都有感情,我关心下少衡不应该吗?说到底我跟少衡,比跟哥更亲吧?您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哥,您先帮我把他弄进去好不好!地上太凉了!”


    施友臻一听,直接转身走人,扔下一句:“既然跟他更亲近,就自己处理吧。”


    清茉简直了,在施友臻身后喊道:“哥!别走啊!友臻哥!大哥!我弄不动!”


    施少衡已经四仰八叉睡死地上,清茉坐在凉冰冰大理石路牙上,看他睡成这德性,气儿不打一处来,使劲拧了下施少衡腮帮子,气道:“怎么还是这么能给我整事,你哥真生气了,咱俩完蛋。”


    拧完,又兀自笑了下。遥远记忆里的场景浮现,恍恍惚惚流年偷换,清清纯纯的小男孩长成了张牙舞爪酗酒宿醉的混账男人,当年看不惯他俩的大男孩还是继续板着脸看不惯,兄弟俩按照预定轨道长大成人,尴尬冒然出现的只有她。


    清茉笑了下,就笑不出来了。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清茉去值班岗亭处请安保大哥帮忙,施家兄弟是有名有姓的人,安保大哥们很热心地过来,清茉都还不知道施友臻具体住哪层呢,安保大哥门儿清,知道是施总跟小施总,一路帮忙送到门口。


    清茉敲门,施友臻倒是开了门,抱着胳膊事不关己似的,看他们把少衡送到客房床上。


    清茉一路感谢将安保大哥送出门,送走人回头挺不满地对施友臻说着:“你怎么能真不管?”


    施友臻那表情,似乎醉醺醺的少衡已经污染了他的私人空间,罪不可赦,跟小时候撵他俩滚出房间时候一个德性,没什么好气说道:“这么大的人没有自制力,不值得管。”


    这是清茉第一次踏进施友臻的家,看起来是非常宽敞的大平层,软装硬装布置都很符合施友臻的风格,利落、齐整、现代,过于空旷过于大,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刚才放下少衡的客卧,就已经比清茉的家大很多了。


    清茉站在门口,没有再踏进去的意思,说着:“哥,那我也先回去了。”


    明明前半夜还轻松亲和地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这会空气凝滞得像世仇死敌,清茉觉得自己是管了不该管的,见了不该见了,践踏了施友臻界线分明的规则。


    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想的少了,她跟少衡亲厚的过往,才是时时刻刻该警惕的雷区,刚才应该直接给施友臻打电话,让他处理。


    果然施友臻开口道:“少衡的事,你不用这么上心,更没必要亲自操办,你们都不是过家家的三岁小孩。”


    清茉站在门口,迁就他的话说着:“抱歉,以后不会了,刚才想着离着很近,就……”


    施友臻打断:“不是远近的问题。”


    清茉:“嗯,我知道错了,对不起。那我先回去了,估计少衡醉断片了,不知道是我,哥你别提就行了。”


    清茉要往外走,施友臻又开口道:“过来。”


    清茉顿住脚步,也没什么好气,问:“又怎么了?教训够了吧,我都道歉了!大半夜我闲得慌吗?那你俩能不能别再骚扰我?是谁不讲道理!你是恶婆婆吗?你要管也是先管好你弟弟,让他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好吗?是他缠着我!”


    清茉一顿,又补了句:“你也别缠着我!”


    施友臻:“……”


    施友臻看她固执地站在门边,小嘴吧啦吧啦,嘴巴上认错一句,又顶回来十句,摆明了就是不服,犟着小脸闷声闷气,施友臻干脆过去拉着清茉手腕把她拉进来,一直牵到客厅,安置到沙发上。


    清茉刚想骂一句别动手动脚,施友臻突然间半跪在地上,握着清茉的脚腕,要往上挽裤腿,清茉吓一跳,不自在地要抽走,施友臻蹙眉,牢牢握住她小腿,喝道:“裤子都磕破了,自己不觉得疼吗?别动!”


    那能不疼嘛,光顾着吵架逞能了,没空管疼不疼。


    清茉被他一说,觉出疼来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缓着劲儿,沙发触感很熟悉,看颜色款式,好像跟施友臻搬过去的是一个套系,熟悉的沙发让清茉放松几分,乖乖由着施友臻给她卷起裤腿。


    白皙皮肤上青青紫紫分外明显,还真是磕破了皮,施友臻起身去拿医疗应急箱,走过来重新半跪在地上,高位的人前一秒还呵斥教育,后一秒不带犹豫地屈膝关心,清茉心中微妙,也和缓了语气,再次解释道:“哥,我真没想那么多,我正好开到那里,哥……”


    施友臻把碘伏倒在消毒棉上,镊子夹起,给她膝盖破皮的地方涂抹,杀得清茉浑身一抖,施友臻抬眼看她,好像更生气的样子,但是下手轻了些,说着:“一跟少衡在一起就没有分寸,吃亏还是吃少了是吗?”


    清茉不吭声,有点委屈,心想,热心司机真难当。


    施友臻给她贴好创可贴,站直身子,再次居高临下看着清茉,清茉低着头闷闷地不吭声,施友臻只能看到清茉的发顶,他想揉一下,就真的伸手去揉了一下,清茉躲开,闷闷说着:“我回去了。”


    施友臻问:“还能开车?”


    清茉:“就擦破一点皮,有什么不能开的。”


    施友臻:“能开我也不会让你开,房间很多,住下吧,太晚了。”


    清茉:“?”她很是怀疑地看着施友臻,问道:“那可不行,明天早晨碰见少衡怎么办?”


    施友臻:“见就见了。”


    清茉有点摸不清施友臻到底怎么想的,之前说不准见,这会又说见就见了,男人的心,海底的针,难猜。但是她真住下,像什么话。施家大哥反反复复真讨厌,清茉放下裤腿站起来,一想,还是有点气闷,就戏精上身随口说着:


    “我可不敢见就见了,哥您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您还是看好宝贝弟弟吧,别让我叮了有缝的蛋。”她边说边快步往外走,自顾自讲着:“明儿我还得早起去接朋友出院……嗯……啊!”


    突然被身后快步撵来的施友臻大力攥住肩膀压到一旁墙面上,施友臻大手包住清茉下巴,食指和拇指捏在清茉两颊软软腮肉上,都捏得变成嘟嘟嘴了。清茉吓一跳,睁圆眼睛瞪施友臻,用手去掰,施友臻不满地更用力捏她脸,蹙眉说着:


    “说过不准讲这种话。”


    清茉:“!”


    施友臻虎口贴在清茉唇上,清茉又气又恼又惊,也没过什么脑子,直接张嘴就狠狠咬住施友臻虎口,男人手硬,硌牙,清茉不解恨似的还磨了一下牙,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施友臻估计没想到清茉张嘴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卸掉力气,清茉冲着他胸膛猛推一把,跑了出去。


    施友臻若有所思地看着虎口上浅浅的牙印,到底不放心清茉再开车回去,也跟着出来,哪想清茉已经受惊野猫似的窜上了车,猛掉头冲了出去。


    施友臻:“……”


    夜间道路空旷,清茉风驰电掣冲回自己小区,下车看手机上没有新的来电和信息,松口气。锁好车才觉得膝盖被裤子磨得好疼,一瘸一拐上楼,心里痛骂施少衡,希望明早少衡被他哥狠狠揍一顿才好。


    当然他哥也不是好鸟,好好讲话不行吗,掐人脸干嘛,清茉揉了揉自己腮帮子,她每天花很贵的护肤品在养护好吧!寸脸寸金,怎么能说捏就捏。


    膝盖贴着防水贴去洗澡,热水淋漓水汽蒸腾间,想起施友臻很用力地握住她的小腿,擦碘伏的时候又很轻地托了托她的脚腕,清茉往热水中缩了缩,想让高温冲刷掉萦绕不去的触感。


    洗完澡护肤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施友臻专用的那套洗护用品。


    小小的房间被入侵得太快太彻底,四处都是施友臻的痕迹,门口的拖鞋、皮鞋、运动鞋,悬挂的昂贵手工正装,沙发上叠得一丝不苟的床品,还有崭新的咖啡机、办公电脑。玄关搁置架上甚至还有几块稀有限量款腕表和几对高定珠宝袖扣。


    这都什么啊。


    精神高强度紧张的一天,见了许久不见的老友艾米,带着施友臻去了一个热闹浮夸的烤全羊聚会,然后隔着这么多年见到了少衡(醉趴版),又返回施友臻家干了一架,清茉睡前想,很好,有质有量充实的一天。


    晚上睡得非常沉,清晨被闹铃吵醒,清茉懒懒散散出卧室洗漱,被快挨到她卧室门口的长沙发绊了一下,正好又磕在昨天的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完全清醒,这沙发适合拜访在施友臻的豪宅,而不是委委屈屈横在她小小的客厅中。


    洗漱完很好奇施友臻护肤品的味道,就干脆用了他的。


    嗯,是施友臻的味道,清爽不腻,贵就是好用。


    一下子有了两台车可以开,清茉拿着两套车钥匙下楼,想着晓杨出院估计要拿不少东西,就继续开了大越野,下班给施友臻还回去,继续放他公司楼下好了,不过万一又碰到爱添乱子看热闹的章大秘,也麻烦。


    接到晓杨的时候,晓杨正好办理完结算,出来看着清茉的座驾,很无语问着:“什么情况?你为了接我,专门去租了个车?这车也太豪放了吧,付得起油费吗?”


    这还真提醒了清茉,今儿必须得还回去,不然还得给车加油,油耗太猛了。


    清茉要送晓杨回住处,晓杨惦记着要到核算工资的日子了,就跟清茉直接去了公司。到公司楼下停车场的时候,碰到了来上班的何姝,何姝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清茉,也很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很贵吧?”


