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雾夜梦蝶 叶清语,我爱你……
傅淮州装好玩偶, 看到叶清语呆坐在地上,他蹲在她的面前,“怎么了?愣在这里。”
姑娘没有回他的话,游离在思绪之外。
他上手检查, “我看看, 是不是那里痛?”
这两天他的确过分了,无所顾忌。
叶清语拨掉他的手, “不是。”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一件事。
什么清心寡欲, 只有第四个字符合他。
傅淮州无辜, “那你一直不说话?”
叶清语摊开手心,“我在玩偶里发现了一张内存卡,家里有读卡器吗?”
傅淮州警觉,“没有, 我来买。”男人收起剪刀, 以防划伤。
小小的sd卡刻意藏在玩偶内壁, 一不留神便会丢失, 玩偶也会遗失。
叶清语握住卡片, 生怕掉了, 或者汗液浸湿导致失灵。
傅淮州抱起她,温柔放在沙发上,“你和煤球玩一会, 我把玩偶收好。”
“好。”叶清语蹲在地上,塞到茶几的抽屉中。
夜幕降临, 仅剩的日光被大地吞噬, 取而代之的人造灯光。
人为改变了黑夜,不会迷失方向。
刚开始的冲击结束,叶清语比刚才平静, 她等待外卖员的到来。
良久,‘叮咚’、‘叮咚’,有人叩响房门。
“我去开门。”
“我去开电脑。”
傅淮州前去开门,叶清语拿着SD卡,进屋开电脑,两个人没有分工明确,在书房集合。
SD卡放进读卡器中,缓缓插进电脑的USB孔。
叶清语坐在书桌前面,呼吸凝住,心脏没有秩序乱跳。
傅淮州站在她侧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抚她。
SD卡顺利加载出来,文件夹显示有语音、视频还有word和excel文件,被人标好了顺序。
叶清语逐一点开,是录制的对话,汪家父子和一个人在聊天,什么替换劣质材料、调查组下来检查等等。
后面还有怎么拐卖妇女儿童,怎么勾搭女生让他们自愿为他们赚钱,涉及到境外的杀猪盘、诈骗等等。
不得不说,汪家赚黑心钱方面与时俱进,从倒卖文物到下海贸易,赶上房地产黄金时期,与诈骗园区合作,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两个人越看越触目惊心,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原来做的是这种生意。
肮脏至极,踩在别人的苦难之上挣钱。
难怪思卉姐被灭口,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显而易见的事实,极大概率不是分手,而是她察觉到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匆匆忙忙拷贝到sd卡中。
最后一条是她的自诉,当思卉姐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唰’一下,叶清语的眼泪夺眶而出。
陌生又熟悉,是她记忆中的思卉姐,温柔贴心,却永远定格在24岁。
傅淮州伸手揽住叶清语,任她发泄心底的难过,轻轻抚拍她的背。
叶清语哭完,抹了抹眼泪,“税务局的一把手是吗?”
傅淮州没有隐瞒,“对。”
一个他们难以抗衡的人物,对方在南城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复杂,想要撼动何其艰难。
傅淮州直视她,黑眸深邃,语气坚定,“叶清语,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叶清语眼眶发红,“你都不劝我吗?万一连累了你。”
这是一条注定坎坷充满荆棘的路,她不舍得他陪着她一起犯险。
这是她选择的路,而非他的。
傅淮州蹲下身,“我会护你周全,也会一直陪着你。”
男人继续说:“我可舍不得你单打独斗。”
轻松的语气过后,他正色道:“男女之间夫妻之间不是对立,而是分工合作,你想做的事,我无条件支持你。”
叶清语伸出手臂,搭在他的脖颈,脸颊缓缓向下吻了他的眼睛,莞尔道:“傅淮州,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对老婆好,是我们家的家训。”
傅淮州吻住她的唇,截断她想说的客气的话,男人微挑眉头,“叶检察官,加油。”
叶清语又亲了他的另一只眼,“好。”
卡和读卡器被收进保险柜,这张卡是证据,是最锋利的刀刃,要保存好。
现在不是公之于众的绝佳时机,稍有不慎,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反而会伤到自己。
不知不觉,风转了方向,没有了燥热。
一场冷空气过后,套上了外套,叶子旋转降落,秋天悄然而至。
那份偶然得到的证据,被傅淮州和叶清语压在心底,谁都没有告诉。
这天,傅淮州在公司开会,有一份文件落在了车里,司机没有找到,他询问叶清语,“老婆,我有个文件是不是在你那里?下午开会要用。”
叶清语翻她的托特包,看到牛皮纸袋,“我说怎么多了个袋子,正好我出去调查,顺便给你送过去,大概十分钟到。”
傅淮州叮嘱她,“好,你慢点。”
男人看着时间下去一楼大厅,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偷偷看两眼,窃窃私语,“老板在楼下做什么?”
