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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敌国雌虫上将反攻了 30-40

30-40

    第31章 尴尬


    西里尔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精神海内,唯一暴露在外、用来伪装的一小块区域,已经被温柔地梳理过。


    更让他震撼的是,被侦察兵撕裂的那道封禁,竟奇迹般地重新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了几分。


    难道是洛伦?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是S级雌虫,至少需要A级雄虫才能帮他梳理。


    可洛伦明明是众所周知的D级……


    西里尔的目光对上近在咫尺的洛伦,大脑中一根弦“啪”一声,断了!


    洛伦为什么趴在他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有了明显的反应。


    西里尔内心长叹口气,根本顾不上考虑等级的事,只觉得一股羞涩涌上脸颊。


    在他受伤的时候,在他不能自由控制身体的时候,居然有了这样的反应。


    更要命的是,洛伦跨坐在他身上,和他身体紧密相贴。


    那处微妙的变化,此刻正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西里尔避无可避,再次对上洛伦低垂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关切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掺入了一丝明显的怔愣和……尴尬。


    洛伦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一向自诩脸皮如城墙的西里尔,也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说。


    反而是洛伦先开了口:“还难受吗?”


    西里尔一愣。


    立即明白过来,洛伦问的是他精神海的伤势。


    他摇摇头:“没事了,是你帮我梳理的吗?”


    洛伦点头:“我第一次做梳理。”


    “你做得很好。”西里尔有些尴尬。


    未免做得太好,让他


    身上的反应跳了跳,不合时宜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西里尔脸色一红,要不是还被洛伦压着,他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洛伦同样涨红着脸:“我、我帮你”


    “不用。”西里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洛伦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几乎手忙脚乱从躺椅上、不、从西里尔身上翻下来,落地的一瞬间,腿软的差点没站住。


    “那、那我去开车。”


    这话实在是欲盖弥彰。悬浮梭设定的自动驾驶,哪里需要他去坐镇。


    更何况,洛伦完全不熟悉这车的驾驶操作,要是上去添乱,弄不好反而出事故。


    但西里尔看着他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紧抿着唇,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洛伦消失在客舱内,他才放松身体,想要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一分钟、两分钟,他脑海中无法避免地回放着洛伦趴在身上的触感


    温软、紧致,是极为有诱惑力的身体。


    特别是那股雪松的清新气味,比他的雨后竹叶更为清冽、干净,似乎让他浑身上下都受到了洗涤。


    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让西里尔一时之间有了错觉,仿佛他们已经拥抱着彼此,融合在一起。


    那想法愈演愈烈,让他无法抗拒。


    半响,西里尔终于认命地闭上眼睛


    洛伦系上安全带,坐在驾驶位,大脑一片混沌。


    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理解。


    精神海、抚慰、乃至两道浓厚的信息素、和身体的反应


    说到反应,洛伦又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


    嗯他现在和西里尔一样了


    洛伦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


    冷静,他需要冷静下来。


    这不是他府邸的卧室,而是在一架高速飞行的悬浮梭的驾驶舱内!


    洛伦深呼吸几下,闭了闭眼,尽量去忽略身体的感受。


    可呼吸却越来越灼热


    他过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眨眼功夫就能转换情绪的镇定力,通通都跑得无影无踪。


    洛伦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犹如脱缰野马,思维不知道串到哪儿去了


    西里尔现在在干什么?


    他会不会


    停!不能再想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客舱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不是局促的短哼,是带着一点拖音、绵长而又倦怠的声音。


    洛伦只觉得大脑轰得一下,所有绷在钢丝弦上的最后一点意志力,随着这一下闷哼,绷然断裂。


    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想解开安全带,转头冲向客舱,用力抱住西里尔,俯身埋在他脖颈间,贪婪地吸上一口他的气息


    呜——


    悬浮梭突然转了个大弯,离皇子府不远了。


    洛伦丝毫不备,身子一歪,撞上左侧扶手。


    趁这个被打岔的时机,他用力咬住舌尖,疼痛感瞬间侵入大脑,驱使其他的感受通通退位。


    他意识顿时清明了许多


    当悬浮梭在皇子府内停机坪停下时,洛伦仍然坐在驾驶位上,不想动弹。


    接连的精神海梳理、和强行压制身体的欲望,让他觉得非常疲惫。


    “殿下,”西里尔出现在他身后。


    洛伦搓了搓脸,不得不站起,转头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西里尔声音平稳如常,但那双紫眸中翻涌的情绪太复杂。


    不是完全的感激,而是带了些侵略的欲望、和一丝不明显的羞涩,明明是相反的情绪,却在那双紫眸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洛伦只看了一眼,就心虚地避开。


    他没看懂西里尔的眼神,也不敢再看。


    一向自以为傲的洞察秋毫,在这个节骨眼上,完完全全失去了效力。


    “没事就好。”洛伦转身下车


    走进府内的前厅,侍卫和仆从们正各司其职,巡逻的、打扫的,一切井井有条。


    洛伦蒙着头往前走,恰好遇见迎面走来的夏尔。


    他不想说话,假装没看见。


    夏尔脚步一顿,眼明手快扯住洛伦:“殿下。”


    洛伦只好抬起头,“嗯”了一声。


    夏尔眼神诧异:“你……?”


    他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红?”


    “外面太阳大。”洛伦脚步不停。


    “啊?”夏尔看了眼门外沉沉的暮色:“太阳大吗?”


    他随即看到了跟在后头的西里尔,瞥见他同样躲闪的眼神,终于了悟。


    夏尔明智地没有戳破,跟上洛伦的步伐:“霍克公子已经返回,是否现在向您汇报相关情况?”


    “去书房。”洛伦头也不回地穿过回廊。


    夏尔紧随其后,余光注意到,西里尔沉默地站在前厅,没有跟过来。


    在书房坐下后。


    洛伦喝了口仆从泡的茶:“说。”


    夏尔:“小雌虫救出来了。那个上门埋雷的军雌,被兰斯教育了一通,放回军部去了。”


    洛伦:“幕后指使者是谁?”


    “一个叫马尔科姆的雌虫。”


    “马尔科姆?”洛伦迅速在脑中过滤着名单,却没有找到匹配项:“什么身份?”


    “联邦文化遗产基金会的理事长,一位颇有声望的学者。热衷于拯救那些快要碎掉的古董和建筑。”


    洛伦想了想:“这样的身份……能借着修复之名,自由出入许多地方,包括某些贵族的私宅,甚至皇宫的偏僻角落。资金的流动也难以追踪。”


    夏尔:“没错。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洛伦神色沉稳:“不急。不要打草惊蛇。等确认了他背后的势力再说。”


    *


    西里尔站在前厅,一时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做。


    这一趟出行,改变了太多事。


    他需要一一梳理。


    “发什么呆呢?”凯恩正好经过。


    西里尔回过神,笑了笑:“没事。”


    凯恩上下扫了他一眼:“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你有事。”


    西里尔这回是真笑了,拍拍他肩膀:“其实呢,你和夏尔是战友,你功夫不比他差,但可以学学他的圆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些东西看得见,有些东西可以看不见。”


    凯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白了他一眼,一个字没说,转头走开了。


    西里尔无奈摇摇头,朝着厅外的草坪走去。


    暮色中的草坪像一片望不到边的绿色迷宫,每一条小径都消失在朦胧的暗处。


    西里尔踩在草坪上,眺望远处。


    晚风拂过草坪,带起层层涟漪,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为什么洛伦能梳理他的精神海?


    是一开始就隐瞒了真实的等级,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量的突变?


    还有,他和洛伦相处那么久,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格斗。


    可当他们遇到那个侦察兵时,洛伦竟然表现出了不弱的格斗术。


    那个侦察兵就算身体再弱,也是一名军雌,受过专业的训练,却没在洛伦手下挡过三招。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难道……


    这想法太过荒诞,即使疯狂如西里尔,都没敢立即下决断。


    他细细捋了一遍,从他认识洛伦以来,发生的一切不合理细节。


    性情大变、突如其来的深沉心机、与过往截然不同的能力……


    这一切,都让他那个推断有了不小的可能性。


    或许,洛伦根本就不是三皇子。


    他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亲妈:洛洛,你快完了哦,你老公太精了。


    第32章 告白


    这个念头并未让西里尔感到恐惧,反而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困惑。


    无论洛伦是谁,他都是自己有生以来、唯一喜欢上的雄主。


    他曾为了完成任务,说自己要做洛伦的雌奴,那是带着伪装的算计。


    可现在这一刻,他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做出了义无反顾的决定。


    他要成为洛伦的雌奴。


    从身到心,从灵魂到意志,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既然心意已决,那么,他该做的,是精心策划一场告白,一场配得上他雄主身份的、足够浪漫的仪式。


    *


    第二天。


    西里尔和洛伦一起坐在悬浮梭内,朝着锈水码头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蔚蓝天幕下,洁白流云被气流撕扯成缕缕轻纱。


    西里尔掌控着驾驶舵,瞥了眼身侧副驾驶位。


    洛伦又跟他出来了,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还没玩够?”


    洛伦看着窗外,显然有些兴奋:“玩,哪有够的?”


    西里尔笑笑:“看你的样子,就像小时候从来没出来玩过。”


    “要说你是习惯流连于各种娱乐场所的三皇子,还真有点不像。”


    洛伦身体僵了一下,靠回椅背:“我这种才是真正的玩咖,不放过任何一次出来玩的机会。”


    西里尔深深看他一眼:“我以后经常带你出来玩。”


    洛伦点点头。


    驾驶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西里尔提醒到:“到了仓库,老规矩,和昨天一样。”


    洛伦点头。


    说到这里,他想起昨天的事:“西里尔,你的精神海多久需要梳理一次?”


    西里尔一愣,脚下刹车不自禁猛地一踩。


    洛伦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勒。


    “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西里尔说。


    事实上,昨天洛伦顺利帮他梳理后,西里尔一度有过犹豫,是否要把精神海的封禁告诉他。


    毕竟,封禁的事不解决,他就只剩下两个多月的命。


    可这念头一冒头,他就放弃了。


    他记得很清楚,医生曾经告诉他,他的精神海实在破碎得太厉害,即使真有雄虫来梳理,也必须是位SS级。


    就算和他平级的S,也会有很大可能,被他狂风肆虐的精神海所伤。


    轻则神志受损数日,重则彻底失去自主意识,沦为痴傻。


    而昨日,能看得出来,洛伦只是为他梳理了那一小块用来伪装的外部区域,都已经极为疲累。


    即使他隐瞒了等级,最多也只是个A。


    他不能让洛伦为自己冒这样无谓的风险。


    两个多月,够自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了。


    “那你别跟我客气。”洛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的义务,我会履行的。”


    悬浮梭很快到了锈水码头,他们下车,走到13号废弃仓库。


    西里尔带着洛伦走进来时,只有老猫、螺丝和几名黑蛇的手下等在昏暗的光线下。


    “黑蛇呢?”西里尔扫了一眼仓库。


    一名手下赶忙上前,恭敬地回答:“回阁下,老大去安排路线了,说马上就到。”


    西里尔不再多问,对螺丝点了点头。


    瘦小的黑客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箱子坐下,打开装备,开始专注地操作起来。


    老猫凑到西里尔身边,压低声音汇报:“西里尔,你昨天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冰原要塞内的恒温系统,下周会进行为期三天的维护调试。那几天,特别是夜间的温湿度,会非常不稳定。”


    西里尔点头:“这就对上了。处理器激活条件,就是温度变化。”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猛地推开,黑蛇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阁下!”黑蛇声音带着急切:“出了点问题。”


    “这趟货的路线,要经过一段特殊海域。那里……是独眼的地盘。”


    “我刚刚去交涉,没想到,独眼前阵子把生意交给了他儿子利奥。那个年轻的雄虫,一直看我不顺眼”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亮张扬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黑蛇,你手下那些废物,也配来闯我的海域?”


    大家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雄虫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他有着一头被海风吹乱的亮蓝色短发,如同阳光下跳跃的海浪,右耳戴着一枚造型嚣张的银色船锚耳钉。敞开的旧皮质外套,散发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桀骜。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脸色铁青的黑蛇,随即,那双眼睛落到西里尔身上时,瞬间明亮起来。


    “西里尔阁下!”