    清茉:“朋友的,借着开一下。”


    何姝又看一眼来上班的晓杨,客气打招呼:“都好了吧。”


    晓杨:“嗯。”等何姝走过去,晓杨冲清茉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清茉拍了下晓杨肩膀。


    同事们陆续都已经回来上班,一些项目上会流转攒在清茉案头,她坐下就开始处理文件,结果没工作半个小时,晓杨给清茉发信息写道:“我的乌鸦嘴预感果然准了,你要被清洗了。”


    清茉回了个问号。


    晓杨发过来一个截图,是公司在招聘网络上发布的最新职位需求,赫然正是机要秘书跟行政主管,跟清茉的岗位重合,看日期,是昨天刚发布上去的。


    清茉哑然失笑,也预测到了这一步,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也够不明不白的,她最起码得知道个为什么吧。


    晓杨作为人事部门的资深人精,很快就调查明白了来龙去脉,把清茉喊到外面楼梯间,跟清茉讲了其中原委。


    实践证明,清茉还是太嫩,以为看了别人热闹,结果进套的成了自己。


    团建集体中毒事件的责任,并没有追究到具体人身上,何姝哭哭啼啼好几天,但是最终处理跟她个人没有关系,董事长亲自出面,上下沟通后定义为是意外事件,并且给予的赔偿金额很大,钱很到位,大家还得给公司打工,也就这么默认了。


    但是行政部门作为这次团建的主责部门,被董事长开会的时候点名批评,然后强调行政部门工作态度要严谨规范,为人处事要正直磊落。


    清茉听这话,心里百转千回,知道没那么简单,董事长这是在点她吧。


    董事长的侄子刘阳,这段时间给清茉打过好几次电话,想约清茉出来,清茉兵荒马乱哪有那个闲功夫,就一直拒绝。上次见面刘阳给送的礼物算贵重,原本计划找个机会还礼,一直耽误下还没实施,这种事儿,添油加醋讲出去,太容易误会。


    该早点跟董事长聊聊的。工作的事儿,百密一疏,一个疏忽,前面的百密,都没了意义,董事长今天不在公司,清茉都没机会见到。临近中午,晓杨的领导,人事部门的主管领导叫清茉去谈话。


    谈话的结论就是,林清茉作为行政部门的骨干,不主动承担,不积极作为,没有尽到事前审核和事中监督的责任,公司认为她不适合这个岗位了。


    至于之前的工作,主要的几位领导年终都给清茉打了绩效降级,也是能证明林清茉工作状态松懈有一段时间了。


    清茉沉默地听完,脑子里回放了很多种激烈的抗议手段,人事主管语气缓和又说着:“当然,公司该给的补偿也都按照相关制度规定给予,毕竟出纠纷官司,都耽误时间,也影响你找新工作。”


    她毕业没多久就来到了这家公司,从懵懵懂懂到首席笔杆子,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离职。现在就业形式不乐观,平时刷短视频经常刷到突然被谈话裁员的视频,有人平静接受,有人哭闹录像,以为遥不可及,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清茉还算平静地结束谈话,告诉人事主管明天给予答复,人事主管也跟清茉共事时间不短,点头说着:“只能到明天哦,相互体谅吧。”


    下午清茉沉默地坐在工位上处理完OA上积累的流转文件,何姝应该是知情的,看清茉淡定地办公,忍不住问了嘴:“清茉姐,是不是要交接一下?”


    清茉看她一眼,说着:“都在我电脑里,文件夹上名字都很清楚。”


    何姝看清茉比较平静,又说着:“清茉姐你这么漂亮,肯定不愁找工作,你看你早晨开的车,我赚一辈子也不一定买得起,女人有捷径,谁吃这个苦啊。”


    清茉没吭声。


    晓杨悄悄关心清茉,清茉给她发信息,约下班一起走,顺便送晓杨回家,结果晓杨打探到了更炸裂的消息,一上车就跟清茉分享。清茉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相处融洽的总经理,突然态度转变,同意给清茉绩效降级。


    据说总经理跟二级公司的一个秘书小妹谈恋爱了,要把秘书小妹调到集团行政办公室,担任负责人,这样一看,清茉占着位置,能力又太强,不好管理。


    清茉哑然失笑,问着:“总经理不是有老婆孩子?”


    晓杨:“这咱哪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个天天西装革履,看着人模人样,谁知道呢。所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走仲裁?清茉?你别这么平静,怪吓人。”


    清茉安静开车,淡淡说了句:“没意思。”


    晓杨点头:“是啊,就是很没意思,这逼公司我早就看着势头不对,拉帮结派不干正事,就是仗着以前积累的底子,都什么人啊,我也不想干了。”


    清茉:“你别冲动,真不想干也找好下家再跳槽。”


    晓杨:“那肯定,不过你是不是得赶紧找个,房子还得供着贷款呢。”


    清茉:“嗯,还有些积蓄,放心吧。”


    清茉送完晓杨,去银行取了三万现金,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董事长本来不想见清茉,清茉礼貌道:“明天我就从公司离职了,毕业没多久就到您这里,受教很多,当面感谢您一下吧,有些话想跟您聊一聊,不讲开,我心里过不去坎儿,您就当长辈再体谅一次晚辈。”


    董事长应了,给了个地址,清茉直接开车过去。


    见面清茉先把三万块钱现金给放桌上,说着:“可能有些误会,这钱麻烦您捎给刘阳,不过介绍对象,也得讲你情我愿,抱歉收了贵重的礼物,我今天算是还了。”


    董事长也很无语:“差你这三万块钱?”


    清茉叹口气,说着:“您不差,您侄子也不差,但是三万对于我来说,挺沉的,就跟裁员一样,公司是您的,用谁不用谁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对于我来说,是很突然的大事。好了,还是感谢您的栽培,我收获很多,再见。”


    董事长起身,说着:“要不你再见一见刘阳?你一直不跟他见面,他在家闹得凶。凡事都有转圜余地嘛。”


    清茉还是很平静:“那是你们,你们都有转圜余地,我没有。”


    清茉没直接回家,开车去了城郊公园,在公园里一直走,绕着步行道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身边散步的行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走到公园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今天市里发布寒潮降温预警,深夜下起了大雪。


    下雪天的公园更加安静,积雪慢慢铺满了一层,接到少衡电话的时候,清茉正在湖边捡石头,扔到湖面冰层上,石头撞击冰面发出好听的声音,很空灵,雪夜就更加漂亮了。


    少衡昨天醉酒,早晨发现睡在大哥家,爬起来转一圈瞧着家里没人,大哥早就去公司上班了,少衡不记得昨天怎么过来的,但是觉得肯定会被骂,就先去了施友臻办公室,主动认错,以为能少挨几句。


    施友臻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少衡两眼发直陷在沙发里发呆,反常地没有一见面就教训,没说什么,坐到他的座椅上。


    少衡见状,没着急承认错误,突然冒出一句:


    “哥,昨天晚上,我好像梦到茉茉了。”


    施友臻没吭声,少衡又自顾自继续说着:“我梦到自己抱住茉茉,她好软,跟小时候一样,香香的。”


    施少衡:“哥,给你看照片,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来着。我在茉茉朋友店里发现的茉茉照片,她现在在做模特,超漂亮。”


    少衡把清茉给六六服装店拍摄的照片发给施友臻,自己再次欣赏,一边滑照片一边品评:“又甜又辣对不对,人不能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但是我能重复爱上同一个人,不行,我得再努力约茉茉见面,她老是不答应我见面。”


    施少衡懒散斜靠在办公室沙发中,嘀咕着:“梦是心头想,我估计看茉茉照片看多了才会梦到,哥,触感特别真实,软乎乎的,啊,你别想歪,我可没耍流氓,就是拥抱,纯洁的拥抱。”


    施友臻没搭理他,但是也没工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虎口,上面浅浅的牙印早就不见踪影,但是清茉两颊腮肉确实非常软乎乎,指尖仿佛触感依旧。


    施少衡还要大放厥词,施友臻已经板着脸下逐客令:“你既然还有时间宿醉,待会章秘书会给你更新工作进度考核,滚吧。”


    少衡:“亲哥!太残酷了吧!对了哥,谢谢昨天去接我。”


    施友臻:“不是我接的。”


    少衡:“啊?好吧,哥你派人去接也算是你接的,弟弟我记住您的大恩大德。”少衡不记得给清茉打过电话,就没再深究,抬屁股就走了。


    施友臻滑看着清茉的照片,一张一张点了保存,做模特拍照的清茉,看着镜头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男人会很轻易被这种感觉吸引吧,看着不可亵渎,但是……


    施友臻放下手机,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少衡的混话,“很软”“软软的”。


    确实是,手腕柔软,双颊也是,咬他虎口时候的嘴唇也是。


    少衡被他哥从办公室撵走之后,接了新派过来的工作任务,头晕脑胀干到大晚上,终于团队都下班,他才赶紧给清茉打电话,融恒置业的办公室也在高层,少衡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兴致昂扬地对清茉说着:


    “我昨儿梦到你了,给了你好大一个拥抱!”


    清茉:“……”那确实好大,她被压得都顺不过气儿了,看来施友臻没提昨天晚上的事儿,清茉就顺着少衡说:“谢谢您的热情。”


    少衡:“茉茉,下雪了,要不要见面,雪夜多浪漫,让我们在大雪中久别重逢?太浪漫了,这会正好下大了,路灯,大雪,美丽的茉茉,给我发个位置呗,我去找你!”


    清茉站在空无一人的寂静城郊公园,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飘飘扬扬,来来往往都是清茉一个人踩出来的脚印,听着少衡电话中元气满满的阳光声音,清茉突然就有点点羡慕少衡,可以有所仰仗地天真长大,仍旧这么热烈无邪。


    清茉:“嗯,外面雪很大,天太冷了,不想出来,改天吧少衡。”


    少衡:“茉茉,我调查了一圈,我们家当年真的没落井下石,我们家都是堂堂正正的人,你要信我。”


    清茉:“嗯。”


    少衡:“茉茉你有没有想我?”


    清茉:“还好,一直很忙,偶尔会。”


    少衡:“可我一直超想你。”


    清茉:“好了,你少肉麻,我要开车了,改天再说。”


    少衡:“还在外面吗?那你开车慢点,路滑,要不我去接你?我真的超想超想你。”


    清茉:“知道了,先这样了,拜拜。”


    清茉开车回家的时候确实开得很小心,下大雪视线不好,又是施友臻的车,清茉格外小心,回来得太晚,小区内的车位已经停满,清茉绕了一圈又出了小区,准备停在收费停车场,果然车多就是麻烦,又一份支出。


    泊好车,清茉往回走的时候慢慢有了失去工作的实感,心情也沉重起来,万一新工作找的不顺利,断供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楼市不景气,她出售房子的话,会损失很多钱,很多,好多年工作都白干的程度。


    低着头边走边想,想董事长的误会,也想总经理跟何副总的算盘,更想她这么多年加班加点任劳任怨的努力工作,以及人事给出的不符合实际的评价和辞退理由,以及有没有必要耗费时间经理去仲裁。


    难过的情绪虽迟但到,她独自在大雪里低头满满前行。


    眼前突然被挡住了路,头顶多了一把伞。


    清茉抬头去看,发现是高大的施友臻,打着一把更高的伞,午夜鬼魅似的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施友臻问:“去哪儿了?怎么才回家?”


