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但他笑得胸……
闫峥的前面是讲台,黄子耀虽然扶住了他,但他的头还是磕到了。
他人没磕晕,但有个口子,流血了。
黄子耀想送他去医院,闫峥不去,任那血流下来,淌到脖子上。他拿手帕随手一擦,捂在伤口上说:“走。”
可是去哪呢?他抓着黄子耀问:“他在哪?你刚说他在哪?”
黄子耀:“在珀斯的一个岛上。”
闫峥走下台去,周围因为这一突发状况而产生的嘈杂声,全都消失了,此刻,他耳朵里只有耳鸣。
闫峥上车,赶去坐飞机。车子开出去好久,他才想起来问:“他去珀斯干什么?”
黄子耀看着闫峥没有擦净的血,他还是提议道:“飞机还有一会儿才能起飞,您先去医院吧。”
闫峥厉声,重复着问题:“他去珀斯干什么?”
黄子耀:“沈小祁在那里,他是去找她的。”
闫峥闭了闭眼,他告诉自己,没有亲眼见到闫嵘,一切都不能作准,他不能先倒下去。
他说:“去医院。”
到了医院很快止了血,医生为保险起见,让闫峥去做个检查,怕他脑震荡。闫峥拒绝了,一行人离开医院再次出发去往机场。
闫峥尽量不去多想,不去想闫嵘,尤其是不去想他与闫嵘最后相处时的样子。
不能想,只要一想,他就感觉他撑不到飞去珀斯了。
童城近期没有飞往悉尼的航班,闫峥先回到了北市,然后才定了最近一班去往悉尼的航班,到达当地再去珀斯。
闫峥的私人航班申请下来的时间,跟这个行程比起来还要漫长,所以他选择了公共交通。
他没让父亲与母亲跟去,他们也没坚持。闫峥忽然有点心酸,替闫嵘。什么时候,他成了闫嵘的第一责任人?是从他小时候就开始的。
从他第一次抱他,第一次带他出去玩,第一次给他处理屎尿开始的。
这么多年,他好像习惯了,闫嵘也习惯了。只要一有事,闫嵘就会来找他,而他觉得都不是什么大事,基本都会满足他。
是对闫嵘不上心的父母,还是太上心的他,把闫嵘害了的?亦或是他们合谋害死了他?
海岛的惨剧发生的第四天,闫峥终于日赶夜赶地来到了当地。
位属于珀斯的这个岛屿,当地人口虽然只有十二万人口,但却是个有名的度假圣地,旅游业十分发达。
沈小祁把逃离的第一站定在了澳大利亚,是因为她以前来过悉尼,对这个国家很喜欢。
但这次到了地方后,她发现人的心境不一样,看到和感受到的风景也不一样。
沈小祁走得太急,她告诉自己是来散心的,实则她是逃跑。狼狈地逃出娱乐圈,逃离欺骗她的闫嵘,以及她不敢面对的局面。
她之所以认下网上所有对她的指控是因为,她就算说她不知情,也不会有人相信。
与其被大家笃定地嘲讽,不如她都认下来,主动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就当这是她对那些被她抢走机会的艺人的歉意了。
因为心境的不同,沈小祁这次只在悉尼停留了两天,然后就去了一直心心念念的珀斯。她想会不会换个没去过的地方,心境会不一样呢。
虽然她并不抱什么希望,但她还是去了,并登上了小岛。
她不知道,她刚离岛,闫嵘后脚就到了。而她在小岛上时,闫嵘查到了她的行踪追了过来。这一次他又差了一步,在他登岛之前的七个小时,沈小祁离开了这座岛屿。
闫嵘甚至来不及到岸上当地的民宿去找沈小祁,就被枪声留下了脚步。
可能是在国内没见过这种事,所以闫嵘哪怕听到了枪声,看到了奔跑的人群,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些。
当他听到更大的枪声时,是他中枪的时候,他只中了一枪就倒下了。
杀人的是个满脸糊子邋里邋遢的老头,他从闫嵘身边走了过去,没有补枪,可能是还要留着子弹去打更多的人。
但他枪法很准,闫嵘正中心脏。
倒下后,闫嵘的眼睛里只能看到蓝蓝的天空,明明今天的天气很好,明明上岸时脚下的沙子是热的,但此刻他却只感觉到了冷。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脑海中快速地过着与沈小祁的过往,大部分都是些快乐的时光。
但好景不长,他嘴里开始漾血,真正的弥留之际到来,沈小祁消失了。闫嵘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想到的是他哥。
他迷迷糊糊地想,死了也好,他哥一定会伤心的吧。一定会后悔最后一次见面打了他,还说了那么诛心的话。
蓝天消失了,阳光也消失了,闫嵘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躲在柜子里玩捉迷藏,但不小心把自己锁在了里面,最终是他哥找了过来,打开了柜门,光亮照了进来,他哥伸出手,他的小手紧紧地拉住了哥哥的。
他被带出柜子,跟着他哥走了,外面的光明让他感到安心,阳光让他感到温暖。
他想回到那个时候去,他想他哥了,他喊出了哥哥,但其实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漫无边际地黑暗忽然扑面而来,哥哥松开了他的手,哥哥说对他很失望,哥哥不要他了。
