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照顾陪伴


    后续又说了点事，陆青烊走出诊室，程烟在外面坐着等。


    看到陆青烊过来，他泪水已经不流了，露出来微微自责的表情。


    “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


    “我这一周在家里工作。”


    “哥，不用，我……”


    “听话，好不好？”


    陆青烊语气虽然不容反驳，可他抓着程烟手的力道，让程烟知道，此时的他有多在乎他。


    程烟微微点头，陆青烊搂住他，把他的脸按在自己怀里。


    陆青烊看向走廊尽头，心底说不出来的担忧和心疼。


    从医院回来后，家里阿姨正好洗了被子，让程烟帮忙去晾晒，程烟听到后，马上就哒哒哒地跑上楼梯，去楼上了，陆青烊原本想制止的，程烟现在这样一下子就容易哭出来，像是一个玻璃人似的，陆青烊真的是，看到他，随时都觉得他会再次哭出来。


    但注意到，程烟上楼的背影是轻快的，他也想起来医生和他叮嘱过的事。


    程烟的症状，可以说算是情绪病症里面最为轻微的情况了，没有必要太过小心地呵护他，不用把他当成是病人来看待。


    只要平时稍微注意一点关注他的情绪变化就行了。


    太过关心的话，反而容易弄巧成拙，陆青烊深深吐出一口气。


    天知道，在看到程烟流泪那会，他心底是什么想法。


    他甚至想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给暴戾摧毁了。


    尤其是那个搂着程烟的人。


    但为了不吓到程烟，最终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


    程烟去了楼顶去晾晒，期间阿姨下来了一趟，陆青烊把阿姨给叫了过去。


    他当时表情异常的严肃，肃穆冷酷到，甚至是阿姨以前没有见过的情况，阿姨当时心如捣鼓，差点以为是她休假太久了，还一直拿着工资，现在才回来，而且很多事，她还叫着程烟去做。


    分明就是在使唤程烟。


    尤其是刚刚，她居然会当着陆青烊的面，去让程烟做事。


    可阿姨其实早就看出来，程烟和陆青烊的关系，比起什么老板和生活助理，说他们是一家人，是兄弟也一点不过分。


    阿姨一颗心在嗓子眼里用力的跳，随时要跳出来了。


    可随后陆青烊却用凝沉的声音和她说：“程烟眼睛出了点问题。”


    “去过医院做了检查，有点炎症，可能会不小心受到刺激，就会流眼泪。”


    “流眼泪？”


    阿姨惊讶起来，看程烟平时柔和的样子，一点看不出，他会莫名哭泣的样子。


    “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如果有时候你发现到他哭了，不用太担心，记得给他补充水分就好。”


    “我知道了。”


    “真的没问题吗？”


    忽然流眼泪，阿姨怎么觉得，其实有点严重。


    “医生说了没事。”


    陆青烊也只能这么对阿姨说，不能告诉阿姨，是因为程烟心底难受，所以才流泪，这样一来，说不定阿姨也会开始对程烟小心翼翼。


    那必然不是程烟愿意看到的。


    阿姨只得点头，表示以后会注意的。


    关于程烟的泪失禁，陆青烊是个行动派，当即他就联系上了江辰他们，告诉他们程烟是眼睛有炎症不舒服，会流泪。


    如果程烟当着他们的面哭的话，不需要大惊小怪。


    别的人，陆宁他们都认真听着，但到了江辰那里，他立刻知道陆青烊这是在说谎话了。


    程烟根本就不是什么眼睛炎症，而是泪失禁。


    随后，江辰把陆青烊去外地临县忙碌，没有把程烟带上时，他们去赛车发生的小车祸和陆青烊一五一十说了。


    “发生了车祸？”


    陆青烊当时声音哪怕是透过听筒，都让江辰后背发凉。


    江辰立刻解释道：“只是撞上了路边，车头凹陷一点，他本人一点事都没有。”


    “去医院检查过没有？”