    清茉揉揉眼睛,清了清嗓子,努力正常起来,问着:“哥?你怎么又过来了?早来了吗?就不能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施友臻:“刚到。”


    小区的灯,还是昏黄的那些,雪夜里好像更暗了,雪花在灯光中舞蹈。施友臻跟她讲了好几句话后,才发现清茉好像哭了,他问:“怎么了?”


    清茉就很嫉妒少衡,少衡有个很好很好的哥哥,脾气是臭一点,但是从小就非常值得信任,是可以无条件去依靠和仰仗的人,总是不动如山稳重地在那里。


    清茉很难熬的那段时间,遇到觉得过不去的坎儿,会一边发抖一边想,要冷静,不要怕,如果是友臻哥哥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友臻哥哥不会哭,他会冷静解决问题,友臻哥哥说哭没有用。


    清茉就凭着不甘认输的劲儿,去打工挣生活费,去申请助学贷款,去职场打拼,省吃俭用攒下钱,买了这个小小的房子,作为给予自己的礼物,她可以谁也不依靠,奋斗拥有一个温馨的容身之所。


    清茉放弃似的叹口气,卸下撑着的那口劲儿,用额头抵住施友臻的胸口,布料很凉,但是安心。


    她无力说着:“哥,你别问了,别讲话,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好委屈。


    他是别人的哥哥,是少衡的,不是她的,所以就一小会,就依靠一小小会,她没有软弱到必须对着谁示弱、必须依靠着谁过活,但是这个雪夜美得实在过分,也许可以松懈一小小下。


    施友臻没有再问,稳稳撑着伞,遮挡着满天飞雪,任由清茉抵在他胸口前,维持着比并肩近,比拥抱远的距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林清茉精神状态堪忧。施友……


    林清茉精神状态堪忧。


    施友臻这么想着。


    生活状态不予置评, 他教养良好,对于女性的生活方式,尽量避免歧视, 但是清茉自述的那种随性随欲的方式,已经没法评论、无法认同、突破底线,所以他才出手干涉, 想着最起码给她一个体面的重新开始,人生很短又很长, 有重启的决心, 什么时候都不晚。


    是因为混乱的生活导致这么脆弱起伏的精神状态吗?如果跟很多人维系关系, 确实劳心费神, 她因为在意什么人什么事才备受打击吗?


    这个冬天, 一直没有雨雪,北方干燥的气候让寒冬腊月显得寡淡干冷,现在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雪, 午夜十分越下越大, 小区住宅楼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太安静, 落雪都有了细碎的声响。


    施友臻还在沉默着撑伞, 雪落在黑色伞盖上已经积了白白一层, 清茉抵在他胸口,很安静, 听不出是不是哭了, 她哭起来也是不声不响,上次就是这样。他猜想着林清茉展露出脆弱的各种原因,有高尚的猜想,也有龌龊, 甚至想,这是她示弱博取同情的方式吗?


    她有什么意图吗?


    男人可能会喜欢这种被索取的感觉,她很漂亮,世俗意义上的漂亮,施友臻见过太多美艳,还是会承认清茉有独一档的美感。


    施友臻撑着伞,沉默着想了很多,鲜有私事如此冗长地占据他的时间精力,之前种种自我论证的逻辑推理,都趋向失效,有理变成了无理,施友臻干脆放弃了去论证去思考,放空思绪,静静站在雪夜中,充当一颗沉默的树,让她依靠。


    清茉抬起头的时候,睫毛上亮晶晶沾着泪光,她很快地擦了擦眼睛,站直了身子,抬头看了眼施友臻的伞,无厘头似的来了句:“哥,你伞好大。”


    施友臻:“嗯”


    清茉跺了跺脚,深深呼吸,平静下来问着:“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施友臻:“先回家再说。”


    施友臻提前上来了一趟,让人搬进恒温饮水机,还有几套名贵的餐具、水杯。东西都还没有拆开,摞放在玄关。他见清茉还没回家,本想折返下楼拿文件看一会,就遇到了失魂落魄似的清茉。


    这会清茉进门,就看到了橙色的箱子高高叠起,拥堵在玄关。


    施友臻把饮水机拎进去,对清茉说着:“拆出来吧,我要用杯子喝水。”


    清茉:“真是委屈您一直用我蓝胖子。”


    美丽的物品让人心情变好 ,清茉干脆坐在地板上,一个一个拆盒子,拆到中间,竟然拆出来一只包,稀有皮,跟施友臻送她的第一个包是一个颜色,一个材质,款式都是放大的类似款。


    清茉愣住,呆呆地看着这只昂贵崭新的包。


    “哥,你拿错了吗?”清茉把装着包的盒子放到旁边,努力伪装平静说着:“销售是不是给拿错货了,这里有只包。”


    施友臻脱下外套,整理好挂在玄关,正在站在清茉头顶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说着:“给你拿的。”


    清茉盖上盒子:“太贵重了,哥,我现在不需要。”


    施友臻卸下袖扣,腕表,一一放在搁置架上,挽起衬衫袖口,松开几颗领口的扣子,没有顺着清茉的话讨论贵重不贵重,需要不需要,只是说着:“看到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说完就去安装饮水机了。


    清茉心里百转千回,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拆着精致昂贵的各种餐具水具,挑出几只端着去问施友臻:“哥,你想用哪个?”


    施友臻点了几个,清茉去清洗,问着:“这么晚,要不喝热水?”


    施友臻:“嗯,去洗漱吧,早点睡,本来想跟你聊深造的事情,我把你的标注做了分析,意愿指向很明显,如果确定方向,可以开始着手准备。”


    清茉好奇问着:“像数学模型那种分析吗?怎么分析的?跟我说说呗?”


    施友臻已经安好饮水机,取了新杯子,给清茉接了一杯水,递给她:“今天太晚了,看你也不是脑子清醒的样子,明天吧。”


    清茉:“……”


    外面的雪仍旧很大,清茉犹豫了下,还是问着:“哥,你今天晚上,还回去吗?”


    施友臻端着杯子,站在阳台旁,也看着外面的雪夜,问:“你呢,想我回去吗?”


    清茉其实很累很疲惫,整个人神经从紧绷到松懈再到木木的,被施友臻一问,摇了摇头,直愣愣脱口而出:“不想。”


    说完觉得不合适,找补道:“雪太大了,市政清扫可能还没来得及撒化雪剂。”她看着手中崭新美丽的骨瓷杯,蜷着腿缩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慢慢喝完温热的清水,放好杯子说着:“哥,我去睡了,晚安。”


    清茉睡前关掉了闹铃,之前的习惯,每天睡前都要检查第二天的闹铃,为了避免上班迟到,但是明天迟到也没有关系,她去办理离职手续,迟到就迟到吧。


    施友臻在外面听到卧室中传来很轻很轻的几次轻叹,黑暗中人的听觉变得敏感,确实是很轻很轻的叹息,等夜晚彻底平静之后,他有些不放心,起身站在清茉卧室门口,房间的门轻掩。


    清茉一直对他信任过了头,不会关门锁门……施友臻又突然想,她会不会是故意的?人心太复杂,他不愿妄下定论。


    清茉睡到九点多才醒,施友臻已经离开,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她慢条斯理地做了杯拿铁,放了一块蜂窝糖,熨贴地看着窗外雪景,慢慢喝完。


    心里慢慢定了主意。


    人要给自己松绑。


    清茉想,换个思路想,结束也可以更好地开始,她终于不用再战战兢兢每天维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所有公文害怕有错别字,都要检查五遍以上,为了协调各种人的时间、事务,磨破嘴皮也不见得换来好脸色,加班加点工资也只有前台项目部门的三分之一,她是公司行政的门面,其实少不了各种应酬,这些年想着办法能避开就避开,但是不管再怎么避嫌,还是会有流言蜚语。


    可以忍耐的时候,人没有吃不了的苦,这会一想,何苦呢,不过是一份给人打工的工作,薪水还不错,但是也不至于就是世界末日,只能说很遗憾,付出跟回报没有成正比,天下没理的事儿多了去了,她只能自认倒霉,又摊上了。


    清茉洗好杯子,观察下外面主干道已经没有积雪了,去挑了件很靓的裙装,化了精致的妆容,临出门想了想,拆出来昨天施友臻送的包。


    她就算离开,也得是“老娘不伺候你们这帮孙子了”的高贵,大女主不能低头,王冠会掉。


    到公司都十一点多了,今天上午有个董事会,昨天清茉已经把董事会的材料交接给何姝了,没想到还是出了乱子,早晨何姝打印会议材料漏打了项目组的一个重要议题,清茉到公司的时候,项目组主管正在行政办公室气得抓狂,见清茉进来,也牵连她质问着:


    “你们是怎么干工作的?既没有准备投影放映,材料也不给打印,我汇报了屁啊?让领导们口算?你问问他们谁学珠心算了?”


    清茉打住他,说着:“哥,我今天可是来办离职的。It`s none of my business.”


    项目主管一愣,立马打住,清茉平时工作人缘不错,问着:“怎么突然离职了?”


    清茉手掌一摊,指向何姝:“新人上位。”


    项目主管看看何姝眼神精明,对清茉客气道:“行吧,改天聚聚,你这突然离职,估计有的兵荒马乱了,管不了,别耽误项目进度哈。”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何姝也挺无语,不过很快被清茉的包吸引了注意力,问着:“高仿?离职还拎个高仿?尴尬了吧清茉姐?”


