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登吓得脸红脖子粗，发出一声怪叫。


    乔顺应松了手，那家伙就娇羞逃跑，还一路发出诡异的骂声。


    但很可惜，他辱骂声音跟吊子一样小，听不清，根本听不清。


    只留下屁股尿流的背影，惹人发笑。


    “谢谢！谢谢！”


    展位的女模特没有因为老登吓到落泪，却因为乔顺应的善意热泪盈眶。


    乔顺应想起在前司，那个女同事也是这样。


    主管怎么骚扰她，她都忍了。


    偏偏自己把主管教训之后，她又笑又哭，一个劲的说谢谢、谢谢。


    乔顺应忍不住安慰她，“你别担心，如果那个恶心老登又来，你就找我们，我们公司都是好人。”


    同事也看了全程，简直要被乔顺应的果断和英勇迷晕了。


    “对对，我们公司个个都是好心姐妹，下次顺直来了，你大叫一声，我们抄起玩具就干他！”


    男同干仗太好笑了。


    毕竟公司参展，别的不多，玩具够多。


    随便一个尺寸，都能插烂恶心老登，让他再也不敢出来犯贱。


    “大乔，有你在真好啊。”


    同事完全被乔顺应的魅力折服。


    “又能帮忙，心肠又好。林林能当你的带教，羡慕死我了！这死丫头说要来试穿新品，这会儿都不见影子，我等老半天了！”


    XXXL，林志豪试穿吗？


    那画面太美，乔顺应想都不敢想。


    林志豪到底玩得多大啊，会对这种神秘双马尾牛子衣服感兴趣。


    临近结束，游客少了很多。


    展位负责人开始挨个问：“忙活半天辛苦了，姐妹，喝奶茶吗？”


    一说奶茶，乔顺应就高兴，主动请缨，“奶茶是不是在二楼？我去给大家拿回来吧。”


    “好。”负责人赶紧给乔顺应发了取单码，“大乔你太可靠了！”


    在这样的公司工作，乔顺应真的很有成就感。


    被人需要，被人夸奖。


    没有直男勾心斗角，只有男同争奇斗艳。


    一天到晚看他们研究眼影、护肤、男人，乔顺应一个不感兴趣，一个都不懂，所以觉得很有意思。


    这场馆挺好的，上二楼还有电梯。


    乔顺应偷懒等了一会儿，结果电梯一直卡在2F没动。


    算了，走楼梯吧。


    勤劳的乔顺应，为了奶茶，选择徒步上楼。


    结果，他进了安全通道，打开了防火门，视线一扫，就见两道交叠的身影。


    乔顺应一晃眼，还想：小女生趴男朋友怀里，是不舒服吗……


    脑子没理顺的姿势，眼睛先理顺了。


    不兑。


    一个短袖短裤肤白貌美，他认识！


    一个衬衫长裤高挑俊朗，他也认识！


    在接吻！


    乔顺应的脑子都炸了，瞬间失去了所有听力和视力，双脚发麻，手足无措，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没叫出声来。


    他啊啊啊无声呐喊，凭着本能关上了门。


    玛雅！


    一米七的理查是怎么把一米八的林志豪，摁墙上强制亲，还毫无违和的？


    踮脚吗？


    乔顺应赶紧后撤，准备逃跑，一回头就撞墙似的，眼前一黑，猝不及防叫出声。


    “嗷！”


    乔顺应捂住额头，就听到头顶传来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没没没……”


    他语无伦次，忍着发昏的脑子，抬眼去看。


    “靠，秦语。”


    这家伙，怎么胸肌又软又硬的，他跟撞在硅胶墙上似的，脑花都摇散了。


    秦语见他不回答，皱眉抬手去推防火门。


    “别别别……”


    彻底失去语言能力的乔顺应，赶紧阻止，“里面没人……”


    晚了，秦语手快的推开了防火门。


    里面空空荡荡，扶手楼梯大白墙白炽灯。


    确实没人。


    跑了？


    说好的分手呢？


    要是被林志豪知道，他看见林志豪来了展会没去展位，光顾着和前男友接吻了，他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乔顺应愣在原地，胡思乱想。


    男人和男人接吻，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耳根脖子的热度始终下不去。


    秦语见状，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你不舒服？”


    “没……”乔顺应条件反射想否认，忽然回神，“嗯嗯！我不舒服！我要喝奶茶！”


    秦语收回手，无奈一笑，“行。”


    二楼奶茶店人挺多的，毕竟场馆大，参展员工和游客，累了渴了都想休息一下，于是整个广场成了一块美食街，都是等着取奶茶、等吃零食的身影。


    乔顺应要取八杯奶茶，秦语帮忙分担了一半。


    还给伟大的码农，点了一杯喜闻乐见的牛马拿铁，以表敬意。


    抛去中途遇见的老登，展会一整天都还挺快乐的。


    虽然乔顺应疯狂想要跟兄弟吐槽：我擦我领导跟前任在楼梯间接吻被我撞上了！


    最后还是强忍着跟姐妹吐槽：


    “我跟你说，刚才我遇到一个老登，超恶心！”


    回程的路上，乔顺应坐在副驾驶，一路狂骂顺直。


    从展会老登，骂到前司秃顶。


    “好讨厌直男！”


    乔顺应骂直男的时候，真是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是直男。


    “一点形象管理都不做，一天到晚盯着女生的胸，像个上了电动发条的搅拌机，就只顾着嗡嗡嗡的转。男同都没这样的！”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目标，会害羞、会害怕、会恐惧得不敢做声。怎么羞辱怎么欺负，他们都是安全的。”


    秦语一分析，就是专家级。


    “但男同不一样，谁敢摸，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许目标会比自己更兴奋、更享受，并且有一定概率谁出手谁受伤。”


    简单一句话，乔顺应仿佛又看了一集螂螂视频。


    在两只特产双马尾肢体横飞、同进同出的猎奇记忆里，领悟了遵纪守法终极奥义：


    莫伸手，伸手必遭殃。


    以前他觉得，姐妹觊觎直男鼙鼓容易出事。


    现在他觉得，多点儿姐妹对直男鼙鼓下手，那些无耻老登就能学会管住自己的手和裆。


    回了宿舍，秦语直接进房睡觉，一分钟不耽误。


    看来确实是又累又困，舍命陪室友了。


    乔顺应感恩感激。


    但他一点儿也不想休息，亢奋的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他的笔记本写满了知识点，手机里存满了照片和视频。


    键盘之上，十指翻飞。


    立志要在这个伟大的星期四，编出一篇大家都满意的好报告！


    秦语确实困了。


    昨晚加班研究小鳐鱼的二类FDA资料，还有一些新品要跟进，忙到两点多。


    又在展会遇到周总，谈了合作。


    他不怎么跟人谈合作。


    商人要求多，心眼多，说话拐弯抹角。


    必须要专业法学才能摸清这群商界老家伙的意图。


    但陈励云不在，他婉拒对方，搞不好现场就带人来偶遇了。


    麻烦。


    终于回了卧室，秦语一躺就是两小时。


    也许是太累，居然梦到乔顺应要求他在大胖丁子里面装马达。


    他说装不下，乔顺应还会夹着声音撒娇：装得下嘛装得下。


    等他醒过来，那道甜死人的嗓音，还在耳畔回荡。


    秦语盯着天花板都在想：


    乔顺应说装得下的是哪个丁？


    他独自震撼了一会儿，摸过手机。


    打开微信就是一串接一串的未读红点，随便划拉一下，也没找到乔顺应的消息，秦语都觉得奇怪。


    这么喜欢分享快乐的家伙，居然有两小时不叨叨的时候。


    真稀奇。


    秦语翻身起来，一打开门，就听到乔顺应兴奋的喊：


    “秦语！快帮我看看！”


    乔顺应争分夺秒，趁着他逛展的第一感觉，弄出来一份报告。


    图文并茂，表格齐全。


    秦语正在仔细看，他还在一旁催。


    “够不够全面？够不够深入？”


    “够全面了。”


    专家查看报告，因私加班，现场点评，“今天展会各公司抬出来的新品，你都记录了一遍，材质、规格、马达类型，都和我印象里的差不多。横向比较而言，小鳐鱼的优势、前期舞台展示的反馈，都写得很全面。不错。”


    乔顺应诶嘿嘿，一个“不错”夸得他笑成萨摩耶。


    “那深入呢？”


    他刚问完，就见他的好室友，放下笔记本电脑，遗憾的抬起手肘撑在沙发上，手掌托腮看他。


    懂了，不够深入。


    “那到底要怎么才算深入啊？总不能真的要我亲自牺牲吧？”


    “我其实更喜欢你说的那些，未来、孤独、马斯洛！”


    他还拿自己举例，“前两天客户夸我，表扬我，我得到的快乐，比这种玩具带来的快乐都强！”


    秦语听完，只是问他，“你为什么做这份工作？”


    “啊？”乔顺应没明白。


    秦语又耐心的重复了他的问题，“你为什么选择面试圆梦玩具？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


    乔顺应如实回答：“因为每月到手15K，双休，包吃包住，还有年假。”


    秦语的笑声肆无忌惮，似乎乔顺应直白的回答，坦诚得有趣。


    乔顺应有时候真想抽他。


    “你别笑啊，你是搞研发的，你不懂，我这个专业能拿这个工资，已经很好了！”


    他说的都说真心话，“不是每个人找工作，都像你们码农一样容易！而且公司福利好，同事好，老板也好，就算不给我升职加薪，我也想干一辈子！”


    秦语看他，眼神里的情绪乔顺应读不懂，但听到了认真的肯定：


    “那你做的够好了。”


    “这份报告，完全符合你15K的薪资水平，也对得起公司的各项福利，不需要再做什么深入研究。”


    乔顺应在前司当狗，一年时间从疯狂卷的大学生，变成更加卷的新社畜。


    忽然被公司技术大拿，云淡风轻的说一句：


    你做的很好，不需要再卷。


    劳苦一生，刻进基因里的低配得感，开始死灰复燃，隐隐作祟。


    我配吗？一天到晚尽摸鱼了。


    就算是假装男同的精神损失费，也要不了那么多！


    乔顺应骤然升起一股奋发图强的冲动。


    “你呢！你为什么做这份工作？”


    他可不接受，秦语这种人是为了钱，“千万别说什么公司给你开了百万年薪，你要为钱奋斗终身。不是，你不是那种人。”


    同居不到两周，聊天也就几次，乔顺应依旧敏锐的察觉到秦语的与众不同。


    “我不知道你的技术水平，但你说的马斯洛理论，对每个玩具的了解，还有你今天在台上，驳斥理查的变态论……”


    “这气度这心态这眼界，都够你造飞机了，你却选择造飞机杯？”


    乔顺应很肯定。


    “秦语，你不是一般人啊。你又为什么做这份工作？”


    室内回荡着秦语克制不住的笑声，这位技术大拿，终于决定在笑死之前，选择坦白。


    “我是为了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话很绕。


    绕得乔顺应的脑子没转过来，眼睛先转过来了，往秦语裆下一扫。


    价值……


    宽10、长25的数据确实价值连城了。


    连随意摆在腿上的手，都成了一种量尺，肯定比他挂牛仔裤上的大胖丁子更壮观。


    放男同界，起码得是千万级别的价值！


    “哈哈哈。”坦然的室友，总是一直坦然的嘲笑乔顺应，“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乔顺应脸都红了，赶紧挪开视线。


    玛雅，输了。


    这就是直白大方、爽快谈性的男同吗！


    秦语忍住笑意，耐心解释。


    “不是这种生理上的价值，而是精神上的价值。一份工作罢了，我想做就做了，没你想的复杂。”


    乔顺应又不是傻子，听出他的回避了。


    赶紧夹着声音撒娇，“你想做也有一个‘想’嘛，怎么想的呀，想的什么呀？姐们你说具体点，人家想听嘛。”


    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只见秦语的眼神眸光闪动，欲说不说，一看就有故事。


    乔顺应一个娇啼：“哎呀，姐妹儿！”


    秦语爽朗的笑声充盈了整个宿舍，沙发都接不住他的快乐，跟着一起打颤。


    管他是受不了还是很受用，总之他笑完了，抬手撑着额头，声音低沉的妥协：


    “好吧，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嘻嘻。


    乔顺应超得意。


    难怪男同都爱扭扭捏捏撒娇呢，是真好用啊！


    秦语慢慢说，乔顺应仔细听。


    这么一个社会精英，大学的时候居然做过咨询热线志愿者。


    他接线的问题，大部分都非常的现实无趣。


    赌钱欠了很多债、男朋友到底爱不爱我、不想上学不想上班、孤独寂寞要人陪，动不动就是不想活了。


    普通人的普通烦恼。


    普通得至今都让他感叹：“人类其实很没意思。”


    “他们说不想活了，只是想逃离痛苦。他们的痛苦，如果有钱，如果正视自己，如果意识到人生不过是一次体验，孤独也是体验的一环，就能彻底解决。”


    那么没意思的问题，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安慰，说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他得到的不是感激，是指责。


    “他们很生气，问我：那你有什么用？”


