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见父母。


    清怀县是前两年开始正式脱离贫困县。


    所以相对大城市来说, 山清水秀。除去县里的景点之外，村子里还保留着原本的样子。


    七月份下旬，正赶上热的时候，外出的人少, 空气就更好。蓝天白云, 除去热之外, 也没别的不好的地方。赶到四五点的时候出门，太阳没有正中午那么热，但也够让人喝一壶。


    程晚宁下午到家的, 两三点的时候, 正好是热的时候, 单单是从商城骑车回家的这段路，都让她觉得胳膊有些灼伤的感觉。


    到家之后，从冰箱里找了雪糕凉了凉胳膊，才给自己家里打过去电话。


    程家的父母两人，吃完饭就已经下地去割油葵。农村里各家各户分到的地, 其实都不多, 用不上机器。自己收的话, 基本上都是一天时间。


    收油葵的话, 稍微麻烦一些。


    需要先把向日葵的盘子割下来，再把杆子割掉，种上其他的地方。


    前面的部分，基本上都是自己来。后面播种的部分，村里一般会找机器过来种, 速度快，价格还便宜。


    程家之所以让程晚宁请假回来，也是这个原因。


    她看看外面的天气, 带上草帽、穿上 冰袖之后，才出的门。


    程家的地，距离陈家这块还有点距离。程晚宁到的时候，地里根本没多少人。她掏出手机，准备听着歌干活的时候，才看到程朝宁给自己发过来的消息。


    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过去帮忙之类的。


    程晚宁也没打字，直接发了已经到地里干活的照片给对方，然后带上耳机开始听歌干活。


    割向日葵的盘子，其实也是有点技巧的。手上的镰刀要快，割的的角度也要对。如果发力点不好的话，一下割不断，最后连下面的杆子也要被扯着。


    程晚宁在这方面，还算是老手。割起来的速度还算快，等程朝宁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割了有一段距离。


    看到姐姐的速度，程朝宁也没闲着，喊她没回声，才估计是带着耳机，跑过去拍了拍她肩膀，这人还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程晚宁看着程朝宁微愣，抬眸的时候正看到不远处的树下，陆昀正在不紧不慢的支起画板，“你要在这里写生？”


    程朝宁点头：“嗯，我本来说要过来给你帮忙的，但陆昀哥说让我画画，他过来给帮忙干活。”


    程晚宁的眉头微蹙，“你也真好意思答应。”


    程朝宁挠挠脸颊，笑道：“但哥很少说这种要求，他一开口，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两人说话之间，陆昀已经迈开长腿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一把崭新的镰刀，走到程晚宁跟前才开口：“让他画画吧，正好是写生，我有空闲的时间。”


    “那也不能让您来帮忙干活吧？”程晚宁急忙开口：“而且，这大热天的，也不太适合啊。”


    “做吧，早点做完早点走。”


    陆昀的工作干脆，向日葵的大盘子一下就能割下来，速度比程晚宁要快上不少。


    她愣了一下，才缓过神。刚才自己也是没着急，弄的很慢。但旁边陆昀来了之后，速度一下子就上来。甚至拉了程晚宁一截，她没办法，也只能埋头苦干。


    陈跃家在东边的地是七分，不算很大，但也不是很小。宽度一般，但比较长。所以，两个人干活其实正好。


    两个人一起，程晚宁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带着耳机。侧头看着前面的男人，目光扫过对方好看的脸，又扫过他结实的胳膊。


    对方穿着一件无袖的T恤，结实的胳膊露在外面，用力的时候肌肉线条十分明显。他脑袋上也扣着一个草帽，微卷的长发被梳起来，看着也不会让人觉得邋遢，反而有些别样的美感。


    程晚宁好奇的开口：“你的头发是天然卷吗？”


    陆昀点头：“嗯。”


    “怎么想起留长头发了呢？”


    陆昀想起什么一般，嘴角微扬，转头看了一眼程晚宁说道：“之前去理发店里理发，对方给我剪坏了，剪得特别短。后来就一怒之下剃了光头，然后后悔了之后就开始留头发。”


    程晚宁大概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无法想象陆昀被剪坏头发的样子，更无法想象对方光头。但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这头发留了多长时间啊？”


    “大概快一年了吧？”


    陆昀的头发现在几乎要超过大臂，再长一些就几乎要齐腰了。而且，他的头发也是卷发，估计拉直已经过腰。


    这个长度也确实留了很久。


    “哇！好久了啊。”程晚宁也留了长发，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梳起来的。偶尔散下来也不敢太长时间，村子里人言可畏。