“不知道啊。”
“总不至于在等人吧。”
“咱们老板除了别人等他,他等过谁。”
八卦的两个人持续观察现场情况,枯燥的上班生活,
叶清语和肖云溪一起,车子停在路边,她走进写字楼一楼大厅,远远看到傅淮州。
男人正在打电话,表情冷淡,“这个数据代表什么?”
他一字一句说:“和前文对不上,逻辑不对,核实后再发我。”
口吻平静,但极具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叶清语仿佛看到刚回国的他,表情没有一丝温度,口吻亦如此。
傅淮州和她对视,交代两句挂了电话。
男人抬起长腿,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打量她单薄的衣服,“冷不冷?”
周围还有他的同事,有些好奇的目光投过来,叶清语和他拉开距离,“不冷,文件给你,我走了。”
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臂,“这么快就走?”
叶清语嫣然笑道:“我要忙工作的,傅总你快去工作。”
“好。”傅淮州不情不愿,原本想着接近午时可以一起吃饭,不能如愿。
百川八卦小群,日常摸鱼。
【老板亲自下去接老板娘。】
【老板依依不舍老板娘,还不舍得放老板娘离开呢。】
【谁懂,老板上一秒不知道在教训谁,下一秒看到老板娘,那个转变啊,我以为我看花了眼。】
【老板这辈子的笑脸都给了老板娘。】
【那还是给老板娘吧,给我们感觉是裁员的前兆。】
【确实。】
全程观摩聊天记录的许博简,对此深有同感。
傍晚,天早早变黑。
傅淮州抱了两只猫回家,一只全身雪白,一只身上相间黑色橘色和白色。
看着甚是可爱。
叶清语欢喜得紧,她逗两只猫玩,黑黢黢的煤球赶来凑热闹,挤到最前面。
三只美女猫猫,可爱到犯规。
她声音雀跃,“你从哪抱的猫?”
傅淮州如实回答:“买的。”
顿了顿,他说:“我养它们,你陪它们玩也不冷清了。”
和白天在公司见到的他判若两人,白天冷声训斥下属的人,此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和她一起逗猫。
叶清语觉得‘冷清’二字好熟悉,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旭旭离开后,家里少了吵吵闹闹,随口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傅淮州记在了心上。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生孩子是假的,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玩不过他。
叶清语说:“那家里就有三只猫了。”
傅淮州微拧眉头,“三只不够吗?我再买。”总之不可能让老婆换环境。
“够了。”叶清语想了想,“叫什么名字呢?”
傅淮州扬起眉峰,“听你的,你是妈妈。”
叶清语皱眉,看着三只猫,黑色的叫‘煤球’,既然这样,她有了主意,“白色的叫雪球,三花叫彩球。”
“就这个。”
是她起名字的方式,傅淮州第一次见到‘煤球’时,生动又形象。
男人说:“公司报警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叶清语放下猫咪,敛了神色,“怎么了?”