    清茉笑:“不好意思妹妹,昨儿新提。”话音落,晓杨已经闻声而来,也瞧见了清茉的包,夸张“哇哦”一声,好朋友就是能心灵感应,晓杨夸张说着:


    “我早就怀疑你是隐藏大佬,每次对这些奢侈品都如数家珍,连珠宝都超懂,你开豪车接我我就觉得有问题,果然啊清茉!上班只是你打发时间的爱好对不对?你这是要回去继承万贯家财了吧?好嫉妒!”


    清茉觉得晓杨浮夸到搞笑,配合着摇了摇手里的钥匙,说着:“今天换了车哦,限量款跑车,待会载你出去溜一圈。”


    晓杨:“哇!好呀好呀,那你快来办手续。”


    她俩走出办公室,晓杨噗嗤一下笑场,说着:“你没看她脸色,啊,别提了,超多瓜啊,你们小小行政综合部,怎么这么卧虎藏龙啊。”


    清茉:“你别演太过分,你们还得共事。”


    晓杨小声说着:“这家公司,不知道为啥突然就超乱的感觉,人事招聘这块,几个高层都想塞人,听说项目组那边也各种关系帮派,只能说外部大环境挺严峻吧,以前蝇头小利,现在是苍蝇腿也是肉,都明抢暗斗,太乱了。”


    晓杨把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我,也找好下家了,超牛的,等我安顿好再通报你,现在保密阶段,我谁都防着,你我也得防。”


    清茉乐:“防得对。”


    晓杨又问:“所以你到底是高仿还是真包?”


    清茉:“真的。”


    晓杨一脸了然:“那我可能没猜错,你就是自带贵气,以后发达了,记得拉扯一下子姐妹我。你呢?有打算没?”


    清茉笑:“我也先保密。”


    去人事办公室路上,跟散会的几位领导打了照面,清茉客气地打招呼,董事长跟总经理也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擦肩走过了,何副总走过之后,还回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几眼清茉。


    办完正好是中午吃饭的点儿,清茉跑车泊在楼下路边停车位,倒也不是清茉故意显摆,晓杨帮她拿着私人物品下楼,正好赶上何姝陪着何副总下楼吃饭,餐厅在隔壁商厦底层,就都看到了清茉和她的车。


    施友臻挑车太有眼光,财富自由到他那种程度,怎么可能有低调的车。


    何副总脸色挺有戏,还看了眼清茉的包。


    晓杨站在清茉身旁,跟何副总打了个招呼,何副总跟何姝还有其他几个小团体成员脸色各异简单打招呼走过去,晓杨小声说着:“卧槽好爽,你还有别的车吗?包也行,我离职的时候你借给我,我也这样来一次,好爽。”


    清茉想了想,说着:“好呀,我帮你搞。”


    中午跟晓杨找了个清静地儿吃饭,吃到一半收到了施友臻发来的一个文件,点开一看,竟然就是施友臻分析的清茉深造选择,仍旧是施友臻的行文风格,简洁严谨,顶级公文文风。


    第一部分是国家地域选择,第二部分是学校专业选择,第三部分是筹备实施规划。


    清茉划到国家地域选择那里,第一自然段简洁明了地给出了结论:“做出感兴趣标记的三十六处,以南欧地中海沿岸国家为最。”


    清茉一愣,施友臻给她整理的材料很厚,她按次序阅读,勾选标记的时候都没有特别去计算留意,但是确实最喜欢南欧的阳光和沙滩,施友臻提炼得很正确。


    清茉看着手机莞尔,晓杨问着:“看什么呢?”


    清茉:“看到上帝关上一扇窗,又打开一扇窗。”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上帝,是我哥。”


    晓杨:“哪儿冒出来一个哥?”


    清茉笑:“一直都有哦。”


    施友臻又发来一条信息,上面是一个餐厅名字和地址。他写着:“晚七点见。”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很多情绪,需要一个发酵的……


    很多情绪, 需要一个发酵的过程,跟晓杨分开后,清茉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着三环路转了一大圈, 她下决定很果断,也是因为这些年需要她独自做出决断的事情太多,内耗不能解决问题, 踟蹰不前只会浪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不值确实不值,生气也确实生气, 但是她已经决定不再纠结于仲裁, 而是需要冷静一下, 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之前就业的时候, 考虑自己的文科背景, 投的基本都是文秘,这些年实践下来,只能说可以给予相对稳定的工作和薪金, 大集团工作高度饱和, 事务琐碎,精神紧绷, 不容易出彩, 但是容易出错。


    平时这个时间, 应该是埋头工位盯着电脑,要么疯狂写稿, 要么报送各种文书, 看各种人脸色,解决各种部门的需求,她平时很少请假,经年累月在办公楼中重复着工作内容, 很少见工作日下午明媚的阳光。


    下午清茉实在没什么事情做,突然清闲下来,心里空落落,干事情也提不起兴致,更没有娱乐逛街的心情,甚至想要不要赶紧回去准备新的简历,抓紧时间在往上投放,可是往哪儿投呢,还是投文秘行政吗?想想就觉得心好累,丧失工作欲望和热情,也是很可怕的事情。


    比起马不停蹄连轴转,清茉觉得自己需要喘口气,恢复下状态。


    兜了一圈,正好到了北边,按照施友臻发的地址,提前将近三个小时就到了。


    吃饭的地方在北郊公园旁,野郊公园很大,雪后白茫茫一片,餐厅在一个仿古四合院建筑中,圈了很大一片院落。清茉停好车,已经有服务生过来礼貌引领,她报了预约,很快餐厅老板就亲自迎了出来,领清茉去预定的房间,热络地上了几份中式下午茶。


    施友臻到哪里都是超级VIP。


    乌梅乳酪很开胃,几杯暖茶下肚,清茉看时间还早,就出门溜达,庭院外一片草地上积雪完整铺盖,远远是一片松林,空气中是清淡的松香和湿润冷冽的雪意,雪地上面留着几串小动物脚印,很有意趣,应该是游荡在附近的野生动物,松鼠还是猫咪?


    清茉踏雪走进,蹲下揉了几个雪团,得了趣味,慢条斯理地攥出来不大不小的雪人,戳出眼睛、嘴巴,表情各种各样,一排两排排排坐,很可爱,像呆头呆脑上课的娃娃。


    施友臻抵达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夕阳还斜斜留着最后的金色余晖,淡淡照在开阔的园区雪地上,也照在雪地上的女孩身上。冬日沉沉的夜晚已经侵占了大半天空,日夜交界的安静庭园中,清茉赤手在捏一堆白莹莹的小小雪人。


    下雪不冷,化雪冷,她的手冻得通红,鼻尖也是,脸颊也是,白莹莹的皮肤透着红,倒是显得元气活泼了些。


    听到脚步声,清茉抬起头,看着眼前长身挺立的施友臻,哈出一团白色雾气烘手,问着:“哥,你来了,看,雪人军队,太可爱了。”


    施友臻看着她,突然发觉,清茉对于寒冷、疼痛、生病,可能有一种钝感。


    以前不是这样的。


    清茉小时候受宠受重视,算高敏高需求的孩子,有段时间少衡出国,施友臻高年级放学早,放学会顺便接清茉回家,哪怕是晚到一分钟,清茉都会鼓着肉嘟嘟小腮瞪他半天,吵吵闹闹一路,讲着各种补偿条件。


    有次她在学校翻看新书,被纸张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硬是举着小手指,从学校举到家中,从施家大院举到她自己家,收获了无数关心和问候。


    她现在的这份钝感,又是因为经历了什么脱敏的过程,高烧也无所谓地站在路边吹冷风,摔破了膝盖也后知后觉不吭声,这么冷的天在户外玩雪也不会在意戴不戴手套。


    蹲太久,清茉站起来晃了晃,施友臻已经抬手去扶,托着清茉手肘,问她:“不冷吗?”


    说话间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清茉双手握在一起,笑道:“还好呀,玩起来就不觉得冷了,等一下我拍个照片,哥,帮我拍一个,我和我的军队,Snowman army!”


    施友臻用了自己的手机,后退几步调整角度,将清茉和小雪人们一起收录到镜头中,拍好后清茉凑过来看,挨得施友臻很近,发顶都蹭到了施友臻下巴。


    有些痒。


    清茉看了照片很满意:“拍得很好嘛,哥,发给我。”


    施友臻传过去,领清茉进餐厅,餐厅老板已经等候多时,跟施友臻介绍了晚上的菜品,施友臻把菜单递给清茉,说着:“自己点。”


    清茉没推辞,挑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等菜的时候,清茉看着端庄放在一旁的新包,说了句:“谢谢哥,很喜欢,超喜欢。”


    施友臻抬眼看了下:“嗯,好好学习,表现好带你再去挑。”


    清茉听到耳朵里,就想起艾米的“Daddy”评价,这话说的,还真是挺有那味。


    施友臻问:“分析都看过了吧,专业选择是倾向于艺术类吗?”


    清茉读材料的时候,确实在很多艺术设计类上做了标记,但是当时只是觉得专业有趣,比如视觉传达、景观、装饰、珠宝、服装,真的要去学,恐怕也没有基础,艺术功底是需要经年累月去积累的,她这样基础薄弱去冒然开始,会很难。


    创造性的工作让人兴奋也痛苦,不过话说回来,文书这种更是温水煮青蛙,枯燥地磨人。


    清茉就实话实说着:“应该很有趣,不过我没有什么艺术课程基础。”


    施友臻不觉得是很难办的事情,在他的认知世界中,估计也不存在什么特别难办的事情,他说道:“你小时候不是画画不错吗?还办过画展。基础什么时候打都不晚,感兴趣就好。”


    清茉一愣,才想起来确实有过办画展这么一回事,难得施友臻还记得,她笑道:“什么画展啊,都是用钱纯砸的好吧,我那才学多久,就是花钱租场地,找人策划展览,钱到位都能办,大人们当成交际场合,我爸妈非得想显摆……”


    清茉提到父母猛然截住话头,低头握住热乎乎的水杯,抬脸又笑着说道:“我记得就少衡过去了,哥你也去了?我都没看到。”


    施友臻:“嗯,去看了一眼。”


    他当时还礼节性地带了一捧花,坐车过去的路上,粉红娇艳的花束上沾着晶莹水滴,轻浅花香萦绕车内,施友臻到达美术馆的时候,清茉跟少衡还有一帮同龄玩伴聚在一起很吵闹,施友臻转交了鲜花就离开了。


    清茉问着:“哥,我可以喝点酒吗?好像在外面待时间太久,有点冷。”


    施友臻:“可以。”


    暖身子要喝白酒,辛香入喉,暖辣心脾。


    席间施友臻很认真地问询清茉的打算,融恒集团旗下有几家涉及设计类的公司,平面视觉、游戏开发,清茉如果想了解相关行业或者实习参观打基础,施友臻可以给予业内专业支持,院校里的专家学者单独邀约授课也可以。


    还有语言课,如果要去南欧地中海沿岸,语言也是要重新打基础,学习任务应该会排的很满,施友臻给清茉排了排时间,但是讲着讲着,发现清茉好像有点醉意,眼神懵懵的,不晓得是不是在专心听。


    疲惫的时候喝酒特别容易醉,清茉平时酒量还可以,但是今天上头很快,几杯下肚已经有点恍惚,她问着:“真的学什么都可以?艺术类很贵的。”


    施友臻:“嗯,都可以,喜欢就可以。”


    清茉:“那我学回来要自己开公司,哥你给我启动资金。”


    施友臻:“学得靠谱就给你启动资金。”


    清茉:“算了,不要学设计,会被AI取代,失业很可怕,我还得还房贷。”


    施友臻:“灵感和情感不会那么容易被取代,看你想发展到什么程度,可以成为不被替代的那种。”


    清茉想,好玄幻,像在讨论别人的人生,听起来过于美好,像假的,她凭什么啊,施友臻凭什么啊?


