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VIP]


    章节简介：史蒂夫曾经的史蒂夫天真的以为现在这个时代并不需要美国队长了, 但是直到现在，他发现，这个世界仍旧需要他。


    不论是之前的大战, 还是科尔温，总有些事是史蒂夫不得不去亲自完成的，他想到这个世界里新出现的那些超级英雄，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不管怎么去试图熟悉这个世界，它都会冒出些新事物来使史蒂夫感到陌生。


    他看着科尔温送给他的名片，史蒂夫掏出手机, 慢慢拨通了科尔温的电话号码, 万磁王的那些话并没有影响史蒂夫, 他相信科尔温不会对他食言。因为他记忆里对方从来没有撒过谎。


    只是他还没有从那个时代所发生的事中脱离出来, 在最后一刻, 他还在与戴安娜一同迎战神奇女侠, 帮助一个人打另一个自己，这听起来真是奇妙, 但史蒂夫却并不陌生。


    这似乎与他，与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事是如此的相似, 史蒂夫记得自己那模糊不清的记忆里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与自己的性格截然相反的人物, 为什么他们这些人都发生了这种变化, 史蒂夫觉得科尔温能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随着电话「滴」声不断响起，终于, 电话被接通了。


    “队长。”


    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通话, 没有被挂断, 科尔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他似乎并不奇怪史蒂夫在这时给自己打来电话，他只是说：“稍等一下。”


    史蒂夫听到对方站起来的声音，周围隐约有什么东西沸腾的声音，随后科尔温不知道走到哪里，周围变得一片寂静，随后他开口：“你应该有许多事想问我？”


    “是的，”史蒂夫顿了顿，“过去，我是说刚才所经历的那些事会成为过去的一部分吗？”


    “我告诉过你，队长，你不能改变你所经历的那些事，这意味着，你的所作所为是确实会对这个世界的过去产生影响的。”


    科尔温似乎在想着怎么给对方解释：“这个世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它是由两个世界合二为一所组成的，我很难给你解释我是如何做到的。但从结果上而言，这个世界的历史确实因此发生了改变。”


    “其他人的认知却不会随之发生改变，”史蒂夫静静地听着科尔温仔细斟酌他所说的话，“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这两个世界的所有人都经历过很多事，外星人入侵，超级英雄与超级反派的大战，还有什么杂七杂八总之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或许不止一次，这两个世界的历史被改变过。”


    科尔温好像又吐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细想一下，在一个有闪电侠的世界里，历史没有被改变才奇怪吧，还有美国队长这一边，变种人也曾穿越时间来到过去，改变了这一切。


    只不过这些事看似有许多选择，却都是注定发生的，他们最后通向的道路只有一条，而这条道路的名字就叫命运。


    “所以我给他们加了一层认知滤网，就像是你现在的记忆一样。直到他们能承受这些，这层滤网就会消失。”


    “那么我的记忆……”


    “队长，你们所有人的记忆都一样，时间会慢慢改变这一切。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喜欢用更极端的方法，和另一个自己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主宰，”说到这里，科尔温诡异地顿了顿，“我个人是不赞同你用这种方法的，毕竟从这个宇宙的最后的情况来看，更糟糕的那个自己占据了更大的赢面，因为这是你们本来该有的未来。”


    “就像戴安娜？”


    “是的，但你们的情况又不同，队长，你们成为坏人并不是因为一开始行差踏错了哪一步，而是性格遭受了反转，而神奇女侠，这个宇宙里的大多数英雄，他们本身性格就存在一些缺陷，最后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这种缺陷被不断放大，固化，最终覆水难收。”


    科尔温打了个比方：“所以假如我只是给你们的记忆覆盖了一层网的话，那他们的记忆我则是刷了一层厚厚的漆。”


    史蒂夫听到科尔温的语调变得轻松起来：“只不过治标不治本，所以，以后还要多多拜托你了，队长，希望你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希望。”


    啪，电话被挂断了。


    就在史蒂夫不知所措的时候，下一秒，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了光。


    “队长，”尼克·弗瑞在电话那头说，“神盾局需要你。”


    蝙蝠洞内，超人飘到了蝙蝠侠身后。


    “达米安还好吗？”


    蝙蝠侠连头都没有回：“他被禁足了。”


    蝙蝠侠依旧坐在蝙蝠电脑面前，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默了，此时对方眼底涂了厚厚的一层粉，遮住了他的黑眼圈，看起来他仍旧不准备休息。


    “所以你叫我来是？”


    “联盟的其他成员现在被困在某些地方，别急，克拉克，这并不危险，”蝙蝠侠终于转过身来，在转过身时，他顺手打开了蝙蝠电脑上的一个文件，“根据斯特兰奇，也就是奇异博士的说法，他们被困在了各自驻守的城市当中，我们需要将他们一一唤醒。”


    被打开的文件上，是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每一个点都标注了各自所有的英雄，密密麻麻如同一张繁杂巨大的蜘蛛网。


    “不仅有英雄，还有那些反派，这会是一项长期的任务，相当长期，而我们需要充足的准备来完成这些事。”


    “但是，为什么？”超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被困在他们各自驻守的城市？”


    超人这些天一直在处理布莱尼亚克事件的后续，瞭望塔被毁，蝙蝠侠的不信任，还有新英雄的出现，这也让克拉克更多把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个世界上，他听到了布鲁斯与托尼·斯塔克的会议内容。但两个人那时并没有提到这些，他更多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复仇者联盟等一众英雄身上，他能听到他们依旧活跃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正义联盟的成员，当超人再次侧耳倾听，他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们似乎并没有像蝙蝠侠所说的被困在某些地方，超人能听到他们在进行夜间活动，有些正在进行着紧张刺激的追逐战。就像是复仇者联盟的那些英雄一样。


    等等，不对，超人再次认真听那边所发生的所有事：“他们似乎在不断重复着经历同一段事？”


    蝙蝠侠似乎并不意外：“这大概是世界的某种保护机制，它在抵制这两个世界的融合，这让大多数英雄都陷入了困境当中，他们意识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目前，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来看，世界融合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定局。所以我们需要打破这种保护机制，重新将他们唤醒。”


    不管是斯特兰奇告诉蝙蝠侠的事，还是蝙蝠侠自己观察到的情况都证明了世界融合的必要性。


    “那么为什么我们两个还清醒着？”难道就因为他们两个是蝙蝠侠和超人？


    “因为我们被提前唤醒了，”蝙蝠侠平静地说，他告诉克拉克，“你不记得那之前发生过什么，而在那之前，你被困在大都会中，直到有人叫醒了你。”


    这是蝙蝠侠猜到的事实，叫醒他的人与叫醒自己的人都是科尔温。


    “而我已经试过唤醒其中的几位英雄，”甚至蝙蝠侠已经提前试验过，“哥谭市的几位英雄，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他打开了神谕以及红罗宾的文件夹。


    “等等！”超人几乎是大吃一惊了，“你已经试过了？”


    “就在今天早上。”


    蝙蝠侠一只手搭在蝙蝠椅子上，按照他给东西起名的习惯，叫蝙蝠椅子当然也没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或许红罗宾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只有当外人找到他们，他们才能意识到自己在不断重复着一个未完待续的梦。”


    说到这里，蝙蝠侠有些沉默：“那或许是一个好梦，或许是一个糟糕的噩梦，那是一段过去。”


    他看到了芭芭拉双腿完好无损，翺翔在天空之中，看到了提姆的父母，二人一如年轻时的模样，一家三口平静地生活在哥谭。


    直到他们抬起头，看到了屹立在滴水石兽上的蝙蝠侠。


    “……”克拉克将一只手搭在蝙蝠侠的肩上，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担忧：“你应该叫上我的，布鲁斯。”


    “而且你有多久没睡了，不会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处理这件事吧。”


    “我没事。”蝙蝠侠默默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了下来。


    他顶着超人不赞同的目光继续说：“你应该听过我与斯塔克开会的内容，我们都决定促进这个世界融合。所以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些任务中适当邀请几位对方世界的英雄加入，或许他们世界的英雄也存在和正义联盟成员差不多的情况。”


    “不，”超人严肃地说，“我觉得你首先应该做的是去睡觉。”


    “既然你说过，这并不是什么很紧急的问题。那么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先睡一觉，之后再谈别的事。”


    “不。”


    “我说不！克拉克·肯特！”


    “我认为适当的休息更有助于任务的继续，先生们，”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这两人身后，把超人吓了一大跳，他端着助眠饮料。像是一个最彬彬有礼的老派绅士，也像是一个老宅总是会有的那种管家幽灵，“您觉得呢，老爷？”


    于是克拉克和布鲁斯两个人慢慢地停下了动作，两个人沉默着看着阿尔弗雷德，沉默着对视，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布鲁斯，最终，布鲁斯还是妥协了。


    【作者有话说】


    克拉克（惊恐的眼神）：你的管家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布鲁斯（心虚的眼神）：我怎么知道，那可是阿尔弗雷德！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VIP]


    章节简介：古一科尔温还没有休息。


    准确来说他从没有休息过, 他唯一一次最接近休息的时候还是从韦恩庄园的房间内醒来，那时他刚从蝙蝠侠梦境中醒来，承受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精神略微有些恍惚。


    那是科尔温唯一一次短暂地给自己放假，随后半天不到，他就被尼克·弗瑞的手下掳走了。


    史蒂夫给科尔温打电话的时候，科尔温其实正在和人聊天, 当他挂断电话之后，和他聊天的那个人问科尔温：“所以，这个鬼地方居然也有WiFi？我怎么不知道？”


    “地狱怎么可能会有WiFi, 当然, 假如你想建的话, 我也不反对就是了。但那要放在之后再说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


    谁能想到, 史蒂夫在电话里听到岩浆沸腾的声音并非幻听, 科尔温现在就在地狱，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地狱。


    科尔温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奥斯瓦尔德, 为什么这座地狱里会出现一座和哥谭一模一样的城市，还有这座城市的总部, 为什么和你的冰山赌场这么相似？”


    奥斯瓦尔德很早之前便被科尔温邀请完成一份工作, 而或许就连企鹅人自己都想不到有朝一日, 在自己还没有真的寿尽之时, 他会来到地狱，亲眼见证死亡尽头的风景, 这或许是比在梦境中玩大逃杀更加稀奇的经历。


    而科尔温给他的任务便是在这个荒芜的世界塑造出一个能够容纳灵魂的安眠之地。


    这里是地狱, 也是科尔温带着这些灵魂最终到达的地方,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这里的地狱并不是指与天堂相对的那个地狱，地狱是一个广泛存在于人们口中的概念，各种宗教中都有各自有关于地狱的说法。但在这里，哪怕遍地都是岩浆，当众人抬头望见这座能在现实中见到的哥谭城市时，任谁都会知道这与宗教中的地狱截然不同。


    当科尔温看到这座城市居然与周围这充斥着岩浆的风景毫无违和的融合在一起时，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看来，奥斯瓦尔德的审美还是在线的。只不过把曾经冰山赌场的建筑放在城市中心，那真的像是被放在房间里的大象，他是什么心思真的是显而易见了！


    “算了，哥谭就哥谭吧，”科尔温也不纠结，他只是对奥斯瓦尔德说，“只要你别想着把在哥谭的那一套搬到这里来就行。”


    科尔温静静地看着奥斯瓦尔德，奥斯瓦尔德静静地看着科尔温：“你没有这么想过吧？”


    科尔温所在的这座地狱并不同于宗教中的所有概念。因为它并不是因为宗教而诞生的，而是因为这个世界对死亡的需要下，在科尔温的影响下才诞生的。


    那么在两个世界融合前，这个世界有没有地狱呢，只能说这东西也是信其有，不信则无的类型，地狱就像是那些古希腊的神明一样，是故事发生的起因与背景，那些古希腊的神明存在于人类的信仰中。就像是点缀在藤蔓上的花，科尔温没有刻意针对他们，他们也老老实实地躲起来，井水不犯河水，科尔温也就没有特意去找他们的麻烦。


