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么一句话,都不需要翻译。
那气氛忽然就暧昧起来,整个会议室的眼神,都在乔顺应和麦克斯之间暗潮涌动。
“噢!”
麦克斯显然很惊讶,笑着回了一句中文:“我知道,很高兴,呃……”
说了两个词,他的知识储备就捉襟见肘了。
麦克斯盯着秦语,摊开手又说他的英文:
“你的占有欲已经强到,连我都不允许和他说话了吗?”
秦语勾着笑意,“如果不是你一直要求,我都不愿意他来到这里。”
“工作上的事情,无聊又枯燥,我真害怕他见了你之后,公司都不愿意陪我来了。”
情深意切,整个会议室的助理、秘书,都保持礼貌,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大家都身经百战,陪老板开过多少视频会,知道老板的习惯——
麦克斯聊隐私,他要说甜心会不高兴。
麦克斯问行程,他要说很忙要陪宝贝。
总而言之,“甜心宝贝”成了老板的御用借口,仅在面对麦克斯的时候,被动触发。
大家都跟人精似的,守口如瓶,“没有”也能变成“有”。
谁知道,这“甜心”进了公司,一路从客服部杀到电销部。
拍个小段子,能够带公司火遍网络搅动风云,早在助理和秘书之间成了传说。
他们等着今天开会,瞧瞧旗鼓相当、雷厉风行的二老板呢。
结果一开口,我去,怎么是娇妻!
娇大乔一点儿没有反省。
英国佬和秦语滔滔不绝,耳机里的翻译紧随其后。
他听得心里明明白白,一个反手,挽住了秦语的手臂,声夹人甜:
“你们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秦语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柔声细语。
“听不懂没关系,陪我坐一会儿,开完会我们去吃你一直想吃的法餐好吗?”
乔顺应乖巧点头,“嗯,好叭。”
情侣唇耳厮磨悄悄话,翻译都尴尬得不知道要不要给麦克斯翻。
幸好,秦语格外体贴。
他面不改色的冲麦克斯笑:“甜心说,很高兴见到你,待会想请你尝尝这儿著名的法餐。”
秦语给了翻译标准答案,翻译心里也有了底。
很快,两个人挽得亲密,直接入座亲昵。
行动胜过雄辩。
就算翻译一个字不说,也足够英国佬感受到:如胶似漆。
好端端的会议,有了甜得发齁的开场。
连助理上台,向合作商介绍小鳐鱼在国内市场一炮而红的时候,都显得乔顺应格外扎眼。
陈总简直是坐不了一秒,凑到乔顺应身边问:
“你们商量的就是这策略?”
乔顺应抬起手,撑着脸,五大三粗不忘弱柳扶风。
“什么好用用什么,这不简单高效吗?”
确实挺高效的。
只可惜,整场汇报英语讲述,都这么体贴英国佬了,那家伙还能抽出视线走神。
一会儿瞥秦语,一会儿瞥乔顺应。
太不尊重工作了!
小鳐鱼首周取得千万销量,这在公司都是里程碑式的业绩。
乔顺应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图标上简单占比、受众、反馈,一目了然,令他心潮澎湃。
然而,这么傲人的数据,似乎在麦克斯眼里不算什么。
汇报结束,他的语调意外的平静。
翻译:“小鳐鱼销量不错,但反馈也太粗了,真的有好好深入客户体验吗?”
翻译:“我以为做玩具,就得力度大,让客户躲不了,你们的宣传策略完全可以再多放两根手指动一动。”
翻译:“对了,动的幅度和频率别怕麻烦,他们会喜欢的,跟我们做这种事,不用忍。”
乔顺应警戒着麦克斯呢,都差点以为耳朵听错了!
这在说什么鬼话?
真的正经吗?
更可怕的是,耳机翻译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奔放,但麦克斯的神情,很严肃。
严肃得没有笑容,仿佛在一本正经的表达自己的意见。
而不是粗到深入,躲不了就动一动,听得乔顺应头皮发麻,怀疑人生。
整个会议室,只有乔顺应坐立难安。
他甚至想抓住秦语,求助唯一值得信任的姐妹,又在秦语低沉流畅的英语里,保持冷静。
秦语:“你希望的本土化策略,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中国保守、海外开放。如果有必要,我们当然会考虑你们的建议。”
这也要考虑吗!
乔顺应真是忍不下去了。
这种当面骚扰,比舒然转述的严重一万倍。
他摸出手机,当着陈总的面,给陈总打字。
“陈总,麦克斯一直这么跟人开会???”
问号都打了三个,娇妻都要绷不住了。
陈总笑嘻嘻,也摸出手机学他打字。
“那当然,外国佬能安什么好心?”
确实听起来不安好心。
可周围的助理、秘书,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认真记录。
显得耳机里的翻译,好诡异!
翻译:“这种事就像解开下面的扣子,露了出来,做什么都容易。”
秘书写了一行。
翻译:“他们已经知道了舒服,不可能自己拔出去,到顶了,自然会放声尖叫。”
助理认真沉思。
乔顺应都怀疑自己不小心在商务谈判,加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代码,搞得耳朵都幻听了。
翻译还在说,乔顺应忍无可忍,摸出手机问兄弟。
大乔:你在瑞士跟老外聊天……他们习惯了说下流话?
赵贝还没睡:啊?为什么这么问?我跟老外都是AI实时翻译,太下流的过不了吧。
都是经历过“你好,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的现代人。
乔顺应当然清楚国产AI的保守。
但兄弟一席话启发了他。
乔顺应立刻打开实时翻译app,当场收音。
app显示:“这不算什么大问题,稍微请他们吃顿饭,都能轻松解决。”
翻译传音:“没问题,只要吃了饭、上了床、交了心,嘴巴总比裤腰松。”
乔顺应:……
怎么感觉眼睛和耳朵都分离了?
简单的英语单词他还是懂的。
有没有上床交心裤腰带,他自有判断!
“陈总……”
乔顺应给陈总打字,满脑子都是秦语那句“你陪我开一次会就懂了”。
他这下是真的懂了。
“您这翻译,是特别定制的吗?”
虚心求教,灵魂咆哮。
为什么AI翻译一本正经,人工翻译在舞黄啊!啊?!
然后,他见到风度翩翩的陈总,笑得眼角勾起皱纹,展现出男同特有的娇俏可爱。
“嘻嘻,有意思吧?”
陈总打字特快,字里行间都是得意。
“这么贴心的翻译,能让枯燥的会议变得快乐,时间飞逝,流连忘返。”
他甚至瞥了一眼乔顺应的悬浮翻译窗,意犹未尽的感叹:
“AI再发达,也做不到这么有趣噢。”
能不有趣吗?
还给老板差异化定制裤腰笑话。
AI的小脑壳哪里知道干个翻译工作,还要银商储备。
不仅需要信雅达,还要贴近老板喜好,全程哄着老板开会,随时绞尽脑汁,考虑老板爱听什么笑话。
太抽象了,AI果然永远无法取代人类。
这么一个惊天大发现,乔顺应对秦语只有同情。
不靠谱的舅,身居高位,开会如儿戏。
这样一想,连带着舅舅转述舒然,舒然转述给他的三手消息,可信度都存疑了。
难怪秦语不介意呢。
要介意也该介意耳机里这个公然开高速的定制翻译!
说不定,麦克斯根本是无辜的……
乔顺应念头刚起,斜对面沉思的英国佬,重新出声。
“对了。”
手机悬浮窗给英国佬实时翻译,比定制司机靠谱多了。
“刚才PPT里上,写的是整体反馈,我更想知道你们对小鳐鱼的评价如何?”
秦语的声音也是刻板严肃,荡涤乔顺应心灵。
“普遍认为,应用场景广泛,不止在私密领域,在养生保健领域,也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然而,麦克斯笑了。
一串“哈哈哈”出现在乔顺应手机屏幕,何其诡异。
更诡异的是,这家伙凝视着他,意味深长的说:
“我要的不是普遍,也不要大多数人,是问你和甜心。”
乔顺应:?
文字翻译出现在手机上是有延迟的。
但耳机里的翻译声音,竟然瞬间也停了。
在古怪的沉默中,秦语作出了回应:
“麦克斯,我们一般不讨论这个。”
“真的吗?”
麦克斯的视线停留在乔顺应身上,“甜心,这东西好玩吗?你的感受一定是最真实的。”
乔顺应见到手机上的翻译文字,真实的想打人!
耳机里的翻译,不愧是陈总特别定制,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门儿清。
他完全可以装作听不懂猴叫的娇妻,不给英国佬正眼。
偏偏麦克斯身边的翻译开口了。
“先生,麦克斯先生问您,小鳐鱼好玩吗?想知道您的真实体验。”
哈哈。
不好玩!
乔顺应身体一歪,就往秦语那边靠。
哪怕会议桌挡住了,专业素养也要伸手去握男朋友的手。
“麦克斯先生,你觉得呢?”
乔顺应把问题抛了回去,一脸大鸟依人,娇俏的声音充满挑衅。
他才不管翻译怎么说,他眼神里都是对英国佬的鄙夷!
原来老舅真没冤枉猴啊!
谁会在正经会议上,问玩具的体验?
PPT上给的反馈还不够吗?
麦克斯听了,笑声回荡在会议室中。
“语,他真的很爱你。”
秦语并不否认,甚至紧紧握住乔顺应的手,将椅子往他那边靠了些许。
“一直如此。”
有了这样的话,仿佛在宣告会议结束。
秦语捏住了乔顺应的手指,当着众人的面,亲昵的吻了乔顺应的戒指。
铂金触感冰凉,气息拂得滚烫。
那一瞬间,乔顺应觉得指腹缠着的红线都要烧灼了。
下意识的抽回手。
很不好意思。
秦语的笑容没消失过,还温柔问他:
“哪儿学来的?”
“不喜欢?”这可是乔顺应和朱迪混,耳濡目染的可爱。
他还会对手指捏。
“喜欢。”
秦语站了起来,拍了拍乔顺应的肩膀,告诉他的合作伙伴。
“走吧,麦克斯,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结束会议,乔顺应可以发挥的余地就很狭窄了。
毕竟秦语一刻不愿放开他的手,他总不能一边表演贴贴老公,一边摸出手机看翻译。
很影响发挥!
公司的电梯里,前往法国餐厅的路上,乃至于整个用餐时间。
乔顺应的知识接受能力,全凭秦语选择性教学。
麦克斯:“听了很多次你对甜心的爱,我很好奇甜心又是怎么看待你的。不考虑和我分享一下,当初他收到玩具时的心情吗?”
秦语:“不考虑。”
乔顺应:?
他都开始怀念陈总的定制翻译哥了!
不管高速还是马路,至少人家工作啊。
不会让他像傻子一样,看看麦克斯,又看看秦语,一个不懂中文,一个懂也不说。
于是乔顺应忍无可忍,摸出手机,又开他的实时翻译。
麦克斯就算是瞎子也看懂了:
“哇哦,甜心真的很在意你没有告诉他的那些话。”
当然。
没等乔顺应来一句:sure,秀一下自己合格的英语四级。
秦语就伸出了手,帮他关了翻译,顺便还点开了小红书。
软件信息流迎面扑来,还有男朋友的无微不至。
“我们的谈话没什么好听的,觉得无聊,就刷刷小红书。”
乔顺应:?
还挺贴心。
等到会面暂时结束,麦克斯回酒店休息去了,乔顺应才逮着机会,本性大爆发:
“姐妹,说好的有翻译呢?把我当文盲整啊?”
秦语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叹息一声。
“麦克斯闲聊的废话居多,你也没必要拿手机翻译,浪费时间。”
乔顺应当了一整天挂件,当然能猜到麦克斯会说什么话。
你和甜心怎么样?
甜心你觉得秦语怎么样?
你们俩玩具体验能不能介绍一下?
“确实浪费时间,但我也要听!”
乔顺应干间谍工作热情不减,还有理有据。
“万一他说什么冒犯的话,我就帮你怼他。别看我英语不咋地,基本的嘲讽、辱骂、挑衅,我还是学会了!”
秦语无奈的笑,打开了宿舍门。
“跟舒然学的?”
“嗯!”乔顺应这时候必须站在弟弟这边,“你别看舒然平时不靠谱,学英语这点太有经验了。”
“英语就是要从低俗的学起、骂人挑衅的学起,这样面对英国佬才不会被动!”
说到这个,他就无力,往沙发上一躺,抓过抱枕一通输出:
“我陪你一天,觉得你太累了,简直内忧外患。”
“虽然你和麦克斯是熟悉的朋友,但你舅也不能把事情全都推给你做吧?”
“开会的时候,他请个翻译,一直在耳机里开高速,我还以为麦克斯是这么不要脸的家伙,说话低俗得跟没读过书似的。”
“没素质!”
说到这事,乔顺应就觉得不可思议。
陈总平时看起来儒雅随和,一身气度仿佛做大事的人,分分钟百万上下。
怎么到开会,变得那么不正经。
他脾气上来了,连老板的状都告。
“你都不说说他吗?这么重要的合作商来了,陈总还活得像随心所欲的小孩。到底你是老板,还是他是老板?”
乔顺应仰进沙发,想起这事就觉得好笑又尴尬。
“当然,我没有夸麦克斯的意思,这家伙对我们的玩具体验和感受,也太执着了!”
“不会是想我们拍片,拿去做推广、打广告吧?”
“想得可真美,我们是卖玩具的,又不是出来卖的!”
秦语安静的听他抱怨,从冰箱里拿出可乐。
到了茶几,贴心细致的拧开瓶盖,倒入他们的情侣水杯。
一粉一蓝的心型,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
“消消气。”秦语耐心十足的呈上快乐源泉,“陈总就是那种脾气,唯一的乐趣就是听翻译嘴上娱乐了,真要是让他经手正事,那才叫难以收场。”
乔顺应接过带冰的可乐,眼睛盯着秦语,瞪得浑圆。
“怎么说?你舅还捅过大篓子?”
秦语捧着自己那杯可乐,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以前他负责主持会议,把片投到了大屏幕。”
乔顺应:……
“还有一次做产品评估,偷偷玩手机忘记关静音,整个会议室一起陪他听娇喘。”
乔顺应:???