    秦语说起这句话都在笑，“欠债的希望天降巨款，缺爱的希望男朋友回心转意，还要我装成追求者，去劝劝她男朋友好好对她……语言的免费安慰没有用，承接他们的情绪没有价值。”


    即使现在回忆起来，秦语仍然肯定。


    “人类真的很没有意思。”


    这么没意思的事情，他做了100小时，得出的结论也格外简单：


    “人类是由激素调控的机器，所有的烦恼、痛苦、绝望、崩溃，毫无新意，都是激素触发的自动程序。”


    乔顺应听着，只有一个念头——


    嗯嗯，我室友果然不是碳基生物，是硅基。


    他倾听人类的烦恼，居然没有升起悲天悯人的使命感，而是冷漠无情的把人类丢进处理器跑一下，论证了人类就是没意思的机器。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接了个线，对方不说话，一直在哭。”


    “我说你哭吧，我陪着你，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你想说的话，我一直在。”


    秦语终于说人话，干人事了，乔顺应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听他急转直下：


    “他哭了有二十多分钟，终于说，他很后悔，他才19岁，他不想死。”


    秦语说起这个，收起了他无奈笑意，变为了更为深沉的感慨。


    “所有人在说不想活了，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的时候，意味着他们只要找到一点点‘有意思’，就可以继续满怀希望的活下去。”


    “但他不一样，他为自己的‘有意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走上了无可挽回的死路。”


    “所以我想，试试看吧。”


    秦语看着乔顺应，说出了乔顺应执着不休想知道的“想”。


    “我想创造一种工具，让人类能够掌控自己的欲望，变得有意思一点。至少，不要为了寻求‘有意思’，走上一条注定后悔的死路。”


    人在面对死亡，都会产生一种莫消不掉的绝望。


    乔顺应很少看什么电影、电视剧，更不会自虐的去找不痛快。


    但秦语这么两三句话，让他的脑海里有了人影。


    仿佛他成了五年前的秦语，在无数“我不想活了”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个年轻又恐惧的声音，哭着说：


    “我才19岁，我不想死。”


    “我明白了……”


    乔顺应抓住了脑海里闪过的思绪，他忽然理解了秦语所有的崇高和伟大。


    “我知道了！”


    乔顺应为了这份报告，忙到晚上，又在星期五的早上做了调整。


    当他觉得可以了，这次一定可以，立刻打印装订，飞奔罗宾的办公室。


    厚厚的报告，图文并茂，分析详实。


    罗宾看得很仔细。


    他抬起头，放下报告，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上价值的东西，因为我觉得它们浮于表面，拿冠冕堂皇的谎言，去欺骗消费者。特别是我们这个行业。”


    “玩具，解决生理需求，增添生活情趣，理念就该这么简单——”


    “不开心的时候玩玩，让人开心；开心的时候再玩玩，让人更开心。”


    “你这个写得太深入了。不是那种深入，而是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罗宾都不顾形象，抬手挠了挠头。


    像个困惑的男同饱受报告的折磨，翻开文件最后一段，看了又看。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深入得都有点眼熟惹。”


    乔顺应嘿嘿笑，“主要我室友是研发部的，他们搞研发，站位不一样，思想境界高，所以我就抄了一点。”


    “嗷噢～”


    罗宾声音都捏起来了，一脸八卦神情，“我就说呢，怎么这么深入这么高瞻远瞩捏。原来是有外援厚。”


    亲切的领导，很满意他交上来的报告，笑着说：


    “我看出你工作上心了，对公司的定位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下周，你是想继续在客服干呢，还是换个部门学学？”


    领导一问意向，乔顺应就想起了林志豪。


    他伟大的客服主管，昨天接吻，今天请假，他脑壳子就算是朽木也该转开了。


    他只是想像秦语一样，为人类掌控命运做贡献，而不是为男同爱情做贡献！


    “换吧……换一个……我想多去别的地方学习学习。”


    主要是不想跟这个热情外放的主管，继续见面啊啊啊！


    好怕林志豪上班了，忽然抓他讲述爱情烦恼。


    乔顺应会烦恼的！


    乔顺应选择跑路，罗宾竟然并不意外。


    “下周一去市场部转转怎么样？”


    “他们平时的工作，跟这次展会差不多。线下布展，做做推广，我看你去了一次展会，就拿回来这么厚的感悟，等你去了市场部，肯定收获更多！”


    乔顺应下周的新岗位定了，也就准备回客服中心收拾东西。


    他要跟洁西说一声，谢谢洁西姐的栽培。


    然后发消息感谢林志豪的教导，让他快速进入客服角色，了解产品知识。


    最重要的是，要给亲切可爱的喇叭花朱迪，点一杯友情的喜茶。


    靴靴姐妹一直以来的照顾，八卦起来从不把他当外人。


    乔顺应一边盘算，一边给兄弟姐妹发消息。


    先给秦语发消息。


    大乔：姐妹，太感谢你了，报告一次过！客服实习很成功！


    大乔：下班请你吃饭，你加不加班？


    转过头，不忘告诉Talus。


    大乔：好兄弟，我终于一个部门轮完岗了，要去新部门了啊啊啊！


    大乔：期待！


    迎面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林林怎么请假呢！不是刚休完假吗！”


    “哎哟，完了完了——”他身旁的人，也是痛苦万分。


    乔顺应从手机抬头，就见两位同事快步从客服中心冲出来，整张脸都焦虑得发皱。


    挑染红发项链显眼的高挑瘦子说：


    “这个节骨眼了，让我去哪儿给他找个帅哥？”


    刻板黑框圆脸络腮胡的熊胖子说：


    “是啊，有帅哥也被市场部借去走秀了，现在打电话叫他们回来，也来不及……诶？”


    忽然，两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乔顺应。


    红毛尖叫：“你客服部的？”


    典同夹音，“新来的？！”


    “啊对。”


    乔顺应要被他们吓死了，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我是在客服部实习的——”


    自我介绍没完，两个陌生同事，已经激动的一左一右挟持他，急吼吼的往电梯跑。


    边跑还边喊：


    “出大事了，救救公司！”


    乔顺应人到电梯，脑子都懵的，就听见一左一右机关枪似的叨叨叨。


    红毛主要阐述：“宝子啊，帮帮忙，这回真是天大的事儿，摆不平公司就完蛋了。”


    胖熊专打辅助：“完蛋了。”


    红毛深情并茂，“这会儿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么帅的帅哥，当一个看板，但是你放心，不是那种抛头露面的看板，你就当个花瓶，坐那。我们不拍照、不录像，凑个人数的！”


    胖熊连连点头，“对对，就凑个人数。”


    乔顺应听明白了。


    “只是凑人数，那没问题。不过……”


    不过他的“不过”还没出来，电梯到了7楼。


    “好好好！”


    两位同事只管没问题，不管补充项。


    又是一左一右抓住乔顺应的胳膊，夹着帅哥往前跑。


    急。


    很急。


    急得乔顺应路过那块写着“电商运营与销售部”的牌子，都还没理解到这是哪儿，人已经进隔间了。


    隔间墙壁刷得惨白，挂满了背景幕布，架上了灯光，亮得刺眼。


    红毛还没站定，扯着声音就喊：


    “莫尼姐，找来了！大帅哥！”


    眼前的莫尼，应该是个“姐姐”吧。


    亮片上衣，高腰长裤，头发披肩，项链、耳钉一应俱全。


    他那双刷着深蓝色眼影的眼睛，见了乔顺应一亮。


    “哇，哪儿找来这么大一个帅哥？好好好！绝对符合要求。”


    好了，乔顺应确定了。


    是个男姐姐。


    但他头发长，脸型柔和。


    乔顺应叫姐，没有半点心理障碍。


    “姐，我叫乔顺应，是客户体验部的，刚在客服中心实习了两周，纯新人。别的东西也不懂，您看我能做点什么？”


    礼貌、谦逊、主动、诚恳。


    丝毫没有被绑架被强迫的愤怒和不满。


    简直是实习生中勤劳肯干的佼佼牛马。


    莫尼姐满意的笑了，直接一个字：


    “脱！”


    作者有话要说：


    牛马美德：礼貌、谦逊、主动、诚恳[墨镜]


    第22章


    乔顺应在gay吧没脱下的衣服，在隔间里脱了下来。


    不是他想脱，而是身边两个姐妹专业又熟练，他还没喊：我不！


    体恤已经从腰剐到了胳肢窝。


    身旁眼疾手快的熊哥，还催促道：“抬手，快点，来不及了！”


    乔顺应：……


    真是案板上的鱼，扑腾都没用。


    莫尼姐不仅看他脱，还要点评。


    “衣服太没品位了，幸好身材不错……把紧身背心给他套上。”


    “喷雾发胶，赶紧捣拾一下，这头发太自由狂野了，是不是从来不做造型？抓两下，刘海梳上去，哎呀嘛，这眼睛真漂亮真带劲！”


    “这个皮肤……唉，这个皮肤一时半会儿也救不了。娅娅，去拿你吃饭的家伙，点化他！”


    一旁伺候乔顺应穿好紧身背心的红毛娅娅，闻言立刻出动，拿出了桌上的化妆箱。


    他闪闪的指甲，掀开闪闪的盒子，打仗一样，伸腿勾来旁边的椅子，往乔顺应身后一塞：“快！”


    太急迫、太效率了。


    简直是在流水线抓过八百条鱼，一秒都耽误不得。


    乔顺应坐了下来，乳液粉霜啪啪啪的往他脸上打，别说反对了，他连嘴都张不开。


    娅娅还边打边嫌弃，声音夹成女高音了。


    “平时没做过皮肤护理吗？怎么毛孔这么粗糙？一点儿面膜没敷过啊？”


    “哦买噶，你这角质层，你这死皮，你这胡茬子……啧啧啧，挺帅一丫头，怎么这么不注重形象吖。”


    纯恨乔顺应暴殄天颜。


    乔顺应闭着眼睛，痛苦死了。


    他梦回小学文艺汇演，当年化妆老师一阵疯狂的操作，熊猫眼红脸颊，给他留下终生黑历史。


    这一次，落男同手上了，还不知道要被搞成什么模样。


    “嗡嗡、嗡嗡嗡——”


    乔顺应手机响了，他眯着眼睛，挣扎着拿出来。


    “我接个电话……”


    “没时间了，还接什么电话？”


    熊哥见状，劈手夺手机，瞥了一眼，报告莫尼，“姐，罗宾。”


    莫尼笑了，“噢，宾宾打的嘛，老娘给你接！”


    他立刻接通，语速超快，焦急万分的斩断乔顺应的后路。


    “喂？宾呐。大乔？你说乔顺应吗？哎哟，他在化妆。”


    “妹儿，这可是火烧眉毛的救急，我们找遍公司才找到这么大一个帅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请的什么祖宗，要死人了啦。”


    “放心放心，盯着呢，不会委屈他。空了说空了说！”


    火急火燎，简直是有一万个小鲨鱼追着咬。


    莫尼挂了电话，手机也不还了。


    “宝宝，姐先帮你保管手机厚，忙完再给你嗷。”


    拿都拿走了，乔顺应说不也没用。


    这三个人，干出了一群豺狼虎豹的气势，争分夺秒，乔顺应都不好意思吱声耽误工作。


    一眨眼的功夫，乔顺应粉底上了，定妆打了，还剃了他二十四年的原生眉毛！


    乔顺应长这么大，还没感受过自己眉毛细细齐齐的样子。


    眼皮上骤然空出来一大片，很没有安全感，没等他惋惜两句，娅娅拿刷子唰唰唰——


    眼影塑形，欧式立体。


    把乔顺应脸部建模的优势，全给刷出来了。


    娅娅满意得不得了。


    “弟弟啊，你来我们电销部吧，这么帅，把你放直播间都不用说话，销量就蹭蹭蹭的涨！”


    “哈哈。”


    乔顺应尴尬的笑，半句捧哏和谦虚都不敢说。


    毕竟这事儿他有经验。


    大学兼职和实习，无论他干文员、搬运、发传单，最后都把他摁直播间去了。


    就因为长得帅，摇个奶茶都要给他录一段，放网上做宣传啊啊啊！


    他要是敢附和半句，这花瓶就不是凑人数了，得玩杂技耍大缸了！


    乔顺应不搭话，娅娅也不闲着。


    “托了祖宗的福，也给我发掘到公司的一枝花捏。改天有空，姐再给你画个更贴的妆，今天实在是太赶了，只能简单修修容。不过，也够帅了。”


    熊哥在一旁也是格外激动。


    “来大乔，转过来我看看，天惹，美美嘟。你说我们还找什么嘉宾啊，这几百万给大乔得了，说不定热度更高呢。”


    可不敢乱说！


    乔顺应赶紧力挽狂澜。


    “我只是长得还行，一到镜头面前，大脑一片空白，舌头都打结了。而且公司花了几百万请嘉宾，肯定有公司的道理。”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来。”


    听了这话，娅娅很微妙的笑着点了一下头。


    乔顺应看出来了，人精啊。


    他就是纯粹的恭维一下，真要乔顺应骄傲自满说这工作不如我来，那才是跳火坑，成笑话了。


    好久没遇到这么高段位的同事。


    乔顺应心有余悸的打听，“对了，咱们今天的嘉宾是谁？理查吗？”