傅淮州说:“聂东言和康俊明,私自挪用公司财物,围标损害公司利益,不正当采购,公司汽车功能质量受损,出言造谣、诽谤公司声誉等。”
叶清语感叹,“还真是坏事做尽啊,傅总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是,也冷落了老婆。”
出国一年这件事过不去了,他不如自己调侃。
过了几天,傅淮州带来最新的消息,“有一个意外收获,调查聂东言和康俊明的时候,查到他们的转账,与之前钱建义收到的刚好对上,是他们怂恿的他。”
又多了一项,买凶杀人。
男人补充,“警方正在审讯,现在两个人互相推诿。”
叶清语毫不意外,“狗咬狗,很正常。”
哪里有永远的朋友,因利益绑在一起,最终会分崩离析。
她主动搂紧他,“这样也能安心,害怕你再出意外。”
傅淮州问:“担心我?”
叶清语点头,“嗯,很担心,舍不得你。”
现在的她,比之前会撒娇,动不动就抱他亲他,傅淮州十分受用。
做他老婆不需要懂事,不需要处处考虑别人的感受,开开心心就好。
男人箍住她,不让她逃离。
突然,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熟悉有备注的号码,她眼睛亮了起来,“子琛哥电话,我接一下。”
傅淮州的脸色沉了下去。
叶清语滑动接听,听筒对面的人喊她,“西西。”
是他,“子琛哥,你回来了吗?”
“对。”郁子琛说:“我完好无损回来了。”
叶清语问:“你还走吗?”
郁子琛:“没有特殊要求,应该不会走了。”
叶清语眉眼弯弯,“太好了,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聚聚。”
对朋友的担忧,亲眼见到才能放心。
郁子琛:“我要先归队,等我找你,喊上傅淮州。”
叶清语:“好。”
挂了电话,姑娘明显语气轻松了许多,脸上的笑容轻快鲜活。
傅淮州佯装无意,说:“郁警官回来了。”
叶清语丝毫未察觉到男人口吻中的醋意,“嗯嗯嗯。”
“好。”
郁子琛回来,傅淮州表示非常好,最怕他牺牲,一个不在的人往往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另一方面,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警察,应当好好活着。
对方没有越距,能多一个人关心叶清语,挺好。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不会乱吃醋。
临近年底,市里轰轰烈烈进行一场深度检查工作,新官上任三把火,整治城市中的乱象怪象。
力度空前,明显有大人物从中推动,决心除掉藏在城市中的最大毒瘤。
作为二线的头部城市,在南城做出业绩,有利于向上爬。
这一次,汪家产业没那么好运,没有幸免于难,在机场抓住汪家父子。
涉案人员众多,案情复杂,几个部门联合办案,叶清语再次看到汪楚安,主动开口,“好巧,汪少,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汪楚安的脸色没有上次的好,表面装作没事,“是很巧,叶检察官。”
在此次查处中,叶清语看到了赵之槐同学的名字,上次找她帮忙。
“之槐,你同学找到了。”
赵之槐急忙问:“清语姐,她怎么样?”
“没有人身安全,放心。”
关于其他,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叶清语不能说。
说是被迫其实不尽然,还是自己愿意。
别人开了一道口子,用金钱引诱,有几个人能经受住诱惑。
女生由女检察官和女警负责安顿开导,她问能不能出庭作证,好将功折罪。
叶清语实话实说:“出庭做证会很难,这起案子牵连甚广,会面对质疑,可能还会有一些不利于你的言论。”
她说:“你要想清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你。”
在另一间审讯室,叶清语知道了纳尔森的原名,高文成,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他说:“我愿意做证。”
叶清语微张嘴唇,“啊?”
高文成意味深长盯着她,“身为南城的一份子,做好事不行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叶清语面不改色,“是吗?大众脸。”
半晌,高文成应声,“是,的确大众脸。”
或许吧,他也不确定。
在汪 家父子接受审问的过程中,汪家投资的一个项目合作伙伴撤销投资,他们多年的积累付之一炬。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之前受他们欺凌的民众纷纷站出来。
终于有地说他们受到的伤害。
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背后的保护伞被揪出,上层做出指示。
在事实面前,不容他们狡辩。
在押解的过程中,还是出了意外。
汪楚安寻到机会逃跑,在路上蹲守叶清语,劫持了她。
叶清语强装镇定,“你不是在看守所吗?”