家门不幸啊!
乔顺应觉得伟大的圆梦玩具,很需要一个靠谱龙头。
至少在会议上得靠谱!
“你有没有考虑过篡位?”
乔顺应问得是发自内心。
要是圆梦玩具有什么嫡公章、发财树,他愿意亲自去为秦语偷。
秦语笑着看他,似乎一整天都快乐个没完。
“公司谁当明面上的老板,并不重要。”
他话里有话,模棱两可,“重要的是,陈总的形象和他的口碑,能让公司在对应的消费群体里,获得极高的认同感。”
乔顺应没听懂:“啥意思?”
秦语放下杯子,“陈总在男同圈子里,挺有名的。每次他搞点事儿出来,国内合作方的采购量就能暴涨,主要是男同的同情心作祟,经常怜爱他。”
那确实。
他都怜爱得想自掏腰包,买个小鳐鱼给老舅敷敷头了,别走多了高速路,小头变大头。
仔细想想,陈总还是挺可爱的。
不PUA员工,悄悄摸摸的在角落听车看片,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也不算罪大恶极。
乔顺应只是心疼秦语。
“今天还只是开个会,有那么多助理、秘书帮忙,我都觉得累。明天看厂怎么办?”
“看厂轻松。”
秦语收走他喝干净的杯子,和自己那只一起,拿去水槽顺手洗了。
“会有专员负责。”
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人换了配套的衬衫和休闲外套,简单收拾了换洗衣物,直奔机场。
等到了工厂附近的酒店,还没上专车,就先见到了专员。
一米八三的身高,全身牛仔的战斗服,还有墨镜还有裤链,还有满脖子满手的饰品。
哪里像专员?
像演员!
“舒然?”乔顺应不理解,“你来当看厂专员?”
“什么看厂专员,我是陪聊专员!”
舒然摘了墨镜,容貌英俊,眼睛漂亮,唯独那张嘴旧色未改。
“昨天我舅说,那麦克斯又搞骚扰了,以前单纯骚扰我哥,怎么还骚扰起你来了?我哥都没扇他?”
很爱扇人一家伙。
乔顺应觉得他说得对吧,又觉得没到那地步。
“也没那么夸张。”
乔顺应终于领悟到秦语的感受了,这事儿三言两语真是说不清楚。
毕竟,他都弄不清楚,麦克斯到底是在骚扰,还是满心资本家目的,希望他们拍片带销量。
他见舒然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直接问了:
“陪聊为什么找你?你不是嘉宾吗?”
“嘉宾就是用来出卖色相的。”
舒然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十分准确,眼睛一眨,wink得熟练。
“舅舅叫我盯住麦克斯,如有必要,让那家伙粉我,别再打你们主意了。”
不得不说,陈总体恤下属这一点,无人能敌。
有了舒然出马,那是翻译、陪聊、小替身,应有尽有。
麦克斯见了舒然,都睁大了棕色的眼睛,发出一声赞美。
“你就是和甜心一起拍视频的年轻人?”
舒然笑容亲切灿烂,全无教英语时候的义愤填膺,只用对工作的敬业。
“是的,我叫舒然。”
车辆驶入圆梦玩具的沿海工厂,轰隆运作的大型机器,正在不断生产即将运往全球销售的小鳐鱼及其礼盒套组。
有了舒然,行程变得轻松惬意起来。
麦克斯时不时问:“语,有没有考虑过把生产线直接建在美国或者英国?”
舒然立刻就接:“肯定没有。离了中国,谁还能生产出这么好的玩具?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美国和英国的效率。”
很会护着哥哥。
舒然的英语没得说,至少乔顺应听不懂也能看出,麦克斯被他堵了个无话可说。
乔顺应依偎着秦语,嘻嘻的笑。
“你弟这张嘴,换成英语竟然专业对口了,把麦克斯收拾得多服帖。”
秦语低声回他,“他一说英语,能把英语母语的人说得哑口无言,还要夸他一句幽默。”
两个人握着手,紧贴在一起,不远不近的跟着看厂队伍。
像是趁着公事约会的小情侣。
昨天助理和秘书可能还有点惊讶。
今天已经完全习惯了。
老板那副样子,嘴角都没下来过,真是被甜心钓成翘嘴了。
什么话被他们这气氛一转换,都变成了和颜悦色的甜言蜜语。
员工们都不好意思打扰,唯有舒然胆大,不仅在前面看,还要拿手机拍。
他心满意足拍了照片,还要展示给老外看。
“嘿,怎么样?我哥和甜心,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麦克斯看了照片,再不情愿也要回:
“他们确实很相爱。”
有舒然看着,麦克斯再想骚扰秦语,简直势单力薄,纯看小夫夫秀恩爱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厂子走完,流程结束。
他们分别乘坐不同的车,返回酒店。
乔顺应紧张死了,一上车如蒙大赦。
“要结束了!要结束了!”
他兴奋得像是放年假的牛马,抓住秦语的风衣,止不住嚎叫。
“你不知道那个麦克斯,看十分钟厂子,能看你十次。”
“每次舒然给他做介绍,他那个眼睛,就飘飘飘的,往我们这儿来了,我瞪他都瞪累了!”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瞎子都该看出来的事情,乔顺应有了证据。
“天惹,太恐怖了,我都无法想象,换成甜心怎么应对这么不要脸的情敌!他肯定脸皮没我厚!”
厚脸皮的乔顺应,陪人视察工厂,使出了浑身解数。
握着秦语的手,都微微冒汗了,他都只敢悄悄缩回去擦一擦,继续缠着姐妹手指。
唯恐松了一小会儿,就变成英国佬眼中“感情不合”的破绽。
他叨叨叨的,还十分敬佩自己。
“幸好我做了功课,拉着你咬耳根,说小话。不然你这么保守的家伙,怎么能演得出我俩情深意切呢?”
“估计甜心都没我豁得出去。”
秦语倚在座椅,眼神没入车内昏暗的光,仍是在笑。
“我的甜心很勇敢,他不是懦弱的宝贝。”
“是是是,对对对。”
乔顺应都乐了,不愧是人家的宝,这都开始回护了。
但他是功臣,他胆子巨大。
“这笔买卖干完,你必须感谢我了。都不说什么你和甜心给我敬茶,好歹把你们恋爱宣言给我看看。”
“人家这辈子助人为乐,就图个念想。”
多么豁达划算的交易,乔顺应直接要求报恩,正常人都不会拒绝的。
偏偏秦语的笑声很浅,甚至忍不住抬手止住自己的笑意。
“嗯。”
好歹是答应了。
等车子驶入酒店,却见带走合作商和舒然的那辆车,停在大门口,显然没有让位的意思。
乔顺应正困惑呢,这位英国合作商,居然从车上下来,站在车边等他们。
那意思,仿佛有事必须马上说,他们都得过去听着。
乔顺应心头一跳,感觉不好。
英国佬等他们的目的太明确。
乔顺应瞥了一眼,下了车,赶紧主动去挽住秦语,晃了晃。
“坏了,英国佬要找你麻烦了。”
“别担心。”秦语低声和他耳语,任谁看了也是密不可分的爱人,“说什么也不影响我们的安排。”
看完厂子回酒店休息,没有别的行程,今晚就这么愉快结束。
明天送英国佬回国,下次再见。
秦语信誓旦旦,乔顺应心跳却很快。
也不知道是跟秦语牵手太久,太热缺氧了,还是麦克斯的眼神不怀好意,有着跨越人种和语言的危险。
秦语穿着浅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风衣,身材修长,衬得一旁同色T恤穿休闲外套的乔顺应,娇小玲珑。
他们终于甜甜蜜蜜的走了过去,秦语抬手揽住了乔顺应的肩膀。
“麦克斯,你有什么事吗?”
“我的朋友,你的爱情让我炫目,你们俩的爱情也着实叫人羡慕,都不愿意花时间陪陪我了。”
他的表情夸张,似乎带有谴责。
视线掠过乔顺应,满脸都是亲切的笑意。
“当初你可是说过,会花时间陪陪我的。你忘了?”
可惜,乔顺应并不觉得亲切,他听不懂,只觉得猴子发出了挑衅的声音。
“我没忘。”
然后,秦语松开乔顺应的手,低声叮嘱道:
“让舒然陪你先去吃饭,待会我再来找你们。”
乔顺应大感不妙,说好的不影响安排呢?
怎么连体婴儿要分头行动了?
乔顺应:“你要和他去哪儿?”
秦语安抚的笑了笑,“和他认真谈一谈。”
“不行!”乔顺应拒绝得可理直气壮了,“我不能没有你。”
不仅撒娇耍赖,还盯着麦克斯身边的专属翻译,发号施令。
“翻译给他听!”
作者有话要说:
乔顺应:英国佬,要这么玩是吧![墨镜]
第47章
情侣打架,翻译遭殃。
站在一旁的翻译员,被他严厉要求之后,下意识就开口:
“麦克斯先生,他的意思是,想和你们一起聊聊天。”
说得特别委婉,麦克斯都欣然同意。
“那可太好了。我真没想到,你能如此善解人意。”
翻译赶紧干活:“先生,您可以一起……”
“不。”
秦语拒绝得很果断,并不是用英语告知麦克斯,而是用中文安抚乔顺应。
“这是需要我和麦克斯单独解决的问题,我不希望你参与其中。”
他用词严肃,似乎又变回了平时冷漠的码农。
乔顺应一愣,伸手抓了秦语,仗着一米八五的蛮力,把人拖远了,开始闹。
“姐妹,我节操都不要了,这么帮你,你别拎不清。”
他眼睛微眯,咬牙切齿。
人是怒了,依然不忘自己甜心人设,保持娇俏的笑容,甜腻的声音,保证英国佬以为他撒娇呢,绝不是警告老秦。
但他说出的话,却跟他的手劲一样狠。
“麦克斯这么不要脸,一看就是戳你良心,让你愧疚,趁机要占便宜。”
他可是恶补了无数狗血剧情的,未开化的猴子跟秦语熟悉的普通人类,绝对是两个物种。
“万一你掉以轻心,私下独处,被他下药、灌醉,签了不平等协议就算了,失身了怎么办?你对得起甜心吗?”
“我得一起去。”
“乔顺应……”
秦语又想笑又无奈,真的是没招了。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就算跟他独处,翻译和助理也不会离我们太远。”
那倒是。
乔顺应视线一瞥,就能见到圆梦玩具敬业的助理和秘书。
虽然都是陈总的人,但人比不见影子的陈总靠谱多了。
远远的和他们保持距离,哪怕他和秦语人都快贴一起了,也一脸严肃、目不斜视,绝不会和舒然似的,还掏出手机悄悄拍照。
他这么一看,情绪缓和了许多。
“麦克斯都同意我们一起了,我完全可以……”
“不。”秦语的拒绝一如既往,简短有力。
乔顺应的手还没松开秦语风衣,已经被秦语郑重的捧在了掌心。
那双优雅救助过锚纹蛾的修长双手,足够将乔顺应的手指温和的捂住,像虔诚许诺一般,眼神真挚的凝视。
“听我说。”
“感谢你帮我做了这么多,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声音温柔,音调微扬,足够在场的所有人以为他在深情的安抚闹脾气的爱人。
“该解决的麻烦,始终是我们之间绕不过去的难题。我不愿意再让你为我提心吊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
秦语低声下气的跟他说话,乔顺应脑子都迷糊了。
“什么答案……”
秦语只是笑,手指摩挲着乔顺应的戒指。
“宝贝,等我。”
这声宝贝出来,乔顺应困惑直跳。
秦语在演什么?
可是中文的演法,翻译真的接得住吗?
爱岗敬业的乔顺应,盯着秦语和麦克斯带着助理们走了。
那边舒然一冒头,他就抓着不松手。
“你哥什么意思?”
舒然躲在一旁看了全程,光顾着拍照录像,发给舅舅。
被他这么一愣,都懵了。
“啊?不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这一来一去的小娇妻发脾气,霸总捧手安抚,郑重许诺,舒然看得整个人美滋滋的。
放抖音上,他能剪三十集。
结果乔顺应不知道,乔顺应还问他。
“呃呃呃,就那个意思嘛……”
舒然的学霸大脑高速运转,怎么也要站在他哥那边。
“他要跟麦克斯一刀两断!”
秦语的意思,一向难猜。
麦克斯和他认识快五年了,算起来中英两地,见面详谈近三十次,也没见过他这样。
酒店顶层的酒廊,俯瞰花园景观,秘书和助理懂事的在一旁围坐,忙自己的事情,留他们安静的慢慢聊。
麦克斯仍是喜欢红酒,见秦语照旧的点了苹果汁,嗜甜如命。
“以前我还不信,这次见了,甜心确实如你所说,脾气率真,感情外露……有点太舍不得你了。”
“是的。”秦语听到他的抱怨,笑容都收不住,“而且爱生气。”
在麦克斯听不懂的中文里,总有一些细节,是需要语言告知,才能领悟的。
“就比如刚才,他不愿意我和你单独相处,又生我的气了。”
“但你说服了他。”
麦克斯举起酒杯敬他,“其实我的中文听力,比我的口语要好很多。”
“但愿是。”
秦语哪怕是苹果汁,也会与他碰杯。
“毕竟你学中文这么久了,水平太差说不过去。”
那些低声的甜言蜜语,麦克斯是听不到的。
但甜心带有敌意的视线,跨越人种和语言,都能让他感受颇深。
他笑着问:“所以,你是要解决什么问题?”
秦语问得直白:“你很喜欢他,对吗?”
麦克斯:“当然,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么固执的小可爱。”
秦语执着的问:“我说的不是朋友一般,欣赏的喜欢。而是你通过我对他的描述,经过长年累月的想象,对他产生的一种绝不可能的喜欢,对吗?”