    “宝宝你也看理查？”


    娅娅表情特别惊讶，“哎哟，想不到少女1的狩猎范围这么广，连你都不放过。可惜咯，咱们电销部这次定的主题，跟理查形象有冲突，得要大猛1才好使。”


    “所以这次的祖宗，特别帅，特别阳刚！”


    熊哥听了嘻嘻笑，“对，都说Soul Dance无1无靠呢，这世上绝无仅有的舞见1，也是被公司约到了。”


    男同的世界果然深不可测。


    一句话全是知识点，乔顺应不得不问：“什么搜，什么舞见？”


    娅娅笑得特别开怀。


    “Soul Dance，基础的街舞啦。舞见就是Dancer，姐跟你说，他跳舞可好看了，我一晚上等不到祖宗发新视频，都舍不得睡觉。”


    乔顺应听出来了。


    娅娅不是祖宗的粉丝，也得是祖宗的精神男友。


    还好刚才他嘴巴快，捧了回来，不然指不定要被男友粉怎么嘲讽呢。


    这样一对比，熊哥完完全全是工作脑。


    “他跳舞是好看，要求也太挑剔了。大乔，待会全靠你了，要是这祖宗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为了公司，为了几百万，也忍一忍厚！”


    “厚。”乔顺应没脾气了。


    自从进了公司，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忍的了。


    更何况几百万的大嘉宾，他一个凑人数的花瓶，他可得罪不起。


    娅娅给他描完口红，十分欣赏自己给乔顺应做的妆造。


    他一边收工，一边感慨，“要不怎么都喜欢帅哥呢，大乔，你这小眼影一刷，小口红一抹，得迷倒多少大猛1啊，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他得意的唱起来了，赶紧让开了道。


    “莫尼姐，瞧瞧，超标准完成任务！”


    莫尼忙着确认手机信息，闻言抬头，视线往下一扫，眉毛横挑。


    “怎么还穿这么没品的牛仔裤，快，给他扒了！”


    “别别别——”乔顺应誓死捍卫自己的裤子。


    露胸都算了，可不能露裆啊！


    忽然有人打开隔间的门，救他于水火。


    “莫尼姐好了吗？祖宗来了！”


    “好了好了。”莫尼严阵以待，立刻指挥娅娅和熊哥，“没空管裤子了，快收拾好，熊果你安排一下大乔。老娘得去接祖宗。”


    说着走人，必须得毕恭毕敬迎接大祖宗。


    熊果亲自把大乔领到隔壁的摄影棚，那里更大，更空旷，展台、沙发、背景布置得井井有条，还有无数的产品整装待发，一看就是大手笔大场面。


    乔顺应安排的位置，在摄像机取景范围之外，紧邻着产品展台。


    那些个小鲸鱼小海胆小电鳗，老老实实装在包装盒里，半点儿没能露出它们的雄伟身姿。


    熊果紧急叮嘱临时花瓶。


    “宝宝，待会你就坐这，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主要视线看向45°角方向，墙上贴红纸了，看见没？”


    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不得不说电销部身经百战，就是专业，墙上红纸还大字打印“看这里！！！”。


    爆发的感叹号，就像社畜崩溃尖叫的嗓音。


    不用搞懂它存在的目的，看得懂字不是文盲就行。


    乔顺应盯着红纸，认真听熊果的安排。


    听懂了。


    他的工作很简单——


    坐在旁边当花瓶，让那个难伺候的祖宗，老老实实录完全程，省点儿心。


    对乔顺应的要求不高，要帅、要沉默、要有定力，要盯着墙上红纸，少跟祖宗对视。


    免得一不留神眼神冒犯，祖宗会发脾气。


    最好表情带点冷酷无情，忧郁文艺，姐是你攀不着的雪莲花！


    乔顺应想，这啥表情？


    但他在熊果期待的眼神里，不得不眉头微皱，看着红纸，开始思考香辣鸡翅、魔法鸡块、花田乌龙、轻轻茉莉……


    忧郁了，饿的。


    还有点渴。


    “对对对！”


    熊果连连拍手，欣喜万分，“大乔，全公司的希望都扛你肩上了，把持住吖！”


    突然乔顺应肩膀沉重，扛起公司。


    坐在椅子上，深感忧虑。


    他答应请秦语吃饭，还没说好吃什么，手机就被缴了。


    万一秦语一直等他，联系不上他怎么办？把大佬饿着了怎么办……


    乔顺应想着想着，觉得有点儿冷。


    他的体格并不魁梧，但紧身无袖的背心勒住肩胛骨，也给他塑了三分骨架。


    只是胸前凉飕飕的、后背也凉飕飕的、腰线更是凉飕飕。


    这黑背心指定有什么说法！


    他还在想，是不是空调开冷了，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人群疾行的喧闹声。


    莫尼姐的声音谄媚又亲切。


    “舒然呀，我太喜欢你昨晚跳的《Illusion》了，编舞厉害，肢体语言全是灵魂，迷倒了我们公司多少姐妹。”


    娅娅的声音痴迷又甜腻。


    “我也看了我也看了，被你跳得神志不清，三迷五道的，今天听说你要来，我六点就睡不着了，比喝黑咖啡还精神！”


    只有捧的声音，没有回应的谦虚。


    仿佛祖宗就是祖宗，谁捧着他、夸赞他，都是理所当然的。


    等这位祖宗进了室内，乔顺应视线余光扫过，一群拎包的、拿本的、提产品的，前簇后拥的涌了进来。


    还有经纪人负责跟莫尼沟通。


    “今天定的拍摄主题、谈话内容，跟你们传来的文档一致吧？舒然晚上还要直播，不能拖太久的。”


    “不会不会。”


    莫尼肯定的承诺，“保证不耽误舒然的准时直播。”


    这待遇，和市面上的明星也没区别了。


    乔顺应当花瓶，无聊的盯着红纸发呆。


    唯一值得感谢的，就是舒然大祖宗要急着下班，那他也不用加班了。


    说不定能赶上约秦语吃饭，就是不知道秦语加不加班……


    忽然，乔顺应听到一声窃笑。


    他下意识就看了过去，见到一位身材高大，内穿背心，外套夹克的帅哥。


    对方戴着墨镜，坐在摄像机对准的沙发上，不需要特地转头，就能将思考人生的乔顺应看个清楚。


    这就是祖宗舒然？


    乔顺应正想着，就见祖宗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眼窝深陷，英俊迷人的眼睛。


    那双眼从上到下，将乔顺应仔仔细细打量了遍，折叠墨镜的时候，还勾起一个狡黠的微笑。


    是很帅。


    即使是乔顺应，也会感叹这祖宗建模无敌。


    整张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眉骨傲人。


    阳刚，帅气，阳刚，阳刚……


    嘶，一点儿不像男同啊？


    乔顺应脑子里回荡着熊哥说的“绝无仅有的舞见1”，深表赞同。


    嗯，确实很1。


    “哥，今天节目录完，能把他送我吗？”


    很1的舒然，看完乔顺应，就随性抬手撑着沙发，开始要人。


    嗯？


    这玩笑开得，乔顺应背后发毛。


    经纪人瞪了他一眼，“少找茬。”


    一旁莫尼听了，哦呵呵的陪笑，“舒然真幽默，那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你说要帅哥陪着才肯录节目，我们特地请过来的。萌新一个，可不能潜规则哦。”


    两连婉拒，舒然哈哈大笑，玩着手上的墨镜，盯着乔顺应不转眼，仿佛刚才的话，仅仅是句玩笑。


    乔顺应总觉得这人笑容灿烂的可恶表情，有点眼熟。


    又觉得这优越的建模，更适合冷漠傲慢的神情，笑起来要像不像的……


    像谁呢？明星？


    没等他想起这位大祖宗像哪个明星，那边就响起了热烈的音乐。


    一切商量就绪，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舒然，你是为了哪款产品，来到我们直播间的？”


    舒然说：“不知道啊，你们说有帅哥，我就来了。”


    乔顺应：？


    主持人：“噢，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体验我们新产品来的呢。”


    舒然说：“玩具我没什么兴趣，但是买玩具送帅哥的话，那我就很感兴趣了。”


    乔顺应：……


    录制一开始，乔顺应就理解这位舒然为什么被称为“祖宗”了。


    关于产品的话题，他一句不夸一句不提，那不重要。


    但一说帅哥，他就很感兴趣了。


    这种独天独厚的网感和聊天技巧，一般人都学不来。


    乔顺应百无聊赖盯他的红纸，竟然都咂摸出一丝专业的门道。


    现在网友们都反感营销卖货，什么新功能、新升级都是假的，还不如折扣优惠来得真实。


    结果你说“买玩具送帅哥”，那可真是男人女人都不困了。


    多帅啊？怎么送？


    看点来了，卖点也来了，什么产品都好推销了。


    舒然就是这种风格。


    很敢说，还敢玩。


    身价百万的舞见1，接过活灵活现的小电鳗，手部姿势如同舞蹈，随便一缠，就能听得周围按捺不住的低呼。


    就算是乔顺应这么迟钝的人，都忍不住瞥过视线去看。


    修长的手，柔软的鳗。


    还有帅得惊天动地的大猛1，搓揉着玩具，感兴趣的说：


    “手感好舒服，滑滑嫩嫩的，我都想买一个回去玩玩了。”


    推销得不着痕迹，还附赠了万里挑1的欣赏价值。


    遇到高手了。


    乔顺应不禁感慨，这得擦多少边，下多少海，才能这么心无旁骛的玩手活，不着痕迹的耍流氓啊！


    很轻松很愉快的一场录制。


    哪怕是坐着当花瓶的乔顺应，时不时挪开盯红纸的视线看两眼，都觉得公司几百万花得超值。


    等录制结束，一群人拥了上去，收拾产品、感谢舒然、确定拍摄效果。


    后续工作一大堆，娅娅忙晕过去了，不忘招呼乔顺应。


    “大乔，辛苦了，你衣服在那儿，背心你换了随便扔哪儿都行。待会姐忙完了来收。”


    太好了，解放了！


    乔顺应正要去角落捞衣服呢，赶紧站了起来，没想到一转身，就见舒然举着手机对准他，一看就是在拍照。


    乔顺应：？


    不对，这是偷拍还是明拍？


    乔顺应正考虑要不要为了公司几百万忍气吞声，忽然又和舒然对上视线了。


    舒然被发现偷拍，一点儿不惊慌。


    他坦然收起手机，还给乔顺应wink眨眼。


    特别会撩人。


    乔顺应都愣了。


    靠，真的很眼熟啊！


    没等他抓个人问问，舒然是不是像哪个明星。


    一旁熊哥拿过ipad，走了过去，跟舒然和经纪人说：


    “亲爱的，我们再确认一下明天的拍摄行程。”


    大家注意力都不在他这儿了，乔顺应也不敢当众脱衣。


    他抓着自己没品的体恤，赶紧走了出去，回到了一开始的隔间。


    这没人，这安全。


    乔顺应火速脱掉背心，套上体恤，准备跑路，一摸口袋——


    手机！


    他正要出门找莫尼要手机，就遇到了熟人。


    那天SuperNight灯光昏暗，人畜不分，也不妨碍对方一出声，乔顺应就认出来了。


    “我听说来了个帅哥，是大乔呀。怎么，终于轮岗到我们电销部啦？”


    可可仍是那副欲求不满的死样子，离了gay吧，在公司也没什么变化。


    “要不要来我们组？人家是组长哦。”


    乔顺应阴影面积巨大，被男同摸大腿，简直是一生黑历史。


    “不了不了。”


    他永远婉拒，永远不了不了。


    但他太亲切太温柔了，可可真把同事当姐妹。


    “哎哟，不要不好意思嘛，好姐妹得互相帮助，我一直想问来着，上次带你走的帅哥，是谁啊？”


    “长得好1好帅，人家翻遍公司联系人都没看见。”


    太好了，是冲秦语来了。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果然大猛1当前，他这种小卡拉米不值一提。


    “他研发部的，是我室友。你再多找找？我有点儿事，就不聊了哈……”


    “室友哇！这么好！”


    可可不依不饶，很有男同为了小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正好饭点了，约出来吃个饭呗，人家请客，也可以一起玩啊。”


    不玩不玩！


    这水深火热的，乔顺应汗都要流下来了。


    “那什么，他比较内向，不爱出来吃饭……”


    他脑子飞速运转，正要给秦语造大谣，一道天籁般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噔噔噔。”


    舒然戴着墨镜，依靠着门框，英俊乖巧的偏着头看他们，“乔顺应，找东西要找这么久吗？”


    点名营救，功德无量。


    乔顺应赶紧接话，“马上马上。同事找我问点事……”


    可可见了超级无敌帅的舒然，也不敢随便染指，毕竟几百万身价签来的嘉宾，整个部门为了这个方案，忙上忙下，都清楚祖宗的脾气。


    别说电销三组的小组长，就是电销部的总监，也得亲自陪笑。


    “舒然，你们还在忙呀？那我先走了，大乔，下次聊。”