    “嗯，确实。”陆昀问道：“你呢？你头发留了多长时间？”


    “其实前段时间我还自己剪过。”程晚宁说道：“我也不想去理发店，现在去理发店洗头的时候就开始说你的发质不好，要给你上各种护发素之类的推销，剪的头发不好看也不能说，我后来就自己剪了。”


    陆昀额前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挡住了不少的眉眼，他微微晃头，将一双眼露出来，“你自己剪？”


    程晚宁点头，一边说着一边比划，“我就是把头发全都弄到前面来，这样剪得话，就很有层次感。”


    陆昀一副受教的样子应声，“等我回家试试看。”


    程晚宁轻笑，又瞥了一眼陆昀的长发。


    对方的头发看起来十分有光泽，完全一点都不毛躁，看起来分明是在仔细打理。


    而且，程晚宁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猥琐，但陆昀身上真的很好闻。每次和他靠近的时候，都有些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香味在鼻尖环绕。


    这让程晚宁想起不少人。


    其实大部分的人其实都是没什么味道的，但有些人的身上会有出汗之后特别发酵的味道，让人十分上头，不敢靠近。按理说，这种程度的农活，程晚宁也不敢说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味道。


    她侧眸看了一眼陆昀，不动声色的低头嗅了嗅自己，确定没什么汗臭味，才开始继续工作。


    向日葵一共种了六拢，刚开始程晚宁自己会把所有的都割掉，速度很慢。现在她自己负责三拢，旁边的陆昀则是负责另外三拢。两个人一起做，速度明显加快。再加上对方个头高，力气也大，三拢向日葵没多长时间就被对方割到头儿，转头又开始从头程晚宁这边割，让她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等到全部都割完，她发现才也不过才一个小时多一些。


    从地里出来，程晚宁就走到程朝宁的跟前。


    他正背对着他们的田地，面朝东边画远处的山和林子，画的还算不错。选的景色也十分好。


    山下有些小房子也一个个的画出来，看着也十分漂亮。


    程朝宁画了两笔，取颜料的时候，才发现程晚宁和陆昀已经站在他身后。


    没被家人盯着画过画的程朝宁，此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弄完啦？”他问道。


    程晚宁点头，没多少形象的坐在一边的石头上，从旁边自己带过来的小包里拿出水来喝了一口。回过神侧头看向陆昀，对方擦了擦脸颊上的汗，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眼神，侧头看她又瞥了一眼她手上的水瓶。


    “你们带水了吗？”程晚宁问道。


    程朝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水桶，已经被颜料染色。


    “那喝我这个吧。”程晚宁说罢，又觉得不好意思，手都没伸直，“就是别嫌弃我就行。”


    “没事。”陆昀伸手接过来水杯。


    她看着对方喉咙滑动，来不及吞咽的水从脸颊划过，落在胸口。饱满的肌肉被水沾湿之后，贴着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更加明显。


    程晚宁下意识的收回目光，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下流。


    只能庆幸自己带的不是瓶装水，不然感觉自己像是故意要占人家便宜一样。


    陆昀喝完水之后，帮忙把盖子盖上，又递给了程晚宁。她自然不好意思再喝，放回到背包里之后，陆昀已经开始指导程朝宁要修改的部分。


    程朝宁此刻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陆昀坐下来之后拿着画笔开始给他改画，她也在旁边跟着看看热闹。


    画画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一个十分奇妙的事情。


    一个人画的可能看起来还不错，可偏偏另外一个人改画也就只是加了几笔，就如同画龙点睛一般。


    陆昀此刻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几笔下去，原本不错的画作此刻更多了几分灵动。


    程晚宁虽说不懂，但也知道对方真的很厉害。


    陆昀一边画，一边还给程朝宁讲着其中的关系。她反正听的一头雾水，但弟弟好像听的还挺明白，连连点头。


    这幅画画的也差不多了，陆昀就让程朝宁拿出速写本来，开始画速写。


    “姐你别动，就这么站着让我画一张。”


    程晚宁觉得还有些紧张，但旁边的陆昀则是跟着开口：“五分钟之内，很快的。”


    对方这么说了，程晚宁自然不能拒绝。犹豫着站好，然后就看到程朝宁对着自己比划一番，迅速的低头开始画画。


    身子没办法动弹，程晚宁的眼神只能跟着到处瞟，目光就落在了陆昀身上。


    此刻陆昀已经将草帽摘了下来，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额前的刘海此刻也遮住了一些眉眼。他皮肤被晒过之后，比小麦色还要深了一些，微微有些发红，但看起来更有魅力。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线条明显，叉腰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走向更加明显，有汗水在上面滑落，看起来意外的更加性感。