    同样，哪怕魔法侧经常要和地狱打招呼，真正的地狱之景也不常出现在法师面前。哪怕是总是被恶魔叫嚣着会下地狱的康斯坦丁，他也很少来到地狱。


    而这里却是科尔温早就计划好的一环，他早就打算要创建一座死亡的墓碑，这些幽灵需要有一个容身之所，而大部分人死亡之后也需要一个缓冲点，这就是这里的全部意义。


    科尔温从很久之前就疑惑一件事，为什么自己的死亡是一件没有尽头的事，他死后的世界为什么会是现实。


    从前的科尔温以为自己行善积德这么多年，或许死后不会出现在天堂。但也会有一个合他心意的好结局才对，这本是他还没被世界毒打的朴素愿望。但在无数次死亡之后，科尔温又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在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吧。


    只不过到最后，可笑的是，这个世界的地狱正是自己所建。


    死亡在这个世界是一桩事实，但原本的地狱却并非向所有人敞开大门，甚至推究其本身，能不断让康斯坦丁赊账的地狱甚至不是死亡这个概念的体现。


    在这个世界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哪怕科尔温不多此一举，这些幽灵也会消失，他们会如同泡沫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才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最原始的死亡。


    但是科尔温无法接受，他死去了太多次，他也很清楚死亡是什么滋味。于是他无法忽略发生在眼前的事，他明明看到了他们的灵魂不是吗，他们在同自己说话，倾诉着死亡之后孤身一人的孤独，科尔温很了解这种孤独。


    所以他建造了这座地狱，他告诉自己，就当是实现自己过去的一个梦。


    而奥斯瓦尔德所想的就简单多了：“地狱老大，听起来还挺酷的。”


    “更像是仓库管理员，”科尔温告诉对方，“这里也不需要你去评判这些灵魂的对错，只是一个最宁静的安息之地。除了你以外，所有的灵魂都沉睡在此地，偶尔，这里会有一些不速之客的到来，有一些人会与死亡擦肩而过。于是出现在这里，但并没有真正像这些死去的灵魂一样长眠，那才是真正需要你出面处理的事。”


    而奥斯瓦尔德看到的更多是这份工作所象征的权力，一个掌管死亡的权力：“你就不怕我为非作歹？”


    科尔温不明白，怎么每个反派都喜欢试探自己，他们明知道科尔温的恐怖之处。但就是忍不住想看看踩在那条底在线会发生什么。


    但他还是以一种轻松的口气说：“那么假如你做出这种事，那你不会比这些灵魂好上多少。”


    “而现在，不管怎样，它该运转起来了。”


    卡玛泰姬中，斯特兰奇与古一对坐。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古一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斯特兰奇坐在古一法师的对面，现在他恢复了记忆，现在自己所掌握的魔法并不比古一要少。但他还是摆出了曾经作为学生在古一法师面前求道的尊重姿态。


    “我很抱歉，老师。”


    “哦，你在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是我将您从死亡中唤醒。”斯特兰奇深吸了一口气。


    早在蝙蝠侠从钢铁侠手中得到的资料便显示。如今的至尊法师本应是斯特兰奇，而很早之前，古一法师便主动结束了她的使命。但是现在因为斯特兰奇的缘故，她又回到了人世。


    她的身躯是斯特兰奇用魔法空想出来的一个幻影。而里面古一法师的灵魂早就应该离开这个世界。但现在，她却出现在这里帮她的徒弟。


    即使是斯特兰奇，偶尔也会怀疑自己。他会怀疑自己能否担得起至尊法师这个名号，他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正确与否，他承受着做英雄的苦楚，承受着施展魔法的代价，身体千疮百孔。而自己这英雄一般的举动也被其他的法师嘲讽，斯特兰奇偶尔也会思索他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否合格，至尊法师将他的头衔交给斯特兰奇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于是在斯特兰奇走投无路之际，他选择主动封印自己的记忆，为了避免这个世界因为性格反转的自己陷入黑暗，同时他也求助了他的师父，对方再次帮助了他。


    正因如此，她才不能出现在斯特兰奇的梦境中。因为那个了解一切的性格被逆转的斯特兰奇很清楚她如今这具身体的不堪一击，斯特兰奇只需要意识到古一法师早已死去，那么她本人也会随之消逝。


    “在我看来，你做得很好，”古一法师笑了笑，“斯特兰奇，你无愧于至尊法师之名。”


    “你一直维持着拯救世界的初心，帮助这个世界走向更好的道路，你早就不需要我去指导你什么了，而且……”


    她眨了眨眼：“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科尔温了？”


    还没等斯特兰奇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古一继续说：“对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和他聊得很开心。嗯，对方也有些恶趣味，不过不管怎么说，有对方在，你至少不用担心这个世界被毁灭了。”


    是的，确实不用，因为对方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过了，斯特兰奇很想吐槽，但他说不出口。


    “科尔温还告诉过我他想做什么，如今我的使命完成，这具躯壳对我而言还是太沉重了，我想，是时候去见证一下科尔温所说的光景了，”这才是古一法师提及科尔温的缘故，“别担心，或许我们之后还会再见，不过现在。嗯，至尊法师这个称号还是还给你比较好，我的弟子。”


    随着古一法师的最后一段话落下，她本人也消失在了斯特兰奇的眼前，这并不是死亡，斯特兰奇知道，她只是完成了她的使命，法师总是如此，她会因为斯特兰奇的需要而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也会因为使命的终结而离开，或许终有一天，他们还会相见。到那时，说不定二人已经经历了更多，对人生会有更丰富的感悟。


    而现在，允许她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到处游历一番吧。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VIP]


    章节简介：查尔斯缸中之脑也会做梦吗？


    “你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吗？”在一片沉寂中, 他听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声音，对方似乎站在自己面前。但是他不清楚, 因为他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它只是一个大脑，按理来说，大脑是看不到什么东西的, 它只有信息处理的能力。


    而对方则再次缓缓开口：“你现在被泡在实验室的福尔马林罐里，这里是九头蛇的实验室，我马上要毁了这里。”


    于是他确定这不是一场梦境。


    查尔斯第一次恢复意识, 是在红骷髅的身体内, 他记得红骷髅所做的事, 一场意外使得所有人人格逆转。但随后红骷髅便死在了超级英雄的手中, 随后查尔斯的意识便又渐渐沉寂下来,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死去, 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下。


    对方与自己创建了精神链接，他能感受到对方所感受的, 他能看到对方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二人的精神短暂相连, 随后自己居然看到了实验室浅色的光, 而对方正用手触摸着眼前巨大的玻璃罐子, 而透过对方的眼睛, 他看到那罐子中的自己，一个完整的大脑。


    对方低低地说：“我时常会对人类这个种族产生敬畏之情, 我敬畏他们的残忍, 红骷髅死后, 他偷走的大脑居然能被再一次回收，我认识你，查尔斯教授，很抱歉你经历了这些。”


    “你是谁？”


    那人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看我的记忆呢？”


    查尔斯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到那人如此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但他说：“我并不会随意窥探其他人的大脑。”


    他彬彬有礼，态度温和，这令那人笑了笑，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假如我有这样的能力，我一定会在不让人发现的情况下一直使用它。不过我遇到的心灵能力者似乎都不怎么喜欢窥探我的记忆。”


    “我只是懒得解释这一切，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跟你聊天，所以我希望你直接读我的心。”


    这真的是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要求。


    “我不介意。”


    “好吧，”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推脱。虽然他总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但当谜底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又有谁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了解他呢。


    此时，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


    死而复生的查尔斯正在陪他的老朋友下棋。


    这个人在经历了死亡，被当做武器使英雄们性格逆转大打出手，又死而复生之后，对方看起来居然比万磁王还要淡定。


    查尔斯完好无恙地出现在万磁王面前，显然把他的老朋友吓了一大跳，差点再一次酿成惨剧。幸好查尔斯凭借着几十年的交情用几句话的时间便令对方相信自己是死而复生，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早就见过那家伙？”


    “那家伙，那家伙是谁？”很明显，查尔斯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但他就是想看对方着急的样子，真是的，自己的老朋友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这么经不起逗，“哦，你是说科尔温。”


    “科尔温，或者也可以叫他莫比乌斯。”在卡玛泰姬时，斯特兰奇告诉蝙蝠侠自己所知道的事，“不过他一般称呼自己为莫比乌斯，至少在这个世界是如此。看样子这是他的代号，就像我们一样，我的老师显然知道为什么对方这样称呼自己。”


    “但她并没有说。”


    “那是他的能力，”查尔斯告诉埃里克，“他对我敞开了一部分他的记忆，但我想有一个词用来形容他很合适。”


    “神。”


    “我不喜欢被这么称呼，”在实验室中，科尔温这么说，查尔斯能感觉到对方确实是这么想的。不是卖弄虚荣，也不是沾沾自喜，“上一个自称神明的家伙，在我看来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性，它把整个世界当成了自己的试验场，还是称呼我为莫比乌斯吧。”


    “那么，科尔温如何？”


    “很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查尔斯，或者说查尔斯的大脑反而问科尔温：“但是你似乎并不排斥这个名字，那么你又为什么要用莫比乌斯自称，我看到你似乎总是用这个名字来介绍自己。”


    “因为科尔温·韦恩这个名字暂且还不在我的手里，而且，”科尔温知道，前面这个理由还不足以完全说服对方。毕竟这世界上叫这个名字的人可能有千千万，他就算是自称又如何，他必须要更真诚一些，“而且，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不都是要隐姓埋名的吗？”


    查尔斯又愣了，科尔温的情绪告诉自己，他所说的话完全出于真心，于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科尔温绝对是个有意思的人。


    “你看起来和他聊得很开心啊。”埃里克黑着脸，原来这两个人这么早就串通在一起了，只有自己在那里乾着急。


    “与其说是串通，倒不如说对方是来问我一些问题的，前面的这些交流只不过是确定一些基本问题的。”


    科尔温来到这个世界总是在出现在这些英雄面前，他和所有人都聊过天，其中总有些是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比如说X教授，这位变种人的领袖，科尔温觉得对方或许能够有更多的看法。


    而科尔温当然也问过斯特兰奇类似的问题。


    “他是问过我一些问题，只不过当时我还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斯特兰奇那时一门心思希望科尔温不要毁灭世界。现在想来，或许那个时候科尔温就有着将这两个世界融合的打算。


    所以斯特兰奇更多的重点则在这个世界的存亡上。


    有些相当重要的信息则被他忽略了。


    “你会喜欢多出很多你无法掌控的新事物吗？”科尔温那时候是这么问斯特兰奇的，这绝对是个莫名其妙的话题。但鉴于眼前的人有着他无法直视的强大力量，他还是认为对方的话里一定有深意，并且耐心地听了下去。


    “我发现这个世界与我的那个世界是如此相似，”面对查尔斯，科尔温倒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点，“你会接受这个多出来许多新英雄的世界吗？”


    查尔斯早就从科尔温的记忆中看到了他想做什么：“我似乎不讨厌这样的世界。”


    但他也说：“不过我想你似乎已经对此有了完善的计划。”


    “是啊，虽然我一直自称并不是神，但是当我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之后，我便自然而然清楚该怎么做了。”


    科尔温坦然：“更恐怖的是，我清楚这套计划是可行的，而我现在就可以实施它。”