麦克斯挑起了眉:“我以为自己足够礼貌客气,表现得也非常友善。”
他直白爽快,并不将这样的事情,视作羞耻,“我确实喜欢他,可能因为……他和你很像。”
英国人对中国人的感觉,常常基于相同的刻板印象。
幼稚、羞涩、纯情以及涉世未深的澄澈。
那些灵魂散发出来的单纯,就算带着敌意,也和眼睛水汪汪的小猫小狗一样,只会引发他伸手抚摸的欲望。
麦克斯从没告诉过秦语。
此时好奇到达了巅峰:“不过,你怎么知道?”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秦语抬起手,烦恼的拂过刘海,眼睛闪烁着怀念的光。
“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
“见过他几次罢了,就凭着自己的想象,拼凑出了完整的他。”
“我会想象他对陌生人充满善意,对生活满载热情,只要见到他的笑容,那些困难的、烦躁的夜晚,都能轻松的熬过去。”
“他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也许是为了证明,也许是为了炫耀。
秦语的声音低沉,只为心中那个人诉说爱意。
“人和人在一起,会逐渐因为熟悉,发现对方各种各样的缺点,心生间隙。但他没有缺点。”
“对陌生人,他比我想象的更善良,对生活,他比我揣测的更富有激情。”
“他时常让我感到意外,甚至是羞愧。”
“曾经我在心里,对他做出的假设,都像一副苍白生硬的画像,描绘不出他十分之一的真实。”
他陷入热恋的神情,在麦克斯眼里,几乎是胜利者的挑衅。
仿佛在嘲笑着英区阅人无数,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资产阶级,来得太晚。
“昨天,我看到了你有和我一样的眼神。”
秦语绝佳的观察力,让他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
“你喜欢他。”
“你每次看向他,都在端详他,想尽机会试探他。”
“我猜,当他终于回答了你、把问题抛给你、问及你感受的时候,你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过来人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麦克斯都忍不住放下了酒杯,十指交握,紧张的靠在了椅子里。
他笑容灿烂,眼神深邃,毫不避讳。
证明秦语说得一点儿不差。
然而,秦语还没说完。
“麦克斯,他确实是你的想象无法触及万分之一的天使,连桀骜的脾气都惹人怜爱。”
“但他是我的。”
“噢,朋友,别这样。”
秦语的直白示威,令麦克斯朗声大笑。
麦克斯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更觉得这样的独处叫人伤心。
“我从来不会横刀夺爱,我尊重每一个人的爱情。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我喜欢他,但我也喜欢你。”
英国人的喜欢,大约是早上起床深爱着妻子,出门又会深爱着路上遇见的每一个赏心悦目的陌生人。
更何况,麦克斯是一个混乱的双性恋。
女人、男人,都是他的爱人。
表白和示好,就像他举起红酒杯,等待服务员为他倒酒一样理所当然。
“你可以当作,这是我对美丽事物的欣赏。”
麦克斯从不觉得表露感情是错事。
“甜心的长相格外漂亮,他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眉毛、眼骨、嘴唇,流淌着无尽的思想。”
“而且他的身体……噢!语,不要这副模样,我只是单纯的欣赏。”
他笑容灿烂,没有收敛的意思。
“你们穿的情侣装,我非常喜欢,昨天和今天的两套衣服,将你们两个人身体蕴藏的力量和爱,展现得一览无余。”
“谢谢你的喜欢。”
秦语笑容淡了许多,神色说不上愤怒,至少也不够愉快。
“希望你在讨论甜心的时候,可以像对待你的合作伙伴一样,给予他应有的尊重。”
他的语调严肃,足够熟悉的朋友感受到他在生气。
麦克斯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直面秦语的怒火,更是果断。
“好吧,对不起。”
他道歉了,毕竟道歉没有任何损失。
“不过说真的,你们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对长得相似的夫妻,因为你们相爱,所以给我的感觉,散发着一种纯粹。”
他努力形容着自己的感受,试图让秦语理解这样的纯粹。
“气质干净,眼里只有一个信念,对男人或者外人,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兴趣。”
说到这里,他都笑了。
“语,我以前一直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别人,为什么会将甜心形容得如此无理取闹?”
“但我见了他,我才意识到,你们是一个类型。”
“我最喜欢的、最欣赏的,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像一辈子只喝一款红酒、只吃一个厨子做的菜似的,和其他追求刺激、热衷尝鲜的情侣,截然不同的类型。”
麦克斯没法准确定位这样的类型。
因为太少见。
迄今为止,他只见过他们两个,以至于他的神情都变得跃跃欲试。
“真的不考虑让我体验一下吗?”
“绝不。”
秦语一直在拒绝他的请求,即使他坚持不懈了很多年。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占有欲,我也不愿意甜心为此生气。要知道……”
秦语摩挲了无名指的戒指,露出一丝笑意,“我能和他在一起,付出了太多太多,这辈子都不愿意放手。”
那种羡慕、嫉妒,不需要麦克斯出声,都能从这位英国商人的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他和秦语几乎每周都有三次视频会,过半的时间在闲聊。
麦克斯会说旅游、聚会、政客们的洋相。
秦语只会说甜心宝贝。
宝贝开心了,带他去逛了喜欢的展会。
宝贝不开心了,将他关在门外,宁愿用公司的产品解决,也绝不放他进去一寸。
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秦语并不这样。
不爱聊私事,不喜欢谈自己。
只会在摄像头另一端,专注凝视他,无论他说什么事情,都面无表情,平静接受,令他产生了许多遐想和误会。
直到他千里迢迢从英国赶来,表白失败。
很快收到了秦语的感谢。
至今他都记得,秦语内敛又不可思议的浅笑,说道:
“因为对我说的那些话,被甜心知道了,他竟然主动说爱我。”
“你知道吗?我等了很多年都不敢说出口的话,由他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麦克斯不可能不嫉妒不愤怒。
但他每年都会追求很多人,偶尔遭到一些人拒绝,比谁都清楚——
爱情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也没有什么规则能够遵守。
甚至甜心还是先到的那一个。
如今,他亲眼见到了陷入热恋的秦语,又终于见到了备受宠爱的甜心。
麦克斯怎么会没有别的想法。
麦克斯意有所指:“你有没有想过,爱情是会变的,如果他不再喜欢你了怎么办?”
“不会。”秦语在这一点上格外自信,“我们将携手共度一生。”
麦克斯还要说什么,自己随行的助理,已经拿着手机,过来低声汇报。
“不能明天再说吗?”他略显烦躁。
助理仍是请求,态度极为强硬。
麦克斯无奈妥协,“好吧。”
他接过手机,笑着对秦语说:
“朋友,等我一会儿,有个讨人厌的老头子,一定要我现在接电话。我会回来的。”
秦语端起苹果汁,送他离席。
“没问题。”
酒店餐厅的中餐并不好吃,乔顺应食不知味,居然只吃了一碗饭。
“我不理解!”
他的抗议没停过,“难道是我不会英语丢人,你哥才不让我去的吗?不然我想不通啊,解决什么难题,不是两个人比一个人强?”
“哎呀,你也别气了。”
舒然喝他的小果汁,饭都吃完了,还要听嫂子牢骚。
“就是跟麦克斯宣誓一下对你的爱,我哥脸皮薄,要是被你手机app翻译出来了,他不好意思。”
那确实。
乔顺应跟秦语相处久了,太清楚这个沉默寡言、心里蔫坏的高端码农了。
平时面对一堆玩具,面不改色、游刃有余。
真到了谈情说爱的时候,估计就是个眼神都不敢和甜心对视的小纯情。
“我跟你说,我发现你哥有个习惯。”
乔顺应心情好了,开始跟弟弟八卦了,“他紧张的时候,喜欢摸自己无名指。”
“以前我还以为他在摸什么呢,手指痒吗?最近他戒指一戴,哇哦,是摸戒指啊。”
他笑得嘿嘿嘿的,可算是抓到男神把柄了。
“你可千万别跟他说,咱们悄悄观察就行,下次你跟他说事,看他摸手指,你就点破他——”
“诶,哥你在紧张什么?”
两个坏蛋笑得嘎嘎乐。
舒然手机疯狂震动,他接起来一脸惊讶。
“喂?啊?”
就这么一打岔,气氛都严肃起来。
那边没说几句,似乎很急,舒然挂得超快,不可思议的站起来。
“有点事,我舅叫我过去一趟。你不要乱跑啊、千万不要乱跑!”
“放心吧,我就坐这儿等你哥领我回去睡觉,我又没房卡。”
乔顺应作别舒然。
整个餐厅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没有多余的宾客,只有服务员忙忙碌碌,帮他收拾了餐桌。
太无聊了,玩手机都口干。
乔顺应顺着菜单,从头看到尾,不是酒就是舒然喝的果汁。
那果汁口感可不怎么样,干涩、寡淡,像是把果瓤给丢了,光榨了果皮似的,他才不想喝。
他看来看去,选了个最温和的。
长岛冰茶。
又冰又茶的,比起那些教父、尼格罗尼什么的,肯定安全多了。
等服务员给他端了上来,杯子里的可乐,蹭着杯沿柠檬,咕咕咕的冒着气泡。
他也不怕冰,直接来了一口。
柠檬的酸、可乐的甜,简直是现代年轻人出行必备好饮品。
点对了!
乔顺应正在盲盒饮料大胜利,面前忽然坐了一个人。
衬衫西装、领带严谨,棕色的眼睛带笑看他,还会冒洋文:
“甜心,好喝吗?”
好喝也不给你喝!
乔顺应赶紧点开翻译app,有备无患。
麦克斯的翻译,就帮忙出声了。
“还行。”
都自带翻译了,乔顺应也不能装成耳朵聋。
该有的礼貌要有,不然得罪了合作商,他没法跟秦语交代。
他神情戒备,严阵以待。
麦克斯倒是轻轻松松,“语在和合作方商谈事情,我想着你一定在餐厅等他,就特地来了。”
英国佬猜人还挺准。
酒店上上下下,有套房、有健身房、有休闲花园,不去别的地方找,居然来餐厅。
乔顺应都紧张了。
仿佛自己吃货本性,惨遭识破。
眼见着翻译站麦克斯身边立着,他怎么也要挽回一下形象。
“我一直习惯了等着宝贝一起吃饭,他工作忙,我都是先去食堂或者约好的餐厅等他。”
秀恩爱是必须的,情深意切一点也不能少。
乔顺应还加码,“他不在,我没胃口,吃不下。”
反正餐桌都收拾了,只剩饮料。
证据销毁了,他说没胃口就是没胃口!
麦克斯听了,嘴角笑容变得灿烂。
“是的,他和我说过,你总会等他,所以开会也不能太晚,免得你心神不宁……”
那双深邃的棕色眼睛,紧盯着乔顺应。
等待翻译如实转达之后,他尝试邀请。
“要不要加入我们的聚会?在顶楼的套房,打开一瓶红酒,再请酒店最好的私厨,为你们煎一块新鲜的牛排。”
“他喜欢这个。”麦克斯说得很肯定,“而且缠着他谈公事的合作方,可能要说上好一会儿,我没什么事做,我们可以在旁边一边等他,一边聊聊别的。”
乔顺应略微忐忑,“套房?你们几个人啊?”
麦克斯笑着回答,“七八个吧,助理、秘书、翻译……幸好房间挺宽的。”
乔顺应第一次来这间酒店,没见过这么宽的房间。
不过以前他就算来了,也住不了什么豪华套房。
但小红书有推流,他见识过有钱人的生活。
明明只是住一晚上的房间,居然也会有泳池、酒吧、客厅、厨房这些乱七八糟,跟睡觉毫无关系的设施。
那确实能待那么多人了。
乔顺应心里愤愤不平,他这辈子还没见识过豪华套房呢。
顿时看麦克斯都不顺眼了,阴阳怪气的问:“我家亲爱的没喝酒吧?他答应过我不能喝酒的哦。”
随时心里都惦记着爱人,从内到外武装彻底。
麦克斯听了,果然哈哈大笑。
“这我可阻止不了,毕竟套房里只有酒。”
他翻了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他应该谈得差不多了,你要去吗?”
盛情邀请,经过翻译转述,变得格外诱人。
“走。”
乔顺应完全没犹豫,直接站了起来。
前半场不让他参战,后半场打辅助做支援是他强项啊,必然不能错过。
乔顺应跟麦克斯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有翻译、有助理,去个套房就算被骗了,他能立刻跑路。
更何况,他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五。
这英国佬进了电梯,跟他差不多高,视线瞥过去一量,搞不好还略矮几厘米。
乔顺应顿时信心膨胀。
“宝贝不让我跟你说话,那是给你一个面子。”
也不知道是可乐的咖啡因刺激上头了,还是他吃饱了,思维活络了。
忍不住借着翻译在,直接教训起未开化的猴子。
“我一直瞧不上你,虽然你是合作商,又有钱、长得还行,但你为什么老是骚扰他?他有主了,忽扰恋爱人,这句话你们带英没有吗?”
翻译嘚吧嘚吧的给他转换成英语。
结果乔顺应拿起手机一看。
哼。
果然翻译不敢乱说话,中译英之后,再显示在app上的意思,和他表达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乔顺应不干了,他是真上头了。
直接拿起手机,对准话筒,开启自给自足模式。
“我说的是,你不准再打我老公主意,不准破坏我们俩的感情,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就不配他。”
“你再搞性骚扰,朋友都做不成了哈!”
这下好了。
英语单词哒哒哒的跳出来,乔顺应把手机往他面前一举。
还一个劲挑衅:
“Can’t you see?Can’t you see?”
再文盲,基本的英语他过了四级还是会的。
麦克斯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见了翻译的句子,露出笑容。
“oh,I know.”
“你know就好。”
乔顺应得意的收起手机,这玩意儿忽然震动了,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误触哪儿了,翻译app还给他震起来了……
翻面一看,哈,秦语。
“喂?”
电话接得快,乔顺应还没乐颠颠的汇报战果。
那边声音焦急:“你在哪儿?”
“嗯?”