    利奥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他几步跨到西里尔面前,语气雀跃:“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最近还好吗?”


    “我听说你去了内城,那边是不是比我们这破码头有意思多了?”


    他连珠炮似的问着,身体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些,脸上是纯粹又热烈的关切,几乎不给西里尔回答的空隙。


    西里尔微微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语气略显淡漠:“利奥,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不过,先说正事。”


    利奥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仓库里凝重的气氛,以及一旁脸色不佳的黑蛇和老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头亮蓝色的短发,耳垂上的银色船锚耳钉随之晃动,但眼神里的光彩并未黯淡多少。


    “啊……对,正事要紧。”他收敛神色,只是嘴角仍忍不住上扬:“是你的货物要过海?”


    他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的船队,在那儿就跟回家一样!绝对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他随即又抱起手臂,得意地瞥向黑蛇:“黑蛇,求我啊?当着西里尔阁下的面,好好说几句好听的,我说不定就帮你这一回?”


    黑蛇噗嗤一下就笑了。


    “喂,你这个笨崽子。你刚刚答应了西里尔阁下,帮他运货的。”


    利奥一下反应过来,懊恼地抓抓头:“算了算了,看在西里尔阁下的面子上。”


    他转向西里尔,语气立刻变得认真:“你放心,这条海路,我亲自带队,保证万无一失!”


    西里尔:“那就好。”


    利奥看着西里尔,似乎还有些话想说。


    西里尔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利奥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西里尔阁下,上次我雌父跟您提过的那件事,您、您考虑过吗?”


    他说得激动,一把抓住了西里尔的手腕。


    一旁的洛伦早就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外貌不错的雄虫身上,听着他热切地和西里尔打招呼,完全不避忌地靠近,他某种雷达已经迅速立起来。


    这会儿眼看着利奥动上了手,洛伦一步跨上前,一把扯开西里尔:“放手。他不会考虑。”


    利奥手中突然落空,有些目瞪口呆,随即脾气就上来了:“你谁啊?西里尔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小小仆从”


    “你问问西里尔,他的事,我能不能做主?”洛伦冷冰冰问,都顾不上掩饰身份了。


    西里尔一把将洛伦拽到一边角落,贴着他的耳朵,用极低的音量说:“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仆从,不是三皇子。”


    洛伦狠狠瞪他一眼:“你也别忘了,你现在是三皇子的雌奴,就这样在外面沾花惹草吗?”


    听到这句,西里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利奥时,语气带着无奈:“利奥,出门前殿下特意吩咐过他,让他看着我。”


    “什么狗屁殿下!这么不信任你!”利奥喊道:“西里尔阁下,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你”


    西里尔一把拽住要冲上前的洛伦,笑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三皇子的雌奴。”


    “自然要洁身自好的。”


    雌奴两个字一说出口,不仅利奥,连老猫和黑蛇都瞪大了眼。


    “雌、雌奴?”利奥不敢相信。


    “对。”西里尔非常坦然。


    利奥猛然想到什么:“是不是他逼你的?看你长得好看,又是没背景的地下公民,所以就”


    洛伦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拽住西里尔的手腕,不由分说往仓库外拉。


    西里尔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匆忙回头叮嘱:“那批货,务必要在冰原要塞恒温系统维护前送达。”


    “你们三个,各司其职,陆路、海路,不要有任何差错。”


    老猫&黑蛇:“没问题。”


    利奥:“喂、喂!西里尔阁下!”


    西里尔被洛伦干脆利落地拽出了仓库。


    他突然想到什么:“等等,还有螺丝!”


    话音未落,螺丝已经背着装备跟了出来:“这活儿真麻烦,地方乱七八糟,还要看你们吵架。”


    西里尔抓紧洛伦,笑问:“处理器做好手脚了?”


    螺丝白了他一眼:“这种低难度的事,还问什么。”


    “里头的东西已经换好了,保证他们收到惊喜。”


    他挥挥手,迈开腿:“走了,不要再约。”


    西里尔被洛伦一路拽着,躲开利奥的穷追不舍,迅速登上悬浮梭。


    “快开!”洛伦催道。


    西里尔笑了下,启动了加速器。


    悬浮梭轻盈地滑入天空,像一只自由翱翔的鸟儿。梭身偶尔穿过低空云层,在氤氲水汽中荡开一圈柔和的虹色光晕。


    洛伦没忍住:“那个蓝毛小子,让你考虑什么事?”


    西里尔眼神不偏不倚,眺望前方:“没什么,不重要。”


    “你答应过我,不说谎的。”洛伦有点咬牙切齿。


    西里尔笑了:“殿下,我没有说谎。真的不重要。”


    洛伦哼哼两声。


    西里尔无奈道:“是这样的。几年前,我去找利奥的雌父办点事。利奥第一次看到我,就对我一见钟情。”


    “他的雌父想劝我嫁过去。”


    洛伦:“一家子都是蠢的。连你是不是单身都没弄清楚。”


    西里尔侧头看了洛伦一眼。


    洛伦:“我说错了?”


    “殿下,严格来说我现在和单身没区别。雌奴是没有婚嫁文书的。”


    “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


    “我亏待你了?”洛伦拧着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下家了?”


    西里尔难得觉得,洛伦竟然也有丝毫不讲理的时候。


    “殿下,是利奥说喜欢我,我没有表示过什么。”


    “什么喜欢,”洛伦嫌弃道:“大庭广众之下就表白,简直不顾礼义廉耻。”


    听到这句,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洛伦对表白的态度……有点抵触?


    莫非,他觉得这是一件私密的事,不该被围观?


    西里尔不淡定了,他单手在终端上飞快地戳着。


    又抬头看了看路。


    该死的,怎么这么快,快到皇子府了。


    希望夏尔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西里尔:完了,要出丑了。


    亲妈(看热闹):哈哈哈哈哈哈


    第33章 虐渣


    悬浮梭在府内停下。


    洛伦余怒未消,踩着重重的脚步下车。


    他刚踏上厅前的草坪,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夏尔正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几名仆从拆卸装饰。


    彩带缠在灌木丛上,几个泄了气的气球可怜巴巴地挂在树枝间,还有个年轻仆从被许多银色丝带缠了满身,正狼狈地和它们作斗争,活像只被蛛网困住的扑棱蛾子。


    洛伦挑眉:“趁着我出门,搞什么派对了?”


    夏尔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殿下!您回来了……这么快”


    “没、没搞什么!就是……就是试试看,如果以后想搞庆典的话,该怎么装饰比较合适。”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西里尔。


    西里尔立刻移开视线,专注地研究起旁边那棵树的树皮纹理。


    洛伦的视线在夏尔和西里尔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那片狼藉的草坪上:“所以,你就这样浪费我的钱?”


    夏尔的表情像便秘,咽不下去,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洛伦又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抬起头,脸上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


    草坪上,那个被银丝带缠住的仆从终于挣脱出来,不小心扯到了连接气球的绳子,几个气球“噗噗”地飞上天,让这场面显得更加混乱和滑稽。


    就在这时,一声粗旷的大嗓门打破了现场的混乱。


    “夏尔!你在犯什么蠢?!”


    洛伦和其他几个雌虫一起转身,朝着门口看去。


    几个衣着光鲜的陌生虫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为首一位中年雄虫,体态臃肿,带着蛮横无理的表情。


    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位雄虫,一个矮胖、一个高瘦。


    一个侍卫匆忙赶上来,对洛伦行礼:“殿下,对不起,这几位贵族非要往里闯。我怕伤着他们,没敢硬拦。”


    洛伦瞥他一眼:“自己去找凯恩,领十鞭子。”


    侍卫低头,不敢辩解,恭敬道:“是。”


    “哟,谁这么猖狂啊?”中年雄虫嘲讽道:“不会是名声在外的三皇子吧?”


    夏尔这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直冲上去,拦住中年雄虫:“你来干什么?快点回去。”


    洛伦声音沉稳:“夏尔。”


    夏尔停下动作,垂首道:“殿下。”


    洛伦:“介绍一下。”


    中年雄虫一摆手,神情倨傲:“哪用他介绍。”


    “我是夏尔的雄父,奥古斯·霍夫曼。”


    洛伦笑笑,并不动怒:“今天来找夏尔是?”


    奥古斯:“给他介绍对象来了。”


    说完,他也不搭理洛伦,直接拉过右手边的那位雄虫:“夏尔,这是扎克,家里经营香料生意。你过来,认识认识。”


    扎克身材矮胖,面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虚浮,一双细小的眼睛立刻黏上夏尔,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龌龊欲望。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夏尔是吧?果然不错。嘿嘿,跟着我,保你以后吃香喝辣……”


    “扎克,小心点,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左边那个高瘦的雄虫突然开口:“这个夏尔,可是块很难拿捏的硬骨头。”


    “朱利安,”扎克瞥了那高瘦雄虫一眼,笑容猥琐:“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嘛。”


    朱利安一身金色华服,神色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倨傲,他重重“哼”了声:“被我调教过的雌虫,算是二手货了。你若是想要,不过是捡了我丢掉的便宜。”


    “夏尔,”奥古斯打着圆场:“看看这是谁来了?快点过来道歉!”


    “让朱利安阁下原谅你。”


    夏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胳膊上的肌肉也微微绷紧。


    他声音低沉:“雄父,请你带两位阁下离开。”


    “我的职责是侍奉三皇子,暂无婚配打算。”


    “你闭嘴!”奥古斯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什么侍奉三皇子?这种臭名在外的皇子,也值得你侍奉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西里尔猛地一步踏出去。


    洛伦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他:“别急,再看看。”


    西里尔不解地看着他。


    洛伦:“像狗一样随便乱吠几句,罪名不够严重。等着。”


    西里尔懂了,用厌恶的眼神看了奥古斯一眼,退后一步。


    奥古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细节,还在对着夏尔吼:“你还记得当初怎么进教导营的吗?还想再进去一次吗?”


    夏尔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你那是什么态度?!”奥古斯越发愤怒:“你一个雌虫,胆敢对雄虫摆这样的脸色?!”


    “冒犯?”夏尔终于说:“我做的那些事,叫冒犯?”


    “那他做的呢?”


    “什么事?”奥古斯抢道:“朱利安阁下喜欢你,那都是雄虫表达好感的方式!”


    “你身为雌虫,忍一忍,顺从一下,不就过去了吗?”


    “忍一忍?顺从一下?”夏尔眼眸里翻涌着强烈的愤怒。


    洛伦看着夏尔,侧过头小声问:“夏尔当年的事,调查过吗?”


    西里尔点头:“凯恩和我提过。”


    “有一个追求他的雄虫,被他拒绝后,给他下了麻醉剂,把他锁在地下室,还打算注射信息素依赖剂。”


    洛伦“嘶”了一声:“这事怪我,没早点办好。”


    “我实在是没想到”


    “还打算折断夏尔的翅膀。”西里尔这才说完。


    洛伦嘴角微微下压,没声音了。


    折断翅膀,对于一个曾经翱翔天际、以天空和战场为荣耀的军雌而言,比杀死他更加残忍。


    那是彻底摧毁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将他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雄虫、失去灵魂的玩物。


    西里尔:“你别担心,夏尔没有吃亏。他折断了那只雄虫的手腕,把他从二楼扔出去,掉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这也是我们在教导营遇见他的原因。”


    洛伦脸上的戾气总算散了一些。


    “雌虫天生就该伺候雄虫,天生就该忍着雄虫。”奥古斯嚷着:“你想干嘛?造反吗?!”


    “再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你这种有污点的雌虫,谁还会要你?!”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跟扎克阁下走,要么,我现在就把你逐出家族!”


    “逐出家族?”洛伦终于忍耐不住,他眼眸中结满冰碴:“奥古斯·霍夫曼,你……是在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姓氏,威胁我的首席管家?”


    奥古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道:“殿下,这是家事,你管不着……”


    洛伦猛地打断:“家事?谁准你在本殿下府内处理家事了?”


    “你霍夫曼家的姓氏,比莫蒂默还高了?”