闫嵘最后看到的世界里没有哥哥,没有沈小祁,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明媚阳光照耀下的金色沙滩上,满身是血躺在上边的闫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沈小祁是在第二天看到新闻才知道,她刚离开,岛上就出事了。
新闻上说,死者有国外来度假的游客,沈小祁正听着,被她的包车司机按着喇叭催促了。
她按灭手机,跑过去上了车,去开启旅途的下一站。
闫峥上了岛,被带到了岛上唯一的一家医院。医院很小,存放遗体的地方也少。像闫嵘这样的异国人,只能暂时被安置在这里。
闫峥站在冰棺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紧张地看着一个外国人推着一个铺了白布的车子走了出来。对方在跟他说话,说的是英语,他听懂了,但他没有动。
一旁的黄子耀想要替他上前,闫峥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他脚下终于动了,缓缓地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他动作有点慢,那个外国人没有催他。
他终于走到他该走到的位置上,却迟迟不上手。
对方很人性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闫峥谢绝了。
他伸出手去,不知是不是灯光照射的原因,他五指惨白。但很稳,闫峥稳稳地掀开了那层白布。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明明是闫嵘,但他脸上的伤,让他看上去又有点陌生。
一连串的英文蹿进了闫峥耳中,他又全都听懂了,对方用了一个词“死者”,说死者脸上的伤尚不能确定是不是凶手造成的……
闫峥的手终于颤抖起来,他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是他打的。
冰凉的心脏、麻木的大脑一一苏醒,最后与闫嵘相处的一幕全都涌了上来。
闫峥的眼泪滚滚落下,他摸着闫嵘的脸,掌心感触到的不是人类该有的正常体温。
从小到大,只要有他在,闫嵘就特别娇气,他从小就怕冷,带他出去玩,作为哥哥,他总要替他想着戴好帽子与手套,穿暖了。
可他现在连这个都不能给闫嵘做到,他捂不热他,他用双手都捂不热他。
黄子耀站在后面,能看到闫峥颤抖的背影。黄子耀虽然也伤心,但他更在意的是闫峥的情况。
从黄子耀的角度与经验来看,闫峥这次不同于张心昙那次,他应该能够挺过来。
知道张心昙的死讯时,他是不接受,自欺欺人了很长时间。而且黄子耀没见他哭过,只见他吐过血。
现在,面对闫嵘的死亡,他能哭出来也是好的吧,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全都憋在了心里,生了死志。
下一秒,黄子耀就被闫峥点名了,闫峥回头对他说:“子耀,我怎么都弄不暖他,弄不暖,你帮帮我,帮帮我。”
黄子耀眼圈红了,他不再叫老板,他说:“峥哥,节哀啊。”
闫峥安静下来,稍许他说:“我们带他回家。”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闫嵘的脸上:“阿嵘,我们回家,哥哥带你回家。”
闫峥最后带回来的,只有闫嵘的骨灰。
并不是他不能带着遗体回来,而是他不想折腾闫嵘,由他亲自看着在当地火化,是保存死者最大体面的方式。
回国的飞机上,闫峥全程抱着那个盒子,闭着目。
他这种完美骨相的人,稍微一瘦,下颌骨的线条就会更加清晰明显,让他看上去凌冽寒凉,不近人情。
黄子耀上次见他这种面相,还是张心昙假死那次。
黄子耀觉得,再康健的身体,这样折腾下去也会撑不住,要生病的。
一个念头在黄子耀脑中闪过,他冲动地按进与张心昙的对话框,上次的信息还停留在,她提醒他去照顾醉酒的闫峥那里。
但最终,黄子耀什么都没做,他的自知之明,让他退了出来。他不似他老板,考虑事情周全,他怕他的自作主张会适得其反。
闫峥刚一回国,还没来及安置闫嵘,就得到消息,他爷爷被紧急送到了医院,还是心脏的老毛病。
但这次老人家没有那么幸运,没有闯过八十四这个坎,闫家一下子要办两场丧事。
两场丧事办得静悄悄的。
过后,闫峥与父亲在书房里进行着一场重要谈话。
书房里没有外人,闫父直言:“还好你爷爷是现在去的,若早半年,你二叔那边就不会顺利了。现在这样,一切都赶得刚刚好。”
闫峥睫毛颤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他父亲一眼。闫父问他:“怎么了?闫嵘后续的事办得顺利吗?”