    这件事当然会令人不安，科尔温的想法从来都存在局限。比如说他的犹豫，这样的问题肉眼可见，而计划一旦开始，一切便已成定局，而要拯救这两个世界，难保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科尔温担心这会使这两个世界陷入他所看不见的，更糟糕的境地。


    “但我还是想多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想我没有什么意见，我以为……”假如可以，没人会反对活下去才对，查尔斯本想这么说。但他记起了科尔温记忆中所经历的一切，“我很抱歉。”


    “为了那个拼命挣扎的你，为了那个注定会如此的世界。”


    科尔温眨了眨眼：“没什么好道歉的，真正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才应该对曾经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道歉。对他们来说，我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不，这不一样，他看到了科尔温的那些记忆，他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做，所以他开口：“不论我是否记得这件事，我想，我都愿意帮你一同承担这份责任，我会同你一起帮助另一个世界的所有人，请你也不要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两人的交流看似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但在意识世界也只不过是须臾光阴。最终，科尔温得到了X教授对这项计划的全部想法。


    “还有，”在最后，似乎是想到科尔温计划中某个有趣的一环，他笑了笑，“也别太欺负我的朋友。”


    科尔温微微低了低头，他已经慢慢撤回了自己的思维，大脑看不见科尔温的动作，随后科尔温回答道。


    “再见，教授。”


    “再见，科尔温。”


    查尔斯回想起他与科尔温短暂而又漫长的交流过程，他觉得这与那些变种人的交流没什么不同，这与他的老朋友观点又不同。


    查尔斯创建这座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是为了帮助这些变种人孩子，帮助他们掌控他们的力量。而科尔温很明显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有着清晰的认知，他很清楚这很强大。但也正是因此，他才迟迟无法做决定。而对查尔斯来说，他只需要给出自己的看法就够了。


    比那些孩子要好的一点是，科尔温很清楚利剑必须出鞘的道理。不管最后选择是什么，他都会用他的方式拯救这个世界。


    而查尔斯也给出了他能给出的全部，他告诉科尔温，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帮助科尔温承担这份世界的责任。


    “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埃里克终于问到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是一位女士帮助了我，”查尔斯也不卖关子，“她的名字是戴安娜。”


    此时，神盾局内。


    “好久不见，队长。”弗瑞对史蒂夫打了个招呼。


    “有什么事？”史蒂夫一点也不含糊，他直截了当地问尼克·弗瑞神盾局出了什么事，“九头蛇又打进来了？”


    “不，只是来请你见一个人。”


    弗瑞带着他来到了一间会议室，史蒂夫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讳莫如深：“对方似乎认识你，队长，看起来是你的熟人。”


    而当弗瑞打开门，他看到了戴安娜。


    对方已然是未来他们曾经对付过的那个神奇女侠的模样。只不过面相上看更柔和一些，她微微皱着眉，坐在她对面正在招待她的人似乎正在不断擦着汗，他的目光不断瞥过对方背上背着的那把剑。


    随后，二人抬起头，戴安娜看到了史蒂夫，她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熟悉的表情，而招待她的人则露出一副解脱的表情。


    而史蒂夫却想起了科尔温对他所说的话：“希望你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希望。”


    看来属于他的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VIP]


    章节简介：超人药马修再一次见到了科尔温。


    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 他来到公司，穿着自己身为律师的西装，这一次, 坐在前台的安娜告诉自己，他们的老板回到了公司，现在正在楼上。


    马修扶了扶自己的墨镜，他不确定科尔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但是当马修畅通无阻的一路向上时，他还是感到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倒是与面对罪犯时不同，非要说的话, 更像是调查员在经过重重阻碍, 即将见到不可名状之物的紧张感。


    科尔温还是在那间熟悉的会议室等着他。


    但当马修推开会议室的门, 他却顿了顿。


    他能感知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一定只能是科尔温, 此时对方双腿交叠, 动作随意地在这里看什么东西, 茶几上放着泡好的茶。但是马修头一次觉得或许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错,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型生物并没有心跳，他的血液也没有流动, 驱使人类活动的器官也没有运转, 马修只是感知到面前这个生物确实在动, 并且像是个人类, 但与他曾经感知到的老板长相也大相径庭。


    “你好啊，律师先生, ” 对方的声音与马修所听到的声音也截然不同, 但是马修硬生生从这话里听出了属于科尔温的那种带着点笑的熟悉感, “请坐，请坐。”


    马修这下很清楚对方只能是科尔温了，如假包换，他的话里那种想看自己笑话的意味太过明显了。于是马修心底那种陌生的，古怪的异样感也随之消失，他坐在了科尔温的对面：“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


    “虽然我这样确实不太有说服力，但是也不至于连名字都怀疑我吧，”马修还是有些不适应，一具空壳在自己对面说话，这给马修的惊悚感不亚于看到一具人体模型发出人的声音。因为按道理来讲，人体模型可没有声带才对，“莫比乌斯确实是我的名字。”


    “不过或许，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科尔温，这是最近有许多人喜欢这么称呼我的名字，虽然这些都是我的名字……你喜欢哪个就用哪个就好。”


    喜欢哪个用哪个，这又不是逛超市挑面包，马修觉得自己很想说点什么，科尔温的话令身为律师的马修总是屡屡哑口无言。


    而且，相比于莫比乌斯，科尔温看上去才更像是个正常名字，不过马修还是跳过了这个问题：“那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科尔温又笑了：“我的目的？我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找一名律师。”


    科尔温本来就没有什么要特别瞒住马修的真相，他只是觉得马修确实很适合和他们公司合作。至于对方发现这个世界真相这回事，科尔温表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会有这么一个过程，只可惜超级英雄没有九头蛇成员对他们进行专业的心理辅导及善后保障。


    而发现这家公司的问题，对于马修这样靠公司太近的人，被发现是迟早的事，科尔温早就知道这件事很难瞒住，他也没有刻意去包装。特别是在世界一融合，这家公司便开业大吉，并将总部设立在了纽约。


    他还招收了许许多多另一个世界的成员，哥谭，大都会，中心城……不被人看出来才怪呢，这一看就是知道内部情况的人才能搞出来的东西。


    说到这个——“啊，不知道罗伯特有没有告诉你这件事，你送来的那位病人，我已经令他安息了。”


    科尔温似乎不知道马修那复杂的心情，继续用轻松的口气说道：“等过段时间我就通知他的家属，给他办一场葬礼。”


    这件事马修当然已经听到罗伯特说过了，对方的一看到穿着制服的马修就告诉他，科尔温已经解决了，他的表情……据马修回忆，不提也罢。


    “所以他们也不是普通的军人？”


    “自然如此，”科尔温耸了耸肩，“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反正这里怎么说都是家用来养老的公司。”


    说到这个，他那种轻松的态度也变得正经起来：“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没有变过。”


    马修倒是不怀疑这一点，虽然他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劲，并且发现了这家公司与这个世界的问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却没有产生戒备之心。


    或者说，你能想象一个对世界有着巨大阴谋的人在这里开着一家小公司，时刻面临IRS的调查，还在思考各种各样的法律问题吗。


    或许这很奇怪，但在得知科尔温还有他公司里的员工都不是普通人的时候，他的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的夜间工作就令他身边的人充满了危险，你很难说不把这些人牵扯进来，正因如此，马修一直对他的朋友们有些歉疚，而现在当他得知科尔温并不是普通人时，他甚至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其实你忘了我们曾经见过。”见到他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科尔温告诉对方这件事，或许这也是科尔温会选择马修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但是马修并不记得这件事。


    “那时是在斯塔克的宴会上。”


    那是在斯塔克对科尔温感兴趣之后，对方决意要玩这个游戏，科尔温也半推半就地同意了，他想看看对方到底还能整出什么活来，并且，祸害自己总比把目光投到普通人身上要好的多。


    而马修就是在那场不堪入目的宴会上出现的。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英雄性格都遭到了反转，比如马修，他从头至尾都没有黑化。但像这样的英雄寥寥无几，更别说对方的能力也不能与那些超能力者相提并论，在发现托尼·斯塔克想要做的事之后，马修立刻去阻止了他。


    斯塔克要对整座城市的水中投放绝境病毒，企图操控所有人。而就在这时，就在那场宴会上，科尔温见到了破窗而入的马修，他拽着斯塔克的衣领，两个人扭打起来，那时科尔温就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


    按理来说，正常人都会注意到那时科尔温的外貌。毕竟他的长相即使在使用了绝境病毒的一众男女之中也是相当突出，这样的样貌会不由自主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马修不一样，他是个盲人。


    所以他没有被蛊惑，而是专注于揍斯塔克，阻止绝境病毒的投放。


    但他失败了。


    人的身体又怎么能与钢铁抗衡，科尔温看着他被扔下了楼，他的手指微动，似乎想做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钢铁侠带着昏迷的马修重新回到了顶楼。


    “你做了什么？”其实更让科尔温惊讶的事是，斯塔克并没有见死不救，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救对方一命的准备。但斯塔克救了马修，还似乎在他的身上做了些什么事。


    “你问这个人？”斯塔克拎起对方，晃了晃马修，“很简单，我为他注射了绝境病毒。”


    他信誓旦旦：“当他醒来，他会发现他全身的伤痛全部消失，如同恢复了出场设置一样，他想阻止我的计划。可我不信他在体会到这一切的美好之后会选择放弃。”


    科尔温陷入了沉思，随后他突然说：“那么，要不要打个赌？”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打赌这件事，这瞬间引起了斯塔克的兴致。


    “好啊。”


    科尔温看着昏过去的马修：“我赌他不会接受你的绝境病毒。”


    “我可不这么认为。”


    “那么，愿赌服输。”科尔温依旧坐在顶楼宴会的沙发上，随着刚刚打斗产生的大洞，还有钢铁侠的战甲所产生的气流。但他没有像是宴会的其他人那样四散而逃，他那时的样子与现在坐在会议室里的样子别无二致。


    “打赌并不是一件好事。”听完了科尔温的讲述，马修憋了半天，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或许他早猜到科尔温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毕竟他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不，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掩饰，科尔温所说的事很明显就是在告诉自己，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但他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的见面居然会发生在这么早的时候。


    随着科尔温的讲述，他也记起了过去所发生的事，科尔温讲这些当然是帮助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但是这算什么见面，当时马修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斯塔克身上，而更尴尬的是，他失败了。


    可能唯一赢的就是科尔温所打的这个赌了。因为马修到最后确实没有接受绝境病毒。哪怕他再次见到了这个绚丽的世界。


    那或许是他唯一一次有机会恢复自己的视力。


    科尔温如此的相信自己，甚至还打了这个赌。然而马修回想起来，他确信自己并非毫无动摇，只是科尔温如此的相信自己，马修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


    听着马修的话，科尔温陷入了沉思，然后他突然说：“确实，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你想恢复你的视力吗？”


    嗯？


    “不是绝境病毒，”科尔温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大炸弹，“是另一个世界的科技，如果你想的话，我想这里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件事，就当是这份赌注所赢得筹码的一部分，如何？”


    那正是如今罗伯特辛辛苦苦帮科尔温的能力打补丁的药，超人药，在过去，也是他们用来对抗超人政权的补给之一，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有那么几粒。而作为将它广而传播的始作俑者，科尔温很清楚它绝不止拥有能够令人力大无比如同超人的能力，它还有着更多潜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它来做一些更好的事呢。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VIP]


    章节简介：宇宙立方科尔温为什么这么相信马修, 不，应该说，他为什么这么相信所有的超级英雄。


    他似乎确信他们会坚定地做出更好的选择, 这种信任在马修眼里显得莫名其妙。但在科尔温眼里，却是实实在在能看到的。


    因为为了修补这个世界，他已经不得不去了解这些英雄, 他看到了他们的过去，他们的每一次选择，他们或将做出的事。


    在这样的前提下, 他所展现的信任甚至有些吝啬。


    有时候, 哪怕科尔温再怎么不断自称是普通人, 在事实上，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似乎也与神明无异。