乔顺应觉得脑子有点木,刚想说自己在电梯,又想起这电梯是往套房走的。
秦语不让他去套房。
他跟麦克斯过去,是先斩后奏。
于是他脑子转了转,嘿嘿笑:“我在餐厅跟舒然喝饮料呢,你吃饭了吗?没吃一起吃啊。”
一旁翻译低声蛐蛐,麦克斯在笑。
似乎全世界人民干坏事的时候,都贼兮兮的。
秦语的声音平缓许多,“你慢慢吃。我可能还要耽误一会儿,你和舒然玩吧。”
“噢。”
乔顺应挂了电话,斜眼去瞟英国佬。
“他真的忙完了,还有空打电话关心我了。你们套房的厨子,除了牛排还会做什么?”
他吃得饱饱的,牛排肯定吃不下了。
麦克斯听了翻译,笑着介绍。
“生蚝、火腿、龙虾?”
听起来都挺大份的,乔顺应都听撑了。
“有蛋吗?我吃个蛋就行了。”
磨磨蹭蹭,剥壳去白,小口小口的抿,怎么也能撑完一顿饭吧。
“有的。”
聊起吃的,连英国佬都显得慈眉善目。
“法式水煮蛋不错。”
不错不错。
乔顺应点着头,和他走出电梯。
顶层套房的长廊都又宽又亮,这种带了酒吧、厨房、客厅的大地方,看起来就跟一梯一户的住宅似的,陌生又安静。
麦克斯刷卡开房,让他进去。
也不知道里面是光线昏暗,还是乔顺应可乐喝多了晕碳。
他总觉得昏沉沉的。
乔顺应环顾四周,灯没开,人影都没有一个。
“人呢?”
“等一下就来。”
麦克斯的话,不再是流利的英语,而是生硬的中文。
乔顺应都愣了,转头去看。
一直跟着的翻译员,没进来,房间门关了,挡着个魁梧的猴子。
好吧,乔顺应才不怕他。
他直接拿出手机,跟刚刚在电梯里一样,app翻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乔顺应:“你最好保证秦语马上就来,不然你完蛋了知道吗?”
麦克斯笑着回答:“I know.”
乔顺应:“千万别想着侥幸,更不要耍花招,这里是法治社会,出门不到五百米就是110,我报警抓你!”
麦克斯笑得更大声了:“I know.”
我靠,怎么都know了?
乔顺应脑子有点晕,自己说过的话,还需要睁着眼睛去翻一下app,才能辅助思考:
是他说漏了,老外没懂,还是说对了,老外不在乎。
字和单词,明明都是他的舒适大小,偏偏因为房间昏暗,难以辨认。
咋回事啊……
乔顺应弄不明白,怎么眼睛看不清了,腿也有点软。
他扶着墙,借着力气,勉为其难的站着。
脑子还在想:长岛冰茶不是可乐泡柠檬吗?怎么晕晕的劲劲的,跟喝了酒一样。
一旁麦克斯关切的问:
“你还好吗?”
中文虽然生硬,至少还算人话。
乔顺应摆了摆手,真是没力气跟他闹了。
“别过来,不然我揍你。我下手没轻没重,到时候把你打死打残了,你别叫着说工伤——”
“这里是中国,不报销老外!”
他也不管麦克斯听不听得明白了。
反正他自己是整不明白了。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捏了个小鲨鱼呢,这么嗡嗡嗡的,特别扎手。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得把手机丢出去,倒头就睡。
“喂?”
乔顺应也不知道自己是接通了还是没接通,声音都隔了一层雾。
“你在哪儿?”秦语的嗓音冷冰冰的,是乔顺应最不爱听的那种。
他不管了,他还抱怨:“不能好好说话嘛,你真是硅基生物啊,是电脑跑的程序啊?一点感情都没有。”
那边急得要死,还得柔声细语的哄:“宝贝,你在哪儿?快告诉我。”
“嗯……嗯……”乔顺应很满意,“对,就这个语气,谁听了能不爱你,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哈!”
“你到底在哪儿?乔顺应!乔顺应!”
秦语声音骤然大了,乔顺应都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挪开。
乔顺应不高兴了,“吼那么大声干嘛啦!一点儿要求都不能提了?脾气这么大,小心被甜心分手!踹了你!”
“乔顺应!”秦语的呼唤带上了怒火,“不要挂电话!乔顺应!”
“嗯?”乔顺应听不明白了,“没挂……是不是我声音调太大了……”
虽然他看不清手机屏幕了,旁边音量按键还是会摸的。
只是他按按按的,电话里声音也没了。
“秦语?喂?”
乔顺应把手机贴耳朵边,里面不吵了、不闹了,安安静静,倒像是秦语把电话挂了。
“我去。”乔顺应站不住了,顺着墙面滑下来,坐地上骂,“秦语你个王八蛋,叫我别挂电话,居然挂我电话?双标啊!”
蹩脚的中文从头顶传来,“甜心,你喝了酒?”
乔顺应仰头一看,居然有一只长得不错的猴子,在说人话。
“我没喝酒,我喝的可乐。”
他费解的抬起腿,膝盖支楞着手肘,撑起脸颊,嘀嘀咕咕。
“稀奇了,猴子进化了,跟我说中文了。”
笑声持续不断,还有猴子咧嘴大笑。
“你醉了,可爱,难怪他舍不得让你见我。”
“不对!”
乔顺应听懂了,还跟他杠。
“他是舍不得甜心,换我我也舍不得。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遇见甜心的,死活不让我知道。服了,男同谈个恋爱,有这么害羞吗?”
猴子的话说个没完,“哇哦,你们不是在桥上遇见的吗?”
“什么桥?”乔顺应又听不懂了,仰起头看猴子,眼神都放光,“诶?你知道什么?细说,有流量。”
没等猴子细说,套房响起了催命一样的门铃声。
“乔顺应!”之前电话里大声嚷嚷的秦语,在门外嚷嚷了。
乔顺应坐在地上望着门,一动不动,还隔空有气无力的回:“啊?什么事儿?”
还什么事儿。
反正他是想不明白什么事儿了。
只见猴子穿着西装,打开了门,冲进来一件随风招摇的风衣。
真好看啊。
他盯着飘扬的衣摆,觉得向他走来的那双腿,又长又笔直,走路劲劲的,跟模特台步似的。
没等他夸,手臂猛然受了力,整个人根本站不住,还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提了起来。
他依靠着墙,懒洋洋的站了,视线也被迫齐平,见到了熟悉的英俊脸庞。
“哇,好帅……”
乔顺应满脑子都是这个,近得连呼吸都灼热了,只顾着夸眼前的秦语帅。
秦语无奈的看他,“乔顺应,你喝酒了?”
“没喝!我有任务呢!”
乔顺应醉了,天生爱抬杠。
“我们干间谍的,必须保持清醒,高度戒备,假装你的——唔——”
柔软的嘴唇堵住了他叨叨的嘴,淹没的长吻搅乱了他所有的语言。
乔顺应脑子一片空白,双手费劲的去推揽住他的人。
好不容易躲开了,他又失了重心,只能乏力的撑在墙与腿之间。
“秦语,你别影响我……”汇报工作!
乔顺应还没叫出声,这话的后半句又被吞了进去。
强硬的舌头将他搅得七荤八素,根本站不稳,手臂本能的去推秦语。
结果人越推越近,越抱越紧,他只能在墙和秦语之间寻找平衡,整个身体最后的支撑点只剩下了舌头、腰和胯。
他都要晕过去了,像是以不正确的方式,匆忙骑上了一辆自行车,控制不住,撞上了墙,压得他胸口挤挤的、闷闷的,承重的坐垫膈得他又烫又难受,他怎么挣扎也下不来。
如果不是秦语的手臂牢牢抱住他,他能顺着墙滑下去。
深吻伴随着他挣扎的轻哼,暧昧虚弱的在室内回荡。
直到缺氧了,没力气说话了,秦语才放过他。
湿热的气息带着水渍抹过嘴角,只剩秦语抚摸他嘴角的亲昵低语。
“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嗯……”
秦语说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长岛冰茶除了“一杯倒”,还有一个著名的外号[墨镜]
第48章
乔顺应眼神迷茫,无法聚焦,散发着甜香的酒气。
都这样了,还要晃晃悠悠的出声:“好难受……憋死了……”
秦语没忍住笑。
赶紧揽着这个醉鬼,让他依靠在自己的胸前,双手牢牢箍住他的腰,免得这家伙站不稳,又滑下去。
乔顺应有了支撑,回应得乖巧。
伸手抱住秦语,怎么舒服怎么来,滚烫的脸颊,贴在秦语脖颈,还在抱怨:
“你跑哪儿去了?我差点淹死了……”
语无伦次,差不多是被酒淹没了,还以为自己落水了不能呼吸。
他抬手抚摸乔顺应的脑袋,轻声询问:
“还有力气吗?站得住吗?”
只能听到懒懒散散的哼哼,赖在他身上,一句话都不肯说。
秦语叹了气,抱着人往外走。
“噢,酒可不是我给他喝的。”
麦克斯试图解释,“我只是去餐厅,邀请他来过来聊聊天,开个玩笑罢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秦语没给他眼神,径自将人带出了危险的房间。
“现在我没空讨论你的问题,有事你和助理联系。”
英国人的笑声嚣张暧昧,“OK,Good Night.”
走出麦克斯的套房,长廊全是被英国佬调虎离山的老实人。
“哦买噶,大乔没事吧!”
陈励云被麦克斯助理一顿三催四请,把舒然给叫走了。
“大乔怎么了?下药了?英国佬对他下手了?”
舒然也是个不靠谱的,围上来咋咋呼呼,还吵闹。
“嘘,没事。”
秦语抱住了人,心就定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唯恐吓到依靠在他怀里的醉鬼。
眼刀却看向舒然,“你带他喝酒了?”
那表情,简直怒斥学坏了的弟弟,又教坏了乔顺应。
舒然冤枉死了。
“我都没喝酒,怎么会让他喝!”
“现在是说酒的时候吗?”
陈励云在一旁急得要死,“要不要送医院?麦克斯有没有病?干脆把麦克斯抓了,一起去抽个血!”
舒然赶紧手肘撞他,“舅!还没到那地步。”
这哥哥和嫂子抱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模样,哪里轮得到医院处理。
真有事,他哥当场就把麦克斯处理了。
平时身姿挺拔,比舒然还高两厘米的乔顺应,埋头赖在他哥怀里,简直就是没老公走不动道的小娇妻。
舒然还怕他们在演,瞥了一眼守门口看热闹的麦克斯,扬起声音就问:
“大乔既然醉了,你们就赶紧睡,明天一早肯定头痛,别怕,有我们在呢,你就安心伺候他。”
谁伺候谁,一目了然。
秦语彻底不想跟他们沟通了,刚想说他们回房,就觉得乔顺应的手掌滚烫,贴在了他的后背。
这家伙……
还特地抽了他T恤衣摆钻进去的。
秦语不敢多待。
凭他仅存的经验,乔顺应一旦发觉趴得不舒服,硌着哪儿了,绝对的行动派,一点儿不会为他考虑。
他立刻抱着人,往旁边套房挪。
他们房间离得不远,即使扛着个大男人,对秦语而言也不算难事。
但乔顺应一声不吭,有自己的想法,掌心贴着肉了,还不满意,顺着后腰的皮带一摸,开始故技重施,掰他的皮带扣了。
“等会、等会……”
秦语有条不紊了一辈子,还第一次这么手忙脚乱。
一边摸房卡,一边摁醉鬼。
他这么一哄,身边随时准备赎罪的舒然,立马冲了过来。
“哥,找什么?房卡吗?要不我帮你把大乔扶着——”
“闭嘴,闭嘴。”陈励云看得清楚,一把逮着直男外甥往回撤,“这是你挣表现的时候吗?”
就这么两三句话,房门终于开了。
秦语没精力顾及他们,直接把乔顺应往里面一推。
“松手,乖,放开,我自己来——”
“砰”的一声,房门在舒然面前关上。
他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他哥帅气英俊的风衣,还有耳朵听了半截的哄劝。
舒然抓着老舅就嚎:“大乔抓什么了?我哥要来什么?”
一天天说乔顺应是木头,自己也不差。
陈励云笑得老树开花,眉飞色舞,“大乔比小语主动多了,那手都迫不及待的摸你哥裤子了,你这小没眼力见的!”
“啊?啊?”舒然都不知道该震惊还是笑了,“他们爱情来得这么快?”
“快、快。”陈励云拍着外甥的背,赶着助理和保镖散场,“这话可别当着小语的面说。男人就不能快!”
都说醉鬼喝多了,意识断片,睡一觉就过去了。
但是没喝醉的人,备受折磨。
秦语只来得及关上门,乔顺应伸手一推,就能把他抵在门后,跟他的皮带较劲。
这皮带老演员了。
毕竟秦语不是什么享乐主义,衣柜除了牛仔裤休闲裤运动裤,也就几条西裤需要配皮带。
这种老式针扣,还带了固定环,绝对不是醉鬼凭借蛮力,能硬拔的款式。
“好了,我自己来……”
秦语握住他的手,又得哄又得劝。
“硌你哪儿了,现在还不舒服?”
他们已经离得很远,乔顺应凭自己的双脚站立,也就只有醉晕了的头,与他紧贴。
得了疑问,乔顺应终于不闹腾了,思考了一会儿说:
“紧……”
呼出的热气带着暧昧的尾音,秦语还得忍着火:“哪里紧?”
醉鬼挣扎着手,理直气壮,“裤子,好紧……”
秦语盯着他,都不知道他是嘴巴和脑子分离了,还是就这么想的。
手掌稍稍用力,就帮他解开了牛仔裤的扣子。
好了,老实了。
自家裤腰松开了,乔顺应手上也不跟秦语较劲了。
那一瞬间,秦语感谢自己这么了解乔顺应。
又觉得乔顺应这家伙,实在是离谱。
怎么会有人喝醉了酒,觉得自己腰紧,就去扯别人的衣服,解别人的裤腰!
“乔顺应。”
等对方满意了,他才提起钳制乔顺应的手掌,开始严厉拷问。
“为什么跟麦克斯走?”
“嗯?”