汪楚安手持水果刀,“叶检察官,走吧。”
现在他成了亡命之徒,无所谓多不多一个罪名,都是叶清语和傅淮州害得他。
“目前找不到汪楚安,出城的关口一一查询,没有他的踪迹,电话查不到定位。”
警局那边震怒,嫌疑人竟然能逃脱。
天彻底黑透,叶清语眼睛被蒙上,只能依靠职业素养判断大致方向,她好心说:“汪楚安,天很晚了,我要打个电话给傅淮州,我不回去他会怀疑。”
汪楚安警惕道:“别想耍花招。”
叶清语说:“你肯定有话想和我说,不想那么早被人知道吧。”
汪楚安细想同意了,“好,开免提,我听着。”
他找出她的手机,拨通傅淮州的电话,‘嘟’声被被人接起。
“老婆,你还没下班吗?”
叶清语稳住声线,“老公,我晚上加班,晚点回去。”
她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家里的小狗记得去遛。”
傅淮州迅速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你记得吃饭,加班结束我去接你。”
汪楚安撞了一下叶清语,以示警告。
叶清语说:“不用,我不知道几点结束,也许会通宵。”
傅淮州顺着她的话,“唉,我不打扰你了,早点忙完早点回家。”
叶清语笑意盈盈,“老公,想你哦,拜拜,我去忙了。”
手机关机,sim卡被汪楚安卸掉,扔在窗外。
车子一直向西行驶,道路平坦宽阔,没有听见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声音,没有上高速,恐怕还在南城。
汪楚安不屑道:“还老公,喊的这么亲密。”
叶清语笑着回他,“我和他结婚了啊,不喊老公喊什么。”
傅淮州拨通郁子琛的电话,开门见山说:“郁警官,西西不见了。”
家里根本没有养狗,她一定是出事了。
郁子琛不再瞒他,“汪楚安逃了,我现在查他们的定位。”
傅淮州说:“我和你一起。”
郁子琛略一思考,“好,警察局见。”
傅淮州和叶清语相处了一年,比他了解她的习惯。
夜色融融,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开始爬坡。
环山公路绕了几圈,应当停在半山腰。
叶清语始终被蒙着眼睛,听觉异常灵敏,周围万籁俱寂,没有嘈杂声。
她被汪楚安牵着上到二楼,紧紧绑在椅子上,眼罩才被摘下。
看不见窗外的景色,判断不出地点。
在路上长按手机发出的求救信号,希望能派上用场。
汪楚安憔悴了些,没有之前的模样,站在她的面前,恶狠狠说:“你的好老公害得我好惨。”
叶清语佯装不懂,“他做什么了?”
汪楚安:“做局让我投资项目,现在全赔进去了,他够狠,那些人能是好人,一个二个利用手里的权力敛财,现在倒装好人。”
他真的气急了,说了一堆官员的名字。
叶清语问:“你就不怕我录音吗?”
汪楚安哪会在意这些,“我现在还怕你录音吗?不过,叶检察官,能活着走出去再说。”
他又问:“我不太懂,希望叶检察官帮我解疑答惑,你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叶清语不答反问:“你还记得白思卉吗?”
汪楚安说:“谁?”一个他没什么印象的名字。
多讽刺,凶手都记不得自己杀了谁。
叶清语哼笑道:“汪少哪里会记得,被你弄死的女孩何止一个,不过我不会忘,是你撞死了她。”
汪楚安有一点点印象,“那个女孩啊,本来好聚好散玩玩算了,结果,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当然只能送她去死了,也是她活该,还想着去报案,哪那么容易,你知道吗?我撞过去的时候可嗨了,她死的可惨了,狠狠瞪着我就是不闭眼。”
叶清语忍不住骂他,“你个畜生。”
汪楚安摸她的脸,被她躲了过去,“骂我啊,叶检察官这股劲劲的感觉,我喜欢,可惜啊,便宜了傅淮州。”
他说:“不过我不介意,人妻更有趣,放心,我没有病,技术也还可以。
“我下地狱,也不让傅淮州好过。”
他恨死了傅淮州,从小到大压他一头,害得他家破人亡。
“不知道傅总会不会嫌弃你被我玩了,不过,我都不嫌弃,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小气。”
叶清语环顾四周,“你都不嫌这里脏吗?”