闫峥顿了几秒,最终只说道:“顺利。”
闫父又说:“你当初投钱到演艺圈,算是有先见之明,现在控制起舆论来倒是方便。不过,如果闫嵘没去当什么明星,根本也不用压消息。”
该说的说完,闫峥出去前,闫父才问了一句:“你怎么样?看着瘦了。”
闫峥扯起一侧嘴角,颇有些嘲讽的意味:“我没事。”
闫峥去卧室见了他母亲,唐仲美倚在沙发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
他母亲虽然每年都要往寺庙送不少的钱,手机里有各路大师的联络方式,但她从来不看佛经。
唐仲美在家也是要化妆的,不到睡觉时是不会洗掉的,但此时她素面朝天,疲态尽显。
他们谁也没提闫嵘的名字,却怎么也不能把家常唠下去,因为说着说着,都会涉及到闫嵘。
然后,母子俩就会戛然而止,沉默起来。
闫峥起身要离开,唐仲美问出了与闫父一样的问题:“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闫峥答烦了,在爷爷的葬礼上,所有家族成员,都会就闫嵘的离世来对他问上一句“你怎么样”。
他没说话,唐仲美道:“人只要活着,日子就得照过,向前看吧。”
闫峥还是没说话,他直接开了门走了出去。
闫峥路过闫嵘的房间,他停了下来。平平常常的一道门,他竟然不敢走过去。
他眼眶发酸,心里发酸,他的弟弟好像因为他的存在,在这个家里没有得到过小儿子该有的宠爱。
这个家,整个家族,只看重整体利益,只看重强者。
你强大,你有本事,还能得他们一句问候,如果没有这些特质,你就是透明的。
但他也没有脸说这些,闫嵘的结果,是父母的不重视,与他一味的溺爱造成的。
闫峥的自责一层叠着一层,想到最后与闫嵘相处时,他打了他,他就睡不着。
他不是今天才睡不着的,从知道闫嵘出事以来,他就没怎么睡过。
闫峥把所有闫嵘的消息都封锁了,没有人知道塌房的大明星李恕死在了异国的一场意外中。闫峥绝不允许网上的人骂他弟弟活该,死得好。
他还处理了当天在童城剪彩,他失态的视频。这些都做好后,闫峥依然睁眼到天明。
从出事以来,他睡着的时长加在一起,恐怕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闫峥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失眠,他病了。
可他天天照常工作,吃饭,除了睡不着与暴瘦,看着跟自常人一样。
但黄子耀是知道实情的,他焦虑得要命,这样下去闫峥早晚会撑不下去的。
黄子耀下定决心立马就去行动了,他直接来到向阳娱乐的楼下。
前台问他有预约吗。黄子耀:“没有,麻烦你跟你们张总说,我叫黄子耀,有救命的事找她,求她见我一面。”
前台脸色一变,黄子耀就知道他办不了这种事,应该让戴淳来。他赶紧找补:“我不会硬闯的,你只要把我的话跟你们老板说就好。”
前台的脸色并没有变好,好像更忌讳他了。但小姑娘还是尽力地保持微笑
道:“我打个电话。”
黄子耀被放了进去,有人把他引到了张心昙的办公室。
黄子耀面对着张心昙审视的目光,他直接了当:“闫嵘死了……”
闫峥接到黄子耀的电话,黄子耀说:“我去找了张心昙,把闫嵘的事告诉她了,我自作主张,您罚我吧。”
“张心昙”三个字如点燃死灰的引信,闫峥想起他母亲说的“活人总要生活下去”,当时他想,可以是可以,如果行尸走肉也算活着的话。
但此刻,只是听到张心昙的名字,闫峥就觉得,他的病有药了。
张心昙在黄子耀走后,默默地坐了很久。
闫嵘的死讯显然被刻意压了,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黄子耀说闫峥病得很重,要她救人。
她拒绝了,她让黄子耀去找大夫,让闫峥该吃药吃药该住院住院。
黄子耀没有对她进行道德绑架,他只是一直在求她,甚至说给她跪下都行。
张心昙真想问问,闫峥到底给黄子耀开多少钱的工资,亦或是闫峥救过他的命?