    要是没有的话，那么陆青烊就要对江辰这个好朋友有点异议了。


    “去了，立刻就去了，还说了是车祸，因而医院方面，给程烟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没有一点问题。”


    “他后来也告诉我，是泪失禁。”


    “那次他母亲……”


    “这个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他好像会偷偷躲起来哭，那天也是凑巧，不然的话，我可能也发现不了。”


    “你又是怎么……”


    发现的几个字没能说出来，被陆青烊给打断了。


    “刚刚有个宴会，他中间忽然离开，等我去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在哭了。”


    “被你发现了啊。”


    “那他肯定更伤心了。”


    “他大概，最不想让你知道，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求我了啊。”


    “你看过他哭，泪水不停地流淌着，他哭着和我说，让我不要告诉你。”


    “我能拒绝他吗？”


    “我都怕我回答晚一点，他会崩溃。”


    陆青烊听着江辰提到的这些事，他抬头望楼梯方向看过去，程烟还在楼顶晾晒被子。


    这个人，他到底是多怕麻烦他。


    难道他是那种，一点都不能担当的人，不能护着他吗？


    看来还是他做的太少了。


    “他的事，你也和李良提一下，不要把他当病人看待。”


    “放心，你不提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你……”


    “他身边现在肯定需要人陪着。”


    江辰也不好直接说，让陆青烊尽量多陪程烟，毕竟陆青烊手里的集团公司很大，他一个人要处理很多事。


    “我这几天就在家里工作。”


    “不去公司了？”


    “也不是什么事，都非得在公司完成。”


    “有事视频说也行。”


    “那就好，你要是不陪他，我都想住你家去了。”


    “你想的美。”


    陆青烊马上就拒绝了江辰的提议。


    他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


    那些外在的坚强，大概都是一种包装吧。


    陆青烊没有说话，他眼神幽暗。


    挂了电话，程烟也从楼上下来了。


    陆青烊正给公司助理打电话，让他明天开始，将合同文件之类的，带来他的家。


    程烟在旁边听到后，等陆青烊稍微放下电话，他小声的说：“哥，我感觉好多了。”


    “你感觉？”


    陆青烊神色是阴暗的。


    “然后又背着我，躲在别的地方一个人哭？”


    “我不会。”


    “那现在开始，不准再躲着了。”


    “知道了吗？”


    程烟想说他会尽量不哭的，可面对陆青烊严厉但也担忧的帅脸，他轻轻点头。


    “过来。”


    陆青烊伸手，程烟走过去后，陆青烊拉着他的手，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落了一个浅浅的珍惜的吻。


    “我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你不需要把我和你以前的那些雇主相提并论。”


    “我没有，哥，我真的没有。”


    “我一直都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知道就好，可你好像并不是那么信任我？”


    陆青烊把话说重了一点，果然程烟眼眶立刻就红了起来。


    陆青烊手指按在他的眼尾。


    “想哭就哭，不要忍着。”


    程烟当即就流出了眼泪来。


    “哥，我信任你，比任何人都还要信任。”


    “可是你却瞒着我……”


    “我不是故意的。”


    “哥你事情很多，再为我担心，哥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那也是因为你足够好。”


    “我对你好，你要清楚一点，不是我人好。”


    “是你优秀，所以我才会这么在意你。”


    程烟哭泣着哽咽着，泪水砸在了陆青烊的手背上，陆青烊将他揽到自己怀里靠着，听着陆青烊节奏跳动有力的心跳声，程烟心头并不觉得悲伤，反而是认为自己真的能这么幸福吗？


    程烟闭上眼睛，眼泪却还在流。


    陆青烊拿了纸巾给他擦拭眼泪。


    又哭过一场后，程烟红着眼，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是泪失禁，可自己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这么在别人面前哭，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