    神是什么, 在人的想象中, 他们拥有改天换地的能力, 无所不能，是天地万物的创造者与统治者。


    但在科尔温眼中, 神是一种可怜的东西，他们能做到一切, 但却像是一个完成使命的工具, 他们的一切都是为了某种的宏观的庞大的伟业,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神。


    他们有的任务是创造多元宇宙, 有的任务是开天辟地，有些活着, 有些死去, 有些生不如死, 永坐于黄金王座之上。


    而有些神则正在逐渐失去人性，被困在自己的能力之中，甚至不得不通过向别人诘问来获得答案。


    科尔温却选择了自己，他决心只做一个普通人。纵有改天换地的能力，他也不会轻易去使用，这毫无疑问是一种自私的态度，科尔温不会轻易洞悉世界万物，也不会轻易地改变这个世界，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旅客，寻求着拯救自己世界的方法。但或许也正是因此，他获得了世界更多的善意。


    也许是他成为神的过程太过痛苦，在这方面他反而学会了如何克制，他不会去肆无忌惮地使用自己的这一份力量，而相应的，世界也会给予他一些特权。


    这一路走来，科尔温见到了无数濒临毁灭的世界，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


    一开始，科尔温并没有什么想法，他已经走过无数世界，他的世界需要一个舞台。但科尔温更想重新塑造一个不需要剧本的舞台。而不是拿取那些即将被毁灭的世界所遗留下来的残骸。甚至他还随手拯救了许多这样的世界。直到他听到了这个世界求救的声音。


    史蒂夫曾经问过科尔温宇宙立方的后续。


    而他不清楚，宇宙立方正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它拥有着改变整个世界的能力。但它原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就像是科尔温所在的那个世界从不存在平行世界一样，世界是多样化的。但没有就是没有，这是剧本中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


    科尔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它已经走到了毁灭的边缘，它原本的故事被改的一塌糊涂，原本属于英雄的传记成为了恶人们争夺世界的筹码。


    科尔温就是这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这个孩子，那个宇宙立方碎片的化身，有着人类思想的神。


    科尔温牵着她的手来到了一处草坡之上，然后对方突然松开了紧握住科尔温的手，随后蹲下。


    她在颤抖。


    科尔温的外套仍旧披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她就这样，也不出声，只是在颤抖。


    而科尔温则只是安静地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直到最后，对方渐渐安静下来，科尔温才开口，甚至在开口前，他还清了清嗓子，还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变得更加柔和一点：“你该走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可是对大多造成世界毁灭的元凶所不会有的态度。但是对于眼前的小女孩来说，很明显不怎么有用。


    “我只是想要将这个世界恢复原样。”


    对科尔温来说，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有着能修改现实的能力，却偏偏是个小孩子，而且还是一个被灌输了错误思想的小孩子。


    她被九头蛇是好人的思想培养长大，随后在这样思想的下，令整个世界颠覆。


    科尔温知道这份能改变力量的能力有多强大，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难控制。


    哪怕像是科尔温这样的成年人，他也很难说能够完全控制这份能力。然而这个小孩子却在没有意识到自己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状况的前提下，将这个世界变成了自己所喜欢的模样，又在之后后悔了。


    因为她发现这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世界变成了最糟糕的样子，这才是这个世界毁灭的开端。


    她想让一切恢复原状，但这恰恰导致了这个世界的毁灭。因为她恰恰是导致这个世界现状的元凶，这个世界为了实现她的愿望，自然会选择最简单的方法，通过毁灭自己的方法。


    它撕毁了它的剧本。


    而眼前这个孩子，她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了如今的场面，她不明白这个世界就在自己的意志之下，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让世界变好的结果却是令这个世界生灵涂炭。


    科尔温却很头疼，因为他在思考该怎么处理眼前的问题。


    假如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是死物，那么科尔温可以轻松地毁掉它。而假如他是故意为之，那么科尔温也可以秉持着正义消灭对方，但她只是一个孩子。


    最重要的是，消灭她并不能拯救这个已经濒临毁灭的世界。


    或许这个世界落得如今的场景，也有着他自己的缘故，宇宙立方来到这个世界，因着意外化为人形，却被九头蛇灌输了错误的思想，最终阴差阳错酿成了这一系列惨剧。


    最终，科尔温还是选择了最折中的方法，他半蹲下，伸出手：“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回到你的家。”


    那是另一个世界。


    “别担心，我是应你的意志而来帮助你的，至少在这里给自己一点信心，相信我。”


    直到过了许久，科尔温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相当耐心地等着这个孩子慢慢缓过来。终于，他听到对方再次出声：“所以……你会拯救这个世界，对吗？”


    科尔温不是个英雄，他来到这个世界本是为了寻求让自己这个世界恢复的方法。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你是英雄吗？”


    这真的是只有小孩子才会说出的话了，科尔温与对方平视，这孩子缓缓地，慢慢地握住了科尔温的手：“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又有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有时候，就连神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科尔温没有想到自己的旅途会这么意外的结束，他所无数次构思的方案作废，一个新的计划成为了这个世界。不，这两个世界存在的契机，只不过，当这个想法突如其来出现在科尔温的脑海里的时候，科尔温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因为已经过去太久的时光了，对这件事，他只剩下了残存不多的恐慌，他意识到自己将迎来属于自己的命运。而假如他放弃了这个方案，那么这个世界又会有什么别的方法被科尔温所拯救吗。


    科尔温放弃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首先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绝对是最佳的方案，主动去放弃这个最好的方案，而选择更加糟糕的那个，这并不是科尔温的风格。


    而科尔温更不能为了自己而选择放弃这个方案，他本就是为了赎罪，为了拯救那个被自己所毁灭的世界而来，在这种问题上，科尔温绝不存在让步的可能。


    唯一让他有所动摇的是，这个方案真的是对这两个世界最好的方案吗？


    还是这只是对科尔温来说，对这个世界最好的方案。


    这两者的答案可是天差地别。


    而最终令科尔温下定决心的，还是这个世界不断逼近的倒计时，毁灭的倒计时，他其实很清楚，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能救得了它了，那个人只有自己。


    这真是件悲哀的事，科尔温最终还是执行了自己的这项计划，他找到了许多人，从他们的手中拿走了令这个世界重启的钥匙，最后像是过去一样，毁灭了，或者说重启了这个世界。只不过这一次科尔温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主动走上了这一条路。


    已经过去太久的时间了，就算是科尔温也很难清楚在回到原本自己所生活过的这个世界时，他是什么心情，那时的科尔温本以为自己会以一种相当消极理性的态度来面对这个世界。但是谁会想到，科尔温会再次遇见过去的自己。


    那个不断轮回着的，在梦境中沉沦着的，不断寻找生路的自己，科尔温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那些事。但当他握住另一个自己的手的时候，科尔温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些痛苦，他接受了对方的记忆，他也成为了自己，对方所经历的过去也成为了自己的过去，科尔温能感觉到原本某些已经开始变得轻飘飘的想法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那些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消失的情感，那些记忆又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这会是一件好事吗，科尔温不清楚。就像是科尔温的计划一样，科尔温并不清楚这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他只知道，在接下来的计划里，自己马上又要回到那座阴雨连绵的城市，那座罪恶之都。


    哥谭。


    一切的起源之地。


    【作者有话说】


    幕间完，下一卷仍旧是哥谭，主蝙蝠家，剧情比较抓马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VIP]


    章节简介：提姆距离蝙蝠重新常驻哥谭的夜空, 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此时的蝙蝠洞中，提姆正窝在蝙蝠侠的位置上, 他披着小毯子，捧着热可可，蝙蝠电脑亮着温和的光，就如同哥谭上空的蝙蝠灯一般。


    此时的蝙蝠侠已经出发前往蝙蝠灯亮起的地方, 提姆则在用蝙蝠电脑调查着什么。在这一个星期间，蝙蝠侠几乎是将整个哥谭犁了一遍, 在这期间还不时与超人一同出外勤, 提姆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正如布鲁斯将提姆从那美好的梦境中所带出来一样，他现在也在救其他同样被困在梦境中的其他人。


    也正是因为梦境所发生的事, 现在提姆才会坐在这里, 而不是与蝙蝠侠一同夜巡, 蝙蝠侠认为提姆需要花一段时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


    这才是提姆现在坐在这里的缘故，他罕见的没有向蝙蝠侠证明自己, 因为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那些情绪。


    他知道蝙蝠侠说得对，当提姆沉溺在那美好的幻梦之中时, 他的确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的聪明才智令他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但是提姆却没有意识到这份不对劲的源头是他的父母, 他安然无恙的父母。


    他捧着阿尔弗雷德为他准备的热可可，一边看着电脑, 一边发呆。


    或许芭芭拉的感受与他相同, 听说对方在梦中也梦到了她所遗憾之物, 而提姆知道那会是什么，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大门，那是飞翔在夜空中的快乐，那是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美好。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握住了蝙蝠侠的手，离开了这场美梦。


    最近布鲁斯并没有继续出外勤，反而留在了哥谭，听说是大都会那边出了些问题，超人似乎陷入了一些麻烦当中。于是蝙蝠侠暂时停止了外勤工作，转而专注于哥谭的问题当中。


    阿卡姆最近倒是风平浪静，但是小丑不见了踪影，而刺客联盟仍旧在这座城市中东躲西藏，他们就像是把整个大本营都搬到哥谭里来了一样，整个哥谭的人心又开始浮动了起来。


    在提姆醒来前，蝙蝠侠离开哥谭，外出求证时，夜翼顶替了蝙蝠侠的工作，而他发现了刺客联盟的踪迹，达米安的离家出走令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而刺客联盟的人果然找到了达米安，他们为了引诱蝙蝠侠，将他杀死在那里，专门设置了陷阱。


    而现在，夜翼重新回到了布鲁德海文，那里也不能缺人手，而蝙蝠侠依旧在追查他们首领的踪迹。对他来说，只要找到雷肖古，刺客联盟一系列的动向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令提姆在意的反而是蝙蝠侠对于超人遭遇麻烦事的态度，他似乎并不担心超人的麻烦，也没有去大都会一探究竟的想法，而他所说的话更是令提姆在意：“超人不会有事。”


    他似乎笃定那边的风浪一定会平息下来。


    这是蝙蝠侠在调查之后得出的结论。


    这很奇怪，尤其是在知道说这句话人是蝙蝠侠之后。


    似乎是察觉到提姆的担心，蝙蝠侠透露了一点自己所知道的情报，或许不止一点：“莱克斯·卢瑟是这起事件的幕后主谋。”


    蝙蝠侠的态度堪称冷酷无情了，如果不是提姆在偶然间瞥到布鲁斯在联络莱克斯·卢瑟，威胁他的话。


    他们那时正在蝙蝠洞，超人听不到的地方谈论这件事。


    提姆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太快，布鲁斯什么时候和卢瑟的关系这么亲近了，两个人就这么在提姆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创建了蝙蝠洞的内部通讯，而对方似乎笃信卢瑟不会对超人做出什么，并且话里还有更深的含义，似乎超人不会轻易出事。


    莱克斯·卢瑟是幕后黑手这件事才令提姆更加惊讶。因为他知道卢瑟一直是露易丝和克拉克的朋友。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动机都在这个条件下变得奇怪起来。


    以及还有一件事蝙蝠侠没有特意说。但是提姆注意到了，科尔温似乎消失了。


    科尔温的痕迹几乎在这个家里消失了，提姆记得最近这段时间科尔温本来应该是住在韦恩庄园里。但在提姆重新回到蝙蝠洞之后，他发现韦恩庄园里科尔温常常出现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