“凑合一下。”汪楚安解开皮带,“我们来算算,傅淮州找到你之前我们能做多少次。”
他恶劣笑道:“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那更有趣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养孩子?”
叶清语怒斥他,“你做梦。”
她骂的越凶,汪楚安越来劲,“一会有你骂的时候。”
他将皮带扔到一边,开始脱裤子。
冬天穿得厚,就是麻烦。
叶清语趁他脱裤子的功夫,抓住机会挣脱被她解开的绳索,毫不犹豫拉开窗户,从二楼跳下。
顾不上腿疼脚疼,她只有一个念头。
跑。
“草。”汪楚安爆了粗口,这个女人比他想得狠多了,根本不要命。
特意掐准时机,脱了一半的窗口期。
另外一边,郁子琛和傅淮州已到达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
这周围没有建筑,只有一座座丘陵。
郁子琛翻阅手机地图,“周围有没有建筑?”
傅淮州说:“前面山上有一片烂尾楼,之前盖好的别墅,荒废了。”
郁子琛:“先去看看。”
谢思允通知郁子琛。“郁队,刚刚清语打了110的紧急电话,她说她在山里,我把定位发你”
没有sim卡,只能拨打110和120。
“好,我们现在正在赶过去。”
傅淮州望着山,她那么怕黑的一个人,独自在山区里跑,汪楚安还在追她。
男人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手刃汪楚安。
车子停在山麓,郁子琛建议,“信号不好,山里可能会有野兽出没,我们不要分开。”
“好。”傅淮州赞同他的提议。
天太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照明。
叶清语找不到大路的方向,只能穿梭在丛林之中,她不敢停下,害怕被汪楚安追上。
突然,她踩到一个软的东西,不确定是什么动物,“啊”,紧急捂住嘴巴。
她一直跑啊跑,没有找到大路,也没有跑到山下,好像迷路了。
身后没有追赶的声音,她停下歇歇,还是朝前走,边走边重重喘气。
郁子琛和傅淮州进山寻找,两个男人在此刻达成一致。
与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同,似乎是人的呼吸声,傅淮州问:“西西,是你吗?”
叶清语扒开荆棘,看到握住手电筒的男人,她奔向傅淮州,声音哽咽,“傅淮州,你终于来了。”
傅淮州上前紧紧抱住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清语摇头,“没有。”
郁子琛看着相拥的两个人,他转开视线,“你照顾好西西,先带她回去,我进去找人。”
叶清语嘱咐道:“子琛哥,你要注意安全,他有凶器。”
郁子琛:“放心。”
傅淮州安抚她,“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背你回家。”
叶清语爬上他的背。
回到曦景园,叶清语抱住傅淮州不撒手,她惊惶未定,大声哭了出来,“傅淮州,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
傅淮州吻掉她的眼泪,目光灼灼,“叶清语,我爱你。”
叶清语抬起手背抹去眼泪,“你抢我的话,而且你对我不是责任吗?”
傅淮州抱紧她,“是我不好,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心意。”
总想着要有仪式感,要等定做的宝石做好。
男人温声说:“叶清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都是你,无时无刻想见到你。”
傅淮州打横抱起她,放在沙发上,他找来药箱。
“你想对我说什么?”