    奥古斯一下愣住,这罪名实在太大:“殿下……”


    在贵族圈里,三皇子就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在虐待雌虫这件事上,他更是其中翘楚。


    奥古斯看不起他,也不怕他,更是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为一只雌虫出头。


    洛伦嚣张至极:“知道自己犯蠢就好。”


    “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臭嘴。”


    “那我就看在夏尔的份上,让你多活几分钟。”


    奥古斯傻掉了,站在原地没动,根本消化不了发生的事。


    夏尔一把扯住他,往旁边拽了几步。


    洛伦把视线转回到朱利安身上:“本殿下还没抽出空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行,那先收拾你。”


    朱利安一愣。


    来之前,他也想过,这个三皇子会不会碍事。


    可奥古斯说,那什么臭名昭著的三皇子,不过是个废物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和他们站在同一个立场


    如今三皇子这态度


    他不由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气势矮了好几分。


    “听说,你给本殿下的管家下药了?企图强行奸。淫?”


    朱利安下意识分辨:“殿下,那时候,这个雌虫还不是你的管”


    “嗯?”洛伦声音上扬:“你意思,本殿下犯了错?”


    朱利安嘴唇哆嗦:“不、不敢。”


    洛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听说,你不仅敢下药,还敢囚禁?”


    “用你这样一个蛀虫的身份,囚禁一个少将?”


    “等等。”朱利安强撑着说:“他、他已经不是少将”


    洛伦昂着下巴,轻蔑的眼神看着他:“本殿下说他是,他就是。”


    他嗤笑一声:“你想和皇家军部去确认一下?”


    朱利安额角冷汗直流。


    “前两条罪行,也就是个普通恶徒。可这第三条企图使用信息素成瘾剂!”


    “这是禁药!就连皇家教导营都严格遵守规范。”


    洛伦眼眸中射出凶戾的光:“你算什么东西,敢用这个?!”


    朱利安双腿一软,差点跌倒,眼中只剩下恐惧。


    “你还想折断他的翅膀?”


    “还想毁掉一个天之骄子?”


    洛伦语调染上一丝阴狠:“夏尔反抗你,的确是他不对。换作是我——”


    他轻轻一笑,那笑声像毒蛇游过脖颈:“你根本活不到看见当晚的月亮。”


    朱利安浑身一颤,像被抽了骨头般、差点瘫软在地。


    “现在,轮到本殿下宣布如何处置了。”洛伦语气轻快起来。


    “让你们也尝一尝被摁在地上摩擦、却躲不掉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洛伦:面对这种坏到骨子里的家伙,就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西里尔:殿下,听说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呢。


    洛伦:嗯?不是、我没有


    第34章 争辩


    “参见三殿下。”一个熟悉的尖锐嗓音在身后响起。


    洛伦抬头看去,不知何时,霍伦到了。


    他身后跟着艾略特和兰斯。


    看来,是逼问雌侍的事来了。


    正好,一起料理了。


    洛伦绽开一个灿烂笑容:“霍伦掌事,来得正好。”


    他指了指面前的几个雄虫:“杀鸡儆猴呢,你也看看。”


    杀鸡儆


    谁是猴?


    事实上,霍伦带着艾略特和兰斯,已经到了好几分钟。


    旁观了洛伦毫不讲理的发疯一面。


    这会儿洛伦说谁是猴他还真是不敢反驳。


    “霍伦掌事!”朱利安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活菩萨:“太好了,您来了!”


    “这个三皇子他他疯、疯了吧。”


    “您快帮忙劝劝。”


    霍伦看着三皇子的神态,心里十分惊讶,实在是不想掺合到这件事中。


    可朱利安毕竟是贵族之后,和宫里有几分交情,他不能见死不救。


    霍伦:“殿下”


    “猴”洛伦直接打断,看霍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闭眼不言了,才继续说道:“是没有自己主张的。”


    “被撺掇一下,就随便出头”


    “很容易被殃及的。万一哪天,猴做不成猴,只好做鸡了。”


    霍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三皇子实在太过于嚣张。


    但他在虫皇身边这么长时间,眼力是一点不差的。


    今天的三皇子绝对与往常不同,不是那个只懂享乐、不学无术的纨绔了。


    他想了短短一瞬,就垂下头,瞬间变成了一只安静的鹌鹑。


    洛伦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朱利安,两手一摊:“你也挣扎过了,可以乖乖领死了。”


    朱利安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洛伦:“别怕啊。欺负雌虫的时候都不怕,现在怕什么。”


    他看了眼“鹌鹑”:“霍伦掌事,记下。朱利安家族,往后三代,禁止参与任何皇室宴会,取消一切皇室供应商资格,其家族子弟,永不录用为中央官员。”


    霍伦那总是如同面具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三皇子竟然来真的。


    这样一个举措,等于把朱利安整个家族驱逐出了贵族行列,不需要多久,就会彻底沦为平民。


    这可是几代甚至十几代的积累啊。


    但皇室和贵族,孰轻孰重,他是懂得分的。


    霍伦躬身应道:“是,殿下。奴才会一字不差执行。”


    洛伦瞥他一眼,很满意他的姿态,继续说道:“至于朱利安,送往皇家法庭。本殿下刚刚所说的罪行,一一审查清楚,按联邦刑法论处。”


    朱利安慌了:“殿下”


    洛伦:“不过夏尔是受害者,若是他愿意私下和解”


    “我愿意和解!”朱利安全然不顾体面,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到洛伦面前:“殿下!我愿意和解。”


    洛伦看着他,不发一言。


    朱利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爬向旁边的夏尔:“夏尔阁下!夏尔少将!我愿意和解!”


    “您说,需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洛伦嫌弃地说:“行了,别在这儿吠了。等夏尔慢慢处理吧。还有一个排着队呢。”


    他继续说:“至于奥古斯,冲撞皇嗣,欺凌近臣,罪无可恕!”


    “念在夏尔面上,饶你狗命。即刻起,剥夺你家主之位。由夏尔继任!”


    奥古斯闻言,彻底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澎湃激荡,单膝跪地:“谢殿下。”


    他又站起,吩咐侍卫把两个软倒的雄虫都押下去。


    “很好。”洛伦满意地点头,这才转身,对两位公子轻松笑道:“吓着两位公子了吧?”


    “碍眼的垃圾清理完了,该处理你们的事了。”


    艾略特和兰斯已经目瞪口呆,一时哑口无言。


    洛伦:“这两天,辛苦两位公子”


    他眉一拧:“啧啧,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刚刚那几个犯了事,我才收拾了下。你们两个,可是皇子府的功臣啊。”


    “你们在害怕什么?”一旁的西里尔也用轻快的语调问。


    “都是来竞选雌侍的,这么怕殿下,如何能与殿下心心相应,又如何照顾得好殿下?”


    洛伦内心“啧”一声,这个西里尔,狐假虎威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兰斯终究更镇定些:“是我们唐突了。听殿下的就是。”


    洛伦点头:“行。”


    他看向两个雌虫。


    为了今天的竞选,他们都打扮得体。


    艾略特身着剪裁精良的文官礼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睿智。兰斯·霍克站姿如松,军服笔挺。


    洛伦:“艾略特精于财务律法,能为我打理产业,实在是个好帮手。”


    艾略特脸上一喜,躬身道:“多谢殿下垂怜。”


    “别急,”洛伦话锋一转:“但是,兰斯公子格斗术高强,擅情报布防,能护我周全,是难得的臂膀。”


    兰斯:“多谢殿下抬爱。”


    洛伦对着霍伦一摊手:“两位各有所长,叫我如何取舍?”


    霍伦毫无意外之色,随即接道:“陛下也想到了。陛下说,若殿下实在欣赏两位公子,都收了,也是可以的。”


    洛伦露出惊喜,随即又蹙起眉头:“我倒是可以。不过……谁大谁小呢?”


    这个问题问出口,两位公子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哪儿突然吹来一阵风,呼啸般从他们中间掠过。


    艾略特推了推眼镜:“殿下,财务、律法,是皇子府稳定的基石。若无充足的财力,哪来武力布防?”


    兰斯眉头微动:“殿下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没有殿下,要财富又有何用?”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虽然说的都是摆得上台面的大道理,但那激烈的架势也和市井吵架没区别。


    洛伦露出更加无奈的表情:“好了好了,两位公子都言之有理。”


    他转向霍伦:“你也看到了。这雌侍之争,关乎两大家族的体面,不如……我们一起去见父皇,让他决定,如何?”


    霍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就在这时,一个压抑着嫉妒的恶意嘀咕响起:“什么东西…都装得冰清玉洁,还不是上赶着伺候雄虫的玩意儿,跟那些龌龊的雌奴一路货色!”


    洛伦转头看去。


    扎克没料到自己嘀咕那么小声,还被听了个十全十。他止不住哆嗦了下,连忙摆手:“殿下,不是”


    洛伦都气笑了:“哟,怎么把你这条臭虫给忘了。”


    西里尔从他身后走出:“殿下,请允许我”


    洛伦看他一眼,眸中的狠戾消散了大半,没等他说完,就比了个“请”的姿势。


    西里尔朝扎克走近,眼神冰冷,气势凌厉。


    扎克又哆嗦了下,但他是个雄虫,可不能在一个雌虫面前丢脸。


    他犟着脖子:“你想干什么?你一个雌虫”


    西里尔一把掐住扎克的脖颈,将他的话全部掐断。


    “扎克,是吗?”


    “我有幸,听过你的名字。”


    扎克脑子没转过来:“啊?”


    “不过,是在一段偶然截取到的聊天录音中听到的。”


    下一句话,就如石破天惊,炸响在扎克耳边:“你好像和‘黑血’走得很近?”


    “没有!”扎克猛地反应过来:“那种丧心病狂的星盗,我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黑血是星盗?”西里尔怕拍他的脸。


    扎克愣在当场,脖颈被死死掐住,他脸色越来越惨白。


    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你勾结星盗,打压竞争对手,本来对我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糟粕事,我懒得提。但你非要凑上前,用你那张臭嘴,侮辱殿下的管家和雌奴?”


    西里尔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看着扎克翻起的白眼:“那么,你还是去监狱里,好好交代一下自己和星盗的勾当吧。”


    扎克像一条狗一样被扔在地上,急剧地咳嗽,气都喘不上来。


    夏尔一把拎起扎克的后领:“西里尔阁下,这件小事交给我就行。”


    西里尔点头。


    他转向洛伦,方才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明显的委屈,低声说:“殿下,他看不起你的雌奴”


    洛伦看了西里尔一眼,这两句话,不像是委屈,倒像是撒娇。


    像是在向他索取某种公之于众的认可。


    洛伦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


    “好了好了,别撒娇。”


    “以后有谁欺负你,随便收拾。”


    “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西里尔耳垂微微泛红,那抹红晕迅速蔓延至颈侧。


    他垂下眼眸,轻声说:“嗯。我记住了。”


    庭院中盛放的花朵微微摇曳,那摇摆的腰姿、和垂下的花蕊,似乎也在羞涩地答应着三皇子的话。


    “行了,该收拾的垃圾都收拾好了,”洛伦懒洋洋吩咐:“该出发去见父皇了。”


    霍伦带着两位公子走在前面。


    趁他们走远,西里尔一把抓住洛伦,用很小的声音问:“殿下,你想出拒绝的办法了吗?”


    洛伦摇摇头:“还没有妥善的办法。”


    西里尔不肯松手:“那”


    他呼出一口气:“你真的要娶?”


    洛伦两手一摊:“不行就娶嘛,我身体健壮,娶一个雌侍,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西里尔脸色一沉,狠厉的光从紫眸中射出,他猛地扣住洛伦手腕,用力一拉,把他扯进自己怀中。


    砰——


    两个胸膛对撞,汹涌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一半是竹叶香,一半是雪松香,极其相近的两种清冽味道,顿时纠缠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西里尔压抑着剧烈喘息的胸膛:“殿下,不管谁争取到雌侍身份,我都不会让他进这个门。”——


    作者有话说:兰斯:打一架吧。


    艾略特:粗鲁。


    第35章 大殿


    大庭广众之下,洛伦被西里尔这样紧紧锁在怀里,皇子威严丢得干干净净。


    他整张脸都涨红了,气道:“西里尔,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夏尔一把抓住西里尔胳膊,狠狠一拽,把他两手拉松,飞快在他耳边说道:“西里尔,你别犯浑!”


    “殿下谁都还没选!”