    根据提姆的观察，科尔温算是家里唯一一个有作息正常的人，提姆总是会在早上见到对方坐在他最喜欢的位置上看着什么东西，晚上出现在餐桌，就连偶尔的熬夜都是为了课程。


    而对方也对家里人那混乱的作息视若无睹，根据他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只是熬夜，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提姆怀疑对方早就知道布鲁斯的身份。


    这么久，提姆早就摸清楚了科尔温的性格。在提姆看来，对方有着典型的夹心性格，外热内冷，中间才是那一点点最吝啬的真心，他试探过科尔温很多次。但是科尔温从来没有在提姆面前表现出任何一点破绽。如果他真的知道提姆在试探他的话，那么他绝对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


    但是提姆也对科尔温态度有着一些疑惑。因为面对自己的试探，他的表现与平常一般无二。如果说一个人真的想藏起来什么的话。那么他的表现明显不合格，所以至今为止，他的试探仍旧只是出于怀疑，而不是确确实实的肯定，肯定他是知道所有人的身份。


    提姆还记得他与科尔温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才参与到蝙蝠侠的事业中不久，正是最激情澎湃的时候，而随着他与布鲁斯的合作，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进一步。就在这时，布鲁斯也顺势发出了邀请，邀请他在韦恩庄园留宿。


    提姆的父母常年在外面探险，只留下提姆一个人，此时对方还只是一个孩子，每晚溜到蝙蝠洞，再从蝙蝠洞回到自己的房间，倒不如让他直接住进韦恩庄园。


    他很早就为提姆准备了一间属于他的房间。


    而当他早上下楼与科尔温四目对视时，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提姆显然调查过韦恩家中的情况，他知道韦恩先生目前有三个孩子。而现在与他四目对视的科尔温正是韦恩先生的亲生儿子，他十六岁那年成为来到韦恩家，在那不久之后他的母亲就因病去世了。


    布鲁斯成为了对方的监护人。


    而根据提姆的调查，他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参加这份家庭事务，至少在飞翔在空中的那些人中没有科尔温的身影。而现在，对方就坐在沙发上，与从楼梯上下来的提姆，眨了眨眼，他旁边的地上摆放着好几个纸箱，而科尔温手中则拿着一把裁纸刀，对方似乎正在拆箱子。


    提姆看不出来对方到底对自己的存在是否知情，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你是谁？”科尔温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很显然，科尔温的问题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认识提姆，提姆的大脑飞速运转，用着比平常更快得速度思考。如果他知道布鲁斯的夜间生活，那他绝对不会问出这个问题。而假如他清楚有关蝙蝠侠的报道，那他一定会知道蝙蝠侠身边的罗宾再次出现的消息。


    在已知科尔温身份的情况下，对方所表现出的困惑显然证明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于是在这一刻，提姆做出了他的决定，他神态自然，表情同样有些惊讶地说：“额，你好，我是韦恩先生的客人，提摩西·德雷克。”


    “不，”科尔温的表情仍旧很困惑，“我认识你，我曾经在某场宴会上见过你，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穿着睡衣？”


    科尔温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如果你昨晚被邀请来做客，那你昨晚是住在韦恩庄园吗，为什么我吃晚饭时没有见到你？你的父母呢？”


    谁家的客人是直接一步到位请进客房里的，站在科尔温的角度，这真的是一件诡异的事。


    而提姆也很显然被科尔温那有些合理的思考震慑住了。


    虽然二人想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此刻，他们都在心底想到了同一句话。


    怎么回事啊，布鲁斯韦恩先生！


    你有料到会发生眼前的事吗，韦恩先生，提姆在心底呐喊道。


    提姆有些想逃了，哪怕在面对蝙蝠侠偶像，还有罪犯那骇人听闻的场景时他都没有这么想逃。


    科尔温的态度甚至没有同一个家庭里大儿子面对二胎时那么五味杂陈，他还没有意识到提姆即将成为庄园中的常客，而只是这一个简简单单的疑问，就让提姆体会到了科尔温的威力。


    “额，我想，我应该感谢韦恩先生。”然而直到最后，提姆内心的呐喊也没有叫来布鲁斯·韦恩，只是提姆最终还是发挥他的聪明才智，胡编乱造了一套路上车出现问题，半路遇见韦恩先生帮助的勉强能看的过眼的说辞，而奇怪的是，科尔温这种时候反而不去思考到底对方的说辞是对是错了。


    科尔温点了点头，这倒是让提姆所有的补充都堵在嘴里，不上不下。


    原因在于：“这确实是布鲁斯会做的事。”


    科尔温点了点头，如果是让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住在韦恩庄园，这不是布鲁斯会做的事。但如果是帮助一个遇到困境的孩子，这确实是布鲁斯会做的事。


    提姆诡异地理解了科尔温的想法。


    但说实话，科尔温的态度算是初遇时最友好的，也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自己想参与罗宾事业的态度。


    科尔温在确定他确实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来这里做客之后，提姆还顺便表达了自己对于韦恩先生的感激之情，科尔温便对他说：“这只是一件小事，我想如果是布鲁斯在这里，他也只会说这只是一件小事，所以，你饿了吗？”


    此时正值清晨，提姆虽然是第一次留宿韦恩庄园，心情激动的不行。但是很快夜巡所带来的劳累便涌上身体，他很快便睡着了。


    而他确实是饿了，才会这么早醒来，希望能找点食物。


    能让一个小孩子这么早起床，一定是因为饥饿，科尔温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他放下裁纸刀，带着他去了厨房：“你想吃点什么？”


    他告诉提姆：“早上一般只有我在，这个时间点其他人应该还在睡觉。于是我告诉阿尔弗雷德，不用负责我的那一份。”


    “你自己做？”提姆有些迟疑，他看着科尔温打开冰箱，开始在里面翻找食材。


    “我本来是准备拆完这些快递之后再吃早饭的，”科尔温解释，他自己也是要吃早饭的，倒不是单纯替对方做，“你想吃点什么？”


    于是当布鲁斯下楼时，他看到这两个人正在吃早饭。


    布鲁斯也穿着睡衣，睡眼惺忪，他看上去好像刚刚从梦中醒过来一样，此时慌慌张张地冲下楼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布鲁斯慌慌张张下楼，是因为他突然想起科尔温，科尔温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假如他看见提姆，对方心底绝对会有很多疑惑，结果布鲁斯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提姆迅速放下刀叉，他已经把早餐全部放进肚子里了。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总有种背叛了布鲁斯的想法。


    “布鲁斯，你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在提姆眼中，科尔温正一无所觉地问布鲁斯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哦，哦，”布鲁斯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他捂着头，似乎是没有想到两人相处得这么和谐，“阿尔弗雷德没有告诉你吗，提姆会暂时住在这里。”


    “我很早就先去休息了，昨晚的话，可能阿尔弗雷德来敲过门？不过我睡得很早，因为今早有快递。”


    于是提姆看到韦恩先生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又像是幽灵一样飘回去睡回笼觉了。


    这天，提姆知道了一件事，哪怕是大名鼎鼎的哥谭传说蝙蝠侠，在面对家庭事务时也会令他感到不同于面对罪犯的棘手，对方在晚上不得不向他承认，他还没有告诉科尔温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然了，提姆也没有想到，日后令蝙蝠侠棘手的人中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或许科尔温给提姆的第一印象太过深刻，在之后的日子里，两人又聊过几次，科尔温比提姆大上不少，随着交流的深入，提姆也发现科尔温其实与他第一次见面时有许多不同。


    在外人眼中，他其实是个很冷淡的人，这其实与提姆第一次所见到科尔温不同，或许是因为他在家里的缘故，这让他的态度变得有些柔和。


    科尔温也解释了自己认识对方的原因：“这件事其实挺难以启齿的，在我刚刚被布鲁斯收养的时候，我以为这个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总要多记得一些事，那段时间我经常了解有关的姓名，靠着死记硬背。所以就记住了你们，比如说你的父母，他们所做的事很有名，然后通过这些名字，我会在宴会上一个个确认他们的名字，再记下来他们的样貌。”


    “不过我显然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更何况，在我发现布鲁斯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科尔温此时说这些话就好像预见了什么，但那只是他的随心之言。


    此时的提姆经常借住在韦恩庄园，他的父母在他稍微懂点事之后便丢下他去各地旅行，他们经常去一些危险的地方，而提姆还有自己的学业。


    在知道了提姆家庭情况之后，科尔温偶尔也会来找他，他那时刚上大学，他与提姆的第一次见面时，科尔温眼前的那些纸箱其实就是他所购买的大学用品。


    两人都住在哥谭，提姆还在科尔温曾经待过的母校读中学，科尔温偶尔会来看他，帮他撑腰。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的兄长，他不是自己所崇拜的偶像，是自己的引路人，他只是一个关心自己，注意到自己生活中小麻烦的哥哥。


    随着两人关系的深入，提姆也邀请科尔温来过自己家。科尔温也见过提姆的父母，科尔温毫无疑问是一个完美的哥哥。


    提姆有时候觉得他是个很幸福的人，能成为和自己偶像一样的人，有着偶像的指导，到处伸张正义，他的家人也越来越多，他们关心自己，有时替自己排忧解难，共同度过难关。


    这样的幸福感直到他的父母死去戛然而止。


    在提姆的记忆中，科尔温也参与了那场葬礼，那时他坐在一个角落里。直到葬礼结束之后，他才走上前来。


    他轻轻将手放在提姆的肩上。


    科尔温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话：“我很抱歉。”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葬礼上，科尔温有该说些什么呢，其实科尔温也不知道，想想看，他所经历的葬礼，他母亲的葬礼，他兄弟的葬礼，一个人在二十岁前有这么多的葬礼要参加吗，科尔温只告诉提姆了一件事实：“我很抱歉，因为就连我也没有从失去家人的这件事中走出来。”


    他轻轻地抱住了对方，而提姆在这时回抱了科尔温。


    科尔温要比往常更加沉默，现在他几乎像是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幽灵，似乎这场葬礼又让他想到了什么往事。


    “我似乎总是来晚一步。”


    提姆抬起了头，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到了科尔温那不同于平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不是对着提姆，而好像是对某种其他的东西，某种更黑暗的真相，他家人死去的真相。


    就是在那时，提姆对科尔温起了疑心。


    而现在，科尔温消失了，当提姆不经意间问起蝙蝠侠科尔温的消息时，对方几次的闭口不谈令提姆再次起了疑心，很明显，科尔温并不是失踪。但对方确实不在韦恩庄园，在提姆调出科尔温另一个家附近监控的时候，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也表示科尔温没有回到那里。


    这就很奇怪了，提姆想到对方的旅游计划，他调查了对方的身份证明，发现对方也没有订购任何机票。


    对于刚刚从那个美好梦境中醒来的提姆来说，科尔温的失踪给他带来了像是被虫子啃噬一样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他发现，这份监控有着有一段时间的黑屏。


    达米安此时正在被布鲁斯禁足。


    在他回到韦恩庄园之后，他被蝙蝠侠严令禁止出入蝙蝠洞。在他醒来之后，他又与待在蝙蝠洞中的提姆打了一架，蝙蝠侠因此拒绝了他的请求，并在韦恩庄园附近设置了许多保障措施，他担心刺客联盟的目标也与达米安有关。


    此时的达米安正躺在床上，就在这时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拿起床边的书便扔了过去。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不讨他喜欢的声音：“这个欢迎可不怎么讨人喜欢。”


    “你来做什么？”达米安可是一点也不欢迎对方，提姆从窗户里跳进来。


    “讲道理，又不是我把你禁足的。”


    “是啊，”达米安嘲讽道，“那也一定不是你在看管我吧。”