    清茉举杯敬施友臻:“哥,听着像做梦,我真没想过可以这么选择,其实我还有很多想学的学科,我写东西超好,超厉害。”


    施友臻瞧着已经半醉似的自夸清茉,哄道:“嗯,想学就学,多学几年也没关系。”


    正讲着话呢,清茉手机震动,来电的是少衡,清茉就接了,少衡还是非常大声地在电话那边吵嚷着:“茉茉,我被大哥派来H市出差!也下雪了,我堆了个大雪人,等一下我换成视频通话,茉茉你接一下,我想跟你视频。”


    少衡又打了视频申请过来,清茉被酒精渲染得思维不像平时那么机警,她没有接,但是看向了施友臻,施友臻说道:“接吧。”清茉才点了接通。


    晃动的镜头里是一个潦草的大雪人,齐腰那么高,少衡先拍雪人,又翻转镜头拍自己,大脸离镜头很近,充斥了整个画面,少衡兴冲冲问着:“在吃饭吗茉茉?你脸好红,竟然接了我视频通话哎!你之前一直不接!好开心,你拉近一点我看看你!”


    清茉把镜头拉远。


    少衡:“干嘛躲啊!茉茉看到我雪人了吗?这边雪很大,积雪很厚,回去我找你滑雪去行吗?茉茉你近一点,我好好看看。”


    清茉想说什么,抬眼看了下施友臻,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镜头中少衡堆的粗糙大雪人,一时无语,想了想,说着:“信号不太好,少衡,回头再聊哈,你弄的雪人好丑。”


    关掉视频通话,清茉把手机往施友臻面前推了推,说着:“少衡打的,不是我主动打的,他的雪人好潦草,从地上卷雪堆的吧,一条一条泥巴黑杠。”


    施友臻看清茉醉了,就停了她的酒,上了甜汤和餐后水果,问她:“还好吗?”


    清茉拎过身旁的包,紧紧抱在胸前,说着:“哥,吃好了,想回家。”


    司机载他们回家,清茉倒没有醉得睡过去,一路上醒着看窗外,也不跟施友臻讲话,软塌塌靠在车门那侧,抱着怀里的包,像心思沉重,也像放空神游。


    下车的时候,施友臻去给清茉开车门,夜晚路面凝了一层冰霜,施友臻扶清茉的时候,也不知道谁的动作错了位,最后变成了牵着清茉的手。


    清茉的手仍旧很凉,好像还没有从玩雪时候暖和过来。


    小小的房子施友臻已经很熟悉,进屋哄着清茉去洗漱换衣服,他脱掉外套,去端了杯温水,清茉乖巧地接过水喝了,放下水杯,眼神有些迷离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施友臻坐到沙发上,看她来来回回,问道:“找什么?”


    清茉是真的有些醉了,很跳脱地说着:“哥,你沙发太大了,去哪儿都挡着道。”


    施友臻:“……”


    清茉站到施友臻面前,看着舒适自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眼神实在不像清明样子,直勾勾看着施友臻。人都是贪心的对不对,她感谢昨天雪夜里一直撑着的雨伞和不用声色的依靠,但是也介意为什么施友臻像个木头人一样,在她需要一个温暖和慰藉拥抱的时候,保持着克制的距离。果然还是嫌弃吗?可就是抬起胳膊拥抱一下,那么困难吗?就是抬一下胳膊。


    清茉盯着施友臻,突然问了句:“哥,能抱我一下吗?”


    施友臻很冷静,问的话也很冷静:“为什么?”


    清茉一愣,嘴角明显耷下来,低声嘟囔道:“算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酒精侵袭了大脑,有个很细……


    酒精侵袭了大脑, 有个很细很小的声音在清茉心底说着:可以松懈一小下,就一小下。


    她鼓起勇气尝试,但是失败了。施友臻的馈赠界限分明, 财富自由的他,给予明码标价的物质金钱、山珍海味很容易,再多, 他会问一句“为什么”。


    能有什么为什么,因为就是想在亲近一些的人面前, 卸掉强撑着的那口气儿, 喘息放松一下。


    醉酒的清茉有点想念很久以前的小女孩, 在分离之前, 把施友臻界定为亲近的邻家哥哥, 可以调皮,可以耍脾气,可以撒娇, 也可以什么都跟他讲, 可以跟他求助,因为那时候, 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 也被那句听起来冷冰冰没什么感情的“为什么”, 给顷刻间打碎得烟消云散。


    清茉放弃,半转了身子要走的时候, 手腕被施友臻握住。


    施友臻一直保持着自律和健康的生活方式, 常年进行体育锻炼,本来就高大健硕,因为自律和运动加持,总给人异于常人的挺拔威严感。这也导致, 他真的力气很大,他自诩平时跟人避免肢体接触,所以对于碰触力度,非常没个数,此刻他握着清茉手腕,清茉觉得疼。


    上次清茉的手腕,被他轻易就攥出了青紫印子。


    清茉不舒服地挣了挣,施友臻再次问她:“为什么要抱?”


    清茉去扒拉他的手,但是被圈得太紧,挣不开,施友臻问:“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故意的吗?”


    酒精让清茉脑子转得慢,但是又不是不转,她也看向施友臻,眨了两下眼睛,缓过神,自嘲又嘲讽地笑了下,说着:“哥,你也是俗人吗?你们都一样呗。”


    林清茉好像自带特异功能,非常顺利地就让原本话锋占上风的施友臻变了脸色,清茉头一次有点感谢这个虚假的身份,可以顺势伪装,可以低劣防守,也可以无所禁忌地反击。


    夜晚再次被这样割裂,前半夜温和温馨,后半夜刀光剑影。也不对,能对施友臻刀剑相向的人,大概还没出生。不能回避的是,施友臻对她的关注超过了某种界线,清茉觉得自己可能是施友臻打发时间的玩物。不至于这么自轻自贱,但是夸张描述的话,确实是。


    因为施友臻的生活,很乏味,自律同时也意味着超级无趣,以前是,现在估计也是,毕竟人不会轻易改变。清茉这么想了,就干脆也这么问了:“哥,你是把我当什么小玩物养着玩吗?”


    施友臻闻言很不赞同地蹙眉,问她:“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想?”


    清茉笑:“我什么没见过,你别当我是真是小孩。”


    施友臻突然抬手捏了下清茉脸颊,道:“胡思乱想,好了,过来,抱一下。”


    清茉有些气,就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怎么那么难,那么多废话,这会又轻飘飘要给。


    她不要了。


    酒精还是壮胆,清茉说着:“不用了,要不起,我睡觉去了,你不要老在我房子里过夜,赶紧回去吧。”


    施友臻拉住要转身的气呼呼女孩,坚持道:“过来,不是想要嘛。”


    他说要拥抱,可是压根没有站起来的打算,给予的也不是站着相拥的那种普通温馨拥抱,而是把清茉拉到了他的腿上,突然间就成了面对面跨坐的姿势。


    他力气很大,清茉跌落,本能地分K腿跨坐施友臻腿上,惊得清茉瞪大眼睛,酒都醒了一半,跟施友臻面对面离得很近,气息就在咫尺。施友臻张开双臂,胳膊绕过清茉后腰,把她摁倒胸前,结结实实拥抱住。


    说纯洁,这实在不是纯洁的样子,说不纯洁,施友臻轻轻顺着清茉的后背,像哄一个小孩。


    清茉浑身紧绷,男人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惶恐不安,像被突然捕猎,她后悔去招惹。总是屡教不改,招惹施友臻,很危险。


    太近了,身体的暖意气息完全触达,清茉僵僵地一动不敢动,任由施友臻轻轻拍着她后背,脸颊贴在施友臻胸前,清晰听到他砰砰有力的心跳。


    施友臻禁锢住清茉,想着:“确实很软。”


    少衡咋咋呼呼说梦到清茉“软软的”,施友臻看不惯少衡孟浪作风,但是这个少衡确实说对了,清茉很软。腰肢细瘦不堪一握,胳膊很配合地柔柔搭在施友臻肩膀上,整个人抱在怀中好像没什么重量,但是很软,皮肉,筋骨,呼吸,都很软,带着属于清茉的身体温香。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从紧绷到放松,好像变得更软了,施友臻顺着她后背,又抚弄清茉脑后长发。他从来没对谁这么亲昵安抚过,面对清茉却熟练地信手拈来。


    清茉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像那天深夜卧室里传来的一样,施友臻抱得更紧一些,说着:“不要总叹气,越叹气烦心事越多,总会有办法。”


    清茉埋在施友臻胸前,幅度很小地用脸颊蹭了蹭施友臻胸口,闷闷说着:“嗯。”


    施友臻环抱着她,收了收胳膊,让清茉依靠得更踏实。


    又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夜晚,清茉竟然很快趴在施友臻胸前睡着了,施友臻维持着这个过分亲昵的姿势,很长时间,直到听到她变得匀称的呼吸,又安静待了一会,等她睡得再沉一些,才抱回卧室中。


    睡着没意识的时候,抱起来倒是重了一些,在施友臻的臂弯间温温软软,很乖,很漂亮。


    第二天清晨,林清茉的生物钟还是彪悍地在日常上班的点儿把她喊醒,醒来在床上懵了一会。她昨天没到断片的程度,只是上头得快,趴在施友臻身上的时候,意识清醒,记忆清楚,她猜,自己就着那个尴尬的亲密姿势,直接趴在男人身上睡着了。


    就很……不堪回首。


    蹑手蹑脚出卧室,确认屋子里没人,清茉才松口气,不过看到边桌茶几上防着一张便签纸和一张门禁卡,上面是施友臻飘逸有力的手书,写着:


    “狮麟别苑,102栋。这是小区门禁,入户密码你生日,睡醒给我电话。”


    清茉觉得也只能假装自己喝醉断片了,就伪装真忘记了,无事发生,大方方给施友臻拨过去,问着:“哥,我看到留言了。”


    施友臻那边停顿几秒,说着:“稍等。”


    清茉问:“哥在会议上吗?”