    可可哪怕眼神依依不舍的难缠，还是为了工作赶紧溜号。


    不然，祖宗在这儿，总监也就不远了。


    “谢谢啊，谢谢。”


    乔顺应哪里不知道舒然的一片好心。


    他感动得马上就想拿回手机，给舒然祖宗一个特别关注，热情备注：


    菩萨！


    祖宗！


    从现在起，他就是舞见1舒然的超级死忠粉！


    舒然得了谢，摘下墨镜，皱着眉看他，很不理解。


    “怎么你在公司，还会被娘娘腔骚扰？没人管管吗？”


    祖宗骂得好，乔顺应不敢骂，还要帮公司挽回一下形象。


    “都是同事，他也没什么恶意，只是表达好感的方式比较主动外向罢了……”


    舒然笑着看他，声音低沉的劝。


    “你长这么帅，来我公司当助理怎么样？年薪给你开五十万，其他福利比照圆梦来定。当然，你想要更高的薪水也可以，我没意见，多少都行。”


    乔顺应：……


    “不了，谢谢。”


    高薪诱惑都是诈骗！


    不是觊觎大腰子就是觊觎皮燕子！


    脱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也别想夺走老乔的15K双休包吃包住送室友！[墨镜]


    第23章


    乔顺应的愤怒，舒然一点儿也没接收到。


    “真的不考虑？”


    他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挫败感，甚至越挫越勇似的，继续加码。


    “我没开玩笑，而且你当我助理，又不用打卡，也没有KPI，平时就陪我玩玩，忙的时候帮我理一下行程，不忙的时候，我们找地方旅游看电视剧看电影，逢年过年我还给你发红包呢。”


    乔顺应：……


    男同都这样吗？


    写作“助理”读作“小蜜”，初次见面就迫不及待建立关系性。


    “不是，你们爱跳舞的，一天到晚看到个帅哥就挖角？”


    乔顺应强硬拒绝。


    “首先，我不会跳舞，然后，我对当你的助理完全不感兴趣。而且我连你跳什么舞都没看过，更不认识你。”


    “噢，好无情。”


    舒然可能是天生的大心脏，嘴上抱怨着乔顺应无情，实际上丝毫没有受伤的神情。


    他还拿出了手机，埋头解锁戳戳戳。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呀。”


    他举起手机，播放了屏幕上的视频。


    乔顺应还没看清那是什么，隔间就开始清晰传来理查捏腔夹调的声音——


    “请圆梦玩具的乔顺应先生，上台！”


    我去。


    乔顺应眼睛瞪大了，盯着舞台上坦然从容的秦语。


    不知道谁把昨天秦语展示小鳐鱼的过程，录了像，剪了视频，给放网上去了。


    节奏感极强，关键词极准。


    去掉了理查德全部废话，只剩下秦语气度不凡，展示玩具的凛然正气。


    宛如超级大猛1，在悦耳的背景音乐中，收放自如。


    还给配字幕。


    数据一看，靠。


    “一千赞？！”


    乔顺应在前司做运营都没这么高的赞！


    这才昨天的事儿！


    “是一万赞。”


    舒然纠正了他的眼瞎。


    “而且视频还是晚上发的，凌晨就六千赞了，再跑两天流量，抓个几百万观看，拿个五万赞、十万赞，轻轻松松。”


    大网红挖角可不是纯粹贪图美色，主要是贪图热度。


    他收了手机，真诚的问：


    “怎么样？来我公司，专业团队，你就站在镜头前露露脸，我保证你一个月增长十万粉丝，净入账三四万不成问题。”


    说着，他还得意的感叹，“这个世界就是看脸的，像你这种天生带流量的建模，不当网红简直浪费资源。”


    “你知道现在帅哥多赚钱吗？每天直播或者拍视频两三个小时，只要女粉看对眼了，月入十几万、几十万都不叫事。”


    乔顺应目瞪口呆，觉得这不是当网红，这是下海。


    他大约明白了舞见1的目的。


    挖角嘛，做流量矩阵嘛，搞MCN嘛。


    舒然说这些，放在他没工作的时候，可能真有点儿心动。


    现在不一样了。


    他心怀梦想，干活不止是为了15K双休包吃包住。


    还为了马斯洛，为了有意思，为了人类掌控欲望的伟大愿望奋斗终身！


    以至于这种纯粹的金钱观，对他就像是虚无缥缈的数字，毫无吸引力了。


    更重要的是……


    他在圆梦，准点下班，卖艺不卖身。


    跳槽去了网红家，五十万，那得卖什么才配得上啊！


    一想就肾虚！


    舒然肺腑之言，没能打动乔顺应，还让他合理怀疑，这神人高度近视。


    “哥，你就没发现，我和这视频里舞台上的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了？”


    舒然坦荡直面自己的脸盲，盯着乔顺应不转眼，说得何其笃定。


    “帅得一模一样，宽肩窄腰有肌肉，我的眼睛就是尺，一扫就知道你的手掌也是宽10、长25。”


    “打住！”


    乔顺应听懂了，骚扰啊，绝对的性骚扰！


    他虽然是干这行的，但坚决不接受男同潜规则，立刻掏出他的万全准备。


    “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


    舒然居然一点也不介意这些，乔顺应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可他就是说得自信肯定，傲慢得不相信乔顺应会拒绝。


    “帅哥都有男朋友，不过嘛，今天还是现男友，明天就是前男友。”


    舒然的笑容何其可恶、何其邪恶，“我觉得你男朋友肯定没我帅，也不如我善解人意。”


    “胡说。”


    乔顺应真是受不了这些自来熟的男同了。


    “你又没见过我男朋友，你懂个屁。”


    为了自己的安全，乔顺应也要誓死捍卫兄弟的权威性。


    他严厉教育嚣张的祖宗，“你不要以为圈子里没有长久的感情，我和我男朋友都四年了。”


    舒然漂亮的眼睛忽然圆了，语气惊讶：


    “四年的那个不是刚分手的前男友，对方想跟女人结婚了，劈腿你，你一怒之下打了猥琐男上司，才来公司的吗？”


    乔顺应：……


    说好的精彩八卦只在内部传播呢？


    谁把他前任的劈腿结婚传出去了！还传这么细！


    乔顺应不管了，坚持嘴硬。


    “那个是四年前任，现在是四年现任。我男朋友之前是默默守护我的好兄弟，兄弟转正，感情深厚，我们从认识开始算感情，四舍五入就是四年。”


    “四年噢，金婚噢。”


    舒然听完嬉皮笑脸，八卦的神情掩盖了他的灿烂。


    “刚转正就金婚，难道是因为你们爱玩玩具，所以才这么恩爱？”


    靠。


    真是想给舒然两拳。


    乔顺应和这种名声大、还自负的舞见，说不到一块去。


    他正想找个借口，缩门边溜走，莫尼的声音传来，“大乔，你手机。”


    “哦哦哦！谢谢莫尼姐。”


    可怜孩子，就是老实。


    劫匪还他手机，他还得说谢谢。


    莫尼伸手递出来手机，还不忘调侃依靠在门边当门神的祖宗。


    “舒然，我们家大乔帅吧，下次还来见他哟。”


    “嗯，还来。”


    舒然随口回了，随手从他手上拿过了乔顺应的手机，接得是那么理所当然。


    莫尼：？


    莫尼还没反应过来，乔顺应先炸了。


    “喂！偷看我手机是侵犯我的隐私。”


    舒然拇指划了一下，很快还他。


    这脸盲的混蛋，居然还理直气壮。


    “你设了密码，我侵犯你什么？”


    “手机屏保风景照，相册预览是玩具，你真有男朋友？”


    靠。


    确实没有。


    乔顺应眼神都锐利了，舞见真尖啊。


    莫尼这样的人精，见状也琢磨出硝烟味了。


    虽然他不敢得罪祖宗，但乔顺应毕竟是公司的人，罗宾还叮嘱了好好护着，总不能让一个外人欺负。


    他赶紧严肃出声：


    “大乔，你不是还忙着有事，快去吧。”


    乔顺应握着手机，咬牙切齿。


    在公司男同见多了，还第一次遇到这么贱的舞见。


    他得了解放，赶紧跑路，唯恐舒然发疯咬人。


    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莫尼夹着声音的舍身取义。


    “舒然呀，姐姐知道你喜欢帅哥，急什么？我们公司像这么帅的弟弟，有一万个，我们晚上都瞧瞧？”


    乔顺应佩服。


    莫尼熟练得像拉皮条的老鸨，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乔顺应一溜烟跑进电梯，噔噔噔的焦急按1F。


    他去电销部当花瓶没累着，跟舞见斗智斗勇累着了。


    打开手机，就看到一串未读。


    秦语：加班，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乔顺应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大佬加班呢，幸好没有等他回复挨了饿。


    再一看。


    Talus：恭喜。新部门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我工作时间长，对大部分企业的部门运转，都有了解。


    乔顺应赶紧回了。


    大乔：这次应该没问题。新部门是我去帮过忙的地方，他们跑线下搞展会，同事人好，工作也不累。


    就是产品破廉耻，实在没眼看。


    乔顺应消息发了出去，心有余悸。


    比起舞见，腰挂双马尾的XXXL牛子服亲切多了。


    至少市场部的展位不雇真人，摆的人台。


    人台又不会调戏他，也不会偷他手机。


    虽然嘉宾嘴巴贱了一点，但有林志豪以身饲虎，他日子应该还好过……吧？


    想着想着，乔顺应咽不下心中那口恶气，逮着兄弟大倒苦水。


    大乔：但是我今天真是遇到神人了，饭都没胃口吃！气死！


    乔顺应哒哒哒的，疯狂跟兄弟吐槽。


    也许只有这种知道他装男同的知心人，才明白他的苦衷。


    大乔：第一次见面就想419，还说什么挖我当助理？


    大乔：什么红包，什么十几万，老子信他画饼！比我前司阳痿秃驴还会吹！


    大乔：真是网红越多，神人越多，网红越红，神人越神！


    机关枪哒哒哒的输出完，那边安抚的回复及时出现。


    Talus：网红普遍年龄小、素质低。以前没出名的时候，就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现在出名了没学会收敛，早晚栽跟头。


    对对对！


    还是兄弟骂得精准。


    过去现在未来，一个没落下，全方位鄙视网红，和他同仇敌忾。


    乔顺应一路跟Talus吐槽，一路回家。


    心累，有点饿，又不知道吃什么。


    过了两个星期的神仙日子，真是被神人整了。


    他满屋子转悠，寻思着要不要点个肯德基麦当劳，随手打开冰箱一看：


    嚯，谁把泡面放冰箱了？！


    这泡面塑封完好，孤零零的摆在冰箱里，四周灯带打出白亮的光，跟站T台似的，很有偶像包袱。


    太离奇了，乔顺应都想笑。


    真不知道秦语怎么想的，把冰箱当成储物柜来用。


    又觉得此种物尽其用的行为，很符合秦语的硅基编码。


    有泡面，乔顺应也不纠结了。


    他愉快烧水，撕掉塑封，糟糕的心情因为这桶属于秦语的泡面，平复了不少。


    正所谓，别人的面最好吃。


    没能请秦语吃饭的乔顺应，先吃上秦语的饭了。


    趁着面泡上，乔顺应去洗了个脸。


    脸上涂得一层一层精致讲究的粉底修容，遇水搓搓也就跟搓泥一样，一缕一缕。


    等脸上洗干净了，乔顺应对着镜子一看。


    唉，眉毛没了！


    乔顺应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陌生。


    仅仅少了几根毛，面相都变了。


    这可是他的妈生眉毛，不知道长多久才能恢复如初。


    为了公司，真是牺牲太大了。


    “咔哒。”


    乔顺应悲春伤秋中，宿舍门就开了。


    “回来了？”


    他从厕所冒头，见秦语穿着一身休闲棱格衫，提着一只精致可爱的纸盒子。


    乔顺应还在想，专业研发又把公司什么产品带回家了？


    就见秦语抬手把纸盒子塞给他。


    “蛋糕。”


    “嗯？怎么买蛋糕？”


    乔顺应左看右看，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是蛋糕。


    “今天太忙了。”秦语很爱客厅的沙发，坐上去就舒适一瘫，不想动，“同事说，吃甜的心情好。”


    “姐妹、姐妹，太需要了。”


    心情不好的乔顺应感激涕零，把蛋糕摆泡面旁边，准备一起吃。


    “你不知道，今天我找领导汇报，领导一直夸我。但我没有忘恩负义啊，我说是室友指点的，我室友是搞研发的，目光长远，思想境界极高！”


    乔顺应一边吃泡面，叨叨叨的说了一堆，纯夸姐妹高瞻远瞩。


    都开始畅想周末请秦语吃什么大餐了。


    秦语就看着他，“你今天……化了妆？”


    “啊？啊？”乔顺应没想到自己都搓掉一层皮了，还能被看出来。


    他下意识扯了张纸巾抹嘴角，“我哪儿还没擦干净吗？”


    秦语见他擦半天没擦到重点，直接伸手，抹了一下乔顺应的眼角，帮他擦了。


    垂眸一看指尖，黑黑黄黄。


    “眼影？”