    程烟感到害羞。


    但陆青烊却不会笑话他。


    他还拿了葡萄糖给程烟喝。


    他总是这么哭，流太多泪水，身体的水分会缺少的。


    程烟乖巧地喝着葡萄糖。


    他想着自己偷偷哭，然后再偷偷地好。


    只是好像成效并不好。


    可是在陆青烊面前哭，却像是一下子，他觉得自己的泪失禁快好了。


    “我会多陪着你的。”


    “嗯。”


    程烟轻声点头。


    到了第二天，陆青烊就在书房工作，程烟一开始给他送水进来，但过了一会，他忽然又走了进来，然后手里拿着一个坐垫。


    陆青烊朝他看过来，程烟脸色有些羞赧，陆青烊并没有问他的来意，继续和电脑对面的人谈事。


    很快程烟拿着坐垫，放在陆青烊的脚边，他靠着陆青烊的椅子坐在了地上。


    他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然后给陆青烊看。


    “没什么事情了，一会做饭的时候我再下去。”


    陆青烊不想程烟做饭的，可程烟又爱做饭，不能剥夺他这点喜好。


    陆青烊很细微的点头。


    于是之后的时间里，陆青烊忙公司的事，程烟坐他旁边，两人只要一转眼，就可以看到对方。


    这对陆青烊而言，是头一次，有人在他工作中，会在他身边靠着。


    再仔细一想，其实在程烟这里，他有很多的第一次。


    包括第一次喜欢，不，是去爱着一个人。


    陆青烊还曾一度觉得自己是个不会爱人的人。


    但显然，程烟的出现，让他知道了。


    不，是教会他怎么去爱一个人。


    真的喜欢，所以哪怕是捧在手心里，都怕不小心让他摔了。


    程烟没怎么发出声音来，为了不打扰到陆青烊，他带着耳机玩手机，偶尔抬眼看一眼陆青烊，陆青烊感受到他的目光，会伸手来摸摸他的头发。


    程烟立马露出了惬意的微笑来。


    两人就在这样温馨的互相陪伴中，一个上午很快就结束了。


    “哥，我去做饭了。”


    程烟起身走下楼。


    楼下厨房，阿姨提前把菜都给准备好，程烟到了后，甚至不用再切菜脏手了，直接就开火做饭。


    阿姨在旁边看着，程烟做的饭菜，分明就太好吃了，阿姨也想多学学，这样一来，以后也可以做给她的家人来吃。


    午饭做好后，程烟擦了擦手，上楼去书房里叫陆青烊吃饭。


    推开门，看到陆青烊还在忙。


    陆青烊看他一眼，程烟知道肯定还有一会。


    程烟过去后，依旧是在先前放在地上的坐垫上坐下。


    陆青烊一只手捏着他的耳朵，一只手将手头的那份文件给看完。


    看过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后，陆青烊转过身来。


    他摸摸程烟的眼尾，程烟眼睛有点泛红，还有一点肿，陆青烊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程烟笑着这时候说：“哥，饭做好了。”


    “嗯。”