    事实是，为了防止韦恩庄园有外敌入侵，蝙蝠侠也委托提姆看好达米安，对此，提姆笑着说：“那当然是导师对我的信任。”


    二人在一阵唇枪舌战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达米安清楚提姆偷偷摸摸来到自己的房间一定是有事要做：“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而此时，提姆也正了正神色，他只说了一个词：“科尔温。”


    经过一番手段，提姆恢复了那段消失的视频。而最后，他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在那里的人，罗宾的身影出现在科尔温的家附近。很显然，达米安清楚某些真相，提姆知道达米安因为某些事被禁足。除了刺客联盟，也有一些本不该发生的问题。


    这会与科尔温有关吗。


    然后，他便看到达米安的表情变了。很显然，达米安了解这件事的内情，提姆满意地想。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VIP]


    章节简介：雷肖古酒吧老板回来了, 这个消息从他玻璃门上撤掉的告示可以看得出来。


    只不过老板本人虽然回到了哥谭，但暂时没有开张的打算，或者说, 因为店里的某位客人，老板只能单独招待对方。


    而那个人一无所觉，在让老板体验了一把穿梭门的感受之后，他熟练地坐在熟悉的位置上, 还拿起一瓶吧台上装饰用的酒瓶随意地观察起来。


    从对方那若无其事的态度来看，似乎完全看不出对方的过去都经历了些什么。


    “你就这么回哥谭来，不会出什么事吗？”


    听了安德鲁的话, 科尔温转头看向他, 对方挑了挑眉：“很明显, 是我准备让这里出什么事。”


    在乾坏事这方面，人类都是共通的, 他们会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多巴胺所分泌的快乐, 一种偷鸡摸狗的快乐, 看看科尔温的表情就知道了。


    安德鲁凭借多年的经验甚至可以判断，对方脸上的表情对于科尔温本人而言甚至可以说是眉飞色舞, 他绝对是准备好要做什么天马行空的坏事了。


    “你不担心会被那些义警们发现？”


    在安德鲁知道科尔温都能做到什么之后，他其实就不太担心这个问题了, 科尔温向他坦白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那近乎于万能的伟力, 虽然这些事对于安德鲁来说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但他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假如科尔温被人发现了, 那么一定是他本人故意这么做的。


    “我倒是觉得不会有什么人在意我, ”科尔温接过安德鲁给自己倒的饮料, 安德鲁到底还是没有狠心让对方自己去挑酒喝，他给对方倒了一杯柠檬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他旁边，听着科尔温这么说，“他们现在应该在调查刺客联盟才对。”


    “这也是你看到的吗？”


    现在科尔温的语气低了低，安德鲁听出他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他不喜欢他的能力：“是啊，我只是睁开了一瞬我的「双眼」，就看到了这么多的事，我越是在乎什么，什么就会变得越无聊。”


    紧接着，他的语调又回到了原本的高度：“不过，也正是这些事实告诉我，现在哥谭即将发生一场风暴，而处在风暴的中心，他们又怎么有时间在乎我本人呢。”


    安德鲁把他手里装饰用的酒瓶夺回来，重新放回台子上：“你准备做什么？”


    “当然是要再乾点坏事了，”科尔温看着对方把酒瓶重新放回原位，规规整整地放在那里，与之前的位置丝毫不差，“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虽然这话听起来挺地狱的，”安德鲁转头看向科尔温，科尔温端起杯子掩盖自己的表情，“有我的承诺，死亡在这里将不会再是单行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科尔温叹了口气：“意思是，假如你死了，我有办法能复活你，不需要代价，这算是我的承诺。不过我还是希望这样的事少发生比较好。”


    科尔温和奥斯瓦尔德在地狱试验了很久。如果用比较人性化的词来描述的话，那就是测试程序，世界一串复杂的代码，要得出结论当然还是亲自试验比较好。至于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奥斯瓦尔德只是在最后主动对还在进行试验的科尔温说：“算了算了，老大，到这里就可以了，它最基础的功能没有问题就行。”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要知道它能正常运行就可以，死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会回到这里就够了。”


    科尔温却还不太满意，从他的角度来看：“还是稍微有一点瑕疵，死去的人会回想起那一世所发生的的记忆。”


    但是看到奥斯瓦尔德态度如此坚决，主要是他实在受不了科尔温的表现：“好吧，那暂时告一段落吧，说真的，你在哥谭不是天天经历这种事吗，怎么还表现得这么生疏。”


    奥斯瓦尔德抽了抽嘴角：“您说笑了，我只是一个该死的仓库管理员，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也还是有普通人的同理心的，见不得人故意死在我面前。”


    “看在我这里赎罪的份上，老天，老大，收了您的神通吧。”


    “总之，”科尔温轻描淡写地略去了前因后果说，“你大可以大胆一点，不管做什么，都有我这么一层保底。”


    两个人聊到整个天彻底昏暗下来，科尔温才站起身，准备出发。


    对方穿上棕色的大衣，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这里有铲子吗？”


    “有，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安德鲁当然不准备参与科尔温的计划，他已经体会过科尔温那计划实施过程中的颠沛流离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为好，科尔温也从头到尾没有拉着安德鲁加入他的计划，安德鲁看着科尔温从地下室里拿到了他所想要的铲子，转过头冲着自己比了个手势。


    他看上去又充满了那种恶趣味，回答安德鲁：“当然是去挖坟了。”


    “……”


    “……”挖什么？


    小丑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于是他抱怨了几声：“嘿，松一点好嘛，女士们先生们，哦，这可一点也不绅士。”


    他为什么会被绑架，小丑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自己的现状，哪怕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的抱怨，只不过小丑毫不在意地继续喋喋不休，自言自语，一个人就能出演一整场大戏：“我猜猜这次绑架我的会是，嗯，这个手法，是你吗，在现代上演忍者村奇迹的忍者大师。哦，我想想你该叫什么，雷肖古，肖古雷，哈哈，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在昏暗的房间中，小丑终于稍微能看清楚一点这黑暗的房间内影影绰绰的鬼影，这房间里确实有人，而在主人开口前，其他所有人都保持了绝对的沉默，隐藏在阴影中。


    他看到对方挥了挥手，于是居然真的有人上前来给小丑松绑，他适应了眼前的黑暗。然后在一片黑暗中，雷肖古居然真的出现在小丑的面前，他看上去……小丑用那双绿色的，邪恶的眼神盯着对方，然后突然冷笑了一声：“啊，看来你命不久矣啊，可怜的家伙。”


    他看起来老得不能再老了，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色彩。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狼，小丑说的没错，他确实命不久矣了。


    雷肖古身后的刺客想要给小丑一点教训。但是被雷肖古制止了，他挥了挥手，刺客便又回到了黑暗当中。


    他与小丑对视，死死地注视着那双绿色的眼睛，小丑的那双眼睛就是被拉萨路池污染过的痕迹，还是纯度最高的拉萨路池。


    “你知道哥谭拉萨路池在哪？”


    小丑发出了大笑，他的笑声尖锐而又颠三倒四，对方似乎不在乎自己可怜的喉咙，只一味地输出自己的噪音。


    雷肖古的话仿佛给他带来了无上的快乐，他笑得用脚不断地踢着凳子。如果不是他的身体仍旧绑在凳子上，他恐怕会笑到抽搐。直到他终于笑够了，他才说：“哦，可怜的忍者大师，居然要找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跪下来求求上帝，说不定他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呢。”


    “别装傻，”雷肖古看向小丑，两双眼睛对视，“你的眼睛很明显是拉萨路池留下的痕迹。”


    于是小丑又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雷肖古的话有哪里逗他乐的，最后小丑断断续续地笑着说：“哦，老伙计，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那个化工厂里找找线索呢，或者亲自跳进去试试呢，我们都知道我是从那里出来的，不是吗？”


    小丑就是个疯子，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雷肖古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处理掉对方。


    “嘿，等等，”此时小丑的话里终于有了一点恐惧，他突然大喊，“我说，我说！”


    雷肖古忍耐再三，看着小丑低下头，沉吟两三秒后，发出沉吟的声音，雷肖古忍不住凑近对方，然后听见小丑突然嘴里吐出来一声气音。


    “boom！”


    脚底下，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看起来也不是只有刺客联盟的人会在脚底下埋炸弹。雷肖古脸色大变，而就在此时，他身后的刺客向雷肖古袭来，对方立刻处在前后夹击的危险境地。


    小丑不知何时挣脱了锁链，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戏剧，他就像是一个最好的观众一样看着雷肖古身后的一部分手下反水，两帮人战成一团，小丑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鼓掌。


    谁也不知道小丑是怎么摆脱束缚的，谁也不知道小丑是怎么令雷肖古的手下反水，又在他的脚底下安了炸弹的。但是此刻，在这混乱的现场，小丑自由了，他彻底成了观众，在雷肖古忙于应付他反叛的手下时，小丑却像是个芭蕾舞演员一样，溜溜达达地走出了这混乱的现场，就像是鱼游回了大海一般畅快。


    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就像是一个观光客一样，直到他看见了一个人。


    科尔温正站在街边的摊位上，他正在等人。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VIP]


    章节简介：亚瑟那是一家热狗摊。


    飘着热气腾腾香气的热狗摊。


    原本科尔温应该站在热狗摊附近, 但现在他和小丑两个人蹲在路边，热狗摊消失无踪，两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看来这就是出演反派角色的下场。”小丑垂头丧气, 跟着科尔温两个人蹲在路边。


    此时这条街上空无一人，远处爆炸的响动就像是一声提醒，令所有哥谭市民紧闭门窗，两个人蹲在路灯下, 科尔温手里还拿着包装好的热狗。


    在热狗摊店主看到小丑走过来的时候，对方便带着自己的移动摊位夺路而逃，临走前, 对方甚至还想拉上科尔温一起, 但随着科尔温的一句「我要等的人已经来了」的话, 店主看科尔温的眼神惊恐了起来，结果这里现在只剩下了科尔温一个人。


    “看来出演反派总是逃不过被嫌弃的下场, 这就是我的宿命啊。”小丑垂头丧气地说。


    “别嚎了, 我早就给你多买了两个热狗, ”科尔温实在受不了对方这自哀自怨的戏码，从怀中掏出来两份早就打包好的热狗, 扔给了对方，他自己的那份早就已经吃了一大半, “这么有哲理的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科尔温早就有先见之明, 在付款时给了老板两晚上能赚到的钱, 这也是老板愿意在跑路前捎带科尔温一程的原因吧。


    只不过很可惜, 科尔温和小丑是一伙的，而对方显然是个糟糕透顶的戏精。


    科尔温的动作如此突如其来, 实在是令亚瑟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科尔温给他的热狗。


    于是亚瑟也顺势蹲在路边, 两个人就在这里伴着寒风吃着热狗。


    科尔温过去也经常如此，亚瑟很习惯某人时不时投喂一顿夜宵，有时自己总是会在某家路边摊或者街边遇见他，科尔温总是在吃些什么。


    并且科尔温也总是会知道哪家店最好吃。就像是如今亚瑟手中的热狗一样，热气腾腾，真不知道科尔温到底是怎么知道哪家店最好吃的。


    只不过此时的科尔温却没有过去那么风度翩翩。正相反，他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大衣的衣角，还有长靴上都是泥土飞溅的痕迹，很明显在见到亚瑟之前他又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亚瑟装模作样地打量了对方两眼，一脸深沉地开口：“根据你身上的泥土颜色可以判断，这是哥谭老城区的土，所以你做了什么？”


    科尔温听闻此言后却翻了个白眼：“你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我们现在就在哥谭的老城区，而在刚刚我又告诉你，我并不是通过那些超乎常人的手段找到你的。”