    “我服了！”


    乔顺应大崩溃，扯过纸巾擦眼角，“我都洗脸了，怎么还洗不干净？”


    “眼影和眼线要用卸妆水或者卸妆膏，不然很难洗干净。”


    秦语连这种经验都有，见乔顺应亡羊补牢，好奇的问：


    “你去跟同事切磋化妆技术了？”


    乔顺应没好气的瞥他。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大母0装得太成功，还是公司同事互相化妆就跟组队打游戏一样稀松平常。


    “我今天被抓去电销部了，倒霉。”


    倒霉的乔顺应有吐不完的苦水。


    就算在微信里跟Talus激情输出了一遍，也不妨碍他理清思路，重复要点，再跟秦语叨叨一遍。


    这一次，他逻辑更清晰、观点更明确：


    “那个舞见就是个神人，还眼瞎，还脸盲！”


    “舒然？”


    秦语竟然直接报出了神人的名字。


    “他性格确实不好，但本质不坏。这家伙天生没情商，不会说话，一把年纪了还是小孩儿脾气，想到什么做什么，开玩笑没轻没重的。你就当他是个傻子。”


    “他该骂，不过，和傻子生气，简直是浪费时间和情绪。”


    噫。


    乔顺应擅长察言观色，难得秦语这么仔细的评价一个人。


    听起来像骂的，怎么一琢磨，又像秦语在为舒然开脱罪责：


    不要和傻子计较，他开玩笑的，原谅他叭。


    乔顺应不生气了，他八卦了。


    “认识啊？”


    秦语难得没遮掩：“嗯。”


    乔顺应刨根问底：“怎么认识的？工作认识，还是私底下认识啊？”


    秦语并不直接回答，只是拐弯抹角的说：


    “他很火。现在全网至少五十万人，都知道他出钱挖你从圆梦跳槽。”


    “啊？”乔顺应没跟任何人说这事，就怕传出去影响不好，耽误他转正。


    但是……


    “什么五十万？！”


    秦语拿出手机，翻出抖音给乔顺应看。


    屏幕里忽然出现舒然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声音乐颠颠的：


    “哈喽宝贝们，很快我就要和你们惦记的乔顺应见面了，敬请期待我和他的完美互动。点赞多少我就开价多少，能不能把他挖过来，就看你们的咯～”


    五十万赞，发布时间：早上九点。


    啊啊啊！


    乔顺应这次眼睛不瞎了，看清楚是五十万赞了，但他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什么叫‘你们惦记的乔顺应’？”


    “有人把昨天展会的视频，传网上了，还不少。”


    显然秦语也看到那些视频了，“抖音有、小红书有、我连微信朋友圈都刷到了。毕竟……我们公司在圈内挺出名的。”


    他遗憾的告知乔顺应，“现在你也很出名了。”


    乔顺应崩溃，乔顺应痛苦。


    为什么上台的是秦语，帅到姐妹的也是秦语，结果理查一句误导，出名的反而是“乔顺应”呢！


    这世界就不能头顶ID，写清楚——This is“秦语”吗！


    他只想低调工作，而不是高调做gay。


    “为什么啊……为什么……”


    秦语看着视频，居然还给他客观分析起来了。


    “视频清晰度不高，拍摄者离舞台又远。人长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评论区都在说‘在现场，他叫乔顺应’，不断的强化错误印象。所以都知道‘圆梦玩具的乔顺应’了。”


    乔顺应明白。


    原来人生还有这么多观众。


    他有气无力的拆蛋糕盒子，很感谢秦语给他带了甜食。


    心情不好，要吃了小蛋糕才能好。


    “罪魁祸首还是理查，字正腔圆，连名带姓还有公司……”


    要是理查在面前，乔顺应能拿蛋糕小叉子，当场duo死他，“好一个精准定位、现场开盒。”


    秦语安慰道：“不用太担心，这种视频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乔顺应戳戳戳，“没人记得，但是赛博黑历史。”


    他绝望吃蛋糕，心想，幸好明天周六，还能修复一下受伤的灵魂。


    要是明天上班，那他才叫生不如死。


    蛋糕很好吃，泡面也洗劫了。


    乔顺应心情好了许多。


    至少，顶着“乔顺应”全网热映玩具总动员的是秦语，又不是他。


    大乔同学不忘拍了拍姐妹的肩膀。


    “这下我出名我的，你出名你的，我们各火了一半，也算共患难了。什么时候有空通知我，我请你吃饭。”


    技术大拿可忙了，默不作声。


    想必明天很忙后天也很忙。


    乔顺应疲惫的洗澡，吹头，躺平。


    实在是思绪纷乱，恨意增生，止不住拿出手机搜索：舒然。


    舒然确实很红。


    千万粉丝，均赞百万，页面视频风格统一，全是高挑帅哥在线跳舞。


    个人简介：


    让过去过去，让未来都来。


    没有什么舞见什么1什么联络商务微信暗号。


    太简洁了，简洁得乔顺应都想让这家伙赶紧过去，这辈子别来。


    他皱着眉，点开了舒然的视频。


    长手长脚的帅哥，随着音乐舞动的姿态神情，能够迅速抓住每一个观众。


    流量时代，帅哥确实是难得的资本。


    乔顺应不懂那些街舞、hiphop、Soul Dance有什么区别，但舒然跳舞的的确确赏心悦目。


    肢体韵律踩准了音乐节奏，一张脸帅得365度无死角，也不用担心动态镜头掉美颜。


    阳光灿烂的时候，他在阳光下跳舞。


    天气阴郁的时候，他在细雨中滑步。


    生命力极强的舞见，发布的每一个视频，都有愉悦、快乐的主题节奏。


    就算是乔顺应这样恨得牙痒痒点进来的，看了两个视频，眉目都舒展了，瞬间就原谅了。


    点开评论区，更有性别不明的姐妹，循循善诱：


    “然然，姐现在有钱了，你可以跟姐倾诉原生家庭的痛，破碎的梦，遗憾的感情经历了。”


    很受欢迎。


    乔顺应带着偏见，也不得不承认，祖宗有当祖宗的资本。


    他的舞蹈，美与力量相得益彰，赏心悦目。


    脱了外套露出肩膀，也不擦边，极具力量感。


    乔顺应看他边脱边跳点点头。


    嗯，跳舞还是比他手搓小电鳗正经多了！


    舒然的视频，评论区看多了，乔顺应忽然发现，秦语对他的评价“不会说话”，好像不是什么熟人回护……


    纯粹是绝无仅有舞见1的评论区标签！


    他跳hiphop说：“这个POP肌肉震动很简单的，跟着我学就能会。只要不是四肢残疾，怎么可能三天还不会？”


    评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话？


    他跳Soul Dance说：“如果大家手部建模太粗糙了，我也有解决办法——戴手套跳。看不见就不粗糙了，那些手膜、美白膏，都是带货的、骗人的，不会真有人被骗吧？也别想着什么拶子夹手能让粗指头变细指头啊，整那费事的，古代刑讯逼供都没你们残忍，还不如开十级美颜有用。”


    评论：然，你能把舌头上的技能点撤了，分配去手指上吗？我觉得你手语都比说话好听。


    他纯聊天的视频，更是典中典：


    “我觉得你要是喝奶茶睡不着，那就别喝。要是氪金玩游戏没钱，那就别充。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成为烦恼？我不懂啊，贪图享乐人生大忌，不是文盲都知道什么意思，做人不能那么傻吧？”


    评论：来人，给朕毒哑他。


    群众慧眼如炬，客观公正。


    如果有直男舞见排行榜，舒然颜值、舞蹈不一定第一，但直男指数绝对名列前茅。


    乔顺应听了，一阵心情舒畅。


    难怪男同无1无靠，原来1都是这种纯种大直男，每天开播，就有几千万人和他一样饱受折磨。


    那一瞬间，乔顺应好受很多。


    原来不是哥们说话难听，是哥们人傻情商低。


    乔顺应乐了，一边翻舒然跳舞视频，一边看评论区粉丝恶语相向。


    网上还是好人多啊。


    面对这么一个身姿优雅、跳舞卖艺的超级大帅哥，大家没有心疼宝宝，只有纯粹的冷漠：


    “闭嘴，只想看你跳舞，别扯有的没的，不爱听。”


    乔顺应深恶痛绝的进来，面带微笑的出去。


    嘴替使人三冬暖，他瞬间有了勇气再看一下“圆梦玩具乔顺应”的视频。


    如果大概能看清秦语的长相，那他亲戚朋友同学邻居要是问起来，他就能坦然回答：同名同姓不同人。


    结果，关键词一搜。


    嗯？


    成人健康保健用品相关视频数不胜数，但没有他“乔顺应”了！


    乔顺应觉得奇怪，难道是关键词不对？


    他换了搜索，找了好多地方，连舒然账号的浏览记录都翻了。


    没有。


    乔顺应关闭抖音，小红书启动，带关键词搜索，居然只有一个新发布。


    刚刚，0赞。


    他觉得不可思议，准备点进去看看，页面一跳：


    当前内容无法展示。


    乔顺应：？


    还有这种好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全更了，日子不过了[墨镜]


    后面更新还是早上六点，因为我三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墨镜]


    第24章


    大好周末，乔顺应心情不错。


    一是让他糟心的神人，是全网皆知的神人，不是他一个人深受其害，嘴替帮他该骂都骂了。


    二是“圆梦玩具乔顺应”的视频，哪儿都搜不到了。


    “这事好神奇啊！”


    乔顺应约了现男友联络感情，坐上桌就开始说他的奇妙冒险。


    “如果不是那个网红给我看了视频，我都以为我出幻觉了。”


    “所以……”


    脑回路清奇的赵贝同学，只关心一件事。


    “你悄悄去了成人用品展，不告诉兄弟，吃独食？！”


    呵呵。


    乔顺应心想，果然他是全天下最了解赵贝的人。


    “我是吃独食吗？我是怕你噎着。这展子上千奇百怪的几把，有软有硬，全是尖端科技。我拍了照，写了笔记，做了汇报，你等着……”


    乔顺应点开相册，立马给他看全国参展商最新玩具。


    “要吗？要的话友情价八折！”


    “我靠，谁要这玩意！”


    纯直男看了男用几把都要晕吊。


    “你就不能给我买点儿假奶假臀嘛，正常展柜肯定全都是啊。”


    “我是男同。”


    乔顺应时刻摆正自己的身份，并且提醒某些四年金婚现男友同志，“你也是男同。”


    “我跟室友一起去展会，我逛着逛着，跑去买个假奶、买个假臀，这么大一个提手上，室友问我，你买这个干什么，哦我说，我男朋友要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贝笑哈哈，“有什么奇怪的，男同难道不玩吗？”


    “不玩。”


    乔顺应严肃纠正宅男哥，“男同不仅不玩这个，他们还特别讲究形象外貌。”


    “百分之八十的男同出门都要护肤化妆做造型，随身携带唇膏、口红、防晒霜的概率高达99%，出门之前衣摆扎不扎裤子里，还是一半扎一半不扎，都是要花心思去准备的！”


    “所以！”


    所以乔顺应对他的现男友很不满，“贝哥，算我求你，以后出来见我，能不能别穿这么没品的衣服，还呲着一双老人拖孩。”


    “我之前不是刷你的卡，买了一堆衣服吗？怎么不穿？万一路上遇到了同事，我们都不像情侣，像父子。”


    说完，没忘补充，“我是你爹。”


    赵贝一张脸尽是震惊，仿佛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顺哥，您真是飞黄腾达了，精致小资了，瞧不起兄弟了？”


    他一扯胸前粉嫩萝莉，据以力争。


    “我这衣服怎么了？干物妹，萌榜烫萝，无可挑剔的绝世好妹妹，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


    毕竟二次元宅男哥在网络鄙视链最底层。


    导致他看赵贝一个大老爷们，胸上带个萝莉妹妹，也不由自主的跟风鄙视起来了。


    赵贝不依不挠的叨叨，妹妹啊、羁绊啊、为了妹妹的撒娇耍赖他什么都能做啊。


    乔顺应一个字没听，专吃布丁。


    他发现秦语的同事说得对。


    吃甜的心情会好很多，一听就是研发部门亚历山大，总结出来的抗压经验。


    这么甜的布丁，乔顺应吃着吃着，心情愉快。


    连宅男哥一直表露自己是个萝莉控，疯狂谈论二次元胸部还是小的好，他都能够1+1=5，love＆peace。


    等赵贝说累了，乔顺应小红书都刷半小时了。


    赵贝强烈抗议，“喂，你到底听没听？”


    谁要听恶心宅男说妹妹！


    “嗯嗯，听了。”乔顺应很给兄弟面子，“你说你要为了妹妹奉献一切。”


    “没错。”赵贝理直气壮。


    乔顺应提醒他，“但你没妹妹……难道你希望你爸妈再生一个？”


    “我靠！别乱说！”


    赵贝简直听了一个超级恐怖的玩笑，“再生一个肯定是我爸的私生女，那我以后遗产起码砍半，活不下去的。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不是。”