    “霍伦还没走远,万一他转头,看到你对殿下不尊,传到虫皇耳朵里,殿下也保不住你!”


    西里尔一下清醒过来。


    他立即后退半步,低眉顺眼,乖巧得不行:“殿下,我陪您一起去。”


    洛伦理了下被弄皱的衣服,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


    银灰色悬浮车无声滑过天枢星的半空,将府邸内那场闹剧远远抛下。


    车内一片寂静,与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形成微妙对比。


    洛伦慵懒地靠在座椅里,琥珀色的眼眸半阖。


    艾略特与兰斯比邻而坐,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他们原以为皇子府邸是彼此的战场,却猝不及防地窥见了三皇子的另一面。


    狠辣、果决,对属下极度维护。


    这一切都颠覆了他们之前的认知。


    这样的三皇子让他们心惊,也让他们……真正有了忌惮和尊重。


    一旁的霍伦垂眸静坐,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无意识蜷缩。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位皇子的分量,并尽快汇报虫皇。


    在车内一角,西里尔安静坐在阴影里。


    他看起来神情平静,但内心深处,他有着无法说出口的疯狂想法。


    万一洛伦在虫皇面前答应娶哪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来。


    悬浮车平稳驶向皇宫,车厢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沉默。


    府内的风波只是序曲,真正的博弈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到了皇宫,霍伦第一个下车,在前头领着,微微弯腰,伺候洛伦下车。


    这可是洛伦从来没有受到过的待遇。


    不过,他并未受宠若惊,只是点一点头,就径直往前走了。


    一进大殿,出乎他们的意料,大殿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冰层。


    高耸的穹顶投下沉重的阴影,将御阶前那个跪伏的身影完全笼罩。


    虫皇狄奥多矗立在御阶之前,面色沉郁,无声的威压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


    御阶前跪伏的身影,是一位有点年纪的大臣。


    他肩背因紧绷而微微颤抖,深栗色头发两旁,垂落几缕银白发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洛伦侧头看了眼,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下。


    想起来了,这个大臣叫泰伯特·霍索恩,一个以家族情报网络效力于联邦的资深官员。


    说起来,洛伦和他还有点牵扯。


    二皇子娶雌侍的仪式上,正是他的儿子休荻觊觎西里尔的美貌,被他杀鸡儆猴,泼了一身的酒。


    看来,霍索恩家族最近的运势不太顺。


    虫皇根本没看洛伦他们,指着泰伯特骂:“整整一支巡逻队!因为情报部门失误,导致他们遭遇星际海盗伏击!多名军雌战死、重伤!”


    他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在大殿中回荡:“霍索恩,你告诉我,你们引以为傲的情报网,全是筛子漏洞吗?!”


    泰伯特·霍索恩深深低着头,军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虫皇的每一句斥责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知道,这次严重的失职,足以让他和他背后的家族付出惨重代价。


    就在极度的惶恐中,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刚刚进殿的洛伦一行。


    瞬间,泰伯特的心沉到谷底,一股更深的绝望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自家那个不争气的雄子休荻,在二皇子娶雌侍的仪式上,对三皇子的雌奴流露出露骨的觊觎,结果,被洛伦狠狠羞辱了一番,颜面尽失。


    泰伯特当时就心惊胆战,生怕得罪了这位纨绔皇子。


    此刻,自己犯下大错,洛伦就在一旁,岂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洛伦轻飘飘的几句讥讽,就会成为压垮他和霍索恩家族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洛伦的清朗声音打破了大殿内凝重的气氛。


    “父皇,儿臣来迟了。”他上前几步,优雅地行了一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亲昵笑容:“几日不见,父皇的精神还是这么好,训起大臣来中气十足,听得儿臣都精神一振。”


    虫皇余怒未消,语气却下意识缓和了些:“少贫嘴。没看见我正在处理正事?”


    “瞧您说的,正事要紧,儿臣当然知道。”洛伦笑嘻嘻地应着,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地上跪着的泰伯特:“咦?这不是霍索恩司长吗?这是……”


    就在这停顿的间隙,一旁的霍伦悄无声息挪步到虫皇身侧,用极低的音量低语几句。


    虫皇闻言,重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不由得多看了洛伦一眼。


    另一边,泰伯特虽不满洛伦,却不敢怠慢,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罪行。


    谁知,洛伦听了,语气依旧轻松:“父皇息怒,霍索恩司长这次疏忽,确实不该。”


    “不过,既然发生了,比起追责,反而是解决问题更重要。”


    他郑重问道:“霍索恩司长,依你看,这情报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泰伯特没想到三皇子会直接询问细节。


    他谨慎回答:“回殿下,情报网络大体分为两个部份,一是前线负责收集信息的军雌,一是情报处理中心的信息系统。”


    “这一回,是信息系统出了问题,将已经捕捉到的异常信号,误判为干扰。”


    “等我们手动复核时,巡逻队已经”


    虫皇听着这番对答,指节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注意到洛伦提问时的专注神态,与平日截然不同,不由想起霍伦方才的耳语。


    虫皇:“既然你问得这么认真,那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置?”


    洛伦眉眼一弯:“父皇,如果是前线军雌的事,儿臣不懂。但既然是信息系统的事,倒让儿臣想到点东西。”


    “是这样,儿臣最近玩了个游戏,叫‘星海幻境’,听他们老板吹嘘,说他们系统特别牛,能同时处理海量玩家数据不出错。”


    “要是用那种新算法来筛情报,哪还会被什么星际尘埃糊弄?”


    跪在地上的泰伯特难以置信地看向洛伦。


    游戏信息系统?筛选情报?


    这位殿下莫非是在开玩笑?


    与此同时,虫皇的目光在洛伦身上停留良久,方才的怒意渐渐被深思取代。


    洛伦仿佛没看见虫皇探究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若是父皇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居中牵线,引入那家游戏公司的先进算法,协助霍索恩家族优化信息系统。”


    虫皇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既然你主动请缨那就按你说的办。”


    “给你一个月。若真能解决情报滞后的弊病,必定给你嘉赏。”


    他看向大臣:“霍索恩,再给你一次机会,务必和洛伦齐心协力,解决情报系统的问题。”


    泰伯特急忙叩首:“臣遵旨!”


    他绝不相信什么游戏公司的先进算法,可他现在是待罪之身,就算洛伦此举儿戏,也是在为他解围。


    洛伦一起弯腰行礼:“儿臣遵旨。”


    他直起身:“不过,说到嘉奖,儿臣还要多谢父皇,之前挑选的两位公子,实在都太出色了。”


    “今日儿臣前来,就是想让父皇看看,到底谁更适合做第一位雌侍?”


    直到现在,一直在做背景板的艾略特和兰斯,才被虫皇注意到。


    虫皇的目光掠过洛伦:“艾略特,兰斯,上前。”


    两位年轻雌虫立刻依言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


    “不必多礼。”虫皇抬手虚扶,目光在两位气质迥异的年轻虫身上扫过:“在三皇子府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洛伦:“洛伦性子有些跳脱,没为难你们吧?”


    艾略特:“回禀陛下,殿下待我们极为宽厚。府中一应产业往来的账目,都给予了臣充分的信任与支持。”


    兰斯也道:“陛下,殿下准许臣改造安防体系,迄今为止,所有装备更新与布防调整的提案,殿下均已准允。”


    虫皇点头:“洛伦虽然有些莽撞,但待你们倒还不错。”


    他视线转向洛伦:“你倒是很会用他们。”


    洛伦眼眸漾开一抹懒散的笑意:“能者多劳嘛。有他们二位这样得力的帮手操持,儿臣才能专心致志……研究些新鲜玩意儿,将来也好为您分忧啊。”


    站在下方的艾略特与兰斯闻言,极快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位殿下,根本不是传闻中那个只知享乐的纨绔皇子。


    “不过,”洛伦两手一摊:“两位公子都如此优秀,儿臣实在是……难以取舍啊!”


    “父皇,您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皇宫大殿内,熏香袅袅。


    虫皇端坐在皇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


    “西里尔,”虫皇突然点了他的名:“雌侍一事,你怎么看?”


    一瞬间,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低眉顺目的雌奴身上。


    “父皇,”洛伦带着点耍赖的音调:“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住嘴。”虫皇呵斥道:“本皇连问句话,都要经过你的同意了?”


    洛伦不情愿地偏过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西里尔微微抬首,姿态谦卑:“回陛下,奴无话可说。”


    虫皇声音平稳:“是吗?”


    “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敢说?”


    西里尔昂起头,他原本微躬的脊背倏然挺直,温顺气息瞬间被威压取代。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锐利如鹰,毫不退缩地和虫皇对视。


    “有什么不敢?”——


    作者有话说:洛伦:喂喂喂,不要吵起来啊!


    第36章 吵架


    “父皇,”洛伦心都要跳出来了,但他仍旧漾着笑意,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您别为难他了。西里尔性子闷,不会说漂亮话,但他的意思,不就是一切以儿臣的心意为准吗?”


    “他跟在儿臣身边时间最长,儿臣……也用惯了他。至于雌侍之位,总会见分晓,与他无关。”


    虫皇:“与他无关?我怎么觉得……”


    西里尔:“陛下,雌侍一事,我认为不妥”


    “西里尔!”洛伦喊了一句:“你脑子被浆糊堵严了吗?!这是什么地方,随便你乱说话?!”


    西里尔:“殿下”


    洛伦:“你闭嘴!”


    虫皇“哼”了一声:“洛伦,上次让你好生管束,看来,你也管不了这个雌奴啊。”


    洛伦一急:“父皇,西里尔虽然有些胡言乱语,但出发点也不过是在意儿臣。”


    虫皇:“就算在意你,难道,一个雌奴,就能阻挠你选雌侍吗?”


    西里尔迈前一步,不卑不亢:“陛下,是您让我说,我也就说了。若是您因为我说了真实想法,就论我的罪。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觉得,联邦律法,论心不论行,未免可笑。”


    虫皇用力一拍扶手:“放肆!”


    “顶撞虫皇,到底是心还是行?!”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名军官的声音:“报!紧急军情。”


    虫皇顿时顾不上教训他们了。


    他的重瞳中迸发出泠冽的光芒,立即吩咐:“进来。”


    军官匆匆入内:“陛下,冰原星要塞急报!”


    “念。”


    “要塞遭遇小股星际海盗骚扰,目前已将其击退。”


    虫皇“嗯”了一声,神情放缓:“霍克将军的营地,我还是放心的。”


    “既然已经击退星盗,为什么这么着急?”


    军官继续道:“军报说,此次星盗来的十分蹊跷,还带了些诡异事件,导致要塞军心有些不稳。”


    虫皇蹙眉。


    军心不稳,这事可大可小。


    洛伦向虫皇躬身:“父皇,军心不稳,不可忽视。”


    “儿臣愿主动请缨,亲赴冰原要塞抚慰将士!”


    虫皇狐疑看着他:“你想去劳军?”


    他瞥一眼旁边的西里尔:“企图掩盖你身边这个大胆雌奴的罪行吗?”


    洛伦略微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父皇,西里尔是您的小辈,他脑子糊涂,您教训几句就算了。”


    “至于劳军,我想着,可以带上艾略特和兰斯,正好能让他们施展才能,也让儿臣更加看清自己内心。”


    虫皇鼻子里“哼”一声:“你是想帮西里尔开脱,顺便去玩吧?”