叶清语的手和脸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她乖乖坐着消毒,“你都知道还问我。”
傅淮州温柔处理伤口,“我不知道。”
暖白色的灯光,男人半蹲在她的面前,他一如既往给她消毒。
叶清语鼓起勇气,脸颊绯红,“傅淮州,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她不好意思,低头看向地面,瞥到自己的衣服,“脸好脏衣服好脏,呜呜,你的表白我的表白一点也浪漫。”
“很浪漫,很可爱。”姑娘的脸上抹出几道印子,好像HelloKitty,跟着叶清语,傅淮州认识了一堆玩偶的名字。
男人心疼说:“很疼吧。”
叶清语坦然承认,“嗯,很疼很疼。”
整晚,傅淮州拥住叶清语,生怕她再出事,姑娘比往日抱他更紧。
翌日一早,男人被姑娘亲醒,结婚后头一遭。
叶清语撒娇,眼睛迷蒙,“你亲亲我。”
“好。”
傅淮州亲了她的唇,不敢太用力,她身上有淤痕。
叶清语牵住他的手塞进衣服中,“你摸摸我。”
“好。”
对她的所有要求,傅淮州有求必应。
在更进一步时,他拒绝了她,“不行,你有伤。”
叶清语摸他,“没关系的,又不是大的伤口。”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傅淮州缴械投降,难得她主动。
他吻她的耳垂,“今天怎么了?”
叶清语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汪楚安被郁子琛当场抓住,彼时他要自杀,哪能让他这么便宜的死去。
之前的罪名之外,涉嫌绑架罪,被严加看管。
叶清语提交了思卉姐留下的sd卡,这份证据得见天日。
她在心里说:“思卉姐,你看见了吗?”
接下来,等待开庭。
又是一年春节,时间过得真快。
开庭日定在下个月。
傅淮州接到一通电话,眉头紧锁,叶清语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两名员工外出途中被绑架。”
叶清语心一惊,“那你要过去吗?”
傅淮州做下决定,“我要过去,还要和当地新组建的政府沟通以后的发展。”
叶清语担心,“那会有危险吗?”
傅淮州安慰她,“不会,他们想执政久一点,不会希望发生战乱,保障招商引资的安全,否则没人愿意来投资,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更何况我们还有国家背书。”
叶清语环抱住他,“我还是担心。”
傅淮州摸摸她的脑袋,“没事的,就是我陪不了你开庭。”
绑架的事之后,姑娘性子变了一些,经常撒娇、经常要抱。
他乐得看她这样。
“没关系,你一定要安全。”叶清语仰起头说:“我会等你回来。”
她吸了吸鼻头,“你出发那天我不去送你,我怕我舍不得,哭出来太丢人。”
“好,不用送。”
傅淮州又飞去了A国,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叶清语躲在机场角落,看着他登机。
男人也看到了她,依依不舍走进去。
【等我回来。】
【西西,我爱你。】
叶清语握住手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屏幕上。
【我爱你,傅淮州。】
日子仿佛回到了刚领证的时候,傅淮州不在家,她一个人工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多出来的两只猫提醒她,是不一样的。
傅淮州早已占据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春节后,南城落了一场雪,很快消融。
没有几天,玉兰花悄然盛放,春天来到。
叶清语天天和傅淮州聊天,有时差,经常遇不到一起。
有一天,她接到律师的电话,以为是诈骗,柴双告诉她,说是傅淮州的私人律师。
律师和她沟通遗嘱的事宜,按照老板交代,如果三天没有他的消息,着手进行财产交接。
所以律师三天没有他的消息了吗?
那每天和她对话的是谁?所以,傅淮州怕她担心,找别人假装和她聊天。
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消失三天。
叶清语如坠冰窟,被绑架她没有害怕,刀在她脖子上她没有怕,可现在她四肢冰凉。
大脑一片空白,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去了国外也只能添乱。
唯有不断祈祷他平安。
谁稀罕他的钱,叶清语拒绝签字,“我不签,让傅淮州亲自和我说。”
她知道,她不能为难律师,可她怎么可能能签字。
许博简的电话同样拨打不通,她询问大使馆,得到傅淮州还活着的消息,他们正在努力营救。
叶清语瘫坐在地上,努力营救,那他是被别人抓了吗?
她屈起膝盖,不受控地想到新闻中的画面。
三只猫似乎有灵性,安安静静窝在她的蜕变,“爸爸会回来的对不对?”
“喵喵喵。”
“一定会回来的。”
连做梦都是傅淮州浑身是血的场景。
新闻没有关于他们的报道,叶清语浏览外交部网站,试图寻找一丁点有关傅淮州的消息。
什么都没有,外交部每天要处理许多事情。
深夜,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忙接通,傅淮州的声音传来,“老婆。”
她泣不成声,“傅淮州。”
“我在。”
只能喊他的名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现在怎么样?”