    乔顺应只觉得，赵贝孝顺啊，亲爹硬朗健康，就把遗产考虑清楚了。


    “那你就不要一天天当妹控，这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赵贝为了妹妹，话就特多，“而且我喜欢的不是三次元妹妹，那个麻烦死了，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我喜欢二次元的，最近那个很火的芙莉莲，你知道吧，我刚买了一个手办……”


    叨叨叨，妹控又开始讲妹妹了。


    二次元宅男真恶心！


    乔顺应开始建议，“赵贝，要不然你有事没事，回去问问亲戚朋友，有没有刚生的妹妹，你帮他们带几天孩子，感受一下魔音穿耳、无法沟通的生物是什么样的，保证你不妹控了。我不是男同都受不了你天天搁这说妹妹。”


    “你不懂。”


    二次元跟三次元没话说，都不是一个妹。


    “说到刚生的妹妹，你知道周必吧？他爸都六十五了，突然说他爸养外面的，生了个女儿。其实我也有点担心……我爸最近好像很神秘。”


    赵贝很少聊他爹，一聊必定大事。


    “我最近想创业，投资个公司，手上钱不够，想找我爹要。我想他一天到晚行程排满了，就去问了刘秘书，我爸哪天有空，我去截他。”


    “你猜怎么着？刘秘书说最近都没空，未来两个月都闲不下来。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小家了？”


    是截不是接。


    乔顺应和赵贝四年大学室友，每次都会感慨于兄弟孝顺。


    “不会吧。有没有可能……”


    他大胆猜测，说出了最有可能的原因，“你爸知道你想要钱创业，所以才叮嘱秘书不要告诉你行程？”


    “毕竟，富二代的钱是花不完的，但创业投资一定药丸。”


    赵贝眯着眼睛看兄弟。


    “我要是投资你们公司呢？也药丸？”


    “那不能。”乔顺应自信肯定，“我们公司根本不缺投资，暴利行业，人不死就有欲望，有欲望就有钱赚。”


    他直接摊开手要钱，“赵公子，您非要投资，那就投资投资我吧。给我五百，发工资还你一千，100%投资回报率，比诈骗都高，还可靠。”


    赵贝要打人了，“少骗兄弟零花钱！”


    兄弟吵吵闹闹，也没妨碍乔顺应抓着他的手，衬着背景空盘子，又拍照发了朋友圈照片。


    这次配字格外明确——


    “我只能说，遇见你，我深感荣幸。”


    霉霉的《Enchanted》歌词中文版。


    懂都懂，两个人分食布丁，留个空盘，多么浪漫。


    虽然乔顺应一开始规划得挺好，布丁、奶茶、双手握。


    结果布丁上来，光顾着吃了，忘记拍照。


    不过，成果很满意，空间全是同事点赞，连秦语这样的大忙人，都百忙之中抽空点了一下。


    嘿嘿嘿，乔顺应太爱他了，又是火速感谢。


    大乔：姐妹，你真捧场。


    发完消息，乔顺应瞥了一眼赵贝的干物妹痛衫。


    罢了罢了，理解不了宅男哥。


    下次有空拖兄弟去优衣库刷卡，比叮嘱他什么都强。


    赵贝眼看他又完成了打卡任务，不忘关心。


    “你之前说那个网红，不是和你们还有合作吗？万一上班又碰见了，他觊觎你怎么办？”


    “不会，碰不见。”


    乔顺应去电销部那是意外。


    “我下周去市场部，跑外勤的。网红那么娇贵，赶场都是室内，怎么可能遇得上。”


    “嘻。”


    兄弟看热闹不嫌事大，“要是他不用来市场部，换成你领导头脑活络，把你卷巴卷巴送去电销部讨好他怎么办？”


    “不可能。”乔顺应认真分析，“就算电销部的领导要求了，我领导也不会同意。”


    “罗宾不是那种拉皮条的人，他特别正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看不出他是男同。”


    “看不出是男同，不还是男同。”


    赵贝一个宅男哥，点评男同可带劲了，“你都不知道这种生物，为了得到你这个大直男，能做出什么离奇操作。”


    “顺哥，千万不要一夜春宵，抛弃兄弟，过上大富大贵的网红生活了哟。”


    赵贝说怪话，乔顺应向来不会当回事。


    要担心也是担心神人围追堵截，跑他宿舍来逮人。


    而不是担心罗宾突发奇想同意莫尼的观点，把他一个萌新实习生，送到神人手上——


    周一清早，罗宾电话来临。


    “大乔，你实习的部门有调整，去电销部找莫尼报道吧。”


    乔顺应：……


    “嗯……宾哥。”乔顺应差点找不到开场白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总不能真是罗宾拉皮条吧！


    “哦，市场部忙完了展会，部门结构有调整，不太适合你去实习。然后电销部缺人，正好你可以帮帮忙。不过你放心……”


    领导就是领导，总能一针见血。


    “我跟莫尼打过招呼了，你还是朝九晚六准时下班，双休，随便学学他们运营和销售的思路就行，不用做直播。”


    话是这么说，乔顺应可太懂县官不如现管了。


    他人一旦去了电销部，直不直播、加不加班，可不是一张嘴说了算的。


    乔顺应站在7楼“电商运营和销售部”的大招牌前，愤怒拍照，发送赵贝。


    大乔：乌！鸦！嘴！


    赵贝：哈哈哈！


    亲兄弟果然只会在对话框里打满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还要冒头，雪上加霜、伤口撒盐。


    赵贝：卖身要谨记——得加钱！


    靠。


    这是钱的事儿吗！


    乔顺应到了电销部报到，莫尼和他认识的两位同事，据说出外景了，今天都不在。


    于是，乔顺应意外的成为了电销部的大闲人。


    这里的气氛还是跟打仗一样，所有人都忙忙碌碌有事做，实在是没空搭理他。


    偶尔有一两个路过，发现他这枚穿着没品体恤和牛仔裤的帅哥，眼睛一亮。


    “诶，大乔，来我们部门实习？”


    乔顺应不是贪图享乐的人，立刻点头，“对，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这么主动？那可太多了！


    漂亮柔弱的小姐姐，发现饮水机没水了。


    “大乔，能帮我换桶水吗？”


    “好的。”


    从大学到前司，这类小活儿简直被他这种一米八五的猛男，全程包办，绝对熟练工。


    寸头亮片的时尚姐，捧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大乔，帮我把这一摞资料，送去宣传。顺着走廊到尽头最后一间，找米娜。”


    “好的。”


    乔顺应抱着文件就认路，尽头又宽又大又远，走到尽头了里面竟然还是一个大开间，进去等个米娜，起码要等十分钟。


    一早上就在跑路送资料帮忙搭把手里度过了。


    乔顺应觉得，他这工作，换到哪个公司哪个部门都能做，也没必要定在电销部。


    一到下午，他狂妄的念头，显化了。


    仿佛早上大家都测试过他听话懂事又好用，获得一致好评之后，得到了领导青睐。


    乔顺应一上班就被运营主管逮住，下了车库，守了搬运。


    搞销售的，哪有没搬过货的。


    他们在地下车库装了满满一推车，乔顺应搬了几十箱货才知道：


    玩具那么轻那么小的东西，也能那么沉那么大。


    产品大推车总算到达７楼，主管易田就开始念经。


    “大乔，这一车里面黑色外包装的是要送到1号直播间，红色外包装是要送到4号直播间。礼盒有六套，分别给贾贾、秋妮、嘉乐、五一、帆帆、瑶妹。剩下的东西你沿着１号到６号直播间，每个直播间平均分一下。快去快回，别弄错。”


    “啊……嗯……”


    乔顺应脑子都是晕的，主管飞快的说，他飞快的往笔记本抄。


    这么有难度的事情，竟然交给他一个实习生吗？


    乔顺应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老老实实按要求搬了。


    看起来像是简单的数学分配题，进了直播间灯光明亮的现场，那才叫难题来了！


    “谁叫你送过来的？田田？他没跟我说今天直播要摆这个，你别放这儿。”


    “我跟田田说了，是要三套小海胆，那个盒子大，拍出来才醒目。怎么才两套深海凝胶？这么小，怎么用呀。”


    “大乔，你送错了吧？要不再跟田田确认一下，我们一开始说的不是这个数量。”


    哦买噶，爆炸！


    乔顺应算是知道为什么战场刀枪无眼、误伤友军了！


    遇到这种破事，他只想拿起枪，把全世界都给突突了！


    一大车的产品，乔顺应沿着电销部直播间从1号走到6号，又从6号走到1号。


    循环往复，打主管十几次电话，听直播间负责人跟主管扯皮又扯皮，抱怨又抱怨。


    在这种时候，天大的帅哥都不管用了。


    打仗呢姐妹。


    为了点儿话语权，人人都能借着产品，撕得死去活来，都在甩脸子，谁还看脸？


    乔顺应守着一车被人婉拒又婉拒的产品，真是撑不住了，直接往板车一坐，开始打字。


    大乔：我真崩溃。


    大乔：人也不认识，包装盒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居然叫我分货？分就分吧，按要求塞对方面前了，对方居然说：啊？我不知道这事儿，你肯定是送错了，没这安排。


    大乔：尖叫！发癫！世界毁灭！召唤三体！


    痛苦的情绪一定要传导到其他地方，才算宣泄。


    万幸，今天T佬不忙，秒读秒回。


    Talus：去哪儿了？不像你上次说的同事好、工作不累的地方。


    大乔：销售部……销售果然不是人干的，这里是地狱啊……


    他本来想详细描述一下地狱什么模样，那边主管来电。


    “大乔，你还没开始送货吧？刚才你拿的产品，配送的说拿错了，你把它们收回来，等配送来了，再重新送。”


    乔顺应：？


    也就是刚才反反复复123456，扯皮推诿婉拒抱怨，再来一遍……


    不，两遍？


    乔顺应：？


    等乔顺应下班，心里已经没有什么舒然不舒然了。


    原来神人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公司、哪个性向都会成批成群的出现，一次又一次的向全人类宣布——


    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无敌草台班子！


    秦语回来的时候，乔顺应趴在沙发上燥候许久。


    他背朝上，摊开四肢四肢，有气无力，“姐妹姐妹……”


    秦语见状，困惑的问了：“怎么了？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我还能混个赔偿，被工作打了我能混个工伤吗？”


    乔顺应一整天都在推那个车，送那个货，搬那个运，真不行了。


    “求你，帮我按按，我疼。”


    好在秦语是个善人。


    叫按按，就按按。


    一双手帮他捏起酸胀的肌肉，还贴心的问：“重不重？”


    “再重点儿。”


    乔顺应一边享受一边吐槽。


    “我真是低估公司了，没想到全天下公司的销售部都差不多。我跟你说，我在前司混销售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卖vip和会员，虚拟物品都把我累得身心俱疲。现在真是长见识了——”


    “实业兴国啊姐妹，哪怕是玩具这么小的东西，一车一车让我推来送去，我铁打的肩膀也挑不起兴国重担。”


    还有心情讲笑话，说明还没死透。


    毕竟电商和销售，沾上一点儿，都是没有硝烟的战争，分分钟见血封喉，怎么可能温良恭谦让。


    乔顺应也不怪他们，怪老天。


    一定是电销部命里克他，才会第一次遇到一个神人，第二次遇到一窝神人！


    “搬货送货就算了，我都快死了，居然还有个姐们儿找我整理货架……天惹！货架！8层货架全是重兵器，一箱一箱封了的，只能整箱搬上搬下。然后那姐们儿还一直催我，说好不容易等到我这么高这么壮这么有力的，得赶紧弄完。”


    “一天到晚跟打仗一样，我都怕他们告诉我还有4000袋水泥要卸！很急，没时间了，快快快！”


    他絮絮叨叨的说，秦语任劳任怨的按。


    舒舒服服的宽10、长25，简直神之手，一指一指梳开他僵直紧绷的斜方肌，恰到好处的揉动双肩肌肉，用指尖捏住他酸胀的症结，用劲一捏，搞得他忍不住哼哼唧唧。


    乔顺应发现按摩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都不想睁开了。


    他呼吸匀称，昏昏欲睡的时候，秦语停了手，秦语走开了。


    乔顺应还在迷迷糊糊的想，不按了吗？


    也是，人家年薪百万程序员，那双手一天到晚敲键盘的，已经很累了，回来还要义务劳动，实在是太奴役姐妹了……


    正反思呢，就听到了熟悉的“嗡嗡嗡嗡嗡”。


    乔顺应大感不妙，睁眼一看，秦语拿着小鲸鱼过来了。


    小鲸鱼这个玩具吧，脑袋圆圆、身体粗粗，一节一节还带鱼鳍，一看就知道性能非凡，玩法多样。


    最重要的是，它震动！


    乔顺应是死人也惊醒了。


    “不是姐妹你干什么！不要趁人之危！我有男朋友！”


    大叫三声，结果秦语一声不吭，站在原地，随手关了活蹦乱跳的小鲸鱼，垂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盯得室内都寂静了。


    乔顺应忍痛扭头去看姐妹啥意思。


    呃，看懂了。


    姐妹满脸写着：要不你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家累得神志不清了……”乔顺应委屈解释，“撒个娇嘛，不可以嘛。”