    两人于是下楼，阿姨把饭菜都放到餐桌上，几个人坐着吃饭，都是些家常菜，但口味谁来了都能打九十分。


    陆青烊和阿姨都多吃了一点，程烟胃口一直都这么大，吃了一碗饭就没有吃了。


    吃了饭后，坐到沙发上，阿姨去洗碗，放到洗碗机里，同时把厨房再打扫一遍


    程烟挨着陆青烊做，陆青烊拿了眼贴出来，让程烟贴上。


    冰凉的眼贴，贴在眼皮上，很舒服。


    程烟躺了下来，头枕在陆青烊的大腿上，陆青烊握着他的手，打开电视看电视新闻。


    程烟感受着陆青烊怀里腹部的温度，眼睛一热，又想流泪了。


    程烟抓着陆青烊的衣服，陆青烊感知到他的动作，揉揉他的头发。


    程烟继续敷眼睛。


    就这么过去了几天时间，陆青烊每天都在家里，偶尔有重要的事出去，但都会让程烟坐在车里等他，这样就可以第一时间见面。


    程烟嗅着空气里属于陆青烊的气息，哪怕陆青烊不在，心也是暖的。


    而在家里，陆青烊一开始还在书房里工作，后来偶尔会把文件拿到客厅来，阿姨做事就更小声了。


    程烟则挨着陆青烊，处理李良给他的基金会的工作，两人之间虽然没怎么说话，可对彼此的陪伴，是彼此都知道的。


    就这么过去了四五天时间，这天陆宁联系上了程烟，他母亲的意思，请程烟过去吃顿饭。


    程烟和陆青烊提了这事，陆青烊没有说什么，出去多走走，对程烟的性情也会好的。


    陆青烊在程烟开车出门后，他和陆宁打了电话。


    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和陆宁说：“帮忙照顾下他。”


    听到陆青烊让自己照顾程烟，陆宁也知道程烟眼睛流泪的事。


    但他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哪怕陆青烊说了是眼睛炎症，可是他却不怎么相信。


    不过自然，他的怀疑不会告诉陆青烊。


    “嗯，放心，我母亲也很喜欢他。”


    挂了电话，陆青烊手往左手戒指上摩挲，只是跟班和雇主的身份。


    但对陆青烊而言，其实他的心，早就有所偏移了。


    只是到底是程烟改变，还是他来改变，就看以后了。


    但有一个大前提，他不会逼迫程烟。


    一切都要是程烟愿意，他心甘情愿的。


    陆青烊在程烟出门后，他也没待多久，去了公司一趟。


    公司里面，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在家里工作。


    上下有传言，说是他身体出了问题，因为只是私下里议论，没有到处传，因而陆青烊不知道。


    去公司后，他整个状态异常得正常，一点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陆青烊偶尔忙一下，他看看手机，程烟果然发了信息来。


    说陆宁母亲做了很多好吃的菜，还有酥肉，炸了就给他吃。


    陆青烊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


    程烟随即回一个大耳朵兔躺在地上幸福微笑的表情。


    程烟放下手机，陆宁看他发信息也在微笑，问了一句：“是给陆少发？”


    “嗯。”


    程烟点了点头。


    “你们感情真好。”


    “真让人羡慕。”


    程烟笑起来：“陆少人真的很好。”


    “是啊，多亏了他，不然我现在……”


    “以前的事不要去看了，只看现在和未来。”


    “那你呢？”


    陆宁一句反问，让程烟愣了愣。


    “我？”


    “我也是只看以后了。”


    陆宁微微颔首，除了请程烟外，还请了一个人。


    那就是之前认识的女歌手，女歌手温芳今天也来了，她本来想去厨房帮忙的，被陆宁给拉了出来。


    陆宁过去帮忙。


    温芳和程烟在客厅坐着，温芳转头来，和程烟说了声谢谢。


    程烟有些错愕。


    他好像没有对温芳做过什么多帮助的事吧，她却对自己说谢谢。


    随后，温芳就说明了具体的原因。


    “前几天，一个剧组忽然找到我。”


    “虽然是网剧，但是非常有口碑的网剧，一些影帝也去出演他们的电视剧。”


    程烟渐渐捉摸出来点缘由了。


    “是陆少的意思？”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但又想着，肯定不是运气好这么简单。”


    “那样好的剧组，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未必能够挤得进去。”


    “加上我演戏，也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基本没有进过剧组。”


    “于是我稍微打听了一下，本来一开始没有人说，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有个人暗示过我。”


    “很快我就知道是陆少的意思，陆少还投资了。”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插手，只是让那边给我一个角色，更多的事，他不会去干预。”


    “嗯，他是这种性格的人。”


    “那恭喜你啊。”


    “真的很感谢你。”


    “我会把这份谢谢，转交给陆少的。”


    程烟点头，把温芳的这份感谢，暂时收下了。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事，那边午饭做好了，四个人坐在椅子边，温芳身上穿的衣服，有一件是陆宁母亲送给她的。