    施友臻:“嗯。”


    清茉:“那我待会再打。”


    施友臻:“不用。”他中断会议走出会议室,继续说着:“给你单独准备了个学习的地方,对面就是图书馆,今天有时间过去看一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跟我讲。”


    清茉:“不用,我自己家就行。”


    施友臻:“你的小屋睡觉可以,学习会局促,自己待着也容易烦躁,可以换个环境。那边也有工作间,影音室,先去看看,不合适再说。”


    清茉:“那好吧,哥您先开会吧。”


    施友臻:“嗯。好好吃饭,不要乱跑。”


    清茉:“……”


    拿着文件在一旁等候施友臻进入会场并听了全程对话的章大秘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框,顿悟一番:BOSS一直没有人情味,也没有人间烟火的亲切感,那是因为没有遇到让他坠入红尘的人。


    滚滚红尘浪打浪,一卷一个准,全部都吞进浪头中,谁也逃不掉。


    清茉跟施友臻通话结束后,躺在宽敞的沙发中发了好久的呆,然后猛然一骨碌爬起来,掏出本子,用手机计算器写写算算,把自己的资产情况理了理。想了想,找出来一部分饰品、包包,都是工作交际充门面购入的,里面也包括董事长侄子送的那个品牌项链。


    清茉准备出门的时候路过奢品二手店卖掉,林林总总能换出几个月房贷款额。


    清茉心里隐隐有了打算,闲着发呆不是她的风格,想好了就去做。


    奢品回收的店就在六六买手店旁边园区,清茉跟六六去过几次,跟老板娘认识,老板娘一件一件给过货,别的都没问题,就是董事长侄子送的那个链子有问题,是假的。


    清茉无语大发了,她给回了三万现金!结果对方竟然拿假货糊弄!


    太生气了!


    清茉息事宁人惯了,第一反应是,算了,遇到鸟人了。老板娘给她转完账,清茉拿着那条假链子出门,脚步一顿,一想,凭什么啊?


    她本想去六六那里商量点事儿,现在立马调头,开了四十多分钟奔向公司。


    她离职就是昨天的事儿,人事承诺会按照法定规定给予补偿,该给的都给,算是维持了面儿上体面地两清,她突然出现在公司,大家以为是回来补办什么手续,也都客气打招呼,清茉笑着回应,然后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赶的也巧,董事长正好在。


    清茉把那条项链放到董事长桌子上,董事长意外,不咋满意似的问:“怎么了?”


    清茉:“你侄子给我的是假货你知道吗?不怎么,就是把钱还给我。”


    董事长应该是觉得无语,问:“你说假的就假的?那点钱,你至于吗?那天就让你直接拿走你不拿,这会找这么蹩脚的理由来找茬,行了,我转给你,快走吧。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年轻人好好沉淀沉淀。”


    林清茉觉得自己再沉淀就沉塘了,她把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打开,声音不大也不小,说着:“确实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也不知道您侄子怎么在背后糟蹋我名声,但是知假送假挺没品,您觉得有问题,咱们把他喊过来当面对质一下,所以要不还是报警?这些东西,都有购买记录,能查到的,查一查就知道。”


    何副总从隔壁办公室出来,瞪着清茉问:“林清茉你干什么?”


    清茉冲她笑了笑,说着:“没事 ,别害怕,这就走了。对了,您下次好好嘱咐嘱咐自己家亲戚,别再让大家伙食物中毒了,赔偿很昂贵的,不过没关系,公司帮您担着嘛,您那亲戚,别人不熟我还不熟嘛,前年的下午茶水果供应是他,天天给送烂货还得我一个个挑拣,去年办公用品也是他,一支劣质圆珠笔报价三十八,很抱歉我给重新审报价了,想着给公司把关省钱,看来真是蠢笨不自知,抓芝麻漏西瓜。”


    清茉手机提示音响,清茉看了眼,对董事长说着:“转账收到了,谢了,再见。”


    全程在角落中围观的晓杨,在人群之后悄悄给清茉竖了个大拇哥,清茉看到钱到账,踏实地转身就走。


    清茉开着她飒爽美丽的小跑车重新驱车返回六六那里,一进门就乐,六六正在整理新装,问着:“干嘛呢?乐成这样?”


    清茉:“素质不详,遇强则强,素质一放,海阔天空。果然,发疯让人快乐。老六,我跟你讲正经的,你帮我接点模特的兼职。”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六六问清茉:“这是怎么了……


    六六问清茉:“这是怎么了?突然改主意了?上次我朋友想高价请你拍摄, 出价那么高你都不带考虑。”


    清茉:“我辞职了。”想了下纠正道:“被裁了。”


    六六停下手里的活,没了嬉皮笑脸,问清茉:“这么突然?不应该啊, 你公司效益不是不错吗?就裁了你一个还是一批?无理由裁员吗?补偿怎么谈的?年终奖呢,怎么N?”


    清茉坐在六六店里的沙发上,懒懒靠着椅背, 说着:“算是无理由吧,上上下下都盯着, 拿的补偿还行, 毕竟也算正规大公司。”


    六六也坐到沙发上, 张开双臂:“好吧,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肯定是他们的错,我们茉茉这么好,瞎了他们的狗眼, 来, 抱一个。”


    清茉拥过去,六六心疼地顺着清茉后背, 替她不值:“亏你还天天那么投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她松开清茉,掏手机:“我给焦叔打电话, 让他搞点, 晚上咱们吃好吃的,喝酒捞肉去。”


    焦叔特别给六六面儿,接到电话后就专门采购去了,在二层露台玻璃屋支了铜锅涮肉, 煮了清茉喜欢的热红酒,特意来六六店里接她俩,进屋先问着:“听老六说茉茉辞职了?是要跟你们朋友艾米去S市发展吗?”


    清茉一想,说着:“对哦,可是可以考虑的。”


    六六拦住:“你再考虑考虑吧,艾米精明着呢,我怕你被她算计上,茉茉你有时候太认真了,不会讨巧。”


    焦叔:“走吧,去我那边边吃边聊,我片了几条鱼生,鲜着呢,茉,咱整点白的?”


    清茉想起昨天刚喝了,还没来得及拒绝呢,六六已经拍板了:“那当然得整,祝贺我们茉恢复自由身。茉茉我跟你讲,要不是你担心拍摄露出会影响日常工作,你接几单就能挣回工资了,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咱们赚大钱去。”


    清茉笑叹:“是啊,所以辛苦念书有什么用。”


    焦叔一听不乐意了,反驳道:“你可别这么说,茉,你拍出来的气质好,那也是书卷堆出来的独一份,你想吃青春饭就吃,不吃各种工作也都能干,咱不一样的,别说丧气话,走,去叔那里一醉方休。”


    焦叔调的麻酱蘸料一绝,牛羊肉都是去回民街买的新鲜现切,仨人在露台上围着铜锅吃得暖暖和和,六六跟清茉聊艾米的事儿,好像有点担心清茉真的去帮着艾米创业,话里话外都是劝,焦叔打趣道:


    “怎么,你们女生三个人的友情太拥挤了吗?”


    六六气得挥拳揍焦叔,焦叔绷着自己的肱二头肌给她敲,六六干脆直说:“我怕艾米不给茉茉发工资!她太会算了,茉茉容易吃亏!万一艾米道德绑架说什么创业开始阶段资金周转紧张,然后又画大饼,茉茉不就白干了嘛。”


    清茉笑:“不会,艾米没那么小气,我也没那么傻。”


    六六不服,噘嘴喝酒,焦叔哄她:“慢点喝呗,手打虾滑要不要?”