    “趴好，别叫。”


    秦语拿他没辙，上手一摁，拿小鲸鱼的振动圆脑壳，当筋膜枪用。


    圆头机械可不如人手温柔，最强档位震动来袭，打得乔顺应肌肉突突突，立刻嗷嗷叫起来，“痛痛痛！”


    秦语淡定当S，面对哀嚎岿然不动，比钻墙师傅手还稳。


    “肌肉酸痛不放松，明天别想起床了……给你领导发消息，请病假。”


    “那不行那不行。”爱岗敬业乔顺应，嘴比肌肉硬，“区区小痛，我忍得住——啊啊啊轻点轻点！”


    罗宾从来不会晚上给莫尼打电话。


    因为莫尼要加班，但他不加！


    今天不一样，罗宾拨过去的电话疯狂响，终于接通了。


    “莫尼，你要死吖~”


    罗宾捏着声音全是怨气，“把我们大乔累得，晚上人都瘫了。你到底安排他干什么了！”


    “干什么……”莫尼也是刚忙完外景拍摄，他懵逼回忆，“没干什么啊。”


    罗宾恶狠狠的问：“是你非要我把大乔弄你们电销部的，第一天就把人累废了，算谁的！”


    “哪有这么夸张，人家一天都在外面，见都没见过大乔。”


    莫尼超委屈的。


    凌晨六点狂奔目的地，中午饭都没吃，就为了工作奔波。


    怎么可能折腾乔顺应。


    “不管了，你手下的人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呀。明天大乔休息，不来了，以后也不来电销部了，别说姐妹没帮过你。”


    “玛雅大姐你等等——”


    莫尼焦急的喊住罗宾，“别挂电话，大乔对我们很重要，舒然只认他。他不是实习吗？电销部最锻炼人了，第一天就忙成这样，他成长会很快的。”


    “用不着成长。”


    罗宾无情拒绝，“真要成长，我直接把他塞研发部，门一关，爱怎么成长就怎么成长。”


    “早知道不信你了，来电销部能学什么？卖货还是搬运啊？”


    莫尼以销售为傲，听这话不乐意了。


    “宾丫头，别看不起卖货啊，公司营收哪来的？卖来的。”


    “国内市场占有率逐年提升怎么做到的？卖来的。”


    “整个圆梦如果不是我们卖货的撑销量，哪有今天，哪有明天？全公司上下都靠我们销售吃饭，没我卖，你们都得喝西北风！”


    罗宾真是说不过他们搞销售的。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实习生刚进公司，连销售的苦都吃不了，他还能吃什么苦？”


    莫尼有时候很严肃的，特别维护他们销售的话语权。


    “宾呐，你可别看着丫头帅，心思野了。”


    他阴阳怪气，“公司找个新人进来，难道不谈业务谈几把啊？”


    “小声点小声点。”


    罗宾服他了，这话一听就知道莫尼想歪了。


    不到万不得已，罗宾也不想得罪公司的销售，毕竟什么产品、客户、体验，落到最后，都得卖，必须给莫尼面子。


    犹豫再三，他只能抬出幕后真相。


    “姐妹和你坦白吧，其实大乔可能是我们老板娘，在前一个公司受气了，回自家体验生活的，你随便给点儿小活干干，让他找找成就感就行。”


    罗宾声音悄悄的，跟做贼一样，也算和老姐妹交底了，“刚刚老板问我，电销准备大促了吗？怎么这么忙？他从来不管这些事的！我赶紧关心了一下，居然是大乔累病了。懂吗？”


    电话沉默了许久，罗宾和莫尼都是公司创业打天下的元老，对老板的做派一清二楚。


    “唉……”莫尼叹了气，声音都夹起来了。


    “宾呐，你也太把老板娘当回事了，干我们这行，别说老板娘，老板也得卖啊。”


    话糙理不糙，销售讲业绩、只认钱，谁才是圆梦公司最强销冠，大家心里清楚。


    “当初我们国际销路怎么打开的？还不是老板跟那个麦克斯搞来的？现在心疼弟弟了，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打下的江山？”


    “再说了，这只是一个老板娘，以后老板娘姓乔还是姓麦，中国的还是英国的，可说不定呢。”


    “不好好把握住舒然这个卖点，公司都要完！”


    莫尼说完硬话，说软话。


    “你不知道，这次的项目我们准备得特别好，必须要一把拿下，错过这个风口，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不了我提醒那帮勾心斗角的丫头，别一看到新人，就往死里使唤，要细水长流、徐徐图之……”


    罗宾赶紧打断：“可别徐徐图之了！人要是跑了，你自己跟老板解释。”


    这么一放话，人精都得打包票。


    “好啦好啦，老娘保证，明天开个会，介绍一下大乔，敲打敲打他们。但你又不是不知道，工作嘛，都这样的，哪里的人不是为了一把票子，掐得死去活来。”


    “老板娘也不能不为公司着想啊。”


    罗宾被他缠得要死要活，主要是看在项目需要乔顺应的份上，还是松了口风。


    “行行行，但是你保护好大乔啊，别闹出事。”


    开玩笑，莫尼手上的项目可是今年重头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要是打水漂了，老板娘没事儿，老板也没事儿，他的年终奖包有事！


    为了年终奖，莫说劝人下海，罗宾自己都想卖。


    但他仔细找补，认真叮嘱：


    “莫尼，我刚刚跟你说的，你也不要到处传。毕竟老板没官宣，纯粹是我个人的猜测。万一大乔不是老板娘，或者换了老板娘，多尴尬啊。”


    莫尼达到目的，声音都亲昵了。


    “放心吧，老娘心里只有业绩，谁关心他们那裆子事儿。今年老娘要攀着舒然，把这个项目干出十亿整数，拿分红！”


    说得信誓旦旦，义正言辞，电话一挂，微信一开。


    莫尼：我嘞个豆，大乔是老板娘啊！！！


    作者有话要说：


    圆梦的玩具好就好在，内用按摩biang，外用筋膜枪[墨镜]


    第25章


    一句话在死气沉沉的群，投入了深水炸弹，一群人疯狂冒泡。


    易田：谁？大乔？乔顺应吗？


    秋妮：芜湖！有的人给新人下马威，给到老板娘头上叻！


    易田：人家哪有给大乔下马威啦，忙着写报告呢，想着送个货也就小事……


    帆帆：小事不成，事事不成。田田，偷懒是吧，欺负萌新是吧？踢到铁板咯。


    易田：啊啊啊讨厌！还不是你们这些小宝砸，平时欺负人家欺负惯了，连人家派来的人也欺负。皇上，臣妾冤枉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自动递交罪证，把今天欺负乔顺应的过程吵了个遍。


    莫尼看得都要晕过去了。


    罗宾在电话里指责的事情，一样没漏，一点儿没错。


    简直无法无天了。


    莫尼：宝，姐平时说过了，部门里面怎么打打闹闹，无所谓，都是姐妹，笑笑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夹紧尾巴，收敛点，不要一天到晚使性子发癫。


    莫尼：都忘干净了？！


    一声指责，全员表情包可可爱爱，对不起捏。


    贾贾：大乔来我们这了，不就是我们的人了嘛。


    易田：他又没说自己是老板娘，他要说了，今天那批货，人家就算忙死也亲自送啊。


    秋妮：皇后娘娘微服私访，懂叭，亲自整顿职场还提前通知你呀？是时候杀几头作威作福的年猪惹。


    阴阳怪气，电销部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毕竟销售实力在身，人均千万KPI，月月超标准，季季有提升，换个公司一样干。


    根本不怕的。


    十几个人，叽里呱啦，深夜都能把群聊出999。


    忽然有人来迟了，天塌了。


    可可：啊啊啊！大乔之前不是刚和男朋友分手，旧情难忘，客服部还帮他招亲吗？林林是不知道他是老板娘，还是故意陷害姐妹？！


    震撼消息，好多人第一次知道。


    当时电销部全员昏天黑地，别说招亲了，就算绣球砸大头上，都要顾完KPI再考虑小头。


    也就可可这个傍上金主的销冠，有空去浪。


    他话一出，人人求重播。


    秋妮：这集没听过，快给我补补课。


    可可哭死了。


    一边表情包抹泪，一边遗憾自己没能睡到帅哥，甚至连帅哥室友都没找到，馋得小头打大头。


    他嘤嘤嘤的说：人家翻遍了公司联系人，都没找到他那么帅的室友，好对胃口，好遗憾，现在一想……玛雅，他室友，研发部的，不会是老板本人吧？！


    莫尼：哦买噶，室友……


    易田：同居……


    帆帆：嘶。


    秋妮：完了啦！


    可可：我才完了啦，我摸了老板娘的大腿啊！我还去骚扰老板娘让他约老板一起玩……


    可可：不过老板娘的腿好粗好有安全感，死而无憾惹。


    他的鬼哭狼嚎，没有得到一点儿同情，只得到一群色狼跟风。


    易田：我昨天馋了一天都没敢摸？玛雅大姐你……


    秋妮：我也想摸。申请把老板娘列为年终奖，我将超额完成销售任务！


    贾贾：大乔身材真的好，帮人家整理货架的时候就帅得人家头晕，早知道可可都摸了，我也摸！


    娅娅：天惹，那我不仅是脱过老板娘衣服的人，还给老板娘画过美美的妆？！好想问那个妆老板喜欢吗？有奖金吗？


    莫尼：还奖金。裁员名单全报你们名字，可可写第一个。


    可可：嘤嘤补药啊啊啊，老板英雄救美，人家是个炮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吖T_T


    聊天群哭成一团，莫尼脑壳巨痛。


    莫尼：罢了，事已至此，你们下次见到大乔都老实点，找机会将功赎罪吧。


    莫尼：老板没官宣，说明对大乔也没那么在意。但是姐提醒你们啊——


    莫尼：在老板腻了大乔之前，千万不要活腻了。


    有了总监亲自提点，第二天的电销部呈现出一种默契的心照不宣。


    人人眼睛放得锃亮，时不时扫过门口，就等着昨天的高大身影，再度出现。


    终于，卡在八点五十五分，期待已久的身影，穿着没品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万众瞩目的出现。


    “大乔，早吖！”


    “哎哟，大乔，今天这么帅？”


    “早上好大乔，昨天多亏了你哦。不然人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惹。”


    一个接一个同事，热情的跟乔顺应打招呼。


    仿佛昨天魔鬼截止日，终于平安度过，大家又恢复了本来的温和亲切面貌，很好的抚平了乔顺应的身心创伤。


    “早上好、早上好，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乔顺应人都认不完，但面对他们的善意，心中倍感温暖。


    原来忙碌真的会使人发疯，现在大家发完疯，果然还是乔顺应认识的圆梦玩具好同事——


    友善、亲切、温文尔雅。


    还好他没听秦语的建议请假。


    要是他到电销部上班才一天，就忽然病假，同事们不知道会觉得他多孱弱、多奇怪呢。


    小鲸鱼锤炼过的身体，上班就是硬气。


    乔顺应热情主动去找主管，一点儿也不怕对方再给什么送货任务了。


    因为，他有Talus亲自指点的工作小妙招——


    第一，送货一定要拿申请表，核对实物与表一致，再照表配送。


    第二，配送现场出了问题，直接带货走人，避免纠缠，浪费时间。别怕他们急，真急了，他们自己会去找主管处理，卑微配送只认表，不认口头承诺。


    第三，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该汇报主管就汇报主管，不要别人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爱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乔顺应捧着Talus给的tips，简直感激涕零。


    果然是工作经验丰富的大佬，随便一点拎出来遵照执行，他昨天都不至于那么凄凉。


    过惯了客服的神仙日子，乔顺应都忘了和神人打交道的日子。


    于是，他打定主意。


    再叫他送货、搬运、整理货架，他就要照章办事，绝不会被同事欺负得团团转了！


    一腔雄心壮志，乔顺应走路都带风。


    他还没找易田报到，半路就被熟人拦截。


    “大乔。”莫尼亲切的出现，向他招手，“快来。”


    这位电销部的总监男姐姐，几日不见，更加时尚了。


    黑色及肩长发，夹了几缕树莓红挑染，眼影也刷成了红的，整个人红红火火，穿着精致紧身的修身高领，特别妖娆夺目。


    他比电销部的其他人，慈眉善目许多。


    “昨天是我们部门赶KPI的日子，大家从早忙到晚，都忙晕了，忘记给你找个带教，还让你做了很多杂活，大乔你别介意嗷。”


    负责人都说忙晕了，再苦再累，乔顺应也得认了。


    “我知道，看得出大家都太忙了。人一忙起来，很多事情就考虑不了许多，我昨天做事也毛躁，耽误了大家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


    诚恳、朴实，还会反思。


    莫尼的眼神都柔情似水。


    “哎哟，你能理解就太好了。我们这个部门一直这样，要什么东西，急得很，时间宝贵，耽误一秒钟都会影响销量，少卖好几万。搞得大家火急火燎的，和其他部门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就算是直面客户，早班晚班贴心指导的客服，也比销售悠闲。