    洛伦干脆摆出耍赖的表情:“父皇,西里尔言词不当,我回去帮您教训他。”


    “至于劳军一事,我还没去过军营,见识见识怎么了嘛,一边玩,一边解决雌侍的问题,还能帮父皇干点实事。一举三得,有什么不好。”


    虫皇的深邃目光在洛伦、西里尔和两位年轻雌虫身上停留片刻,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大殿顶端的水晶灯洒下弧光,把整个空间分成一明一暗两半。


    最终,虫皇缓缓颔首。


    “好吧,你去做点正事也好。”


    “不过,我有言在先。到了冰原要塞,一切听霍克将军指挥。”


    “还有,等你回来,雌侍必须定下来。不要再做任何推脱。”


    “至于西里尔”


    洛伦后背一紧。


    虫皇:“再言辞无状,我来替你教训。”


    洛伦恭敬垂首:“儿臣,遵旨。”


    他正打算告退,虫皇又说:“等等。”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泰伯特:“你一起带走吧,我看着碍眼。”


    泰伯特立即磕了个头,起身跟在洛伦身后。


    虫皇:“别光顾着玩,这下可有两件正经事在你身上。”


    “若是都办好了,父皇不会亏待你。”


    洛伦又行了礼,带着一众雌虫,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微风徐徐,吹得甚是舒爽。


    洛伦总算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琢磨着,回去怎么收拾西里尔。


    泰伯特跟在洛伦后边,等了半天,没见这位祖宗开口,只好主动问:“殿下,这个信息系统一事”


    洛伦摆摆手打断:“别着急,没见我身负劳军的重任嘛。”


    “等我从冰原要塞回来再说。”


    泰伯特心里一个咯噔,想着这位祖宗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要是他去冰原要塞一玩就是十天半个月,霍索恩家族再在情报系统上出点错,虫皇可就没那么容易饶他了。


    就算这位祖宗介绍的那个游戏公司不靠谱,只要他能和对方搭上点边,也算多了一个虫皇的靶子。


    “这不妥吧,”泰伯特急道:“情报网络的事,说不急也不急。但万一这两天要遇到个大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洛伦“啧”一声:“你是怕我去了冰原要塞不回来?”


    他又瞥一眼泰伯特,眉头蹙着,突然道:“干脆这样,你跟着我跑一趟,一起去拜访一下霍克将军。”


    “啊?”泰伯特不知道这事是怎么歪成这样的。


    洛伦一挥手:“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


    暮色中的府邸显得格外静谧,廊下的灯火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洛伦带着一身未散的疲惫回来,刚推开卧室的门,便觉身后光影一暗。


    西里尔侧身跟了进来。


    洛伦一时有些目瞪口呆。自从见面的第一晚,他们再没有共处一室过。


    “你……”


    “抱歉,”西里尔唇边带着极浅的弧度:“是我心急了,我应该相信你。”


    洛伦撸起袖子:“行,本打算明天睡饱了再收拾你的,那就今晚加个班吧。”


    西里尔一头雾水:“加什么?”


    洛伦一把拽住他衣领,横眉怒对:“你胆子肥了啊?虫皇都敢怼啊?”


    “要是他一声令下把你关进监牢,你是打算认罪伏诛、还是越狱啊?”


    西里尔一点没恼,看着这只纤长玉琢的手,笑道:“殿下担心我了?”


    洛伦一时气结。


    这个雌虫脑子有点不正常!


    算了。


    今天累了。


    不和神经病计较。


    洛伦松开手,使劲锤了他一下,又踢了他小腿一脚:“滚蛋,我要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床榻。


    西里尔站在原地,没有接话,却也没有离开。


    月光透过窗棂,为他半边脸庞镀上柔和的银辉。


    那双紫眸在昏暗光线下,静默地凝望着他。


    洛伦打了个哈欠:“再不出去,我喊侍卫了。”


    话音未落,西里尔突然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冰原要塞一行,你带上艾略特他们……也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办法,对吗?”


    洛伦挣了一下,没挣脱,不由气笑了:“西里尔,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一只到处撒尿、强行占地盘的狗!”


    西里尔眼眸深处暗流涌动,非但没恼,反而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洛伦耳畔。


    “狼吧。”


    “说狼,我就认。”


    洛伦耳根发热:“重点是动物的品种吗?!”


    他用力甩开他的手,嗔怒道:“滚出去。”


    西里尔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翻涌着浓重的眷恋。


    洛伦一推他的胸膛,使足了力气。


    西里尔被推得一个踉跄。


    但他看着洛伦眸中的疲倦,终究把内心的欲望强行压下。


    顺着洛伦的力道,一步步退向门外。


    “咔哒”,西里尔退出门外的下一秒,洛伦就关上了门。


    西里尔在门外静立片刻,指尖轻轻拂过胸膛,回味着洛伦刚刚留下的温度。


    *


    第二天,洛伦带着几个雌虫,登上了前往冰原要塞的小型星舰。


    冰原要塞地处天枢星最北部,路途遥远,是这颗星球最大的军事营地。


    它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金属蜂巢,牢牢嵌在星球表面,是天枢星唯一稳定跳跃点。


    银灰色的军用星舰,刺破天枢星永恒的冰雾,朝着这个被称为“联邦北境铁闸”的区域驶去。


    开了许久,星舰终于到达目的地。


    从舷窗向外望,冰原要塞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美。


    要塞绝大部分被厚厚的冰盖覆盖,反射着恒星冰冷的光芒,只有零星几处凸起的山脉如同巨兽的脊骨,顽强地刺破冰层。


    星舰在引导下,平稳地降落在要塞内部巨大的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一股凛冽的冰雪气息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洛伦裹紧身上的保暖裘绒,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将停机坪上的景象收入眼底。


    一支着装整齐、神情肃穆的卫队分立两侧。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位戴着上将军衔肩章的雌虫。


    他身姿挺拔如永不弯曲的寒铁杉,眼神锐利如鹰,左侧眉骨上有一道深刻的旧疤,像冰原上突兀的裂谷,将他浓密的眉毛断成两截,带着三分肃杀的戾气。


    他就是冰原要塞的最高指挥官,布雷登·霍克将军。


    他的雄主早亡,没有子嗣,就将毕生精力奉献给这座冰冷要塞,以严谨、刻板和对皇室绝对忠诚而著称。


    “布雷登·霍克,率冰原要塞全体,恭迎三皇子。”


    霍克将军上前一步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军雌特有的干脆利落。


    他的目光在洛伦脸上短暂停留,眼神中并没有欢迎,只有公事公办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耐。


    随即,他视线越过洛伦,落在兰斯·霍克身上,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将军不必多礼,这地方……还真是名不虚传的冷啊。”洛伦仿佛没察觉对方冷淡的态度,搓了搓手,语气带着一种养尊处优者的微微嫌弃。


    布雷登·霍克侧身引路:“殿下,已为您准备好休息的地方,请随我来。”


    布雷登·霍克将军引着洛伦一行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休息室门前。


    房间不算宽敞,陈设也极为简洁,金属桌椅,以及一个储物柜,处处透着军部的实用主义风格。


    布雷登观察着洛伦,预备看到对方脸上流露出不满。


    然而,洛伦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径直走到金属椅旁坐下。


    “将军,”洛伦开口,指了指他带过来的一群雌虫:“我先介绍一下。”


    “这两位是艾略特·温莎与兰斯·霍克,想必将军对兰斯不陌生。”


    说完,他又指了下门口的泰伯特:“还有霍索恩司长,跟我一起来了。”


    霍克将军早就想问,但一直不方便先开口。


    这回终于抓到机会:“殿下,我这侄子兰斯,跟着您来,倒好理解。”


    “这位温莎公子”他一脸不解:“特别是霍索恩司长,怎么都对我这小小的要塞感兴趣了?”


    他脾气古板正直,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整个天枢星都知道,故而也没谁去在意。


    泰伯特先苦笑了下:“我是有求于三皇子,不得不跟了来。”


    说完这句,他没有多做解释。


    布雷登自然也识趣地没问。


    不过一个堂堂联邦情报司的司长,竟然有求于这个纨绔三皇子?


    他内心不由多了一份疑惑。


    “至于这位艾略特,”洛伦解释起来:“他来的目的,和兰斯一样,都是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


    说到这里,布雷登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


    他这位侄子,算是霍克家族中最出色的子弟之一,但听说族长打算把他许配给三皇子做雌君。


    因为三皇子一贯的名声,他很不赞成。只是常年驻守冰原要塞,没那个功夫去搭理族中事务而已。


    “兰斯,你和艾略特”


    “二叔,”兰斯显然很了解霍克将军,他平静地迎上对面的目光:“此次前来,是我和温莎公子的一次比试。赢了的,会成为三皇子的雌侍。”


    “什么?雌侍?”布雷登吓了一跳。


    兰斯做雌君,他尚且不同意,何况雌侍。


    “将军,”兰斯突然换了称呼,显示出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效忠皇室、护卫殿下,同样是军雌的职责与荣耀。况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殿下,值得。”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布雷登再次感到意外。


    他了解兰斯,这孩子心高气傲,绝非阿谀奉承之辈。


    他能如此肯定地维护这位三皇子,其中必有缘由。


    “既然如此,”霍克将军转向洛伦,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殿下,我先向你汇报要塞的情况。”


    “等等。”洛伦微微笑着,目光转向安静立于角落的西里尔:“还有一位需要介绍,这位是我的雌奴,西里尔。”


    西里尔:“霍克将军,你好。”


    听到“雌奴”二字,霍克将军的眉头蹙了一下。


    在他的价值观里,一个雌虫,就算不为军部效力,也可以谋个生计,自力更生。


    雌侍尚且不是个什么好的出路,何况雌奴。


    那是把自己脸皮放在雄虫脚下,任由对方随便踩的可怜角色。


    布雷登看都没看西里尔,面无表情说:“殿下,巡视军营,还带个雌奴,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不计较殿下的作风,你也不用介绍了吧。”


    洛伦一把抓住布雷登的胳膊,语气顿时沉下来:“如果我非介绍不可呢?”——


    作者有话说:布雷登:雌奴这种生物,简直是雌虫的耻辱。


    西里尔:不如我和将军比一比,看看到底是您这个上将厉害,还是我这个雌奴厉害?


    亲妈:耶,联邦、帝国两大上将对决!卖票了卖票了!先到先得。


    第37章 较量


    布雷登在冰原要塞领兵十几年,从来都是令行禁止,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小臂微微发力,就要把这个猖狂的三皇子给弹开。


    可胳膊还没抬起,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雌奴突然一把压住他,手挨着三皇子的手。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既没动怒,也没有恃宠而骄的狂妄,只是平静地说:“将军,不过是介绍个姓名而已,何必动怒。”


    他这手一压,布雷登顿时觉得有千钧之重,胳膊不再完全听自己指挥。


    若是他使足力气,的确可以和对方一争。


    但这个雌奴的神态、语气,还有这足以匹敌他的力量


    布雷登立即意识到,为什么三皇子非要介绍他了。


    他沉着脸,一时没有说话。


    洛伦早就松开了手。


    要论硬碰硬,还是让那两个莽夫较劲去吧。


    他侧脸上扬,看着西里尔说:“喂,霍克将军瞧不起你呢,你怎么说?”


    西里尔也松开了手:“他瞧不起的是雌奴,不是我。”


    “嘿,”洛伦来了兴致:“你可不就是我的雌奴?”


    西里尔声音平稳:“我会改变霍克将军的偏见。”


    “况且,若是我不想,也可以不是雌奴。”


    他们这几句简短对话,听得布雷登完全愣怔住了。


    这雌奴力气大就算了,怎么还敢顶撞三皇子?


    “喂喂喂,”洛伦伸长了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你不想?”


    “再说一句,我可是要当真的。”


    西里尔脸上终于有一丝动容,声音低哑了些:“殿下,是我说错了。”


    “不过,雌奴之所以敢嚣张,还不是雄主厚宠的结果。”


    布雷登张大了口,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这雌奴和三皇子之间的亲昵劲儿比许多雌君都热烈。


    一个敢甩脸子,一个也不怪罪。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雌奴。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眼神扫过艾略特和兰斯。


    你们确定是来挣雌侍的?


    这雌侍争来干什么用?


    “好了,将军,”洛伦调戏够了西里尔,也确保布雷登不会再轻视他,继续说道:“昨天我去觐见父皇,刚好遇上你报过去的军情汇报。要塞最近闹鬼吗?”


    布雷登把满腔疑问压下,沉声道:“不是闹鬼,但确实……有些怪事发生。”


    “最近,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小股星盗,莫名其妙来攻击要塞。”


    “这帮星盗像地鼠一样难抓,总在我们雷达受干扰时冒出来。更麻烦的是……”


    “能源室那边,晚上老有奇怪的声响,还有蓝光飘来飘去,士兵们都不敢去值班了。”


    “查过原因了吗?”洛伦问。


    霍克:“查了。管道、线路都查遍了,一切正常。”


    西里尔突然开口:“将军,是不是每次恒温系统启动,那些怪声就会出现?”