醉鬼经历了缺氧的长吻,似乎彻底丧失了絮絮叨叨的分享欲。
只剩下茫然混沌的思绪。
在这种模模糊糊的状态,他的眼睛格外纯粹,一眨不眨的盯着秦语,想说的话都用眼神传递。
可惜,秦语接收不到他的思想,只能强硬的将人逼近怀里,继续教训:
“麦克斯虽然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好人。下次不许单独行动……”
说着,他想起乔顺应竟然撒谎骗他,更是叹气不止。
“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居然骗我说跟舒然在餐厅,要不是我赶过去确认了,你又怎么办?”
“这么笨,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秦语柔声细语教训了一通,笨蛋丝毫没有悔过,还在跟他被钳制的双手缠斗。
“放开……放开……”
“不放。”秦语将他的手摁进胸口,甚至逼问他,“知道错了吗?”
“放开!”
乔大爷哪儿有空跟他错不错的。
手动不了,直接上腿。
一米八五的个子,抬腿踹起人来,秦语也摁不住。
“好好好……”
秦语没招了,松了他的手,把人抱在怀里埋怨。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要喝酒。是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不该离开你,不该相信舒然能陪你……”
“我错了,原谅我,嗯?”
可能是秦语的怀抱,趴得温暖舒适。
乔顺应埋在他颈窝,嘟嘟囔囔的,像在说梦话了。
秦语总在叹气。
算了,跟醉鬼说不清楚,乔顺应能平安无事,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叫他安心。
套房的门离床有点些远。
万幸乔顺应裤腰不紧了,整个人放松了,半抱半拽,没费什么劲。
等人躺进床,秦语也不讲究细节了。
穿着T恤牛仔裤,睡就睡吧,实在不舒服,这个笨蛋自己会脱的。
真怕再帮忙,他的T恤裤子都得一起赔进去。
醉得神志不清的家伙,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眼睛却不肯闭上。
那双眼睛在昏暗房间,执着的凝视他。
秦语担忧的问:“怎么了?不舒服?”
乔顺应又不作声了,眼睛困倦的眨了眨,总算闭了眼睛。
伺候的宝贝肯睡觉,秦语如蒙大赦。
坐在床边,端详他安稳入睡。
天色仍亮,窗外照来的幽暗光线,在乔顺应酣睡的脸庞投出一丝静谧的阴影。
麦克斯只见了他两天,说的话却无比准确。
他的眉毛,时常随心挑出漂亮的弧度。
他的眼骨,优渥的勾勒出整张脸独特的魅力。
还有他的嘴唇……
秦语的视线,很难从这张可爱温柔的嘴唇挪开。
有时候会说气人的话,有时候会对他甜腻的撒娇。
笨拙、可爱,连拒绝都能激起他的征服欲,越陷越深。
深吻留下的触感,柔软、诱人,仍在唇齿间散发着清甜酒气。
那个吻,只是秦语情急之下,为了阻止乔顺应继续说下去,无可奈何的选择。
却在精神松懈之后,给他带来无限的遐想。
乔顺应是直男。
秦语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才会在听到麦克斯所说之后,心头惊险的一跳。
不会爱上男人,不会爱上别人。
纯粹是一个干干净净,无欲无求又无情的直男。
秦语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乔顺应凌乱的刘海。
柔软的触感,引得他不由自主的越离越近。
近得俯身就能吻上他的嘴唇。
比贴面的晚安吻更轻的一吻,带着秦语全部眷恋,一触即离。
“晚安。”
乔顺应断片了。
他睁眼醒来的时候,盯着精致细腻的天花板,还在想:
嗯?我不是在跟未开化的猴子,拿着翻译app当面对线吗——
唰的一下,意识回笼。
乔顺应整个人惊恐得浑身发寒,赶紧跳了起来。
被子一掀要跑。
“我靠!”
怎么挂空档!
完了完了完了。
乔顺应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可怕的事。
心脏能从喉咙跳出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下意识的去摸了鼙鼓。
呃,至少不痛。
他连滚带爬下床,踩了拖鞋。
刚站起来,就见到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色衬衣和西裤,走过来悠闲的依靠在套房卧室门框,双手环抱,远远看他。
“醒了?”
“啊啊啊!”
乔顺应老脸一红,战术后撤,抓过被子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裹起来。
“你你你……”
人都结巴了,红成了一大片,“你怎么在我房间?!”
“甜心,这是我们的房间。”
秦语视线一扫,伸手勾过沙发上的外套,走进卧室,扔给他。
乔顺应想起来了,对,他和秦语住一间的。
但是、但是!
为什么住一间,他什么都没穿?
“我衣服裤子呢!”乔顺应抓过他扔来的外套,厉声质问。
秦语止不住笑,无奈巡视了一下大床,“不在地上,你找找你被子里。”
嗯?
经他提醒,乔顺应立刻动手动脚,全力搜捕。
好家伙。
牛仔裤卷成一团,堆在脚边,T恤挤在枕头缝隙。
除了不在他身上,离他还挺近的。
乔顺应赶紧翻出T恤穿上,也顾不上这是昨天穿过的了。
“那什么……之前我们在家收拾的衣服呢?”
毕竟秦语都穿的新的,衬衫西裤,一本正经。
没道理他的衣服不见了。
秦语闻言,走到衣橱,帮他打开了衣柜。
带来更换的休闲衫、休闲裤,挂得整整齐齐,连内库都招摇的挂着,四角平整。
偏偏秦语跟刚想起来似的,帮他拿了。
“哦,在这儿。”
乔顺应:……
王八蛋!
乔顺应心里暗骂。
见他这么慌里慌张,秦语那表情看着就爽死了。
一大早欺负他,闹得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大事了呢。
“秦语,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一肚子坏水儿。”
乔顺应接了衣服,乱七八糟往身上套。
终于有底裤穿了,鼙鼓安全感倍增。
“我衣服在衣柜,你拿出来给我不就行了,非得让我急、让我问。”
“因为你该长点教训,免得不当回事,吃亏上当。”
秦语不思悔改,还教训起乔顺应了。
“你还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吗?”
“我昨天跟英国佬吵架来着!”
乔顺应特骄傲,不是男同也为中国男同争光了,“我有翻译app,把他骂得够呛,连他的翻译员都不敢翻译,他肯定没吵赢我!”
秦语站在一旁,眼神冷漠的看他自鸣得意。
“是谁胆大,敢去麦克斯的房间跟他独处,差点腿软得倒墙角起不来了?”
乔顺应:“啊?”
“又是谁撒谎骗我,说跟舒然在吃饭?”
乔顺应:“啊?!”
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偏偏秦语说得信誓旦旦。
“不是吧,不可能吧,没道理啊!”
乔顺应穿完衣服,重新掀开被子下床。
“我就喝了个长岛冰茶,就是杯柠檬可乐,谁给我下药了?”
“……轮不到下药。”
秦语听明白了,破案了,拿出手机戳戳戳,把答案亮给老实孩子看。
“你点它之前,不能先查一下?”
乔顺应捡着自己的裤衩子,抬头看秦语手机屏幕。
长岛冰茶,只有冰,没有茶。
金酒、朗姆酒、伏特加、龙舌兰、君度猛猛混合,柠檬添酸,可乐调色,酒精度高达20%-30%。
别的乔顺应不认识,前面混合的五种酒他认识三种。
烈酒。
特别烈。
以至于这款后劲十足的鸡尾酒,成功伪装成文艺清新小冰茶,享誉国际,凭本事拿下了“失身酒”的口碑!
“啊啊啊——”
乔顺应贵为直男,看到“失身”二字,也是火急火燎。
“我还怕你失身呢,怎么变我失身了!”
秦语收回手机,语气严厉又强硬。
“怪谁?一天到晚在网上学知识、学技巧,关键时候怎么不学一学?”
“嘿嘿,我这不是光顾着担心你,忘了嘛。”
可不敢说光顾着吃,不然他在秦语心里的地位,得降到饿鬼道去。
失身酒、失身酒。
乔顺应怎么想,都只记得那酒甜甜的、酸酸的、冰冰的。
但他鼙鼓一点也不疼,难道,疼的另有其人?
乔顺应当了一辈子直男,还第一次闯祸。
抓耳挠腮,脸颊通红,都不好意思跟秦语对视了。
犹豫半晌,他终于出声,“……麦克斯还好吗?”
秦语:?
他见秦语一脸茫然,心里有底了,又问:“那什么,你还好吗?”
秦语:……
秦语抬手痛苦的捋过刘海,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生气似的,一字一顿的问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
乔顺应心虚得冒汗,穿上外套都觉得又冷又热,局促出声:
“就是、那个,想问问……姐妹,你鼙鼓疼吗?”
秦语死死的盯着他,反问道:“你说呢?”
乔顺应真被问住了,他没干过这事儿,经验完全为0。
哪怕在小红书上遍地开花,也只是说鼙鼓疼、浑身疼。
现在秦语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腿长腰细。
衬衫极好的突出了他的身材优势,从上到下都散发出一种难以掩饰的优雅。
站得这么稳,应该不痛吧……
乔顺应盯着看,刚放下心,就见秦语换了姿势,单腿支撑,更显腿长,双手环抱得松弛,连髋胯曲线都突显出来了。
乔顺应:?
这招他懂,站得太累太痛太紧绷了,必须放松一下!
“不是吧!”
乔顺应吓得不行,深知秦语是个能忍的超人,赶紧过去嘘寒问暖。
“你哪里痛?你别不说啊,真的痛我们赶紧看医生。”
说着,他拿出手机,准备查附近医院,结果一看时间:
嚯!都快十一点了!
“你、你是不是太痛,所以都没去陪麦克斯?”
乔顺应话都说不流利了,脑子都在干仗,“你昨天也喝醉了吗?我做什么了你没阻止一下?又和上次温泉山庄一样?”
秦语这人就是太善良、力气又太小。
睡过人家大胸肌还抓了一把大胯的家伙,真恨码农天天死宅,文弱得连他都干不过,次次都被强。
“你怎么不打死我呢!”
他一阵叨叨,秦语听明白了,眼睛微眯,笑容神秘,直指关键。
“怎么,你不想负责任?”
“这不是责任的问题!这是、这是……”
什么cp粉惨烈介入正主修罗场,乔顺应大脑都宕机了。
没想过自己拔刀相助、见义勇为,还能参与这种三人关系。
他挠了挠头,如实说出自己的心声。
“秦语,我们不能对不起甜心。”
“我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你们不被麦克斯骚扰,总不能因为我,就闹得你们关系不和。”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我也不该跟麦克斯走……不是,我都跟麦克斯走了,最后怎么在你床上?!”
“是我们的床上。”秦语走了过来,提醒他,“我们会住一间房,睡一张床,我征求过你的意见,你答应了。”
“呃,我确实答应了。”
直男的逃避心理达到了巅峰,“所以,你接我回来,我在这里发酒疯,还都忘了,然后、然后……”
然后他不敢说,破罐破摔了,“要不然你睡回来吧,我们扯平了,你别跟甜心说!”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直男的震撼平账理论。
秦语勾起笑,一把就能将刚站稳没多久的乔顺应狠狠摁回床上。
他居高临下,将人逼得痛苦闭眼,只能听到饱含威胁的确认:
“睡回来?”
有力的手指捏住乔顺应的下巴,他不用睁眼都能想象到秦语满是怒火的神情。
毕竟他们已经太熟了。
如果乔顺应做梦梦到秦语,都绝对是这家伙盛怒中的恐吓。
幸好,这次秦语很温柔。
没有胸肌、没有戏弄,全是秦语觉得他是傻子的提醒:
“乔顺应,在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之前,你能不能先网上查一下,醉酒的男人站不站得起来?”
我靠!
乔顺应真是一醉酒,脑浆就外流。
他不管捏着他下巴的手了,赶紧摸出手机,当面就查。
永远的好百度小红书,很快就能大字报醒目告知:
不能……
不能!
硬了就是没醉,醉了就硬不起来!
“哈哈哈!”
直男找回快乐就是这么容易,还有闲心去戳秦语的大胸肌。
“哎哟姐妹,人家就知道你最疼人家惹,床都是给人家睡,还不忘伺候人家宽衣。”
很甜很夹很可爱。
秦语却觉得糟心,痛苦警告道:
“不准再离开我了。”
“是谁先离开我的?”乔顺应做错了事,但他抓关键的本领极强,“要不是你非得跟麦克斯独处,我怎么会离开你。”
“说好一起行动,是你先破坏协议的!”
算账都算到源头去了,秦语连警告都站不住脚。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就震动起来。
“喂?嗯,醒了。”
秦语挂断电话,瞥了乔顺应一眼,“赶紧去洗脸刷牙,要回家了。”
乔顺应这酒喝得是隆重又轰动。
随行考察工厂的团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拉个聊天八卦的小群,演变无数版本,核心都是甜心宝贝争风吃醋,一晚上缠着老板不放,第二天都起不来床。
不过,都是专业人士,再怎么背后蛐蛐,到了明面上,依旧板着一张公式化的脸,做事尽善尽美。
乔顺应坐在车上,也不知道秦语怎么就安排他们和麦克斯同车了。
这种商务坐席,他都只能坐后排,看秦语这家伙和麦克斯虚以委蛇,实在不爽。
“对不起,甜心,昨天是我不对。”
麦克斯态度很好,一来就道歉。
“下次不会跟你开这种玩笑了,我错了,请原谅我。”
乔顺应是一个对男同心软的家伙,但不代表他会对英国男同心软。
等翻译叨叨说完,他看都不看麦克斯,只看车窗外风景。
“你知道错了就好。”
刻薄、娇纵、理所当然。
就算长岛冰茶是他点的,也是麦克斯全责!
“噢,你的宝贝还是不爱搭理我。”
麦克斯笑着和秦语告状,“你们昨晚过得不愉快吗?”
秦语冷漠回他:“我们之间非常愉快,只是他见了你不愉快罢了。”
麦克斯笑得洒脱,没当回事:“确实是一个脾气很大,容易生气的小宝贝。”
乔顺应的翻译app一直在跳句子。
一看这句话,真想扇麦克斯一巴掌。
怎么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而且道完歉立刻故态复萌,毫无意义。
果然是未开化的猴子!