她不用问,黄子耀真情实感地自己说了,说他是孤儿,是被闫家资助上的学,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闫家给他的。
提到闫峥,黄子耀说:“峥哥是我崇拜敬重的人,是我见过的最有人格魅力的人。我不敢拿他当哥哥看,但我心里一直当他是。”
人格魅力吗?张心昙难得与黄子耀共了一秒的情,因为她想起,她以为闫峥只是个百手起家的青年创业者时,也曾被这种魅力迷得要死要活。
他工作时的样子,他指导她接人待物上的疑惑……很多很多的片断,她都能感受到闫峥成熟强大的男性魅力。
谁知道,在那样完美的人格下,掩埋的是霸道与偏执,是不同于常人的极强占有欲。
所以,她被吓到了,她逃了。
那时的阴影,让现在的她都心有余悸,有关闫峥的一切,她不敢迈出半步。
所以,她拒绝了黄子耀。但她这一天频频地走神。
她还去刷了新闻,网上没有闫家的任何消息,也没有闫峥近期的影像。甚至连沈小祁的消息都少了不少,当然,还是有人在坚持不懈地骂她。
而她没有关闭评论区,任大家骂。除了最开始,她在几条点赞最高的评论下说了对不起以外,之后她没再回应过。
沈小祁这样沉寂,如果不是黄子耀告诉她沈小祁没事,她会以为沈小祁与闫嵘一起遭遇了祸事。
这样在网上查了一通,等张心昙回过神来,发现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张心昙告诉自己专注手上的工作,不能再想。但她离开公司回到家中,吃着父母做的饭时,她妈妈忍不住问她:“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工作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吗?”
张心昙看到父亲母亲全都盯着她看,她马上道:“没有,就是想了下明天要做的事,一时走神了。”
到了晚上,一向好眠的她,翻来覆去折腾到一点还没睡着。
她忍不住总在想,闫峥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也病得很重,他也差点死掉……
张心昙在棋牌馆被闫峥找到时,在震惊与惊吓过后,她确实看得出来,闫峥身上多出来的悲凉与哀色。
张心昙又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两点了,她告诉自己不能再瞎想了。
之后她没有再看时间,早上打着哈欠睁不开眼醒来时,她想,她应该是两点多睡着的吧。
那也就意味着,她才睡了五个来小时。对于她这种爱睡觉的来说,根本不够。
好在这一天的工作不忙,这就导致了她有很多的时间来走神。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张心昙终于没有工夫瞎想了,她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官方活动。
另一边,闫峥站在穿衣镜前,系着衬衣的扣子。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穿着有点大了。
镜子里的闫峥,整个人看上去瘦瘦的一条,显得他更高了。最后一步,他戴上手表,穿戴整齐地出发了。
他坐上车,由司机送往活动现场,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出席任何活动了。
现场媒体看到他来,先是一楞,然后纷纷拿起相机狂拍了起来。大少爷既然来了,肯露脸,那就是可以随便拍了。
闫峥现在的状态,线下来看有些过瘦了,但镜头里却正正好好。
他在所有的镜头里与照片上,全都气质清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不在乎的睥睨感与厌世感,在他身上达成了统一。
这样的闫峥让人望而却步,不敢轻易靠近。
网上同步的视频与照片一出,评论全都在刷:这是谁?A爆了!