    “看到蓝光的士兵,是不是都走同一条巡逻路线?”


    霍克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哎呀,”洛伦及时插话道:“这冰原要塞真是远啊,坐车坐得我腿都麻了。”


    霍克:“殿下”


    “殿下,”一直没做声的兰斯同时开口:“您累了,就早点去休息吧。”


    “至于我们将军,不如早点开始调查?”


    洛伦瞥了布雷登一眼:“将军,我把艾略特和兰斯都交给你了,行吗?”


    霍克皱了皱眉:“他们两个能做什么”


    “这就是将军的不对了,”洛伦打断:“艾特略擅长财务,可以去查查最近的额外开支,一些怪异现象,最后都会反应在能源数据上。”


    “至于兰斯,你还不清楚他的专长吗?直接派去一线,跟着巡逻队值夜好了。”


    霍克想了想,点头道:“就按殿下说的办。”


    “不过,”他看向西里尔:“您这位雌奴,看着也很能干,不知给他派什么活?”


    洛伦一瞥西里尔,笑道:“他呀,跟着我随便转转。”


    霍克看着这个安排,心里一叹。


    看来,这位殿下来这儿的主要目的,还是跟这位昳丽的雌奴玩来了。


    既然如此,想必这雌奴只有伺候三皇子的任务。


    还是不要花心思在他身上了。


    不如为家族的子侄考虑一下。


    “殿下,兰斯那孩子……您真想让他当雌侍?”


    “那婚后会让他出来工作吗?他是块打仗的好料子。”


    洛伦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将军,做我的雌侍,就比当一名军雌差劲了吗?”


    “再说了,婚配之事,第一要尊重的,不是兰斯自己的意愿吗?”


    布雷登没话说了。


    洛伦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揽过西里尔的肩:“将军,我很累了,给我和西里尔安排卧室吧,要安静的。”


    布雷登立即起身:“已经准备好了两间客房,就在走廊尽头,都很安静。”


    洛伦却摇头:“一间就够了。”


    他指了指西里尔:“他得陪着我。陌生的地方,我睡不踏实。”


    布雷登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哪有雌奴和雄主一间卧室的?


    更何况,还有两位雌侍候选在旁边看着……


    可洛伦根本没有理会他,勾着西里尔往前走了。


    他们步调一致,似乎是密不可分的一对,中间容不得任何闲隙。


    布雷登恍惚了一下。


    如果可能,他一定要阻止兰斯当选雌侍。


    布雷登叫来一个士兵:“给殿下领路,带去准备好的卧房。”


    士兵:“是。”


    说完就走到洛伦他们前面带路去了。


    直到洛伦和西里尔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布雷登才转向艾略特和兰斯:“你们跟我去宿舍吧。”


    走了两步,他没有按捺住,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俩:“你们确定,要争这个雌侍?”


    *


    洛伦和西里尔穿过几条冰冷金属组成的走廊,到了休息区的一处房间。


    地方不算大,但干净整洁,还有个不算小的书桌。


    看位置,很可能是布雷登让出了自己的卧室。


    洛伦对带路的士兵点了下头,就带着西里尔进了门。


    金属锁扣合拢,他周身那点皇子的架子就松懈下来。


    他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桌上,慵懒地扯了扯领口,将自己陷进房间里唯一一张还算柔软的椅子里,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褪去,眼眸缓缓闭合。


    洛伦盘算着这两天要在这里完成的事,细细梳理是否有疏漏。


    “很累吗?”西里尔的手指触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揉。


    洛伦一下睁开眼。


    西里尔可从来没有这样周到地伺候过他。


    “别动。”西里尔微微用力,制止洛伦的反应。


    “帮你放松一下。”


    “就当回馈你帮我梳理了精神海。”


    这个理由说服了洛伦,他慢慢放松下来,再次闭上眼睛。


    的确有些累。


    况且,西里尔按摩的力道轻重适中,恰到好处地按揉在太阳穴的位置。


    让他整个绷紧的大脑逐渐舒缓下来。


    西里尔:“如果太累,就不要多想了。”


    “两个雌侍的事,我也可以想办法的。”


    洛伦一想起上回几个候选雌侍的结局,猛地睁开眼:“别、千万别!”


    “你那些处理的方法,还是留到最后再说。”


    西里尔轻笑一声:“殿下似乎看不上我的办法。”


    “哪有?”洛伦睁着眼说瞎话:“就是觉得你的办法太厉害了,杀鸡焉用牛刀啊,还是先藏着吧。”


    西里尔的手指从太阳穴处缓缓往前移,轻轻按摩额头,又下移到眼眶:“闭眼。”


    他在眼眶四周继续按摩:“那你想好了办法吗?”


    洛伦乖乖闭上眼,舒服得有些意识昏沉:“嗯等明天,大概就能知道结果了。”


    西里尔听着他含糊其辞的声音,就知道他困得厉害。


    全盘算计各项细节,还得确保不出差错,的确很耗精力。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持续缓慢地点按着合适的穴位,让身前的洛伦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短短十分钟,洛伦就没了声响,均匀的呼吸声绵长不绝。


    西里尔绕到他身前,盯着他不眨眼。


    卧房内只余一盏夜灯,在洛伦沉静的睡颜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西里尔的视线细细缠绕过洛伦的轮廓,那双总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安然闭合,长长的睫毛透出淡淡阴影,鼻梁挺秀,勾出漂亮的弧线。


    真好看。


    这是他喜欢的雄主,是喜欢到连告白都会谨小慎微的雄主。


    一种饱胀而酸软的情绪充盈着他的胸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终究没忍住,轻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落下,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沿着那舒展的眉弓,一遍遍描摹。


    “我是你的。”


    “但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成为我的”


    这种滚烫的欲念占据着他的胸腔,让他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在洛伦额头印下一个极轻、却极烫的吻。


    洛伦闭著眼,呢喃一声,并没有动弹。


    西里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狂潮,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洛伦膝弯,将他稳稳地打横抱起。


    洛伦脖颈一歪,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西里尔走向床榻,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他低下头,轻轻触上洛伦的额头,呢喃道:“我的殿下、我的雄主我再给你一天,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说:洛伦:一天搞不定的话,你要干什么?


    西里尔:我也不知道啊。


    洛伦(抖一抖):怎么感觉有点可怕。


    第38章 处理器


    第二天清晨,冰原要塞苏醒了。


    金属和冰雪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要塞上空。


    西里尔也早早醒了,但他看着身边沉睡酣畅的洛伦,一时不舍得起身。


    这个卧房里只有一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他仗着洛伦睡得熟,自作主张爬了上来,挨着洛伦睡了一夜。


    晨光透过薄雾,为房间蒙上一层清辉。


    微光勾勒着洛伦纤长的睫毛,在玉白的脸颊投下细碎阴影,凌乱的栗色短发下,桃花眼安然闭合,唇角紧紧抿着,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张睡颜,美好得让西里尔几乎忘记呼吸。


    突然间,洛伦睫毛颤了颤,幅度比刚刚熟睡时大了些。


    西里尔动作迅捷地起身,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被窝中离开,一个翻身,落在地面。


    单人床旁,他昨晚早就铺好了地铺。


    这会儿,他顺势躺了下来。


    洛伦轻轻低吟一声,胳膊缓缓举起,揉了揉惺忪睡眼,醒了过来。


    “早。”西里尔打招呼。


    洛伦眨了眨眼睛,彻底苏醒后,看向侧卧在地铺上的西里尔。


    “你”


    感觉有点奇怪。


    身侧被窝里很暖和,是自己睡着时滚来滚去暖的被窝?


    还是


    “今天要做什么?”西里尔从地铺起身,打断了他的思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洛伦停止了胡乱的猜测。


    算了,先做正事要紧。


    “走,去看看他们忙得怎么样了。”


    和洛伦他们不同,艾略特·温莎很早就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被带到后勤部办公室,面前堆满了此次星盗事件产生的各类单据——能源消耗、武器损耗、设备维修……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是惯有的从容。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套需要理顺的账目。


    “请将各项开支按照要塞标准分类汇总,并做一份分析报告。”后勤官交代道。


    艾略特点头,信心满满地投入工作。


    起初,他进展顺利,将单据分门别类。


    一张张单据,像一个个老老实实听话的士兵一样,在他这个“将军”手中排列得整整齐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约一小时,问题出现了。


    军用开支标准与他熟悉的商业账目截然不同。


    一项普通的能量消耗,涉及到防御能源、攻击能源、日常维护能源、机甲能源、运输能源等等


    他试图套用熟悉的财务模型,做出的方案却被后勤官指出多处不符合实际。


    “温莎公子,前线不是董事会,有些浪费是必要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略特原本一丝不苟的金发有些凌乱,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他反复修改,却总觉得抓不住关键,陷入了越忙越乱,越乱越急的循环。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和律法知识,在这些具体而细致、充满特殊性的军需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这幅焦头烂额的模样,全被一旁的兰斯·霍克看在眼里。


    后者心中更有把握了。


    光是懂财务律法,怎么可能当得好一个皇子的家。


    涉及军备文书,只有真正的军雌才能胜任。


    而这些内容,是皇子府不可避免会有的。


    洛伦端着杯热饮,慢悠悠地走过办公室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一眼:“看来算账也不容易啊。”


    身边的西里尔安静地点点头,眼神平静无波。


    白天在艾略特的煎熬中过去了,夜晚如期而至。


    兰斯换上作战服,检查装备,精神抖擞地加入夜间巡逻队。


    他动作干净利落,赢得了巡逻队士兵们认可的目光。


    巡逻队从位于要塞三层的东侧营区出发,沿着主通道向西行进。


    冰冷的金属廊道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有规律地回响。


    他们穿过拐角处一扇双层气密门,转入一条布设着各种管道的辅助通道。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管道运行的嗡鸣声也愈发清晰。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老兵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警戒。


    “队长,”他压低声音,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前面就是…那个地方了。”


    整个巡逻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士兵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紧盯着通道前方那个幽深的拐角。


    兰斯走到队伍最前方,解开枪套扣子:“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侧耳倾听着穿梭的风声:“左前方冷却管有异常汽化的声音。”


    随即转向巡逻队长:“让你的兵分成两组,从两侧管道夹击。既然对方喜欢玩捉迷藏”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突然出现诡异的幽蓝色光晕,将管道映照得如同某种生物的骸骨。


    这幽蓝光晕一闪而过,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异响。


    “在那里!”兰斯低喝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冲过拐角,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的幽蓝光影又闪了一闪。


    兰斯毫不犹豫地追击。


    他朝着幽兰光影靠近,却没注意到地面微微反射的异常光芒。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突然间,通道两侧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和尖锐的蜂鸣!


    突如其来的声光冲击让他瞬间致盲、眩晕,动作一滞。


    就在这短暂的失控中,兰斯感觉小腿一阵剧痛,似乎被什么高速飞过的碎片划伤。


    下一刻,温热的血液浸湿了裤管。


    兰斯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陷阱。


    他咬了咬舌尖,逼出一些痛觉,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等他再次睁开眼,那个“幽蓝鬼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巡逻队成员赶上来时,看到的是倚靠着墙壁、脸色苍白的兰斯。


    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仅没抓到目标,反而触发陷阱,自己还挂了彩。


    兰斯突然对白天的艾略特,生出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此时,洛伦和西里尔站在不远处一个维修平台上。


    洛伦望着下方混乱的场景,轻轻“啧”了一声:“这些星盗什么出身?还会弄这些骗鬼的把戏。”


    西里尔目光扫过兰斯受伤的腿,又看了看触发陷阱的位置:“骗到的是兰斯,不是鬼。”


    洛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跟我咬什么文嚼什么字,欠抽呢。”


    西里尔笑笑:“抱歉,殿下,我又错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丝毫没有认错愧疚的神态。


    中心指挥室,布雷登脸色黑得像锅底。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揉着眉心。


    两位雌侍候选,一个纸上谈兵,一个实战中鲁莽受伤,而真正有可能清楚问题关键的那个雌奴,却只是跟着皇子无所事事地闲逛。


    这都叫什么事!