    所以科尔温是一路步行至此，欣赏着许久不见的哥谭风景，然后站在热狗摊前等着亚瑟出现。


    “倒是你……身上比我更狼狈。”相比于科尔温的满身尘土，亚瑟的身上则沾满了血，明明对方才是更狼狈的那一个，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对方都是个刚从杀人魔片场中跑出来的噩梦，也难怪摊主会夺路而逃。


    而亚瑟此时才注意到身上的血迹，他发出了一声哀嚎。


    “你又怎么了？”


    科尔温相当不解：“我又不是会拖欠工资的老板，而且我们似乎不缺钱吧。”


    假如像他们两个这样的人还缺钱的话，那这个世界才是真的没救了吧。


    更何况排除科尔温本身的因素，小丑本人又何时缺过钱。


    亚瑟本人神情哀怨：“但是定制西装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啊，而且紫色的西装通常要花更长的时间，上一次定制西装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店……”


    科尔温倒是没想过还有这一茬，他的衣服从来都是随心所欲，衣柜里有什么穿什么。


    “那么要不……”科尔温挑了挑眉，手象征性往对方身上一抹，示意对方自己可以用能力让他的西装恢复如初。


    “不，”但是亚瑟拒绝了，他露出了一个邪恶的表情，“所以，如果还有加班费的话？”


    看来这才是对方的主要目的。


    科尔温表情无奈：“可以，但是我什么时候缺过你的加班费？”


    亚瑟表示他就喜欢和科尔温这样斗智斗勇。


    科尔温也不说什么，只是突然开口：“那也让我猜猜你想做什么。”


    “我猜你是发现了刺客联盟的动静，又发现他们似乎在找你，于是你就亲自去试探了一下他们。”


    科尔温说得一点也没错：“这也是你看到的吗？”


    “不，我猜的，”科尔温告诉亚瑟，“似乎有人希望我作为科尔温多存在一会儿。所以我在试着少依靠这些能力，而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参与其中。”


    毕竟看的越多，科尔温的人性也会越稀薄。


    而提到这件事，亚瑟就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很显然，科尔温所说的人中很明显包括他。


    “只不过因为某些意外，我还是看了一眼刺客联盟。在来到这里之前，所以我知道刺客联盟的动向，而凭借我对你的了解，我猜测你一定会亲自送货上门，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科尔温很清楚，早在一个星期之前，亚瑟便来到了哥谭，他一直在为另一场剧目的上演做准备。


    而在那之前，亚瑟一直都在哥谭，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为下一场剧目的开演做准备。假如他知道刺客联盟也在做些什么的话，他一定会去探查去清楚对方在做什么。


    但是他很敏锐地察觉到科尔温话中的未尽之意：“那么为什么你笃定刺客联盟一定会吸引我的注意力，而不是其他的罪犯。”


    当然了，科尔温很了解亚瑟，正如亚瑟很了解科尔温，他当然会去了解刺客联盟这个不稳定因素想要做什么。但是科尔温只说了亚瑟发现刺客联盟的动静，而并没有提及其他阿卡姆的疯子，他似乎很确信当前能引起亚瑟注意的只有刺客联盟。


    科尔温笑了：“你猜为什么那些疯子会那么平静。”


    于是亚瑟了悟，看来是科尔温做了些什么才让整个阿卡姆如同婴儿般宁静。


    早在蝙蝠侠清醒之后，科尔温就对那些疯子做了点手脚，他当然没有恢复他们的记忆。但是科尔温还是稍稍保留了一点，怎么说，对自己，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吧。


    科尔温是个颇为记仇的人，他仍旧记得过去无数次，和这些疯子之间的博弈，梦境中不断地轮回，以及被招揽到超人那一边的罪犯们带给科尔温的麻烦，林林总总的仇恨足够科尔温做些什么来报复这些家伙。


    所以，现在能在哥谭这么活跃的只有刺客联盟。


    “那他们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亚瑟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好奇起来。


    “嗯……我怎么知道呢，看他们的承受能力吧。”科尔温轻描淡写地表示，“不过根据这些疯子的承受能力来看。假如他们真的那么坚强的话，也不会出现在阿卡姆了，不是吗。”


    亚瑟吹了声口哨。


    很显然，他也没有什么兔死狐悲的想法。


    “再说回刺客联盟，你应该见到过那些幽灵，他们是因为这个世界融合而诞生的产物，那段时间，整个世界都不稳定，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雷肖古想找到的拉萨路池或许就是因为这些问题。”


    亚瑟注意到科尔温用了或许一词，科尔温很少会有这样的态度。


    “我说了，我只看到了他们的动向，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我倒是没有细究，”科尔温发现了对方的目光，解释，“所以这只是推断，我猜测他们的拉萨路池因为世界融合出了什么问题。”


    这是很容易猜想到的，拉萨路池能使人快速自愈，起死回生，而生死在这段时间恰恰是最不稳定的东西。


    事实证明，科尔温的推断并没有出错，亚瑟兴致勃勃地补充：“我们的忍术大师看上去很显然是疯了，他想找到我，通过我来找到哥谭的拉萨路池。”


    说着说着，他又笑了起来，科尔温也冷笑了一下。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件事：“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既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泡过那该死的池子。”


    亚瑟那双绿色的眼睛是天生的，纯天然的，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足够两个人笑上一整年的笑话。


    而笑够了，科尔温也终于说出他此行的目的。


    他吃完了手中的热狗，将包装纸一点一点叠好。与此同时，科尔温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我有个好点子。”


    亚瑟开始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因为他知道，每当科尔温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时，都说明他准备去做点什么大事。


    而且还是什么超出常理，令人大吃一惊的事。


    亚瑟已经为此吃过了很多苦头，但很快亚瑟就兴致勃勃起来。因为他知道科尔温虽然思路出奇的诡谲，但计划往往能超出预期。


    并且这一次，科尔温告诉对方：“我这一次计划的目标，是整个蝙蝠家族。”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VIP]


    章节简介：杰森气浪, 爆炸的轰鸣声，还有残存在视网膜中的烧灼感，这些都是杰森最后的记忆。


    但现在当他醒来, 这一切都好像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他从梦中醒来，房间昏暗。但是隐约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好像是一间实验室，而他就躺在被搭成病床的试验台上，不知道是谁, 还特意在试验台上给自己放了个枕头, 盖了被子。


    他记忆中最后一幕是被困在仓库里, 但是，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醒过来呢。


    “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让这场闹剧再变得更大一些呢。”


    恍惚中, 杰森听到了这样的话。


    对方的声音很熟悉, 杰森悄悄睁开了眼，循声望去, 随后他看到两个人。


    是小丑！


    杰森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便迅速闭上了眼。


    自己没有死吗，他在大脑中迅速思考着, 怎么办, 怎么办, 杰森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本以为自己会死, 但是他没有想到现在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是小丑把他带到这里的吗, 他准备折磨自己吗？


    “我在这场剧目中可没有任何身份，”但是小丑没有说话，反而是刚刚另一个人继续开口，对方的声音杰森越听越熟悉，“所以接下来的演出，可都要仰仗您了。”


    好轻佻的语气。


    杰森忍耐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又悄悄睁开一道缝，他不明白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他一定曾经听过这声音的主人说过许多话。但是这声音不该出现在这里，在杰森的印象里，他应该出现在更加……更加端庄优雅的地方，就像是阿尔弗雷德的下午茶一样。


    正当杰森苦思冥想的时候，对方终于转过头来。于是在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对方的脸，是科尔温，此时对方嘴角微扬，杰森从来没有想过科尔温居然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但那张脸，那张脸，显然是自己所认识的科尔温的脸。


    不知怎的，对方似乎变了很多，至少比杰森所记得的科尔温要大了一个档次，他长高了，面容也变得锋利了很多，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但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


    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和小丑站在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杰森愣住了，而就在这时，科尔温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装睡的杰森身上，也就是在这时，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睛与杰森的闭的不是那么紧的眼睛对视。


    “！”科尔温似乎是笑了笑，杰森紧紧地闭上眼，房间不知何时安静下来，一旁的小丑消失了，而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科尔温和杰森。


    而此时，科尔温慢慢逼近了对方，他仿佛踩在杰森的心跳声上，嗵嗵，嗵嗵，脚步声一点点地逼近对方，杰森全身肌肉紧绷。


    但科尔温却停在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外，在令人不安的沉默中，他终于开口：“别装了，我看到你睁眼了。”


    随后科尔温便不说话了，在一阵窒息当中，最终，杰森还是睁开了眼。


    一睁开眼，他就听见科尔温哼笑了一声。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态度，因为科尔温的变化太大了，杰森能认出对方都是因为对方的相貌与声音。但除了这二者之外，对方的气势，眼神，还有如今的体型，与过去相比都像是两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不知为何，杰森花费了好久才将自己的话说出口，喉咙格外的堵塞。就好像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了一样。


    科尔温低下头，用那种古怪的眼光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然后突然说了一句杰森听不懂的话：“我要恭喜你。”


    他这么说：“恭喜你死而复生，这可不是谁都能体验到的生活。”


    科尔温又露出了那种古怪的微笑：“不过很遗憾，现在已经是几年之后的时代了。”


    什么死而复生，什么几年之后，杰森都云里雾里，这些话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吹拂过耳朵，只带来了一阵似有若无的凉意。


    而科尔温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打量着杰森。


    他的死而复生，当然是剧本里的一环，这是这个世界没有办法改变的命运，而科尔温只是提前了剧本的时间。


    因为科尔温，这剧本当中可操作的空间便大了很多，他没有用拉萨路池这样明显会给人副作用的东西复活对方，并且保留了对方的正常的年龄。所以在现在，对方不管是长相还是心理年龄，都只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小孩子，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爆炸之前，被小丑杀死的那一刻。


    而科尔温打量他的眼神让杰森有些不安，他常常在别有用心的人身上见到这种视线。


    但很快，科尔温结束了这种打量，大概是杰森记忆中最后的场面仍在刻在他的脑海中，又大概是科尔温所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了，杰森终于激动地吐出来一句话，一件他最在意的事：“等等，你为什么跟小丑在一起！”


    科尔温那种眼神终于在杰森大声喊出这句话之后消失了，他笑了起来，似乎杰森说的这件事很好笑一样，随后他搓了搓对方的脑袋。


    这对于杰森来说是个很熟悉的动作。虽然他不喜欢被这么对待，而科尔温也很少这么做，但这个动作一下把他拉回到从前。


    那个爆炸发生前的从前。


    科尔温来到韦恩家的时间比杰森还要晚一些。但是他的年龄却比杰森大，所以很多时候两个人在不同事上有着不同的看法。


    比如说科尔温认为自己是哥哥，但杰森却认为先来后到，谁先来韦恩庄园谁是老大，而这件事没有带来纠纷。反而隐隐给两人带来一种古怪的和谐感，因为科尔温不太在乎这件事。


    虽然杰森认为自己是老大，但他所做的事可不像是个老大该有的样子。对于科尔温来说，对方的所作所为有时像是小孩子幼稚的想引人注意的玩笑。


    也或许是因为科尔温那时太过沉默寡言了？扪心自问，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没有现在这么时常面带微笑，科尔温回想着那时候所发生的事，有些遗憾地想，关于这些，他倒是记不太清了。


    他记得那刻骨铭心的轮回，记得他的母亲曾经对他所说的话，记得梦境中所发生的种种，还有另一个自己所经历的那一切，他记得太多太多东西。但是有关自己，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在那时应该并不像现在这样，仅此而已。


    既然安德鲁等人还能认出自己，那么科尔温就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只会在仍旧活在过去的孩子注视着自己的时候才会稍作回想，我以前是这样的吗。