    程晚宁没好意思再看，收回的目光。


    这个时候，程朝宁喊了一声好了，她才塌下身子，凑过去看了一眼。


    速写讲究的就是要在短时间内抓住人物的动作和形态，程朝宁画的这个已经非常有程晚宁的感觉。不过，人物的感觉就显得有些奇怪。


    “我有这么胖吗？”程晚宁看着弟弟的话，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满。


    速写抓的就是一个形态。


    今天要干活，程晚宁穿的十分宽松，比自己日常要胖了好多。而且因为带着草帽，此刻摘下来头发也乱糟糟的。对方为了抓这个形态，自己几个翘起来的呆毛也被他画在纸上。


    “写实画风嘛。”程朝宁一点都没看出姐姐的窘迫，十分认真的说道；”就是要这个感觉。“


    程晚宁抿着嘴，看起来有些不爽。抿着嘴，站在一边，准备给向日葵装袋。


    陆昀见状，侧头看向程朝宁，“你再抓几个我们的动态，多画两张。等下我再给你指点。”说罢，就跑去给程晚宁帮忙。


    自己被画成那样，面对陆昀，程晚宁还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对方过来帮忙干活，她也没抬头看他，只是低头干活。


    陆昀小声说道；“速写主要画的就是形态，而且衣服上的褶皱也是重点。他画的是有点夸张。”


    程晚宁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急忙开口；“我就是和他开玩笑呢。”


    “嗯，我知道。”


    她这下更不好意思，低头急忙捡着向日葵的盘子，往袋子里丢。因为有陆昀帮忙，程晚宁也不好意思再慢慢悠悠的干活，动作麻利不少。这些向日葵盘子，很快就被捡起来放到袋子里，等着程老爹开着电三轮，到时候拉到家里。


    花费半个多小时装袋，这下程晚宁多少有些力竭。


    刚才收起来的水杯，此刻也不再避嫌，拿出来拧开喝了两口，坐在路边微微喘息。


    而旁边的陆昀已经挤开程朝宁，坐下来给弟弟做示范，对准程晚宁也跟着花起来速写。


    被喜欢的人这么盯着按理说，应该要注意一点形象。可现在程晚宁实在是有些累，找着纸擦了擦脸上的汗，想直起来点腰，还是没多少的力气，半晌只能听天由命。


    反正也没指望对方真的能对自己有好感嘛。


    陆昀连画了几张速写之后，就把速写本还给了程朝宁。在陆昀的指导下，他又画了几张，感觉还不错。


    在程晚宁有些焦躁着，准备给程老爹打电话，打断这场速写的时候，程老爹才开着电三轮，姗姗来迟。


    大概没想到自家这俩孩子会有这么速度的时候，开车过来看到两人都在路边歇着，第一反应就是两人还没开始干活。


    皱眉准备的时候，就发现程朝宁身边还站着个男人。看着现场情况，程老爹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准备骂的嘴就停了下来，转头看到地里已经整理堆放了好几袋子的向日葵盘子。


    “这是陆家的那个老二吧？”程老爹看着站在程朝宁身边的陆昀，笑着问道。


    这段时间，程朝宁虽说住在程晚宁这边。但也不是在家闲着，知道他最近在跟前陆昀学画画之后，至少程老爹心里还是认同的。


    人不管怎么样，手上还是要有点本事。不管是学建筑，还是画画，总归是在学习，就不是坏事。


    陆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草帽，把长头发挡住了不少。额头的刘海也都压在帽子下面，整张脸露出来之后，眉眼凌厉，特别是眉毛。之前刘海挡着，人就看起来柔和两份，此刻剑眉星目，大概就是用来形容眼前的人。


    “是，叔叫我陆昀就行。”


    “这段时间石头跟着你学画画，也是麻烦你了。他还算听话吧？”


    程朝宁听着自己的小名，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碍于两人在说话，自己也不好开口。只能低头继续速写。


    程老爹也没多说话，问了两句是不是他帮忙给做了农活，说了不少麻烦他的话。


    等了一会儿之后，程妈妈也过来，一家人才开始干活。


    程朝宁也停下来帮忙，地里的活没多长时间就做完。


    程晚宁收拾着，就坐上程老爹的车回家。陆昀和程朝宁此刻似乎也准备换地方写生，没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程老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才侧头看向程晚宁说道：“陆家的老二不愿意要钱的话，回头咱也做点别的事情给人家。”