    布雷登像一头被激怒的冰原巨熊,大步冲出指挥中心,径直朝着那个维修平台走去。


    刚推开一扇气密门,就看到西里尔正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从高处跳下来的洛伦。


    “殿下,”他开门见山,目光盯着一旁静立的西里尔:“借您的雌奴一用。”


    洛伦站稳身形,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琥珀色眼眸带着戏谑:“将军,我这雌奴胆子小,兰斯都受伤了,我可不敢让他去冒险。”


    “他若是胆小,这要塞里就没有胆大的了!”布雷登根本不吃这套,他死死盯着西里尔:“你刚才在上面都看到了,对不对?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西里尔微微垂首,姿态恭敬,没有否认。


    布雷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西里尔…阁下,我以冰原要塞指挥官的身份请求你,帮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洛伦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布雷登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最终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好吧,将军都这么说了。西里尔,你就辛苦一趟,帮将军看看。”


    布雷登立刻对西里尔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西里尔跟着他往前走,洛伦也随在后头。


    两地相距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事发地点。


    布雷登指着地面:“就是这里,兰斯踩中了陷阱,然后那边——”


    他又指向通道尽头:“那个蓝光影子就是在那消失的。”


    西里尔蹲下,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指尖沾上一点细微粉末。


    “将军,”他摊开手:“这种碎屑,像是某种…受热挥发的晶体残留。”


    布雷登凑近看,眉头紧锁。


    西里尔站起,走到“鬼影”消失的岔路口,仔细观察墙壁和天花板。


    他指着通风管道一处不起眼的缝隙:“这里,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那痕迹极其浅淡,几乎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地步。


    S级以下的雌虫,根本就注意不到。


    他又用手感受了一下旁边一根管道的温度:“这根管子,温度比旁边那根低不少,这不正常。”


    布雷登跟着他的指引,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细节,他手下的侦察兵竟然一个都没发现!


    这个雌虫究竟是什么级别?


    “你的意思是…”布雷登似乎抓住了什么。


    西里尔走到冷却管道的一个控制面板前,指着上面说:“这个装置被动了手脚。”


    “当冷却泵启动时,这个装置就会从管道里抽取少量冷却液。”


    他带着布雷登走到拐角,指着墙上的凹槽:“冷却液被引到这里,遇上滚烫的散热片,迅速汽化,造成局部的温度骤降。”


    “金属一下降温,就跟冬天往烧红的铁块上泼冰水似的,立即发出各种异响。”


    “同时,汽化的冷雾经过这里——”他敲了敲凹槽内一个微弱光芒的小灯:“被投射出去,就成了士兵们看到的‘幽蓝鬼影’。”


    “这样的小灯,恐怕不止一个。”


    布雷登恍然大悟:“所以,根本没什么鬼,是有贼故意制造混乱!”


    他看向西里尔的眼神充满了敬佩:“阁下这才能留在皇子身边当个…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略微思考了一秒,就斩钉截铁地挖墙脚:“来我的部队,我给你上尉军衔,不,少校!直接负责情报分析!”


    “将军!”洛伦不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当着我的面挖我的雌奴,不合适吧?”


    布雷登正在兴头上,直接顶了回去:“殿下,西里尔阁下应该在军中效力。留在你身边端茶送水,这是浪费!”


    洛伦语气冷下来:“他是我的雌奴。”


    布雷登毫不相让:“他更是联邦的公民!”


    眼看这一头凶猛的老虎和一只诡计多端的狐狸要吵起来,西里尔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将军厚爱,西里尔心领。但我此生,只会是殿下的雌奴。”


    布雷登看着西里尔,又看看洛伦一脸“你看吧”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他指着洛伦,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大步离开。


    洛伦扯了西里尔一把,搂着他腰往前走,还打了个哈欠:“闹腾一晚,赶紧回去睡觉。”


    西里尔看了眼布雷登远去的背影,感受了下腰间搂着自己手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好。”


    还没走出几步,泰伯特·霍索恩迎面匆匆寻来。


    这位情报司长被晾在要塞一整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殿下,”泰伯特勉强维持着礼节:“我听到有动静,没出什么事吧?”


    洛伦挥挥手:“没事、没事,有事也被西里尔解决了。”


    他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大晚上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去休息、跑来这里干什么?”


    泰伯特:“臣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


    “是担心我出了事,不能帮你联系那个老板吧?”洛伦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走走走,这里风大,我们回去说。”


    他自顾自往前走,泰伯特只好跟上,西里尔沉默地随行在侧。


    前方是堆放着各种物资的仓库区,洛伦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泰伯特,视线一直在搜寻着什么。


    突然,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撞向一个半开的货箱。


    哗啦——


    货箱里几个方形物品滚落在地。


    “殿下小心!”泰伯特下意识上前扶住洛伦,目光随即被地上那些物品吸引。


    那是些崭新的军部处理器,外包装上印着熟悉的型号。


    “这些东西怎么乱放……”洛伦嘟囔着,弯腰捡起一个,可一下没拿稳,“啪”一声脆响,再次掉落在地。


    处理器的外壳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哎呀!”洛伦叫了一声,再次弯腰去捡。


    “等等。”泰伯特拦住他,目光死死盯住处理器裂缝处的内部结构。


    他脸色骤变,一把抢过那破损的处理器,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这个处理器被动过手脚!”


    洛伦嗤笑一声:“军部的东西,怎么可能被动手脚?”


    “霍索恩司长,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吧。”


    泰伯特瞪着洛伦:“殿下,你要是不信,我拆开来给你看!”


    他用力一掰,把处理器分开:“看,这不是标准结构。”


    又指着裂缝处一个黑色块状物:“这里多了一个不该有的存储芯片!还有这个……”


    再指向一个微型元件:“这是个独立的信号收发装置!”


    作为情报官员,他太熟悉这种改装了!这绝不是普通的军部处理器!


    洛伦也有些傻,瞪着处理器:“这、这”


    “天啊,到底是谁,敢对军部的东西动手脚?!”


    “这是想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亲妈:别装了宝宝,我知道就是你。


    洛伦:别污蔑我,明明是螺丝。


    螺丝:


    第39章 心意


    就在泰伯特和洛伦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句带着威严的雄厚嗓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泰伯特,你确定?”


    他们扭头一看,竟然是布雷登返回了。


    他脸色铁青,眼眸深处,仿佛有暴风雪正在凝聚。


    泰伯特立即声明:“我确定。你可以找技术官来复核。”


    布雷登立即找来技术官,当场拆解了几个同批次的处理器。


    结果令他们心惊,十个中有三个都被植入了同样的额外芯片!


    布雷登:“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泰伯特指着芯片:“它们是用来盗取数据的。”


    “一旦激活,它们就会记录一定范围内的数据,发送到某个指定的地方去!”


    他看向布雷登:“要塞里有兵力布置的信息吗?”


    布雷登声音冰冷:“当然有。这个窃贼,是要盗取军情吗?”


    “能查到数据流向哪里吗?”


    技术官点点头,尝试追踪信号预设的路径。


    在泰伯特的帮助下,经过一番紧张的操作,一个地址代码被解析了出来。


    泰伯特看着那个地址,瞳孔猛地收缩:“将军…这个地址…指向的是…城防军西区第三调度站。”


    “这是二皇子的势力范围”


    布雷登一拳砸在旁边的货架上,震得整个架子嗡嗡作响:“卡斯帕!他竟然敢把手伸到前线要塞来!”


    “为了争权,连边防安全都不顾了吗?!”


    泰伯特也面色凝重,证据是他亲手发现的,路径是他协助追踪的,这一切都无可辩驳。


    此事牵扯到皇子,内里争斗、结局如何,根本无从知晓。


    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最重要的见证者。


    洛伦站在一旁,不可置信道:“是二哥吗?不可能吧!他要窃取要塞的情报干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布雷登和他对视一眼。


    布雷登硬邦邦地说:“殿下见谅,这件事必须立刻处理!”


    说完,根本不等洛伦回应,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仓库方向,离了洛伦几步远,就开始咆哮:“技术组全员集合!后勤主管滚过来见我!”


    洛伦看着将军走远的背影,长叹一口气,拽住西里尔手腕:“我们总算能休息了。”


    泰伯特一个侧步挡在前面:“殿下,这件事”


    总觉得很危险,搞不好会危害性命那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卷入权力争斗中心,一不小心成为替罪羔羊。


    洛伦微微抬起眼皮,声音沉静:“司长,这件事,将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闹到父皇那里,你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只要你的情报网络还有用,就没有谁能轻易给你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再说,你和霍克将军是统一战线的,你还担心什么?”


    泰伯特顿时反应过来。


    自己的确是多虑了。


    他有情报网络傍身,不是什么可以随便诬陷的无用角色。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让背后的大神去打架就是。


    不过,这样一番直指本质的言论,竟然是从三皇子口中说出来的。


    他再度反应过来,对着三皇子行了个恭敬的礼:“臣记住了。”


    洛伦终于完成所有任务,打着哈欠,搂着西里尔,再次回到昨日休息的卧室。


    房门关上,洛伦瘫软在椅子里,脸上浮现一丝疲惫。


    这一场戏,耗费的精神不少。


    洛伦:“西里尔,处理器里……我们动的那些手脚,泰伯特会不会发现?”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门边,确认门已锁好,又自然地拿起洛伦丢在桌上的外套,仔细挂好。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洛伦身侧:“殿下放心。泰伯特不是一线敲代码的兵。他懂部署,懂流程,但技术……早就生疏了。”


    他微微倾身,拿起桌上的水壶,试了试温度,才为洛伦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我找的那位黑客,”西里尔声音平稳:“是联邦最顶尖的暗线工匠。若是他动的手脚,连泰伯特这种水准都能看穿,那他早该饿死了。”


    洛伦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擦过西里尔的手背。


    他喝了一口水,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


    西里尔看着他,语气里忽然带上一丝调侃的意味:“况且,殿下,您还记得那位黑客的开价吗?”


    洛伦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对哦,你花了我一笔巨款。”


    能把价钱开到那种令心脏抽搐的程度,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实力的保证了。


    他把水一饮而尽,空杯子往旁边一递,西里尔接过去,轻轻放回桌上。


    “睡吧,”洛伦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真想知道,我那位好二哥,收到大礼时会是什么表情。”


    西里尔跟在身后:“好。”


    他走向床边,开始整理被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清浅的呼吸声,显得四周特别安静。


    却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暗处缓缓流动。


    西里尔铺好床,从壁柜里取出备用的薄毯,准备铺在地上。


    “上来。”洛伦率先躺上床,命令脱口而出。


    西里尔铺毯子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殿下,我睡地上就好。”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洛伦的声音里透出一点不耐烦:“我让你上来,听不懂吗?”


    空气凝滞了片刻。


    西里尔最终站起身,走到床边,安静地躺上去,尽量贴近床沿,与洛伦之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距离。


    洛伦一把拉住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干嘛?想要半夜掉下床吗?”


    他这一扯,西里尔带着凉意的身躯和清浅的呼吸,瞬间侵占了床铺一半空间。


    洛伦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如同雨后竹叶般冷冽的气息。


    刚才下令时的理直气壮瞬间消失。


    洛伦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侧面缩了缩,耳根有些发烫。


    他咽了下口水,缓缓呼吸几回,总算把悸动的心平静下来。


    “殿下,”西里尔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两个雌侍……”


    听到这个,洛伦有些好笑,把刚刚的悸动都抛之脑后:“今天他们的表现都很不错。”


    “不错?”西里尔也笑了:“殿下判断好坏的标准,还真是与众不同。”


    洛伦侧过身瞪他:“好啊!居然敢说雄主的不是?”


    他自诩话里有那么一点皇子的威严感,谁知,就听西里尔轻笑了一声。


    “……你愿意让我称呼雄主了吗?”