    他终究还是不希望一个孩子参与进这些事里来。


    “快点回答我！你怎么会跟那个疯子牵扯在一起！”杰森撇开科尔温揉搓他头发的手，对方完全是在用盘核桃的手法来对他的头发，他才不想长大之后秃头。


    科尔温漫不经心地回答：“哦，当然是因为我和他是一伙的了，我们现在都准备去找点乐子，怎么样。你要不要来？”


    然后他就看到杰森大脑放空，显然科尔温的话不管对谁都充满了强大的威慑力。


    杰森看到科尔温随后将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对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居然转身就要离开，杰森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过来抓住了科尔温的衣襟：“喂！等一下！”


    他居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在科尔温的注视下飞扑过来。虽然杰森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似乎很久没活动过了一样。但这不妨碍他拦住科尔温，他今天非得把这件事问清楚不可。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杰森有些崩溃，在科尔温说出要和小丑找点乐子的时候，杰森大脑罕见地停机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小丑！”


    要和小丑找乐子，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科尔温到底是什么情况，蝙蝠侠呢，布鲁斯呢，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他一下子就把什么自己爆炸的事抛到脑后去了。或者说，早就在科尔温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把这一切都丢在脑后了，现在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你什么情况啊！怎么我一觉醒来你和小丑混到一起去了。”


    科尔温有些惊讶，他在一开始可没有预料到杰森会扑到他身上来拽住他，对方结结实实拉住了自己，科尔温下意识地想要托住冲过来的小孩。但是在看到对方站稳之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挑了挑眉。


    两个人贴的那么近，现在科尔温得使劲低头才能看见对方，杰森显然也没有想到这点。在他的印象里，科尔温还只比他高一整个头呢，现在自己才到对方胸口。


    杰森怔住了。


    而此时，科尔温才没有像之前一样开什么玩笑，而是表情平静，平静得杰森甚至有点害怕。


    两人对视，科尔温目光渐渐放远，又在转瞬间落在只到自己胸口的杰森身上。


    他终于回答：“因为你错过了太多。”


    【作者有话说】


    科尔温打开了《如何令小孩子安静下来》这本指南书上写着：给小孩子布置一些任务，用一些事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科尔温若有所思杰森泡池子后整个人变大了一圈，精神也被池子污染了，那池子真的不是人类能承受的东西


    第100章 第一百章 [VIP]


    章节简介：母亲过去, 韦恩庄园。


    在很久以前，科尔温还没有真正成为韦恩家族一员的时候，杰森曾经偷偷地藏在挂钟后, 偷听着布鲁斯与科尔温的母亲的一场谈话，那是一场正式的会谈，这场会谈将决定科尔温的命运。


    那时候科尔温还没有确定要被布鲁斯收养。但他是布鲁斯亲生儿子的消息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个消息是科尔温的母亲亲手送给布鲁斯的，而就在当天，对方便带着科尔温造访了韦恩庄园。


    那时布鲁斯才收养了杰森, 报纸上沸沸扬扬的信息都被布鲁斯压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 这么一封信却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虽然在成为父亲这件事上，他已经不是一个新手了, 但当他收到科尔温的母亲交给他的信件, 并提到要在近期聊一聊的时候, 杰森实在很难形容看到这封信时布鲁斯当时脸上的表情。


    于是很快，布鲁斯便安排了那一次会面, 而偷听的杰森也知道了科尔温的存在。


    那时候杰森对科尔温是心怀戒备的，从前他生活在犯罪巷的时候就知道, 最重要的东西必须要拼命牢牢地抓住, 不然它绝对会消失在自己的手中, 而从这点上来讲, 新出现的科尔温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另一个敌人。


    但当他见到科尔温的母亲之后，对方的态度却令杰森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科尔温的母亲无疑是美丽的, 她比杰森所见到的大多数人都要魅力十足, 不止对方的容貌, 打扮还有那种令人难以忘怀的气质。


    她毫无顾忌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嘴角微扬，坐在布鲁斯的对面，而与布鲁斯严肃的气势相比，对方居然也不落下风。


    但是令杰森更难以忘怀的是她所说的话。


    两个成年人在书房当中交谈，而科尔温并不在这里，他在另一间招待室中。


    “我也不想的，韦恩先生，”对方在听到布鲁斯的质问之后笑了笑，她的笑也充满了魅力。但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锋利感，“但谁让我们孤儿寡母，孤身一人，最后能够托付的就只有您了呢，与其让我的财产被人侵吞，倒不如将它交给合适的人。”


    明明是在谈论正事，对方的语气却像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样，她的语气表示她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知道布鲁斯心底在想什么，也看得到对方并不像是传闻中形容的花花公子一样没头脑。


    她就是在对方面前肆无忌惮的说着谎言。哪怕在她面前的布鲁斯·韦恩是个比她壮硕得多的男人，她也丝毫不害怕。


    杰森第一次听见布鲁斯的声音如此严肃，比他作为蝙蝠侠时更具有威慑力，他摇了摇头：“你的理由很难说服我，我不能接受。既然你没有承担责任的想法，你又为什么要生下那孩子。”


    科尔温的母亲于是轻轻地笑了起来，她说：“哦，好吧，那这个理由如何呢？我快要死了。”


    杰森一愣，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对方的话如此轻描淡写。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如同明天穿哪件衣服一样轻描淡写。


    布鲁斯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你说什么？”


    于是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她在谈起自己死亡的时候是这么轻飘飘的。就好像在空中洒下一片柳絮，她连对待自己的生死都这么平静，布鲁斯的指责又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我快要死了，韦恩先生，死之前希望看到我的财产平平安安，并且有个好人能帮我保管。”


    布鲁斯似乎第一次无话可说了。


    “你……那孩子知道这件事吗？”


    科尔温的母亲又笑了：“他当然不知道了，不过我准备谈完这件事后就告诉他。”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告诉科尔温真相，她会告诉科尔温，他的母亲病入膏肓，而他的父亲正是布鲁斯·韦恩。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的病情已经快到了没法遮掩的情况。至于他自己的身份，哪怕我不告诉他，从我今天来到韦恩庄园这件事里，他或许也能推断出一些真相。”


    至于结果如何，“我不太在乎这件事，反正他都已经要到了该知道这些事的年龄了，死亡，生活，一个人总是要了解这些事，”她打了个哈欠，“或早或晚又有什么不同呢，更何况，我很尊重他的意见。假如他不愿意接受，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布鲁斯沉声问：“那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为什么不早告诉布鲁斯他还有一个亲生孩子这件事，明明自己是那孩子的父亲。假如自己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科尔温的母亲笑了，她笑得张扬而又肆意：“因为我不愿意你来打扰我的生活。”


    很难想象她居然会用这么张扬的笑容说出这么无情的话：“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麻烦，我这辈子的目标就是自由自在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假如让你知道这件事的话，这岂不是让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又多了一份威胁？我才不要。”


    杰森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母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你……”布鲁斯很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说这样的话，而可悲的是，他居然还在试图帮助对方，“如果你只是想要治病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


    而这还没完，对方听到了布鲁斯的话之后，居然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其实话到如今，在得知布鲁斯竟然还想帮自己治病的时候，她就清楚这场谈话的结果必定会是自己得偿所愿。因为哪怕是自己，布鲁斯也想要去救。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对自己的孩子见死不救呢。


    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说点实话：“别逗了，韦恩先生，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命中注定的事你无法改变。比如我的病，又比如这座永远充斥着罪恶的城市。”


    还没等杰森反应过来，布鲁斯的表情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他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你是什么意思？”


    她居然清楚布鲁斯的真实身份：“哎呀，您不会认为您隐瞒得很好吧。”


    她很淡定，尤其是在得知她居然清楚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的情况下，这份淡定显得尤为特别。


    “如果你是担心你的秘密身份的话，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那个孩子的，这与他无关。”


    那位貌美的女士如此说着，现在她在杰森的心底已经成为了一朵不可小觑的霸王花：“不过与此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主动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虽然我心知肚明我没有尽到多少的母亲的义务。但我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他的志向，与什么超级英雄相比，他更喜欢平静的生活。”


    “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告诉他，除非他自己发现，并且说出来。当然了，这只是一点小建议，听从与否……反正到时候我都已经死了。”


    “……”在离开前，科尔温的母亲又说：“我猜你现在大概很后悔？”


    布鲁斯承认：“我确实很后悔。”


    但却不是因为对方。


    因为这些话，她在布鲁斯心中的评价已经降到了谷底，布鲁斯更关心的却是那个孩子，他过去到底是怎么在他母亲的阴影下生活的。


    “得了吧，你喜欢的人，有哪个不危险的？”这句话，却像是布鲁斯的朋友会说的话。


    “对了，顺便给你一个忠告，”对方站起身来，歪了歪头，扶了扶自己软呢帽，“这个世界可不想你想得那么美好。”


    她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说：“就比如现在，这个世界说不定对你的痛苦乐见其成呢。”


    杰森在布鲁斯站起身前离开了挂钟后，他沿着走廊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隔着韦恩大宅的窗户，他看到了科尔温，原本对方一直待在另一间招待室，阿尔弗雷德一直在招待他。而现在，杰森看到他正陪着他的母亲走出这座庄园。


    从他的背影上来看，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对方的脚步沉稳，跟在他母亲的身后。对将要得知的真相一无所知，突然，他抬起头，似乎对他的母亲问了什么，引得对方忍不住笑出声。


    而就在这时，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科尔温回过头，偶然间，他不经意地与杰森对视，那是一双黑色的，漂亮的眼睛。


    在那之后，杰森所见到的科尔温便很少在人前说话，那是在他母亲的葬礼之后，他显得沉默寡言，他一直在沉默着观察周围的一切，有时杰森甚至会觉得他是一个哑巴。


    “你不会告诉他我们的身份吗？”杰森问布鲁斯，而那时已经是科尔温被收养之后。


    布鲁斯坐在蝙蝠洞中，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他看起来比以往要沉默许多。


    “不。”


    最终，杰森从沉思许久的布鲁斯那里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按理来说，杰森应该是高兴于布鲁斯不会将他们之间的秘密告诉科尔温的。但是不知为何，他却并没有产生这样的情绪。


    对于杰森而言，所看到的却是一个被欺骗，被隐瞒，甚至被他的母亲所抛弃的人，这让他想到了他的母亲，凯瑟琳·陶德。不管怎样，至少他的母亲还爱着他，杰森这样想到。


    正是这样的想法，他才对科尔温率先释放了善意，虽然是通过想当老大的方式。


    而当时间回到现在，此时杰森正在试图拨通韦恩庄园里的电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到了科尔温的手机，现在正在拨通自己熟悉的电话号码，科尔温居然依旧将韦恩大宅的电话在电话簿中置顶，这才没有让杰森浪费时间去找。


    “该死，快接啊……”


    杰森从醒来到能够真正活动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不过更加麻烦的却是熟悉现代生活。虽然科尔温没有拘束他，但只是几年，科技水平突飞猛进，现在杰森连手机都不会用了，看着眼花缭乱的设备，他心烦意乱。


    他记得手中这东西是叫触屏手机，科尔温从来没有掩饰过它通话的功能，索性杰森一直是个不错的学习者，只是摆弄几下。很快，他便找到了标记有韦恩庄园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没有发生什么电话号码改换的惨剧，很快电话便拨通了而不管三七二十一，杰森在对面还没有开口前先说道：“喂，快点来！科尔温疯了，他要和小丑……唔！唔！”


    在杰森被科尔温打晕前，他听到了电话那头的疑问：“喂喂！你是谁！你说什么？！科尔温？！”


    那居然是一个他从没听过的，年轻人的声音。


    随后啪嗒一声，电话挂断了。


    而在他昏过去的最后一秒前，他听到了科尔温捡起手机，挂断电话之后所说的话。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