“你有没有事?”
“能不能打视频?”
一连几个问题,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可以。”傅淮州切换视频通话,他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看到他受了伤,叶清语的眼泪再次掉下来,边哭边质问他,“你为什么要立遗嘱?你不怕我拿着你的钱去养别人吗?”
傅淮州安慰她,“老婆,你别哭,很多人都会提前立遗嘱,形式而已。”
叶清语无理取闹,“我不管,傅淮州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平安回来,你会安然无恙回来。”
傅淮州保证,“我会的,我还要和你过一辈子呢。”
叶清语盯着屏幕,眼眶通红,“傅淮州,你哪里受伤了?”
傅淮州实话实说:“胳膊,做好手术了,放心。”
“我才不担心。”叶清语控诉他,“傅淮州,你个大骗子,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傅淮州逗她,“我不在,成爱哭鬼了。”
“我没哭。”叶清语嘴硬道。
开庭日定在春天,傅淮州没有处理完海外业务,留下当地进行后续收尾。
叶清语戴好党徽整理好衣服,踏进法院。
汪君承和汪楚安父子坐在被告席,等待法律的判决。
她不疾不徐开口,“最早的一起拐卖是20年前,最近的一起拐卖是去年12月,横跨超过20年,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过来呢,她们原本可以有美好的生活。”
谁能想到追踪已久的0222案件和汪家脱不了干系,他们的保护伞源源不断。
在完整的证据链和人证下,他们俯首认罪。
他们低着头,从来不是悔恨,而是害怕即将到来的判罚。
这是叶清语检察官生涯中的一起案件,未来,还有许多桩许多起。
奋斗的历程没有结束。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
法官落锤,宣布择日宣判。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叶清语走出法院,回头看到大厅里的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谨记自己的座右铭,法律永远服务于人民,她们是她们的后盾。
叶清语拾级而下,听到有个男人喊她,“叶检察官。”
她定睛一看,“傅淮州。”
阳光下,男人扬起唇角,身形修长,怀里抱着花。
他的头发好像长了。
傅淮州跨步向前,送给她一束红色鲜花,“老婆,我回来了。”
碍于身上的工作服,叶清语抬手拒绝了傅淮州的拥抱,“不可以。”
她小声说:“等我回家。”
傅淮州听她的话,“好的,老婆。”
春暖花开之际,电视里播放新闻,是汪家父子案件的审判结果。
“查处违法所得上亿元,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死刑。”
“汪楚安涉嫌故意杀人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叶清语瞥向落地窗外,盛阳春日,杨柳抽出了新芽,随风摇曳。
三只小猫围绕她和傅淮州转圈,嬉戏打闹。
她看着傅淮州,未来要和她携手一生的男人,曾经觉得会浑浑噩噩度过的婚姻生活。
现在成了美好的日子。
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愿每个女孩被世界温柔以待,不再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愿每个小孩不会被拐卖,在爸爸妈妈身边平安长大。
愿每个人都能安稳走在路上,不用日防夜防。
无论逆境顺境,叶清语会好好爱自己。
先爱己,方能好好爱人。
这场因长辈关系而开始的婚姻,在雾夜航行,或有偏差,浓雾散去,遇见最灿烂的花,破茧成蝶,展翅高飞。
雾起时,她站在他的面前,陌生疏离。
雾散时,他走到她的面前,余生美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200红包[狗头叼玫瑰]
[爆哭][爆哭]终于终于终于,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写,放番外吧,记得点餐,没人点我就随便写[化了]
或许会觉得他们慢热,他们婚前不认识啊,感情要慢慢来[抱抱]一直想写的都是,爱自己才能爱人,婚姻是两个人共同经营共同努力的事。
啊啊啊啊突然不知道说啥了,打个广告,三月开《昼夜情书》,求个收藏[爆哭]
*来自《奋斗自勉》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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