    好不容易提起来的那么一点微弱气势顿时泄了。


    洛伦往下钻了点,直接躺平,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小声嘀咕:“……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又不是……不愿意。”


    这句话他说得又快又轻,几乎含在喉咙里。


    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下一秒,他感到身边床铺微微下陷,一个微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阴影笼罩过来。


    西里尔撑起身,凑近他,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那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洛伦瞬间屏住呼吸,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他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思维僵住了一瞬。


    一直以来对局势的计算、对输赢的筹谋,都像突然间被按下了删除键,一扫而空。


    只剩下一个呆住的、无法转动分毫的锈掉的大脑。


    几秒钟后,他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这种感觉……很复杂,说不清,却让他瞬间忘掉了所有烦恼。


    西里尔很快退了回去,重新躺好,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仿佛刚才那个逾越的举动只是洛伦的幻觉。


    但额头上那残留的、灼热的触感,以及身边那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都无比清晰地告诉洛伦,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纯粹的、不含有任何功利性的吻。


    *


    接下来的两天,冰原要塞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高效运转起来。


    布雷登·霍克将军亲自坐镇,将那批被污染的处理器全部清查、隔离,做为物证保管。


    同时也紧急协调了替代部件,确保要塞的各项系统运行顺畅。


    与此同时,关于“幽蓝鬼影”的真相,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士兵中传开。


    在食堂里,两个刚换岗下来的士兵一边喝着热汤,一边兴奋地交谈。


    “听说了吗?根本没什么鬼!”一个年轻的士兵压低声音,脸上却满是光彩:“是三皇子身边那个…那个雌奴,对,西里尔阁下,他查出来的!”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用力点头,啃了一口面包:“我就说嘛!哪有什么鬼怪能靠近能源核心那种地方?原来是星盗搞鬼,用了冷却液和什么小灯弄出来的把戏!”


    “这下好了,晚上站岗不用再自己吓自己了。”年轻的士兵松了口气。


    这股轻松与振奋,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惶惑不安,在军营的各个角落弥漫开来。


    与这股士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略特与兰斯的沉寂。


    艾略特·温莎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些繁杂的军需单据,却再也找不到之前的从容。


    兰斯·霍克则独自在训练场,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高强度的基础格斗训练。


    白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那层无形的阴霾


    启程返航的前夕,布雷登找到了正在收拾行装的洛伦和西里尔。


    他对着洛伦行礼,再不是初次见面时的轻视,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但也不过浅浅一下,他的眼神就越过洛伦,落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布雷登的声音比往日温和了许多:“我还是想再来争取一下。你要是肯留在要塞,我给你最好的资源和职位,你的才能应该在军部,而不是……”他顿了顿,终究没把“雌奴”说出口。


    西里尔停下动作,转过身,姿态恭敬:“感谢将军厚爱。但我的答案不会变。”


    布雷登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能摇头离开。


    房间门关上,洛伦慢悠悠开口:“为什么拒绝?布雷登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


    西里尔微抬眸,略带了些调侃:“不是殿下不让我去吗?”


    洛伦想起昨天自己和布雷登对呛,还骂他当着自己面挖墙脚,难得有一丝不好意思。


    “布雷登这么有诚意……你要真想走,我不会拦你。”


    毕竟,一个有功勋的军雌,比一个毫无地位的雌奴,日子好过多了。


    西里尔没有回答。


    他走到洛伦身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洛伦的颈侧皮肤,带来一丝微凉。


    他抬起眼,发现洛伦正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那双紫眸中带着真切实意的困惑。


    就在这一瞬间,西里尔忽然明白了。


    告白从来不需要盛大的仪式,不需要精心布置的彩带与气球,更不需要旁观者的掌声。


    它只需要像此刻这般,在情意满得快要溢出来时,顺着心跳的节奏,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他看着洛伦,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只觉得窗外透进的天光格外明澈,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变得可爱。


    “殿下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洛伦一愣。


    西里尔:“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洛伦:啊,好害羞啊,这让我怎么回答?


    亲妈:你又被他骗了,这已经不是你们第一个纯洁的吻了,他昨晚就趁你睡着偷偷亲过你了。


    洛伦:啊更害羞了,怎么办?


    亲妈:没出息。


    第40章 洛伦


    洛伦猝不及防地撞入这片坦荡的心意里,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清晰地映出西里尔的身影。


    紧接着,一层薄红从他的耳根蔓延开来,迅速染满了双颊。


    他无措地眨了眨眼,一向能言善辩的才能顿时卡了壳。


    “哦……我、我知道了。”


    这句带着懵懂和慌乱的回答,在西里尔耳边萦绕。


    看似没有直接回应,但洛伦那副罕见的笨拙模样,落入西里尔眼中,竟是难得的可爱。


    西里尔并未因他不回应而失落,反而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愉悦和满足。


    足够了。


    殿下这样的反应,比世上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他心动。


    那无处安放的眼神,那绯红的耳尖,那含糊其辞却未曾拒绝的话语,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他并非无动于衷。


    西里尔正想继续说点什么,来调侃一下这位难得腼腆的三皇子,却感觉终端微微一震。


    他低头看去,“啧”了一声。


    这个小混蛋,真会挑时间来捣乱。


    但这个消息实在重要。


    他只好尽量瞥去暧昧的语气,“公事公办”道:


    “殿下,是螺丝的消息。”


    “他得手了。”


    “对方接收了我们准备的假数据,反向程序被触发,捞到了一些东西。”


    他将信息发到洛伦终端。


    屏幕上滚动着多项数据:-


    城防西区军雌通讯录-


    城防西区布防轮值表-


    K-77星域边境巡逻队行程表


    洛伦看着这一堆文件,刚才那句“我喜欢你”还萦绕在耳边,让他心旌摇曳。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收回,目光一一扫过条目,直到“K-77星域边境巡逻队行程表”猛地撞入眼帘,方才那些旖旎心思瞬间被凛冽的警觉取代。


    “K-77?这不是”


    西里尔:“对,波旁家族倒卖星尘矿的落脚点。”


    “这算是勾结帝国的铁证了吧?”


    洛伦想了想,缓缓摇头:“一来,裁决波旁的时候,并没提到这个星域。二来,一个皇子,派巡逻队去帝国边境,硬要解释,也可以有说法。”


    西里尔皱眉:“就算有说法,也很难完全自圆其说。”


    洛伦抬眸看他:“只要父皇一日还宠爱他,这一点子虚乌有的东西,就不可能扳倒他。”


    西里尔沉默了。


    良久,他问:“那这东西,就没用了?”


    “不。”洛伦视线回到他身上:“这是你辛苦拿来的东西,是很宝贵的证据。”


    “你信我,我不会让它没用。”


    西里尔侧过头,耳垂有些不明显的泛红,嘀咕道:“对付二皇子,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


    洛伦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你是我的雌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快收拾行李,再把这份证据保管好。”


    “等合适的时机……你放心,我一定让它重现光明。”


    西里尔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洛伦的两件贴身衣物,放入行李箱。


    洛伦一行正式启程返航,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旅途,星舰平稳地降落在三皇子府的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天枢星温暖的空气涌入,与冰原星的凛冽形成了鲜明对比。


    洛伦率先走下舷梯,舒展了一下因长途旅行而有些僵硬的肢体。


    他扫过熟悉的庭院,随即侧头,对身后的西里尔吩咐:“先回去休息,养好了精神,记得去把这趟运货的尾巴处理好。”


    “是,殿下。”西里尔垂首应道:“不用休息了,早点处理好,我尽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身影消失在府邸侧门的廊道阴影中。


    天枢星下城区,空气里混杂着机油与廉价营养膏的气味。


    西里尔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熟稔地拐进黑麦酒馆。


    门内喧嚣扑面而来,劣质酒精与信息素的气味混杂,光线昏暗,形形色色的雌虫挤在吧台和卡座。


    他刚踏入,吧台后正擦拭杯子的老猫眼神一凛,随即恢复如常,对身旁的酒保低声交代一句,转身走出吧台。


    西里尔隔着几步距离跟上,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舞池,推开一扇小门,步入一间隔音良好的休息室。


    “西里尔阁下!”老猫转身,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正想着您什么时候会来。这趟任务……”


    “一切顺利。”西里尔声音平静:“冰原要塞的货物已安全抵达,且未引起货主任何怀疑。”


    “霍克将军那边,也没有任何损失。”


    老猫长舒一口气,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就太好了。”


    “对了,我侄子已经平安回来了!”他用力搓着手,眼眶有些发红:“这份恩情,我老猫记下了!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喂,”一旁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的黑蛇,缓缓站直身体:“能不能别当我不存在?”


    他比老猫沉稳一些,锐利的目光看向西里尔:“西里尔阁下,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上次说到,你会为我们引荐三皇子,不知进展如何?”


    西里尔看着他,视线上下扫了一圈,看得黑蛇逐渐有些惊慌,才露出一个浅浅笑容:“很顺利。殿下答应了。”


    些许局促逐渐转为惊喜,黑蛇笑着问:“那确实太好了。咱以后也有靠山了。”


    说完,他压低声音,略带着一丝谨慎:“说起来,要效忠三皇子,具体该怎么做?”


    西里尔的目光扫过他们,正欲开口。


    “砰!”门被有些莽撞地推开,利奥穿着件花哨夹克,风风火火闯进来:“老猫!上次让你打听的……咦?西里尔!”


    一见到西里尔,利奥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过来:“你怎么来了?!”


    “别咋咋唬唬的,”黑蛇不满道:“我们在谈正事。”


    “切,”利奥转向黑蛇,瞬间变了脸:“你一个半截子身子埋在土里的雌虫,还能有什么正事可谈?”


    “多吃点喝点,指不定哪天就”


    “利奥,”西里尔打断他,声音不高:“我们在谈效忠三皇子的事。”


    “效忠三皇子?”利奥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迸发出更大的热情:“老猫和黑蛇吗?”


    “那我也要加入!”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得手舞足蹈:“那岂不是以后能和西里尔大哥共事了?太好了!”


    西里尔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利奥瞬间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咧着,显然并不太害怕。


    “安静点。”西里尔下命令。


    利奥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眼神中依然蕴含着满满的兴奋。


    西里尔看向老猫和黑蛇:“关于效忠,殿下吩咐我传达指令。”


    “第一,你们的日常一切照旧,不得暴露你们与殿下的关联。”


    “第二,老猫定期筛选有价值的情报,向殿下汇报。”


    “其他的事项,殿下有需要时,我会联系你们。”


    “作为回报,殿下会提供庇护,解决你们无法应对的麻烦。”


    老猫和黑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条件比他们预想的要好,既保持了独立性,又有了坚实的靠山。


    “没问题!”老猫率先表态。


    “很公平。”黑蛇也点头。


    唯有利奥不太满足,他蹭到西里尔身边,带着点期待:“就这样?没有需要我们一起出动的秘密任务吗?”


    “比如暗中保护您,或者一起收拾哪个不长眼的?”


    西里尔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冷冷抛下一句:“做好你分内的事。否则,不要你了。”


    利奥立刻像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老实了,小声嘟囔:“做就做嘛……凶什么凶……”


    西里尔不再理会他,对老猫和黑蛇微一颔首:“记住你们的承诺。”


    *


    夜色渐深,三皇子府的书房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洛伦刚沐浴完毕,穿着丝质睡袍,懒散地靠在书桌后的皮质椅上浏览简报。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熟悉的节奏。


    “进。”


    西里尔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一丝清冽的夜的气息。


    “处理好了?”洛伦头也没抬。


    西里尔:“是。老猫的情报网,加上黑蛇的行动组,已明确表示效忠。”


    洛伦这才从光屏上移开视线,带着赞许的笑意看向他:“做得漂亮,西里尔。”


    西里尔迈近一步,贴近书案,双手轻轻撑着桌面,身子朝着洛伦靠近:“如果这份功劳还能入得了殿下的眼,我能否讨要一份奖赏?”


    洛伦:“当然,你想要什么?”


    “一份固定的薪资?”


    “你自己的势力?”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绕过书案,走到洛伦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近到洛伦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映着的小小倒影。


    “我想要的……”西里尔的目光掠过洛伦血色充盈的唇,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是一个新的称呼。”


    “独处时,我可不可以不叫你殿下了?”


    洛伦只感觉热意爬上脸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西里尔的视线,声音很小:“上次不是说过了,不是不愿意,只是不习惯。”


    “你可以叫我雄主的。”


    “殿下误会了,”西里尔双臂撑在皮质椅的扶手,将洛伦困在椅背与他的胸膛之间,如同捕食者封锁了猎物的所有退路:“不是雄主,是‘洛伦’。”


    “请殿下允许我,私下独处时,唤你的名字……‘洛伦’。”——


    作者有话说:洛伦:这个雌奴太过嚣张。


    西里尔:还不是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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