    焦叔要开第二家分店,看好了金融商务区的一个店面,准备主打西餐,六六的买手店生意红火,现在的店面太局促,准备租到园区内,看好了一出宽敞的二层独栋小楼,也谈差不多了。


    清茉听着他俩谈论着近期规划,心里有点微妙的羡慕,之前一直被生活撵着往前冲,对于投资和经营又有畏惧心理,怕失败,怕赔得债务压身,所以按部就班去找了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以为是可以长久。


    消耗掉最宝贵的一段青春之后,发现,也就是那样,或者说,好像不管怎么选,都是围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遇到这种突发的暂停事件,好像也不全然是坏事。她要在事业戛然而止的时候,重新慎重选择。


    六六说要是谈的顺利,下个月就搬过去,反正清茉时间宽裕了,六六约清茉拍摄正儿八经的时装艺术照,要装饰到新店的店铺里,她去约高级的摄影师。


    聊天聊得多,酒喝得慢,没怎么上头,焦叔把新店位置发给清茉,还有店里的一些结构照片,说清茉审美好,让她帮着看看弄成什么风格比较吸引附近的高端白领和金融人士。清茉看着地址,是融恒集团旁边街区的大厦底商。


    清茉答应过几天去看看,焦叔托她帮想点文艺的宣发广告词儿,里面的餐饮菜品也单独起个性化的名字,笑道:“我按市场价给你创意费。”


    六六:“对对对,我也给劳务费。”


    六六手机突然开始频繁震动,好像一下子进来好多条信息,她掏出来看,嘀咕着:“干嘛呢这么热闹,我也没上新装啊……”


    她点开瞧了眼,说着:“哦,我一车友群,里面好多少爷小姐大客户,有人路过我店面拍了停门口的车,说是什么限量联名版的跑车,都在围观呢,艾特问我是不是我的。”


    清茉凑过去看了眼,说着:“我开的那个?好像是挺难提到车的。”


    六六:“你那个哥的吧,真豪,那我在群里说是客户的吧,这帮人真是。”六六发完,突然问着:“不过你有这么个哥,好好用用人家人脉呗,你都不知道艾米那天酸得都咬牙切齿了。”


    清茉笑:“这不开上人家车了嘛,但是自己工作的事情,还是自己独立比较好,不然被安排到哪里都是别扭,人家卖他人情,我干好干不好,都是负担。”


    六六:“行吧。”


    三人又聊了好一会,清茉最后喝了一大杯焦叔特供热红酒,心情好很多,跟六六溜达着往店面返回,结果发现店门口车旁围着几个年轻人在拍照,有个年轻女孩认识六六,远远打招呼道: “六六姐!你怎么这么早打烊?我还想进去逛呢。”


    走近又八卦问着:“到底谁的车啊?我正好在附近,看到群里的照片就过来了,这车简直是我梦想,哪个哥哥能送我这辆,我当场就嫁。”


    附近园区网红潮牌店很多,少爷小姐们的交际圈子很多就在附近,六六知道这几位打扮新潮的窈窕女孩在附近干什么,没接茬,说着:“来都来了,进店里看看呗,我这里刚到几件夏装,超季哦。”


    他们随着六六一起进了店,六六小声跟清茉说着:“你赶紧叫个代驾回去吧,这帮小孩八卦着呢,别被拍到照片四处传。”


    清茉笑着应了,站在路旁打开软件叫代驾。


    她在车边低着头往手机上敲字,今天喝得慢,微醺状态下神经比较放松,也不用担心明天早起上班,不用一遍遍核实会议议程和议题材料,也不用想着明天要早点去单位接待外部董事,更不用挨个领导办公室跑着汇报签字材料等流转。


    夜风很冷,心里很清静,可以这么轻松的生活吗?


    输入完成,代驾接单,大概还有六分钟到。


    隔着窗户看六六在店里热情招待着年轻女孩们,身材姣好的女孩比照着落地衣镜搭配衣服,是无忧无虑的青春样子。清茉收回目光,拢了拢衣领,低头踢弄几块小石子发呆。


    大雪之后,还是化雪时分的寒冷冬夜,独自伫立街头的清茉,突然被人从背后猛冲了一下。


    她受惊,未来得及回头,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抱得很紧,很用力,对方双臂横在清茉胸前,下巴搭在清茉肩窝,是热烘烘很沉的男人,男人音线里是难掩的开心和激动:“茉茉。”


    那个拥抱,清茉不陌生,后来也记了很多很多年。


    因为这世界上如此直白莽撞,如此毫不避讳,如此得像火焰一样热烈滚烫的人,只有一个。


    不问过往,不必寒暄。


    男人蹭了蹭清茉的鬓角,清茉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睛有点酸涩,问着:“少衡?”


    少衡抱得更紧,脑袋深深埋在清茉肩上。


    六六隔着窗户看到,惊慌跑出来,上手去拉人,喊着:“你谁啊?快放手,茉茉你没事吧!”在店里选衣服的女孩也听着热闹出来。


    施少衡是完全不会管旁人的主儿,仍旧是紧紧抱着,清茉也一言不发任由他这么抱,清茉悄然对六六摆了摆手,让她进屋,别管。


    原来施少衡的朋友也在那个车友群,晚上在群里看到了车子照片,觉得眼熟,就发给少衡,问是不是施总提过的车,施少衡一看,还真是他哥前段时间购置的,他本来还想搞过来开段时间,他哥没搭理他。


    施少衡本来还没在意,觉得可能就是谁买的同款,结果瞥见照片上六六买手店的标识,突然就蹦起来,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一路飙车赶到,看到那辆车停在门口,但是六六买手店是关着门的。


    施少衡不甘心,把车泊到路对面的空车位,准备等等看,等很久也没关系。


    还真是等到了。


    仿佛是需要慎重确认一样,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车门冲出去,而是看着清茉跟朋友一起步行穿过人行横道,又看着她站在车旁低着头独自静立。


    月色下,很沉静的美丽女孩。


    少衡走近清茉,看她低头站在那里发呆,想念了太久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有种不真实感,少衡走到她身后,像小时候承诺过的那样,很紧很紧地拥抱住清茉。


    清茉又拍了拍少衡手背,少衡终于松开。


    清茉转身,少衡看到她眼圈泛红,自己也红了眼睛,捧起清茉的脸,很用力地亲了清茉额头,连着亲了好多下,还亲出带着几分孩童幼稚的“啵啵”声。


    亲完,捧着清茉的脸仔仔细细端详,重新紧紧拥抱进怀中。


    真的是他的女孩茉茉。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清茉家搬走的时候,悄无声……


    清茉家搬走的时候, 悄无声息,跟谁都没有告别。少衡突然找不到人,闹了一段时间, 闹也没用,大人们不会因为孩子的哭闹动摇,就算两家之前走动频繁, 施家长辈们也喜欢茉茉这个漂亮活泼的小女孩,但是现实就是这样, 一朝失势, 就没必要继续维持了。


    一年一年四季轮回, 没有谁是不可或缺, 偶尔会想念, 但也接受了分开的事实,是一段很美好的年少回忆,对于再见或者不见, 也没什么必须的执念了。小孩子长成了大人, 也就会大人一样变得实际。


    但是不能否认,再见还是亲昵。


    清茉任由施少衡抱着, 男孩子小时候长得晚, 以前跟她差不多高的小小少年, 已经长成了挺拔强壮的男人,一个拥抱就把清茉密密实实地包在了怀中, 清茉拍手拍了拍少衡后背, 说着:“好了吧!抱够没?”


    少衡放开她,仔细看了看清茉的脸,又扑过去抱住,腻腻歪歪说着:“没有!一松开你又跑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你刚搬走那会, 我哭了好久!”


    清茉之前算是都见过少衡两次了,但是这货都没认出清茉。一次是在云端电梯口面对面,清茉带了口罩,少衡没认出她来,但是施友臻就认出来了,一次是少衡喝得烂醉断片,还压倒清茉摔了膝盖。


    所以眼下都是见的第三次了,清茉挺淡定,少衡非常不满地抱着清茉摇晃:“你都不激动吗?你不是应该激动地跳到我身上吗?”


    清茉用力拍了下少衡的后背,笑骂道:“你轻点,赶紧松开行吗?我腰要被你压折过去了。”


    少衡这才松开清茉,满眼都是很灿烂的笑意,他的那种纯粹的开心,纯粹的久别重逢的喜悦,看得清茉心里酸涩,也很受感染,她红着眼圈问少衡:“见到我真的那么开心?真有那么开心?”


    少衡很用力的点头,还是小时候接收清茉指示命令后打包票的那种点头方式,很果断,很用力,保证完成任务的那种。他又抱着清茉,小孩子似的抱在一起摇了摇,说着:“开心死我了,你再不见我我能疯,怎么见你一面就那么难啊!等等!”


    少衡攥住清茉肩膀,拉开拥抱的距离,开始秋后算账:“你跟我哥不仅见面,还去安姨家吃饭!你敷衍我不见的时候!你为什么开着我哥的跑车?说!茉茉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区别对待!不解释清楚今儿就过不去!”


    清茉笑着看少衡,不想骗他,但是也没法一两句解释清楚,就说着:“刚好有点业务碰到了,你哥那么严肃,我也不敢乱说话嘛。”


    少衡气得去捏清茉腮,说着:“也对,谁敢招惹他啊。刚才等你的时候,我特别提心吊胆!我都胡思乱想上了!我连你俩是不是在交往的可能性都想到了,你跟我哥要是背着我交往,那我杀了你们俩,太气人了,茉茉你这个叛徒,我不是排第一的吗?你怎么可以见我哥不见我?”


    清茉:“胡说八道什么啊,赶紧吐出来。”


    少衡:“呸呸呸,我就是生气!那你保证以后不准躲着我,随时可以见面!”


    清茉:“好吧。”


    少衡:“吧是什么意思!”


    清茉:“好!”


    少衡这才满意,去拉住清茉的手,很自然地摇了摇,攥住了就不松开,问她:“是不是喝酒了?我闻到酒味儿了,把车撂这儿,坐我的,我们找地方好好聊聊。”他说着,突然单手掏出手机,一顿划拉也不松开清茉的手,竟然是给施友臻打了视频通话。


    清茉听着通话申请的铃声,心里一紧,想制止,施友臻已经接了起来。


    少衡先卖关子,没把清茉拍到镜头里,牛气哄哄似的问他哥:“哥,你还在办公室啊?真敬业,夜生活这么无聊啊,我就不一样了,你猜我见到谁了?”


    镜头中的施友臻抬眼看了下少衡,好像已经习惯他弟弟的抽风,没搭理,但是也没挂断。


    少衡:“噔!噔!噔!”他胳膊一伸,把清茉揽住,拉到镜头里面,兴高采烈道:“是茉茉!哥你藏着掖着不让我们见面,但是拦不住我们缘分到了!我守株待兔可算是见到茉茉了!咱可都敞亮说好,哥你不能干涉我跟茉茉!哥你怎么把新提的车给茉茉开不给我开?你怎么也区别对待?你俩都对我不好!”


    施友臻停下手中工作,看向镜头。


    清茉对着他挥挥手:“嗨,哥。”


    少衡是情绪外露,性格直白的人,他哥施友臻则是完全相反的另外一个极端,视频通话这边的喧闹和那边的寂静对比如此强烈,清茉觉得凭着自己对施友臻的了解,大哥心里应该不怎么爽快。


    施友臻只是说了句:“嗯,不要回去太晚。”然后结束了视频通话。


    少衡收起手机,嘟囔道:“他就那样,真没意思。”揽着清茉肩膀,说着:“走,咱们找地儿玩去!”