这边心里在骂,那边秦语已经在送客了。
“待会到了公司,你有什么需要的资料,和助理说,我就不送了。”
他的语调没有一丝对待朋友的亲切,“甜心身体不舒服,我得送他回去休息。”
“哇哦,你是要回家?”
麦克斯特别主动特别想,“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你们家坐坐。”
“去!”
终于聊到了乔顺应准备周全的领域,他赶紧从后座扒拉着秦语的座椅冒头。
“你必须去!”
对工作很有热情,哪怕是拳打英国男同做卧底。
作者有话要说:
秦语:知道错了吗?[愤怒]
乔顺应:啊?你有啥错啊?[问号]
第49章
乔顺应是一个极具计划感的人。
平时摸鱼归摸鱼,计划都做完了你跟我说不干了,那可不行!
“我们拍了那么多照片,他不看,不就白拍了嘛。”
“而且出门的时候,我还特地摆了杯子,一对爱心呢,多显眼。”
“冰箱上我还特地写了:老公上班加油!中英双语,保证他能看懂!”
“好。”
秦语不得不握住他的手,答应他一切要求。
免得他做工作汇报一样,叨叨叨的把安排往外掏。
麦克斯只是哑巴,又不是聋子。
再说下去,恐怕得法式长吻才能解决了。
幸好乔顺应是个知足的人。
工作计划得到响应,就能安安静静,握着秦语的手一晃一晃,小孩子似的等待成果验收。
回宿舍的路走了几十次,从没像今天一样雀跃。
看翻译app跳句子,都能多学几个单词。
陈总派来的助理还挺好用的,一路嘘寒问暖,英语介绍个没完。
这宿舍楼一进电梯,麦克斯就不怎么吱声。
全是助理vs助理,两个中国人拿英语捧哏,唯恐气氛冷清下来。
不仅把当地全部社区公园、政府福利给介绍一遍,连瑞幸就开在楼下,9.9随心自取都拿出来说。
真怕空气忽然安静。
到了宿舍,秦语刷脸开门,平时宽阔的大门,遇上这么大一帮子人,真成华山一条道了。
麦克斯一进去,就能见到整个温馨的布置。
茶几的茶杯粉粉蓝蓝,少女心十足。
视线一瞥就能见到摆满了油盐酱醋的橱柜,和宽大中岛。
贴满了花里胡哨小饰品的冰箱,与餐桌离得不远,足够两个人享受美食的时候,起身走两步,更快捷的取出冰饮、水果,无须中断聊天话题。
更不用说他们的合影。
小摆台、大相框,优衣库男同结婚照应有尽有。
能从茶几摆到厨房,连冰箱顶上都没放过,视线一扫就能看见他和秦语的甜蜜。
“宝贝,你累了就先去休息。”
秦语到了家,没给麦克斯做任何介绍,就像平时回家一样,只顾牵着乔顺应的手,往主卧走。
“啊?”
乔顺应等着看英国佬反应,还没看老外神伤,人先站主卧门前了。
“不需要我陪你吗?”
“我不希望你那么累。”
秦语的声音温柔,将人往卧室送,“休息一会儿,晚上就在家里吃饭,我叫你。”
“嗷。”
乔顺应一脸茫然,就被关进了房间。
他还想着打开冰箱拿出可乐,只倒他和秦语的情侣杯,孤立一下老外呢。
结果换他被孤立了。
不过也好。
他之前还是轻敌了,麦克斯这么不要脸的家伙,说不定就要巡视卧室,深入查看他们生活痕迹。
现在,他回了卧室休息,再没礼貌的家伙,也该知道这里是屋主的禁区。
乔顺应站在空空荡荡的主卧,看了满眼黑黑白白,又一次感慨:
秦语,真就硅基生物啊。
主卧比他侧卧宽敞得多,少说八十平,书桌、大床、衣帽间、浴室、阳台,一应俱全。
居然毫无生活痕迹。
黑白两色冷淡风,清心寡欲极简布置,连一张地毯都没有。
要不是衣柜里挂着衣服,书桌上摆了书籍和水杯,都能直接拉出去当装修公司样板间。
绝对不会有客户看得出,这里住了个人。
秦语的私人领域,乔顺应曾经透过门缝窥见过的一星半点。
如今完全呈现在他眼前,他只觉得,高端人才不愧是高端人才。
这无欲无求的状态,不仅没有娱乐空间,也没有娱乐设施,多看两眼都想去公司上班写材料了。
乔顺应参观一样,在秦语卧室慢慢挪。
别人一家三口都能塞进去的占地容量,由秦语一个人享受,简直暴殄天物。
书桌没什么好看的,摆的书籍都是英文,乔顺应一点兴趣都没有。
浴室也没什么好看的,秦语这家伙早上六点就出门了,在卧室洗漱,难怪不会产生噪音影响乔顺应的酣然大睡。
床更没意思了,乔顺应都不敢坐。
怕装了钉板,根本不适合人类使用!
他巡视片刻,确认这地方毫无乐趣可言,随手推开了阳台门。
这隔音的玻璃一开,远处车水马龙、轰轰隆隆,像是突破了静音结界,铺天盖地而来。
不得不说,公司装修宿舍,静音消噪做得太好了。
哪怕是他隔壁的侧卧,开窗关窗简直两个世界,随时都可以选择喧嚣和静谧。
乔顺应走了出去,发现主卧的阳台总算有了点儿享乐主义的意思。
一张舒适柔软的躺椅,趁手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圆桌,盖着秦语没看完的书。
绿幽幽的君子兰,在阳台边缘花架上列了一排,还有精致小水壶立在一旁,等待主人随时浇灌。
嘿,秦语还有养花弄草的老年人爱好?
乔顺应乐了,想都没想,就往椅子上一躺。
舒服。
房间里太冷漠了,没点生活气息,他不喜欢。
还是这样见得光、吹得风、喧嚣吵闹的小角落,适合他这种满是低级趣味的人。
原来秦语平时累了,就会在阳台躺着放松。
他随手拿起那本书,字是字、词是词,带了声标,二声、四声来回的跳。
他一个都不认识。
呃,文盲拿出手机,拍照翻译:米诺陶洛斯或奥兰的停留。
法语……
得把作者名翻译成中文,他才知道这是著名的加缪。
又长见识了,秦语休闲娱乐的方式是看法语著作,领悟人生真谛。
而他只领悟到,看法语著作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视线一关闭,听觉就变得敏锐。
远远的轰隆成了一种白噪声,衬得带有意义的对话,格外清晰。
像在讨论、像在玩笑,隐隐约约的,成了乔顺应的催眠曲。
宿舍不关窗户,原来不隔音啊……
他模模糊糊,都懒得拿手机尝试翻译,享受着舒适的功勋休憩。
以后睡觉,他一定记得把房间窗户关严实,免得漏音……
麦克斯自从踏入公司的宿舍楼,表情就变得严肃,话也少了。
熟悉他的助理,大约知道老板有很多话要说,但不是想要当着他们面说的话。
于是,所有人都保持礼貌,退避三舍。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又留了他和秦语两个人在客厅,他的表情才算缓和一些。
噢,当然,卧室还有一位困得不行需要休息的甜心。
昨晚应当足够浪漫,早上两个人都起不来床,休息一下也是对的。
“喝茶还是咖啡?”
秦语打开橱柜,拿了客人专用的杯子。
麦克斯拉开餐桌的椅子,自己找地方坐了,声音不算愉快。
“咖啡。说真的,我没想到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哪种?”
秦语跟咖啡机不熟,也懒得用了,直接开冰箱拿了雀巢速溶,当着麦克斯的面,往里面倒粉。
最多给他烧开水。
这操作看得麦克斯匪夷所思。
“噢,好吧,就是狭窄、压抑、人口密集的社区,以及狭窄、压抑、转不开身的笼子。”
骂得很难听,引得秦语笑得开心。
“别让甜心听见你的评价。”
他只有提及乔顺应的时候,会勾起笑意,“他很喜欢我们的房子,这里每一样装饰,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包括这只杯子。”
陶瓷的、白色的,成套不带备点的杯子,灌满了咖啡粉。
等水壶温度一跳,秦语没有半点儿局促,坦然的为麦克斯冲好咖啡。
比奶茶店的速溶还要敷衍。
“好吧,他喜欢。”
麦克斯怎么也算英国资产阶级,出门住的套房都没有比这地方更加狭窄局促的。
可是,秦语把它称之为“家”。
“我只能说,你爱上了一个勤俭朴素的小男孩,头脑发昏得愿意陪他过这么简陋的生活。”
“你真的很爱他。”
“嗯。”秦语无所谓他的一切攻击和嘲讽,忍不住笑,“我好爱他。”
如此不思进取,照单全收,在麦克斯眼里根本是一种堕落。
“朋友,你拥有的财富,完全可以享受更好的生活。难道甜心不知道吗?他不向往吗?为什么你们要困在这种地方?!”
“这得看你对更好生活的定义了。”
秦语明白他的意思,从来没有赞同过他的观点。
“也许你认为,我该住在独栋的别墅,远离商业中心的社区,像陈总和你一样,出门跟着保镖、助理,声势浩大,引人关注,并且得到更多的吹捧、更多的赞美、更多的钱。”
“但我觉得,和他住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活。”
“而且……”
秦语想到乔顺应每天快乐的样子,就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幸福无比。
“比起至少驱车半小时的别墅,他更喜欢这里。”
“出门就能去到隔壁栋的办公大楼,饿了就去食堂吃饭,随时能够享受配送时间半小时以内的奶茶。”
“他喜欢喝奶茶。”
秦语打开冰箱,扫过里面的香飘飘和阿萨姆。
这家伙,买的时候信誓旦旦炫耀:凌晨饿醒了,一边吃泡面一边喝这个,不比外面奶茶差。
一听就很有凌晨翻箱倒柜的经验。
秦语拿了可乐,放在了餐桌。
麦克斯没想到,初次来到秦语的家,没有红酒、没有香槟,只有速溶咖啡,以及甜到会得糖尿病的可乐。
这太不健康了。
他一脸无奈的叹气:
“甜心居然在公司上班?秘书还是生活助理?”
毕竟,他也会给自己的情人,安排这样的位置。
“他负责采集数据,顺便做一些客户分析工作。”
秦语笑着反问麦克斯,“你不会以为他和舒然拍的视频,只是一种剧本、一些人设吧?”
“难道不是吗?”
麦克斯太懂这些演绎,拿出去播放,吸引更多的客户相信,就是视频拍摄的目的。
“他能成为很好的演员。”
秦语拧开可乐瓶说:“不是,他真的在工作。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的工资——”
“每个月一万五千人民币,也就是两千一百美金,或者一千五百英镑。”
这话一出,麦克斯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声,他没见过物质欲这么低的人。
“只有这么一点?我以为你对情人很慷慨。”
“因为他不是我的情人。”秦语坦诚的说着实话,“是我愿意共度一生的家人。”
“他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快乐,自己的工作方式和生活节奏,我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支持他,尊重他。”
“而且他工作很开心。”
秦语很久没见过,工作这么愉快的家伙。
再苦再累,给他点杯奶茶,他都会高兴得跳起来,拍照到处发送炫耀。
“一个容易得到满足的人,总是比我们更容易快乐。”
“这就是他的可爱之处。”
秦语盯着可乐的气泡,终于想起去茶几拿过粉粉蓝蓝的情侣杯。
重新摆上餐桌,还不忘再度拼成爱心。
乔顺应准备了这么久的道具,不用上的话,这家伙又要叨叨个没完。
“他不止一次试图和我AA,因为他有工资。”
秦语想到这件事,笑容都变得真实,在模糊又混沌的生活里,找到了属于他的快乐。
“我想,也许哪天我告诉他,我破产了,他依然会爱我。”
麦克斯亲眼见到秦语把可乐倒入了蓝色的马克杯。
两个贴在一起,是一颗完整心脏的情侣杯,不需要贴上两个人的照片,也足够叫外人看出他们的亲昵。
麦克斯懂得秦语在炫耀什么。
即使他每天睁眼就有数不尽的财富,前呼后拥无数情人和爱人,也很难保证,剥离了“金钱”的外衣,依旧有人爱他。
瞬间,这个不如酒店套房宽敞的地方,似乎真的有了“家”的味道。
“噢……”
麦克斯搅拌了速溶咖啡,尴尬得伤心。
他喝了一口这玩意儿,寡淡、甜腻,还有满嘴的粉尘感,没有一丝咖啡的味道,只剩下又苦又甜。
麦克斯很敏锐,棕色的眼睛盯着秦语。
“说实话,你讲述的这些,让我觉得是你离不开他,而不是你之前说的,他离不开你。”
秦语心头一跳,转了转无名指的戒指。
编造的谎话和真实的讲述,当然存在无法调和的偏差。
但他经验丰富,面不改色。
“毕竟你对他产生了兴趣,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也许某一天,你再来中国考察,接待你的人,就不再是我了。”
“什么意思?你要将公司交给别人打理?”
麦克斯的笑容灿烂,狡黠的说:“我永远只会跟你合作,不会认可其他人。”
“是的,我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秦语依旧坐在这个位置。
他对工作并不热忱,只喜欢探索、研究、观察。
一切充满争端的会议,都让他觉得疲惫。
也许乔顺应的出现,点燃了他仅存的几分信念,他说:“我将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新的事物,如果你感兴趣,下次再说给你听。”
“现在,我得给甜心做晚饭了。”
麦克斯没有再动那杯咖啡。
他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戏谑。
“看起来晚饭并没有我的份。朋友,那我祈祷下次来的时候,你们还在一起。”
并不友好的祝福,表达了合作商的不满。
等人走了,秦语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可乐,想的不是公司前途、合作前景、未来希望和爱。
居然只是:
乔顺应晚饭想吃什么?