    程晚宁了然点头，但又忍不住说道：“除去吃的东西，他也是真的不差钱。所以，我也有点不知道该给人家点什么东西还礼。”


    “那就多做点好吃的给人家。”


    程晚宁哦了一声，坐在电三轮上，晃晃悠悠的跟着程老爹回家。


    油葵拉回家之后，接下来要把瓜子从盘子上弄下来。成熟之后的瓜子还算比较好掉，稍微用棒子打打，就会掉下来。这是接下来半年时间，程晚宁家里要用的油的原材料。


    不过，她现在没多少时间，准备留给程朝宁在家里给自己打打。


    “晚上你请他吃顿饭。”程老爹说完，又觉得不太适合，“算了，你做好之后，给人家拿过去一些。”


    程老爹和程妈妈晚上肯定不会跟着程晚宁在她家吃饭，只是程晚宁姐弟俩加上陆昀又觉得人太少，感觉不太好。让她晚上做点好吃的，再给他送过去这件事，自然是最适合。


    程晚宁点点头：“行。”


    油葵都堆到院子的雨棚下来，程晚宁骑车去超市里买了一些菜，陆昀下午给自己帮了那么多的忙，自己也确实应该给人家点回礼。


    陆昀带了程朝宁又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虽说太阳大，但山上有风。两个人找了亭子又花了一会儿，才回到家里。


    先回去了陆家，陆昀给程朝宁挨个的说着他的画里的问题。又点了几张画的还算不错的，程朝宁心情非常好，听着他说完之后，出声问道：“哥晚上就别做饭了。”


    “嗯？”他眉头微扬。


    “我估计我姐姐晚上肯定要给你做饭。”程朝宁出声说道：“等到时候，你就来家里吃饭吧？”


    陆昀轻笑：“算了，就咱们三个人的话，不算太方便。”


    “哦？”程朝宁微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层面。但想想自己姐姐现在的身份，觉得也是，就没再多说。


    陆昀也没开口。


    程朝宁收拾好之后，就和陆昀打了招呼，准备去程晚宁家里。


    他一个人在家里收拾好了画画的东西，顺便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举着手机刷了两个视频，没等多长时间程朝宁就提着东西跑了回来，表情也十分兴奋。


    “我就说嘛，我姐姐肯定不会忘了哥的。”程朝宁端着几个碗出声说道；“哥，这几道菜都是我姐姐的拿手菜，你尝尝看。”


    几个碗里，放了几样菜。


    分别是红烧肉、茄子鸡蛋、粉蒸排骨，之前尝过程晚宁做的猪蹄儿，味道非常好。这次光是看卖相，就知道味道肯定不会差。


    “其实也不用。”陆昀嘴角微扬，伸手接过程朝宁递过来的碗。


    “哎呀~哥你就吃吧。”程朝宁笑着说道：“等到明天晚上，我再带哥去我姐家吃饭。”


    陆昀拿着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出声问道：“你要送你姐姐什么礼物。”


    程朝宁一双眼都瞪圆了，“哥你咋知道我要送礼……欸呀，我准备给我姐姐买个项链。”


    “那我去吃饭的话，总不好空手去吃吧？”


    “没事儿。”程朝宁说道：“你这段时间帮我这么多，还送啥礼物啊。”


    “是给你姐。”陆昀无奈：“毕竟是你姐生日。”


    “哦，倒也是。”


    “那我就送她一幅画？”


    程朝宁摸摸下巴，觉得完全没问题。又和陆昀聊了两句，才拿着碗回去。


    看人走了之后，陆昀才打开了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翻开抖音，打开了程晚宁的首页。


    程朝宁的那条视频爆了，绝对是一个意外。接下来程晚宁自己单独又发了几条视频，点赞来看，点击应该也不是很好。


    她倒是认真的在分享自己制作衣服的过程，但看的人寥寥无几，就有几个人回复夸奖她做衣服好看。


    陆昀犹豫一下，打开自己微信，翻出助理的微信号，给对方发过去消息。


    远在暮城的助理，已经闲了好几个月。此刻看到领导的消息，马上弹坐起来！只是看到领导的要求，一时间怀疑自己。


    【去和这个抖音号的主人约一条裙子，尺码你自己看着来。】


    助理几乎秒回：“好的。”


    但回过神来，又苦恼起来。


    ……我一男的，去哪里找尺码！！而且我也不需要裙子吧？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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