    乔顺应估计的公司体量，还是太保守了。


    按莫尼这说法，整个客服中心的员工，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接线员，而是一群SSVIP专属客服。


    买不够十万都别加微信的那种。


    难怪接线一开口，他们连客户名字都能亲昵报出来。


    必然是钱堆起来的服务关系。


    乔顺应点了头，十分乖巧。


    “我懂了，莫尼姐别担心，昨天虽然很累，但我做得挺开心的。”


    和兄弟姐妹吐槽都有素材了，又是情绪宣泄被人接住的幸福一天。


    还敢主动请缨，“所以今天我能做点儿什么？”


    莫尼见状，直接从办公室拿了一份文件给他。


    “做这个。”


    厚厚的文件，少说有四五十页。


    乔顺应接过文件，手臂肩膀大腿腰都开始幻痛了。


    白纸黑字，上来就是《第三届圆梦玩具庆功宴暨对外合作对接活动策划方案》。


    怎么想都不该是他一个实习生该接的文件。


    可是莫尼笑着说：“我们部门呢，每次忙完销售任务，就会开一个庆功宴。小宴会都是公司内部大家吃吃喝喝，高兴高兴。”


    “但是这个庆功宴带了合作对接活动，是公司有史以来第三次邀请合作方、经销商一起参与到我们的庆功活动中。这一次啊，还有一些洽谈中的潜在合作方会来，他们能在活动上，了解了解我们公司的品牌文化，体验体验公司的产品功能。”


    “所以它特别特别重要，可以说决定了公司明年的发展发向和销售策略。”


    大帽子一出，乔顺应都觉得文件烫手了。


    左思右想，觉得一定是总监发掘到了他的搬运才华，立刻善解人意的说：


    “那我去现场帮忙布置场地。”


    “不是。”莫尼立刻纠正，“这么大的事，我们有专门的策划负责，大到场地布置，小到视频剪辑，早就安排好了，不需要你操心。”


    乔顺应一听，忐忑询问：


    “那我能做什么？”


    莫尼笑得灿烂，寄予厚望，“你就在现场监工，以年轻人的审美眼光和时尚敏锐度，给活动提点儿意见。”


    靠！


    审美！眼光！时尚！


    乔顺应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能和这三个词搭上边。


    他抱着文件下到公司一楼宴会厅，头都是晕的。


    厚厚的文件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


    里面写满了前期准备、活动流程、拟邀嘉宾，每个字都不像他一个实习生该懂的。


    还审美？还眼光？还时尚？


    不如叫他扛4000袋水泥来得简单明确。


    乔顺应站在灯光大亮的宴会厅，守着一群忙碌的专业团队，紧急摇人。


    大乔：销售部真是一天一个想法，昨天我还是搬运工呢，今天居然叫我监工庆功宴和公司对外合作活动的前期准备？我连公司年会都没参加过，我监工啥？我啥也弄不明白啊？


    Talus：监工不难，现场有布置会场的负责人吗？


    乔顺应抬眼看了看那些抱着ipad、笔记本电脑，前簇后拥，指点江山的专业人士。


    大乔：有吧。


    Talus：有就简单。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需要你做决策的时候，他们自己会来找你。


    大乔：啊？决策？我吗？


    工龄一年的实习生，简直是未开化的猴子。


    乔顺应摸着良心讲，那四五十页的活动策划方案，他翻完了脑子里连活动概念都没弄懂。


    还决策？


    Talus：没关系，无论什么决策，你都说：“不用搞太复杂，展示产品优势，突出产品特色，能让合作方一目了然就好。”


    乔顺应看完，脑内带入了一下小鲸鱼小鲨鱼小电鳗。


    无论是展示产品，还是突出产品，画面都太美了，简直是聚众大银趴。


    可他又不能明确的告诉兄弟：


    不好意思，俺们是玩具公司，十八禁的，实在不太适合大庭广众一目了然。


    乔顺应内心挣扎犹豫，打算悄悄减少存在感，全权交给负责人。


    那边负责人就过来了。


    “大乔。”又是一个认识乔顺应，但乔顺应不认识的亲切同事，“你看看我们的宣讲理念，是方案A好呢，还是方案B好呢？”


    呃呃呃，人家都抱着电脑，把PPT怼面前了，乔顺应实在不好意思临阵逃脱。


    好吧好吧，选方案而已。


    他作为一个普通员工，站在普通观众角度，应该也可以二择一选个好方案……


    方案A：突出供给侧优势，基于供给体系跃升带来的结构性利润，体现价值分配科学机制，保障合作方的获得感，释放潜在利润空间。


    方案B：突出市场需求侧潜力，借政策东风，刺激边际消费倾向逐步提升，展现市场渗透率与未饱和的巨大空间，构建产业生态，实现乘数效应。


    乔顺应：……


    哈哈，兄弟，这是中文吗？


    AI跑的吧！


    不然怎么全是汉字，他一个都读不懂。


    负责人的眼神期待，等着他这个大监工做决策。


    乔顺应既不能说俺不会，也不好意思说你看着办。


    只好说：“我觉得我们不用搞太复杂，还是选一个能展示产品优势，突出产品特色，能让合作方一目了然的方案就好。”


    “哇哦！”负责人心领神会，视线暧昧的扫过乔顺应下边儿，“好的，明白。”


    乔顺应：……


    在明白什么！


    他看对方反应就觉得不对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能在心里祈祷：


    兄弟保佑！


    乔顺应在电销部简直是乔乔的奇妙冒险。


    负责人什么问题都爱问他，乔顺应什么问题都搞不明白。


    他就是一个实习生啊，为什么每个负责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期待？


    圆梦玩具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沦落到相信一个实习生的眼光啊喂！


    整个班上得坐立不安，唯有试吃宴请嘉宾的小甜点，乔顺应才觉得自己有了点儿微不足道的贡献。


    大乔：我现在好想回去做客服。


    大乔：文盲不配在销售部上班，安排我监工倒不如安排我去做地推。


    大乔：给路人塞产品，也比在这儿被同事塞一个字都看不懂的文件来得愉快。


    乔顺应一边吃甜点一边发消息，黯然神伤。


    每当负责人问他怎么办，他都想告诉对方：“二十四岁的乔工懂个屁。”


    工作最怕心累。


    乔顺应已经累到觉得玩具亲切可爱了。


    哪怕处理一群热衷3p、坚持性骚扰的客户，他也能获得见证物种多样性的乐趣，而不是坐在会场，顶着个监工头衔，就数他最没用。


    他抱怨抱怨，大佬沉默不语。


    等到三点多了，忙碌的T兄弟终于又开始关心乔顺应。


    Talus：别的不说，销售部有下午茶吗？


    乔顺应赶紧把手边一堆试吃甜品，拍照发送。


    大乔：[图]


    大乔：有嘟有嘟，甜甜嘟，什么心理创伤都治好了。


    正美滋滋的念叨甜点解百忧呢，莫尼的电话就来了。


    “大乔，活动布置得怎么样？”


    乔顺应赶紧报告：“场地布置得差不多了，已经在调试设备了。”


    “好好好。”莫尼很高兴，声音都扬了八度，“明晚活动记得通知男朋友哦，大乔你这么帅，没有男朋友保驾护航的话，人家担心你被吃了捏。”


    “嗯？”乔顺应坐这吃吃喝喝，没想到一个实习还要参加活动。


    “莫尼姐，我就是来学习一下，这么重要的活动，就不参加了吧……”


    婉拒刚出，莫尼的声音都变得凝重了。


    “不行，大乔。上次的舒然你知道吧，是我们活动最重要的嘉宾，但他脾气大，不好劝，非说你来他就来。”


    “他目的这么明确，怎么想的，你肯定也清楚。”


    那太清楚了！


    乔顺应就是清楚，才不敢参加！


    “莫尼姐……”


    推脱的话还没开始，那边老鸨的语气，骤然哀怨。


    “乔啊，你不知道公司现在多困难，全靠我们苦苦硬撑，这年头经济不好，什么都难做。我们整个部门上上下下，没睡过一个整觉，就指望舒然爆一把，带带销量了。”


    先行卖惨，再硬的心都得软三分。


    莫尼哭诉：“为了公司，你得出席活动，为了自己，你得带男朋友出席活动……姐会准备奖品，补偿你的！”


    乔顺应才不要那些奖品！


    他监工过了，都是扎蝴蝶结的小电鳗、包在珊瑚暖玉里小海胆，他宿舍有一堆！


    直男过敏！


    乔顺应一沉默，人精就明白他的犹豫。


    莫尼赶紧在电话里煽风点火。


    “大乔，你在公司这么受欢迎，你不会不知道吧？带男朋友来，不为别的，也为了让那些觊觎你的丫头，收收心吖！”


    领导就是领导，说话一针见血。


    “而且，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在男朋友心里的分量吗？这种大庭广众秀恩爱的活动，最能看出爱人的真心啦。”


    有道理！


    乔顺应虽然不想知道自己在兄弟心里的分量，但他很有必要让公司姐妹知道兄弟在他心里的分量！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乔顺应挂了电话就发消息。


    大乔：兄弟兄弟，考验我们友情的时刻到了！


    赵贝：？


    上次兄弟踩过坑，不敢立刻答应，甚至开始小心谨慎了。


    赵贝：你是要兄弟卖钩子，还是要兄弟帮你卖钩子……


    大乔：说什么呢，我只是需要你陪我去参加公司的活动。


    赵贝：以什么身份参加？不会是兄弟兄弟吧？


    大乔：嘻嘻，兄弟，是男朋友的身份吖。


    赵贝：果然。哈哈哈，不去。


    不去也得去！


    乔顺应和赵贝过命的交情，要上门把赵公子从死宅手办屋抓出来，套上能见人的衣服裤衩，简直轻而易举。


    赵贝都服了。


    也不知道乔顺应从哪儿掏出的摩丝喷雾，抓着他头发唰唰唰一顿喷。


    还掏出恐怖的粉底，要往他清秀可人的脸上抹。


    “顺哥！你变了！”


    赵贝真是满地打滚，也干不过一个一米八五乔顺应。


    “你以前从来不会嫌弃我不梳头不洗脸穿痛衫的！你从哪儿搞来这些可怕东西，你要毁了我吗？”


    “闭上嘴，贝哥。”


    乔顺应为了平安的在圆梦玩具待下去，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我不止是为了自己，还为了你的三千块猎头费，还有我们的友谊！”


    赵贝听了都想笑。


    “屁的友谊，老子在乎那三千块吗？你上次在优衣库就刷了我一万多！”


    乔顺应大言不惭，“发工资就还你。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五呢！”


    他好歹是摁着兄弟，把兄弟坑坑洼洼冒黑头的额头鼻翼抹平了。


    娅娅化妆箱里的东西，就是好使。


    赵贝这种级别的宅男哥，抹上都遮丑了，他没白借。


    乔顺应满意自己的成果。


    他在圆梦玩具别的没学会，学会了坑蒙拐骗。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投资我们公司吗？这次是合作的活动，你就去现场见我们总监，聊几句，不就有门路了吗？”


    说起投资，赵贝可就不困了。


    “真的？真是合作的活动？”


    乔顺应拿出手机，点开照片给他看，昨天监工随手拍的《第三届圆梦玩具庆功宴暨对外合作对接活动》宣传展板，震撼首发。


    乔顺应昧着良心开骗。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坑兄弟，而且我在公司很受尊重，领导特别信任我，帮你引荐一下，这投资合作的事，不就成了吗？”


    “成！”赵贝心花路放，“兄弟不愧是兄弟。”


    参加圆梦玩具活动，可谓是赵贝最人模狗样的一天。


    黑色衬衫、修身西裤、胸别钻石、沟线微露，将这么一个一米七六的矮兄弟，规整得有那么点儿精致优雅、气质卓绝的男同风范了。


    跟他一比，乔顺应实在是朴素。


    程序员格子衫，内搭白背心，穿条牛仔裤，还在打蛋器专用停机位挂了个胖丁，何其诡异。


    赵贝很不满意，他还以为乔顺应也会大变身。


    “你这是什么打扮？我以为你至少会配合我，穿个衬衫西装什么的。我一个人这么穿，多尴尬啊。”


    “你不懂，那么穿不安全。”


    乔顺应深省男同喜好，他这样的，穿个没胸没腰的痛衫，都会被人觊觎，穿衬衫西裤还了得？


    非常精致的赵贝大喊：“那我呢？！”


    乔顺应肯定：“你安全。”


    赵贝：……


    乔顺应见赵贝不乐意了，赶紧安抚兄弟。


    “放心吧，你的身份是我的男朋友，你穿得再英俊潇洒，都很安全。快到公司了，我马上传授你男同经验，你一定要记清楚。”


    赵贝听得笑呵呵。


    “哈哈，兄弟，想不到你还能传授这种经验。”


    乔顺应凄凉冷笑道：“要是你不认真听，进去被男同摸了屁股、袭了胸，可别找我哭。哭也没用。”


    赵贝：……


    天大的直男，为了鼙鼓和胸都得老实。


    “兄弟，你也太不容易了……我保证好好记！”


    作者有话要说：


    莫尼：大乔，我叫你带“男朋友”过来，不是带个男的过来[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