一切宏大渺茫的叙事远离了他,脑海的念头无比清晰。
他将咖啡倒进水槽,走向主卧,轻轻打开了房门。
大床空荡,书桌没人,浴室一览无余。
这个保持不了多久安静的家伙,竟然在阳台躺椅睡着了,腹部盖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秦语觉得他很可爱。
像书本这么小的一块知识,成为了一床小被子,为他遮住肚子,以免受凉。
很会享受,又很传统。
无名指上始终没摘的戒指,无论什么时候看见,秦语都会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站在一旁,端详了许久,终于拿出手机,谨慎小心的拍照。
手机早就塞满了乔顺应的照片。
舒然发给他的,陈总发给他的,还有他们在优衣库的合影,乔顺应跟赵贝在优衣库的合影,一张漏没漏下。
未来是什么样,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么一间并不宽敞的房子,天色渐晚的阳台,忽然有了家的感觉。
秦语没吵醒他,轻轻走出卧室,打开小红书开始搜菜谱。
简单易学、轻松拿捏。
红红绿绿的照片,材料一个比一个全面。
秦语打开冰箱一看,鸡蛋。
好好好,大概只够他现学现卖一道蛋炒饭。
厨房是新的,厨师更新。
秦语吃过野生蘑菇,咽过压缩饼干,开过火腿罐头,也没想过要自己亲手做一顿饭。
先洗米煮饭,这个简单。
然后下油煎蛋,也不算难。
灶火溅油,抽油烟机嗡嗡嗡吵闹运作。
他还能清楚听到主卧房门打开的声音,也算是心有所系,耳聪明目。
秦语头也没回,扬声问道:“乔顺应,你晚饭想喝可乐还是奶茶?”
乔顺应没答,反而做贼似的问:“麦克斯走了?”
“嗯。”秦语顾着他的火候,依然没回头,“你想吃什么?”
只得了一句语无伦次的回答:“姐妹,我有点事,我不饿,我困了,我待会吃,你不用管我!”
乔顺应仿佛整个睡迷糊了,秦语回头的时候,只见侧卧的门“砰”的一声猛然关上。
秦语:?
“乔顺应?”
难得准备秀一把拙劣厨艺的秦语,着实震惊。
他关了火,担心乔顺应生病不舒服,正准备过去敲门,手机微信就震动了一下。
大乔:兄弟,我完了完了!
乔顺应睡了一个圆满的午觉。
魇住了似的,做了一个恐怖又真实的梦。
他梦到秦语和他对视,和他深吻。
舌头麻木的缺氧窒息感,伴随着掌心滚烫的温度,迫使他努力挣扎,却撼动不了沉重四肢半分。
他整个人都架在了秦语腿上,双脚离地,逃脱不得。
在窒息燥热的恐怖梦境里,他意识到自己伸出手,去解了秦语的皮带。
老式针扣,又紧又难开。
梦里的抱怨、烦闷,恨不得蛮力破解的情绪,顺着他的大脑传导到小脑,仿佛那条皮带拴的是他的裆。
更匪夷所思的是,解的是秦语皮带,脱的怎么是他的裤子!
梦没有逻辑,但有结果。
等乔顺应在阳台躺椅睁眼,只记得秦语邪魅的笑容,还有一声轻笑:
“这么快?好浓。”
回忆起来,浑身发寒发热,躲回房间满身是汗。
乔顺应都不知道自己是消肿湿了,还是发汗湿了,下面粘腻得难受,又阵阵透起凉风,跟尿裤子一样尴尬。
人吓傻了,翻腾着衣柜的裤子,惊恐万分。
他这辈子没做过这么恐怖的梦!
乔顺应捧着手机,眼神都没法聚焦。
我是男同吗?
我不是男同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为什么会是秦语啊?!
我上班看了那么多牛子、玩具,梦什么不好,梦秦语?
真就早上的误会留下心理阴影了,连梦都不放过我?
他胡思乱想,赶紧脱了湿的换干的。
微信消息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终于跳了回复。
Talus:?
乔顺应混乱的思绪大呼得救。
这世上唯一能够定人心神的,绝对是他全知全能的T兄弟!
大乔: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和室友亲了,玛雅,太真实了,那种舌头把我缠着快窒息了的感觉,我直接吓醒了!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我弯了?我成男同了?兄弟你做过这种这么真实的梦吗?
Talus: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
大乔:绝无此种可能!
真发生了他会不知道?
跟秦语混了这么久,多少机会够他们舌吻了,但他初吻还在,这难道不能证明秦语的绅士和深情?
乔顺应正在打字,忽然想起今早自己挂的空档。
呃,就算断片了,他也完好无损。
都走到舌吻流程了,那他们不继续走后门流程合理吗?
社畜一辈子都在追求合理性。
乔顺应誓死维护秦语的声誉。
哪怕兄弟根本不认识秦语,他也不会为了一个梦,疯狂诋毁心中的信仰。
大乔:你没见过我室友,你不知道。他是那种特别性冷淡的家伙,房间都跟样板间似的,完全无欲无求的圣人。娱乐方式不是自挊,是看法语著作!
大乔:他追求爱人好几年,据说也就见过几面,所以才没住在一起,巨纯情。不抽烟不喝酒不开下流玩笑,会因为我称赞他擦边肯定赚钱而生气。非常纯粹一个人。
大乔:就是因为他这么纯粹,我才想帮他解决麻烦的。
大乔:他肯定不会趁我不备对我下手。
哒哒哒发了一堆。
Talus老半天没说话。
乔顺应仔细看一下,他就跟邪教崇拜似的,把秦语捧到了男人难以理解的地位。
他左思右想,可能对大佬而言,他描述的秦语,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得用事实佐证。
大乔:其实这两天我们住在一起,还是大床房,我都喝醉了,断片了,他对我做什么不行啊,结果他睡沙发。
大乔:我还主动邀请他了……就是就是,呃有一点误会,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所以我邀请他睡我,哈哈,他叫我滚。
大乔:真的!
这下把秦语的情况,拐弯抹角说得很清楚了。
想必兄弟也清楚了。
果然,不过一会儿,Talus就给他转发了小红书:
《梦到和兄弟亲了,为什么还是舌吻》
震撼首发!
作者有话要说:
秦语:没招了,有人道德绑架我。[墨镜]
第50章
四通八达的网络上,连梦到亲了兄弟还舌吻这么离谱的事情,都不是乔顺应个人行为。
看到贴子的大字,乔顺应心态就稳了。
点进去一看,大佬分享的这篇好啊!
评论一百多,全是热心网友在线支招。
乔顺应看字从来没那么快过,全是对知识的如饥似渴。
跳过“你暗恋他”,跳过“梦是反的,其实是他想舌吻你”,再跳过“这里有gay啊”。
乔顺应终于火眼金睛,在无数回复里,见到了世界的真理——
“你只是不希望和他关系疏远,在梦里产生了对纯粹、深厚友谊的向往。”
以及“梦是没有逻辑的,只会把你现实中熟悉的人,当成素材,随机排列组合。无伤大雅。”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无伤大雅。
总之,Not gay!
这个参考,让乔顺应的心定了许多。
他得收拾收拾心情,再去面对秦语,不然一想起那张英俊帅气带着笑容的脸,他就忍不住耳根通红。
正常人谁不喜欢帅哥美女啊。
跟秦语生活久了,他眼界开阔了,审美提高了,绮丽混乱的美梦,掺入一些关于秦语的碎片,很正常吧。
乔顺应坐床上,少男怀春一样试图说服自己。
翻着他发给Talus的记录,都觉得好笑。
直男怎么一惊一乍的,真是少见多怪。
乔顺应还有心情吐槽自己,反手感谢人生导师。
大乔:我看了。原来大家都有这种经历啊!
大乔:其实这个噩梦做得还挺美,就是我太不好意思了,都不敢多看我室友一眼,只敢在卧室里躲着。
大乔:我还以为我暗恋他,变男同了。
他消息刚发出去,微信就跳了新消息。
秦语:晚饭给你放餐桌?我准备出门,你睡醒了热一下。
出门?
乔顺应心跳声巨大,竖着耳朵去听客厅里的动静。
水流声、开门声、关门声,格外清楚。
似乎秦语先回了卧室,半天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模模糊糊的咔哒声,伴随着智能门锁app的关门提示,显示秦语开门走了。
宿舍没人,他确实放松很多。
他抓起换下的裤子,打开门往厕所冲,直接往洗衣机里塞。
丢凝珠,选模式,启动。
听着洗衣机嗡嗡作响,总算安心了。
还是卧室里有浴室好,不用做贼。
要是秦语不走,他都不好意思走出房间门。
解决了心腹大患,乔顺应才发现餐桌的晚餐,是双人份。
蛋炒饭的热气蒸腾,冒着香,筷子也给摆好了,就等开吃。
乔顺应忽然想起,自己偷摸溜出房间的时候,秦语站在厨房。
油烟机嗡嗡的转,烟熏火燎的……
不会是秦语自己炒的吧?
这个可能性,吓了乔顺应一跳。
靠,什么事儿这么急?
马上就要秦语走,饭都不让人吃啊?
那一瞬间,他什么梦都忘得干净,不羞涩了不惊恐了,赶紧给秦语发消息。
大乔:出什么事了?麦克斯闹事了?!
秦语:没事,我加班。
大乔:你是公司大功臣,刚接待完合作商,什么班不能明天加?你饭都炒好了,至少吃了走啊。
秦语:你吃。
言简意赅,已经急到没空详细完整的回复乔顺应消息了。
这是真没事吗?乔顺应完全不信啊!
秦语怎么也是公司中流砥柱,他刚和精英同甘共苦,干不出骚扰精英的事情。
于是反手骚扰内部消息渠道。
大乔:麦克斯闹事了?你哥为什么刚接待完合作商又去加班?
舒然:嗯?什么?
大乔:他晚饭都不在家里吃了!他都做好了!
舒然:我靠?
弟弟那里也是一头雾水,没回消息。
毕竟是个无编外甥,找消息也得寻求舅舅,需要时间。
乔顺应密切关注手机消息,坐餐桌前唉声叹气。
秦语太惨了吧。
技术骨干,公司元老。
混这地步了,居然连自己亲手做的蛋炒饭,都来不及吃,就得回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麦克斯真不是好东西!
不管前因后果,怪老外就对了。
乔顺应骂骂咧咧,拿起筷子吃饭。
刚入口,蛋裹油的香气,带着荤腥入味的米,瞬间刺激他的味蕾,一阵跳跃,三五两下就吃了小半碗。
哇!秦语做饭有一手的,真是低估他的精英程度了。
乔顺应点外卖吃食堂,也算对蛋炒饭这种东西了若指掌,这么不咸不淡不腻还香的蛋炒饭,比他昨天在五星酒店吃的饭更美味。
他惊叹的嚼嚼嚼,不忘给姐妹送赞美。
大乔:姐妹,你炒的蛋炒饭?真好吃!
大乔:我给你留着,你晚上加班回来热热。
秦语:不用。
唔。
冷淡得一如既往,从文字都能看出姐妹很忙勿扰。
他唉声叹气,盯着秦语头像上面朝大海的背影,都能想象出这人回消息的表情。
平静、冷酷,嘴角都不会勾起一点儿,眼睛迎风,都足够微眯起常人无法企及的帅气。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露出他梦里,邪魅狡猾的笑容。
乔顺应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只是耳根还有点红,人还有点燥。
果然是噩梦。
把这世上最为忠贞不渝、至高纯粹的神,堕化成了床上魅魔,去做那种事,真是……
咳,乔顺应吃饭分心,都把自己呛了一下。
真是罪无可恕!
乔顺应这碗蛋炒饭快见底了,舒然终于打了电话过来。
那边声音咋咋呼呼,像是在吵闹的KTV,“大乔,我哥确实是加班,叫你别担心,麦克斯都去机场了,闹不了事。我问过我舅了。”
亲属权威认证,加班就是加班,和麦克斯无关。
“他没闹事就好。”
乔顺应嘴巴都鼓成仓鼠了,还跟弟弟聊。
“主要是你哥前前后后,为了公司都忙了三天,连一点休假都没有吗?还要加班。”
碎碎抱怨,得了舒然一顿憨笑。
“那我哪知道,不是你们请麦克斯回家做客?怎么把碍眼的人赶走了,我哥也不留下跟你复盘一下?还有心情加班。”
“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啊……”
乔顺应说这话,又心虚又理直气壮。
心虚那是他有事,把心里至高无上的神给堕魔了。
理直气壮那是跟秦语没关系,纯粹是他私事,脑子里做梦他又控制不了,不犯法吧!
“不说了。”乔顺应耳根都还烫,“我要洗碗了,有事你发消息。”
直接挂了电话,收拾起餐桌和水槽。
吃惯了食堂和外卖,乔顺应洗碗也手生。
幸好为了应付麦克斯,洗洁精都没忘买,摆在水槽旁随取随用,冲出一手的泡沫,不过一会儿就洗完了他的碗。
大乔:蛋炒饭给你放厨房了,回来早我给你热,回来晚就靠自己嗷。
大乔:不过你还是吃点东西。
大乔:你是功臣,加班的时候悄悄吃饼干面包喝奶茶也不会有人说你的!
秦语没回。
乔顺应深表惆怅,又从他们山姆大采购里,赠送的防蚊菜罩,给秦语的晚餐做一下防护。
他一个人在空荡客厅晃悠,似乎也没有什么能消磨时间的。
圆梦玩具宏图伟业,加班都轮不到他这种小喽啰。
微信震了震,不是舒然的骚扰,居然是大佬久违的回复。
Talus:男人的性取向一般早期就会显现,很少随着时间变化。
Talus:看片的倾向就知道是直还是同。
好有道理。
乔顺应不禁发出宇宙级疑问:
所以哪里看片?
他保守正经了一辈子,连看进口日本剧集都是删减版,人类大和谐截止脖子以上,免费网站弹窗广告跳出来都要手快划走。
认真的讲,乔顺应除了在大澡堂子和泳池更衣室,熟视无睹的见惯了兄弟们的弟弟,真没仔细想过看片这种事。
这么简单的要求,对他来说太高难度了。
乔顺应磨磨蹭蹭,在公司满屏满网的欧美INS、黑X之中思考人生。
除开网性恋之外,他的倾向应该不是男。
毕竟,全公司上上下下,都是随时能聊几把的人才。
他不仅一点儿也不感兴趣,还会和直男一样浑身抗拒,婉拒男同。
就算梦到了秦语开口,那也是享乐主义大于鼙鼓主义。
乔顺应稍稍想象一下鼙鼓失守的可能,脚底板就跟烫出泡似的,站立不安。
他回了卧室,往床上一扑,决定求助墙外专家。
大乔:贝哥,有片吗?