    清茉找的代驾已经到了,就在一旁等着,清茉想了想还是拒绝道:“少衡,今天太晚了,改天再约吧,都叫代驾了。”


    少衡唧唧歪歪不同意:“干嘛呀,你还是我茉茉吗?你怎么都不兴奋?见到我不开心吗?茉茉你变了!变心了吗?不爱我了吗?我们不是宇宙第一好了吗?”


    一旁的代驾师傅别过脸当没听到,不太放心想出来看看的六六默默缩回了要跨出来的脚。


    清茉忍笑:“你哥让我们早点回家!”


    少衡:“哦,也对!那就一起回我家嘛!或者你家也可以!我们回家里聊!”


    清茉:“……”


    确实想好好坐下聊一聊,可有什么好聊的,或许少衡有很多话可以讲,但是清茉并没有那么多,她哄道:“今天真的不行,我明天还要早起有工作。”


    少衡:“不行,你跟我就坐坐嘛……”


    清茉果断打住他唧唧歪歪:“好了你闭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要回家!代驾师傅都到了,你要是非得坐一坐,那我就去坐你的车,到我家小区门口,极限了,你别废话了就这么定了。”


    少衡:“……好。”


    算是谈妥了,清茉把钥匙给代驾大哥,去六六店里跟六六打招呼,六六小声说着:“对,上次来我这里打听你,还买了皮草的就是他,哎呀我是不是得打包给他捎上啊,上次他没拿。”


    少衡也进了店里,跟六六打招呼道:“哟,六老板,咱不是说联系不上茉茉嘛,我看你们小酒喝得挺欢嘛,下次记得带上我呗。”


    六六:“哦哦,好的好的,没问题。”


    清茉:“六,那我先回了,记得替我约。”


    跟少衡一起出门,过马路的时候少衡又是非常自然地牵着清茉的手,牵着就不松开,清茉挣了挣,少衡攥紧不松,一直走到车边给清茉开车门。


    一路上少衡说的多,讲他现在在融恒置业,也讲他哥把他当苦力疯狂压榨,也讲他最近看好了哪个型号的新跑车但是他哥不拨款,少衡问清茉:


    “是一直在做模特工作?茉茉我给你介绍好不好?”


    清茉顺着他的话说道:“嗯,不是专业模特,也没那个身高不是吗,就是拍摄一些平面,跟服饰厂家合作比较多。”


    少衡:“包我身上,我有的是人脉,明儿就给你拉单子,保证你大赚!”


    清茉笑了笑,没接话。


    一路上但凡遇到红灯,少衡都要来牵住清茉的手,时轻时重的揉捏,生怕她再跑了一样,夜里不堵车,很快就到清茉小区门口,清茉让少衡停路边,少衡还是不满意,嘟囔着:“不请我上去坐坐嘛,茉茉你对我不够热情。”


    清茉笑:“得了吧你,太晚了别给我添麻烦,改天再约。”


    少衡下车,又抱了下清茉,抱怀里摇了摇,说着:“那好吧,早点休息,说好的,我一约你就得出来!”


    清茉:“嗯。”


    少衡:“对了,要不明儿跟我哥约着,咱仨一起吃个饭?”


    清茉:“……”


    少衡:“算了,不带他,咱俩玩。”


    清茉:“快回去吧,慢点开。”


    少衡:“好吧,茉茉晚安!”


    目送少衡驱车离开,清茉松了口气,觉得很累,一路聊天下来,心超级累。少衡可以用他的快乐和热情感染人,因为他们不能同频了。


    融恒集团的二少爷,利润巨大的融恒置业老板,洒脱又无忧无虑,爱聊他的跑车,喜欢帮人张罗,他很好,但是不在清茉可以同步的世界了。


    看代驾师傅泊好车,清茉接过钥匙上楼,在入户门口看到了一个包裹,不记得买什么了,很沉,搬进屋拆开,是几套外语学习材料。


    应该是施友臻递过来的。


    清茉想了想,给施友臻发信息:“到家了,少衡也回去了。”


    施友臻过了一会回复:“嗯。”


    清茉又补了一条:“外语材料也收到了。”


    施友臻拨来了电话。


    第30章 第三十章 清茉接起电话的时候,竟然觉……


    清茉接起电话的时候, 竟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她就说施家大哥怎么这么消停, 你看,果然来电话了,不自觉声调也染上几分笑意, 问候道:“哥,晚上好呀。”


    施友臻听她很开心的样子, 一顿, 问着:“跟少衡玩得很开心?”


    清茉解释:“哥你的跑车太稀罕了, 他认出是你的车, 在六六那里等着, 这才碰见了。也没怎么玩,我跟六六还有焦叔吃铜锅涮肉喝了一点酒,坐少衡车回来的。”清茉怕谈太多少衡, 又触了施家大哥逆鳞, 就说着:“哥,我看到外语资料了, 我去报个班吧, 自己学会很慢。”


    施友臻顺着她话说着:“嗯, 已经约好老师了,明天上午十点能上课吗?如果可以明天就开始上语言课, 每天一节, 两个小时,下午再看具体专业课程,申校材料也同步准备,争取赶上新学年。”


    这么快倒是出乎清茉意外, 施友臻就像开了上帝视角,怎么正好卡上她不用上班的时间节点上呢?既然这样,不如就干脆去上吧,清茉问着:“可以的,是哥找的老师吗?明天在哪儿上课?”


    施友臻:“嗯,委托了外语学院的教授,去学校上课。”


    清茉有点意外:“要去大学里边吗?”


    施友臻:“嗯,具体位置发给你。”他停顿一下,接着道:“好好听讲,我要检查。”


    清茉:“……知道了。”


    施友臻没有再问什么,说着:“早点睡,明天不要迟到。”


    清茉:“知道啦!”


    第二天一早,抱着书本站在外语学院教学楼下的清茉,感慨万千,看着朝气蓬勃课间下课的年轻学生们,恍恍惚惚,真有种: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荒诞感。


    电话联系老师后没多久,一个女孩匆匆跑下楼,看着清茉站在那里等,过来问着:“请问是林清茉吗?”


    清茉:“对,您好。”


    女孩接上清茉,上了教学楼九层,同行间清茉问着老师情况,女孩介绍道:“杨教授是我导师,您的课杨教授主讲,我算是助教,请多指教,我是在读研究生,王岚,叫我小王就行。”


    施友臻真是够兴师动众,杀鸡焉用牛刀!


    王岚领清茉去杨教授办公室,年长的教授见清茉进来,问着:“林同学过来了,请坐请坐,咱们介绍下基本情况,今天就正式上课了,是要去西语国家留学的吧,不难学的,下点功夫很容易入门,来,那我们开始。”


    教授没有废话,也没提施友臻,瞬间进入教学状态,非常谦逊有耐心,清茉挺直腰板仔仔细细听,教授讲完一堂课,给清茉留了复习作业,让助教继续跟清茉学习。清茉忙站起来送教授,杨教授这才乐呵呵道:“接到友臻的委托我很高兴,很好很好,加油哦小林同学。”


    清茉忙不迭感谢道:“给您添麻烦了。”


    杨教授收拾书本出门,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巴不得友臻多麻烦一点呢。”


    接下来一个小时清茉跟着助教复习预习课程,她英语基础很好,学习习惯也很好,入门很快,结束课程的时候小王助教说着:“您学得好快。”


    清茉谢过她,要请小王助教喝咖啡,小王助教客气道:“不用不用,我还要把您学习进度写个汇报发给教授呢。”


    清茉:“……”要学习进度这种事情,绝对是施友臻的要求。


    小王助教送清茉下楼,还给清茉一张校园卡,说着:“教授帮申请的访问卡,可以去学校图书馆,食堂也可以用。”


    清茉谢过,还真去校园食堂吃了午饭,点了个青椒土豆丝盖饭,几块钱,还打了一碗免费的白萝卜丝汤。


    清茉把学校食堂的午餐拍照发给施友臻,施友臻回她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美味的三明治照片。清茉发图是想告诉施友臻她有好好享受校园,施友臻回过来一张午餐照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同样出乎意料的是章大秘,他竟然看到BOSS对着食物在拍照,非常怀疑是不是出了问题老板在取证,心惊胆战等了片刻,无事发生他才退出去,准备去调查一下餐厅出餐是不是一切正常。


    清茉下午就干脆去了学校图书馆,先把今天的单词课文都背了,去文学作品那层溜达,找到了一本一直想看的小说,在靠窗的座位上看得入迷,天色已经沉了也就读完三分之一,清茉把书还回去,出了图书馆看到少衡发来信息,约清茉晚上一起玩。


    清茉回他:“今天不行,改天。”


    少衡发来哀嚎的语音,抱怨道:“怎么又是改天!”


    他那边很吵闹,应该是已经在什么场合了,清茉顺毛道:“跟你朋友好好玩,过几天闲下来找你。”


    少衡:“可是我今天准备给你介绍模特公司的朋友,来嘛。”


    清茉:“谢谢你朋友,今天真不行,我最近很忙的,有接好的工作要赶。”


    少衡:“那好吧。”


    清茉走在晚上的校园,心情很轻松,青春的气息是可以感染人的,她觉得自己都跟着阳光朝气起来。所以施友臻才要把上课的地方定在学校吗?


    象征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的地方。


    清茉到家,早早洗漱好,趴在施友臻专属大沙发上玩手机,在视频网站上找最近好玩的综艺,不吃上班的苦,赛神仙。


    九点多的时候,有敲门声,清茉去开门,发现是施友臻。


    清茉乐:“哟,您怎么不直接摁密码。”


    施友臻脱下外套悬挂好,进屋看到清茉摊着薯片和一堆小零食,问:“晚饭吃了吗?”


    清茉:“下午喝了一大杯拿铁,顶得慌,就没吃。”


    施友臻:“零食不能当晚饭。”


    清茉:“知道啦!哥您过来干嘛,真的检查作业?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施友臻:“复习功课了吗?”


    清茉相当自信:“当然复习好了。”


    施友臻:“准备好纸笔,我听写。”


    清茉:“……”


    施友臻看了眼沙发,清茉赶紧把零食都收拾起来,她今天在便利店买到了超好吃的话梅,还剩最后一颗,食指拇指捻起来,递给施友臻说着:“哥,超好吃,最后一颗给你吃。”


    施友臻攥着清茉手腕,低头就着清茉的手,就这么吃了。


    清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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