有人知道,回答道:“是正闫集团的总裁。”
“哇哦,这是让我刷到真·霸道总裁了。”
有关闫峥的话题越说越热,讨论的人越来越多,主要就一个主题,帅。能把一众男明星比下去的帅。
同样来参加活动的张心昙,也拥有着不小的热度。
这场活动是国内大平台办的,请的有商界,明星界,体育界的各方名人。张心昙是以向阳娱乐老板的身份来参加的。
红毯上,她没有穿礼服裙,而是穿了一身干练的西服裤装。头发盘起,没带任何头饰。
评论里,那些一直不离不弃的粉丝说,她状态越来越好了,路人表示赞同。
走完红毯,入到内场,照片就不能随便拍了。
这里才是真正的签到处,主办方有准备了专业的签到台。签完字就可以进去找位置坐了。
张心昙刚签完,她就看到闫峥走了过来。
她楞住了,距离上次见也没过去多久,他怎么瘦成了这样。
闫峥越走越近,张心昙没从他身上觉出让人望而却步的感觉,她只是又一次在闫峥身上清楚地看到了浓重的悲色。
闫峥冲她笑笑:“你也来了。”
张心昙错开眼,不愿意看到他这样笑,那笑容让人看着心里苦。
她说:“闫总,我先进去了。”
闫峥拿起笔,躬背,签着字的同时,说:“嗯,一会儿见。”
他看上去正常又不正常,给张心昙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进入会场时想,黄子耀没有带他去看医生吗?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过去。旁边几位都认识,有巨鱼的周龄,丰熙娱乐的老总,还有几位制片人。
张心昙觉得她被安排坐在这里,有一种小虾米被大鱼包围的感觉。
活动总时长一个多小时,最后压轴的,娱界代表是今年大热的影帝,体育圈的是亚洲赛的冠军,最后的商界,自然是闫峥。
他起身走上台去,张心昙跟着大家机械地鼓着掌。
闫峥没有拿手稿,他是空手上去的,他把话筒往上抬了抬,讲了一些场面话。就在收尾该下去时,他忽然停了下来,下一秒他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了下去。
场下的安保人员,工作人员全都往台上跑,本来可以圆满结束的活动,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草草结束。
张
心昙听到身旁周龄的声音:“应该会被送去大仁医院吧,前几次闫总住院去的都是那里。”
张心昙转头俯视着周龄,她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闫峥听得到周围的惊呼声,他全程闭着眼,配合着被送往了医院。
他刚才在台上晕了一下,没到昏过去的程度,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张心昙,心里的渴望让他顾不上手段是否漂亮体面,他只要管用。
但他在医院里等了三天,张心昙别说来了,连个电话甚至是V信都没有。
闫峥情绪极度低落,本来只需要住两天就可以出院的,但他精神上的消极,让他多住了几日。
出院后,闫峥依然去了山湾府,他最近一直住在那里。
他嫌黄子耀烦,把黄子耀支去童城去做收尾的工作了。
闫峥在网上看到了有关他这次昏倒的评论,最过分的一条是:这总裁霸道是霸道了,但看着身体不行啊。
底下还有调侃的:大黄丫头,只知道盯着这个,油盐不进是吧。
还有:我不嫌,看在脸和钱的份上,我愿意过清心寡欲的日子。
闫峥正要把手机扔开,看到了“李恕”的名字,这是闫嵘的艺名。依然有人在骂他。甚至有人在咒他死,她们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闫峥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任手机掉在地毯上。
他忽然觉得这屋里的智能灯非常不好用,他想让它们全都关掉。但感应到屋里有人,总会留下一盏亮着。
只一盏,闫峥都觉得刺眼。他想去关掉,但他起不来,他没劲儿。
闫峥的心早就埋在了黑暗中,如今连眼睛都不想看到光亮了。他知道只有一道光可以救他,但他求不来,她早就不要他了。
闫峥跪到地毯上,拿起手机,凭着最后一点儿自救意识,他打出电话:“张心昙,我难受,我病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张心昙问他:“你在哪?”
闫峥:“山湾府。”
张心昙给黄子耀打去电话,黄子耀说他不在北市,他怕张心昙不信,他发起了视频通话,让她看童城的街景。
张心昙认了出来,黄子耀的确在童城,她没再犹豫,开车去了山湾府。
一进屋,就见闫峥蜷着身子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她急步过去,查看他的情况:“你哪难受,要不要去医院?”