赵贝:?
赵贝:你真是找对人了,但是我不想被封号。
兄弟人在墙外,看遍世界风光,也牢牢记得“微信不能被封”,这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
不过,乔顺应都这么问了,赵贝当然一个微信语音跳出来。
郑重关心:“出什么事了?”
“出事?我吗?很明显?”
乔顺应听他问,都惊了。
兄弟平时毛毛躁躁,哪里会察觉到这些微妙变化,这一问,简直跟他身上装了监控一样。
赵贝神机妙算,仔细推敲。
“顺哥,我这边现在中午,国内算下来也就下午五六点吧,天都没黑,你突然问有片吗?”
“嘿嘿,总不能是你公司连这点公费都不愿意出,还要你一个牛马,手工找片吧!”
赵贝太懂了,高低是上过班的成年人,沟通起来就是简单。
乔顺应一个人在家,安全感倍增,窝窝囊囊的跟兄弟坦白:
“就是,我工作干久了,有点怀疑自己性向……”
赵贝一听,不同意了。
“这才多久?也就一个月,你工资都没发呢!”
乔顺应真是服了,算这么清楚,他都不好铺垫了。
“一个月都能养成我看人先看脸的习惯了!就是很久了!”
他严正抗议,“在公司接触这些玩具、假吊、震动,我一天天跟泡大澡堂似的,难免做怪梦。”
自己说还自己开解起来了,赵贝笑得嘿嘿嘿,看热闹不嫌事大。
“什么怪梦啊,不会是香艳绮丽、怪得裆紧的梦吧?”
乔顺应:……
要不怎么说兄弟有经验呢。
他还在循序渐进,兄弟已经直捣黄龙。
乔顺应心一横,被骂男同也豁出去了。
“呃,就是,我梦到有人嗦我牛子……”
话音没落,语音那段爆笑如雷,哈哈哈的超级快乐。
乔顺应手机都想丢出去了。
“赵贝!你再笑!”
“很难不笑啊你这个。”听起来赵贝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我大胆推测,嗦你的还是个男人吧?”
乔顺应不吭声,那就是默认。
赵公子见多识广,天天骂他男同,想必早有心理准备。
“谁啊?帅吗?不会是你之前传教的室友,你们一起住温泉蜜月房,又帅又大又痴情那个?”
“不是。”
乔顺应撒谎都撒得心虚气短,眼神游移。
还好赵贝开的不是视频通话,看不见啊。
赵贝阴阳怪气,声音拖得老长,“哦,你还悄悄喜欢了好几个?”
乔顺应才不是滥情的人,“没有!做梦没有规律,我可能日思夜想,就把他当素材拉进怪梦了。”
“日思夜想别人来嗦你牛子,我看你是炫压抑了。”
赵贝总有新词形容好兄弟。
也许是出国一趟,升华了,也许是之前做好准备兄弟是男同了,他甚至有兴趣八卦。
“你喜欢他哪儿?下面大?”
乔顺应脸都被他说红了,兄弟怎么这么不要脸,“主要是胸……”
“胸大?”赵贝难以置信。
乔顺应绝望肯定,“很大。”
“你喜欢大胸你就是直男啊!”
一天到晚嘲笑乔顺应男同的宅男哥,悬丝诊脉,鉴定完毕。
“男同不都是巨阴癖吗?”
嗯?
乔顺应沉浸在自己的羞耻之中,被兄弟一点关键,脑子都亮了。
对啊,一天到晚dick、洋鸟、乌干达。
黑话一半都在谈吊。
还有什么尺寸什么求根。
男同宇宙运转的核心不就是那一根几把吗!
乔顺应恍然大悟,又觉得自己好像直回来了。
那边赵贝絮絮叨叨,真开始给他翻了。
“你想要的片,我去给你找找安全的,不会被封的。还有你之前室友的表白视频,还真被我的兄弟姐妹们找出来了!”
乔顺应精神一振,“真的?快发给我。”
“太大了哥,太大了。”赵贝讲笑话也是一把好手,“英法美、德意日,你室友确实痴情,表白都还搞了个全语言版本。”
“干什么?他甜心宝贝太多了,每个国家分一个?”
“少胡说。”
乔顺应捍卫秦语的忠贞,比捍卫自己直男名誉还努力。
“他只是想向全世界宣布他对甜心的爱。”
这话一出,他舌头都有些僵,像是被这份爱情,彻彻底底堵得无话可说。
以至于梦里的深吻,都像一场遥不可及的妄想。
“好好好,爱爱爱。你们男同都真爱,我们异性恋都繁殖癌。”
赵贝冷嘲热讽,什么都没发过来。
“这些视频就算打成压缩包也太大了,你等我回酒店找个网盘,小水管传一下,挂了哈。”
卧室又变得安静,乔顺应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得到一份高薪悠闲的工作,依然不知满足。
在窥见秦语对甜心赤诚单纯的爱情之后,居然……
有点向往爱情了。
真正的网性恋,明明是上网刷贴看回复,忧国忧民忧全球的物种。
怎么能贪恋独属于别人的温暖?!
乔顺应不能理解。
开刷小红书,看各种原生家庭、地狱笑话,驱散他脑海里卑鄙无耻的小情小爱。
忽然邮箱给他弹了窗。
八百年没发过邮件的兄弟,居然找到了封号也无所谓的渠道!
邮件主题:你要的好东西!
邮件内容:感恩世界上还有邮箱这种老东西存在,没了我就再注册一个!嘻嘻。
邮件附件:.mp4
赵贝也是找资源的一把好手。
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能给他薅出mp4格式的小视频。
乔顺应直接下载,点击观看。
北国风光、万里春天、风景秀丽,像是老辈子看的,不像小弟弟看的。
大乔:这啥?[截图]
赵贝:没上过网?不会拉进度条?
昂?
乔顺应都没反应过来,什么进度条,随手拉了一下,突然大胸袭脸,前凸后翘,吓得他手抖一个关闭!
好哈人啊,恐胸了!
赵贝:怎么样?这可是我在黑X上特地为你找的胸最大的洋妞。
大乔:不怎么样,吓死我了。
赵贝:男同。
乔顺应坚决不同意这种武断的判断。
胸也要划分美丑的好吧?
片里那种形状,直接把他看得脱离低级趣味,直接赛博阳痿,那是胸的问题,不是男同的问题。
非要举例说明,那乔顺应一定要跟兄弟据以力争,秦语的胸就刚刚好……
乔顺应:?
反驳的字打到一半,乔顺应自己都脸红了。
不喜欢女人的胸,喜欢秦语的胸,那不就是铁打的男同?
乔顺应真是崩溃了。
从手机里翻出秦语的视频,开始自我论证。
那段仅仅三十秒的英语表白,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每一次重新见到当年的秦语,都觉得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溢满了深情。
这样的深情,比起刻意擦边、脱光下海,更能挑动他的情绪。
刚才被片子吓到的三魂七魄,又在秦语低沉诱人的嗓音里归位。
一声声“甜心”“宝贝”,传入乔顺应耳朵,让他反反复复回忆起相处融洽的这三天。
他忍不住蜷缩起来,偷偷回味浑身萦绕的温暖。
就像那只误入温泉池,打湿了翅膀的锚纹蛾,借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幸福得不知所谓。
乔顺应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直男。
但他确定自己对片子里的男男女女都不感兴趣,只对秦语感兴趣。
这样的念头浮了上来,耳边秦语轻柔甜蜜呼唤“宝贝”,足够让他肯定:
他好像喜欢的不是秦语,而是喜欢秦语对甜心的爱。
邮箱里塞满了兄弟的锲而不舍。
从胸最大的,到脸最娇的,甚至还忍着恶心,找来了男同的。
赵贝:兄弟兄弟,我为了你算是豁出去了,看了这么多给子拼刺刀,我眼睛都要烂了!
劳动成果并没有得到尊重,乔顺应郑重又绝望的给他发消息。
大乔:我可能不喜欢我室友,也不喜欢人,我单纯就是喜欢我室友爱他老公的那份感觉。
乔顺应绝望中妥协,我们cp粉就这样子的嘛。
磕的就是真爱,带的就是幻想,你非要说那个男神堕魔嗦牛子的梦,也能解释成他们cp粉疯狂幻想,念念不忘。
嗦的不是我,是甜心!
他一通解释,占满了聊天框。
赵贝看得叹为观止。
赵贝: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赵贝:别跟我说什么你直男你磕cp,辱磕党了,像你这样的,放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不认啊。
赵贝:自己拿去下!
兄弟丢了一串网盘代码,对乔顺应这种不承认自己弯了的男同,恨铁不成钢。
赵贝:爱就爱了吧,他长得帅又胸大,你也不差,大不了横刀夺爱嘛。
赵贝:等你们一个谢家起嗷!
二次元黑话,乔顺应看不懂。
他直接捡了代码,准备下载等候已久的全语言版本的秦语告白。
结果打开电脑,资源一开。
哈哈,怎么有20个G!
秦语在告白视频里修摩天轮吗这么大!
大乔:兄弟借我vip!
赵贝:不给资本主义送一分钱!你硬挂啊,我上传都是硬挂。
兄弟硬气。
都富二代了,还不愿意给网盘送vip。
乔顺应开着电脑,挂着下载,大约要十几个小时。
挂到明天下班,怎么也该下载完了。
乔顺应请了三天假,开始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
比如说,老板和陈总都要出差,陪远道而来的合作商考察。
比如说,舒然这个祖宗,停播了两天的直播,连抖音视频都只是慢腾腾的发了一下KTV嚎歌剪辑,表明出去玩了。
这么明显的迹象,大家常年窥视公司高层动向,都猜得七七八八。
海外最大合作商来了,老板和陈总得去陪客。
不仅如此,还把公司最帅的门面,一起拉去陪了!
公司各大聊天群,都在流传各种版本不一的谣言。
大乔和舒然同时下海,去陪老外了。
说是考察工厂,其实是超级大趴体,舒然都晋升国际猛1外交官了。
老板看上大乔了,天天形影不离,卿卿我我,结婚戒指都戴上了。
越来越离谱,总有理智的人跳出来扭转风向。
哈哈哈,怎么可能?
大乔可是有男朋友的哦,都出柜了哒。
很是笃定。
在各路谣言疯传的时候,莫尼有了新发现。
很多天以前的聊天记录,忽然悄无声息,跳出了“对方已成功接收”的提示。
研发01刚醒似的,终于把当年全语言版的视频,给下载了。
这一次,是中文版!
常年加班的莫尼,上班看到这条来自昨晚七点三十四分的记录,都怀疑自己看错日期了。
隔这么多天,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要给谁看?
莫尼怀揣八卦之心,打开聊天群,果不其然发现一群人长呼短叹。
易田:大乔这么帅的人,去陪麦克斯,我都不知道羡慕谁惹。
娅娅:羡慕老板吧,国产的、进口的都为他争风吃醋,过得好幸福!
可可:大乔三天没上班了,人家好想他,想看传闻中的爱情订婚戒。
莫尼:想也没用。大乔上班也不回我们部门,他回客户体验部了。
八卦群一片哀嚎,但乔顺应上班确实直接回了客户体验部。
他在电销部干的工作,有视频和销量为证,都不用写什么额外的汇报,就能让罗宾开开心心。
“你在公司待了一个月了,后端、前端,都体验过了,这时候回来,对我们部门的工作,帮助太大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罗宾特兴奋、特激动。
拿起笔记本,就招呼新员工。
“走,开会!”
乔顺应纯属开会挂件。
他还以为罗宾是要开客户体验部的内部会议,大家认识认识,分配一下工作。
结果,电梯上升,直往楼顶去。
乔顺应也是去过楼顶会议室的人,心跳一下就变快了。
“宾哥,我们是要开什么会?”
“例会。”
罗宾丝毫不觉得,他一个部门负责人才能参加的例会,带上一个萌新小喽啰有什么不对。
还抱怨起来了。
“这会一周一次,平时产品和研发都按需求评审会的流程走,打得死去活来。”
“前几天你不是跟陈总去接待合作商吗?然后这会就推到今天了。”
罗宾笑嘻嘻,看乔顺应像看自己的终极武器。
“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今天的会,你肯定能帮我的大忙!”
我能帮什么大忙?!
乔顺应就算假扮甜心,享受了三天秦语优待,学会的只有撒娇耍赖翻译app。
不给公司需求评审帮倒忙都算帮忙了。
他没来得及谦虚几句,电梯门就开了。
之前人工翻译开车上路的宽敞会议室,通道空荡,就等着参会人员入座。
乔顺应就这么毫无准备,直愣愣的跟秦语撞上。
昨晚一句加班,冷漠出门的好姐妹,坐在会议室的老位子。
早上乔顺应起来,智能门锁app一看:
没有记录、没有开门。
秦语彻夜未归,连放在厨房的蛋炒饭都油腻的冷掉了。
这一切,好像无声宣告了秦语的怒气,偏偏乔顺应是个笨蛋,不知道秦语在生什么气。
磨磨蹭蹭,他走入会议室。
秦语翻看文件的视线,稍稍一抬,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深邃又平静,似乎能够窥透乔顺应极力隐藏的全部秘密。
只一眼,就挑起了乔顺应并未平复的心跳,整个人局促不安起来。
他耳根后背微微发汗,唯恐秦语熟练的一声“甜心”,叫他脸红腿软。
什么心理建设、自欺欺人,都断送在秦语的眼神里,令乔顺应立刻回想起那个被他强行判定为无伤大雅的噩梦。
乔顺应头晕目眩,思维断片。
什么无伤大雅,简直是伤及根基。
他脸颊的热度根本下不来,细汗一个劲的冒,什么模拟演练都不如秦语这一眼要命。
完了,全完了。
我真成男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乔顺应:我明明喝中药调理好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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