闫峥就势抓住她的胳膊,张心昙被他拉得,差点趴到他身上。
她另一只手撑在地毯上,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闫峥说:“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张心昙“嗯”了一声。
“张心昙,”闫峥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叫了一声不够,他又叫,“张心昙,张心昙……”
张心昙没应他也没说话。
闫峥:“你在片场,手擒毒蛇,我当时紧张坏了,直到你把蛇关起来,那口气我才敢吐出去。我那时不明白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抓毒蛇。后来知道,是你九岁那年,为了救邵喻,跟他掉落在同一个蛇坑里,当时的处境让你自学了识蛇驯蛇。”
“你之所以去考了救生员的职业证书,是因为你曾没能成功救起一个孩子。”
“我不止一次看到过你救人,你脱掉衣服饰品还有鞋子,去救一个私自闯进来偷拍的溺水者,你不知道,我当时心脏跳得有多快,我不是在担心你,我知道你不会有事,我只是在疯狂地心动。”
“甚至在你帮救邵喻时,我一边疯狂地嫉妒,一边疯狂地为你沦陷。”
“我爱你,不止你的容貌。你强大的精神内核,你骨子里的英雄主义,救世主人格,都令我疯狂地着迷。你不能在我深馅其中无法自拔时丢下我。”
“我不敢乞求你的爱,永远不会再爱上我也没关系,你只当是同情我、可怜我。”
“我的乞求只有一个,请你拯救我。就把我当成路边的野狗野猫,众生平等,我也想要一个心软的神。”
闫峥撑着起来,抱住张心昙,他哭了:“我错了,我曾经看不起邵喻,说他只是失去了弟弟就走不出来了,是个十足的懦夫。如今报应落在自己身上,我才知道这种对亲人的愧疚,对亲人逝去的无能为力,是何种滋味。”
“张心昙,邵喻没有了弟弟,你就要一辈子对他抱以怜悯,那我呢,你也可怜可怜我吧。”
张心昙全程不发一言,但她并不是无动于衷,有什么从她心里流淌开来。
闫峥死死地抱着张心昙,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绝不会放手。
他那些因为闫嵘的伤心是真的,被那些没有教育好闫嵘,还在最后打了他的愧疚折磨,也是真的。
但他不是邵喻。他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哪怕是毫无道德地冷血无情地利用了家人的亡故,他也在所不惜。
他这辈子,就是要狠狠地抓住张心昙,死死地缠着她,至死都不能休。
以他阅人的能力,他早就看得分明,张心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难得一见的,身上有神性的人。
她救人时的果敢与坚定,她退圈时的干净利落,她逃走时的破釜沉舟,与他这种附在家族上的底气不同,她才是真正内心强大的人。
想要抓住这种人,让她留在自己身边,比她更强大没有用,只能比她更执着更坚定,中间不能有一丝动摇才可以。
万幸,闫峥觉得他对张心昙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偏执坚定,永不放弃,绝不松手。
这就是他与邵喻的不同,那个懦夫,陷在困境中上不来,而他,只要上面站着张心昙,他就算是爬,也要爬出来。
无论张心昙过去与未来,身边会站着怎样的人,他都有把握,最后胜利的一定会是他。
因为,她是他的命,他想要活下去,他的人生中就必须有她。
闫峥感觉到,张心昙抚了下他的后背,他瞳孔猛缩,一下子止了哭,忽然想起一件被他忘记的很重要的事。
就是在这里,就是在沙发这里,他喝多了快要晕睡过去时,她站在眼前,严肃认真地问他:“你真的想要我原谅你吗?全部放下,彻底地原谅你?”
闫峥狠狠地闭了闭眼,这么重要的话他怎么能忘。
不原谅是因为尚有纠缠,真的都放下了,他与她才是再无可能。
闫峥松了手,从张心昙怀里退了出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漂亮的充满悲悯的眼睛,她就是他的神,救赎之神。
他说:“可以答应我吗?收留我,拯救我。”
张心昙点了下头,很轻,但很认真,没有敷衍。
闫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情绪太过激动,好久他才缓过来,才能出声说话。
“谢谢你,谢谢你,张心昙。”闫峥说着,小心翼翼地、虔诚地吻了张心昙的眼睛。
只轻轻的一下,她没有躲开,没有斥责他,闫峥已很满足,不敢再有别的举动。
下一秒,张心昙把他推倒了。
她照着闫峥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直到她尝到了血腥味才撒嘴,闫峥眼角有泪滑下,但他笑得胸腔起伏。
他没有反客为主,他仰望着她,眼神里有对信仰的一丝怯意,和对挚爱之人的浓重爱意。
山湾府的地毯上,闫峥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到过窗外的月亮。
原来,她以前的那些不专心,是因为这轮月色。但他不是她,他只会被她迷惑,他的视线只会追随她。
窗外的明月独自照着,窗内的客厅里,男人对女人呢喃着,表达着他的爱意,好像永远也说不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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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家看下这章的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内容会从明天开始,以番外的形式更上来。除了番一,其它的会设为不订阅不影响全订率的设置。后面会写两人在一起后,以及婚后的日常,大家也可以留言,说说想看什么内容。关于错别字,上完完结榜我会统一改,感谢捉虫的宝子。最后,感谢大家一路陪伴到这里,明天18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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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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