    她拿到后，立刻就换上了。


    虽然说本身是毫无关系的人，就这么靠缘分走在了一起。


    但同时他们彼此又是非常善良和温柔的人，这份真心，彼此都看得到。


    一来二去，也就越走越近了。


    大家吃了饭，温芳陪陆宁母亲出去逛街，她戴了一个口罩，免得被认出来，影响到散步了。


    程烟和陆宁在家里，陆宁去洗碗，程烟则拿了扫帚扫地，垃圾袋还收起来，另外换了个新的。


    他是个眼里有活的人，不会看看着别人忙，自己坐在那里当个大神似的。


    陆宁出来后，看客厅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一开始对程烟是有点错误看法的，觉得程烟就是靠脸上位的。


    哪怕后来程烟打牌赢过他，但陆宁心底反而在嫉妒他。


    不过随着后续的接触，他意识到，程烟真的是内里和外在都一样。


    都是那么柔軟和干净。


    干净到像是一团纯白的雪一样。


    他何其有幸，可以在自己人生最糟糕的时候，遇到程烟。


    陆宁看向程烟，眼底有着浓浓的情意。


    程烟感知到了。


    “我比你大一点，你可以叫我哥。”


    陆宁却摇摇头拒绝了：“我讨厌哥这个字。”


    他家里那些所谓的哥哥们，小时候欺负他的时候，就是逼着他跪下叫他们哥。


    程烟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忽的，陆宁又和程烟说谢谢。


    程烟直接笑出声来。


    “刚才温芳已经和我说过谢谢了。”


    程烟以为陆宁要说的是温芳进剧组拍戏的事。


    “不是她的事。”


    “是我自己的。”


    “你的？”


    程烟眨眨眼，这段时间，他和陆宁其实没怎么接触，陆宁此时来谢他，好像说不太过去。


    “康家，有个霸凌我最狠的人，小时候我还咬伤了他的耳朵，结果被家里人惩罚，关在小黑屋里，三天后才出来。”


    “后来他一直都恨我，给我下绊子找茬。”


    “最近听说和陆少合作的项目，他好像被踢出去了。”


    “他虽然性格恶劣，但个人能力在康家算是上面的，没道理这么重要的合作，他会不在。“


    “后来是另外的人通知我的，说是陆少直接打的电话，甚至没有转圜，直接说，不要他在项目里。”


    “但凡他在，那么项目就搁置再谈。”


    “康家的那些人，都是利益至上的。”


    “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将任何人都给踩下去。”


    程烟安静得听着，他看到陆宁愤怒地说着，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陆宁狠狠吸了吸鼻子，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那天坐飞机离开时，他就哭过了，也是在当时，他自己发过誓，绝对不会再哭。


    陆宁倒是不哭了，可转头换程烟在哭。


    陆宁一转头，看到程烟已经是满脸泪水了，当时就吓得手忙脚乱，又是给程烟拿纸巾，又是拍他的后背。


    可程烟反而笑起来。


    “现在都没事了，没有人再霸凌你们。”


    “嗯，他们也不敢了，连电话都不敢打一个，就怕惹到我，然后陆少那边，或许又把谁给踢出去。”


    “程烟，我想我之所以有今天，都是那天的牌局能够有幸认识你。”


    陆宁拉着程烟的手，那姿态，给程烟一种，他似乎马上要对他告白似的。


    果不其然，陆宁真的告白了。


    “我喜欢你。”


    程烟一惊，陆宁知道他误会了，马上又接着说：“是恩人那种喜欢。”


    “不，不用把我当恩人，你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今天的。”


    “不是我的帮忙。”


    程烟不担这份恩情。


    如果不是陆宁足够努力，那么即便机会来了，他自暴自弃的话，他也不能抓住机会走出来。


    所以就算他帮了他，但也是陆宁愿意伸手来抓住他的手的。


    不是他拉他出来的。


    陆宁啊哈感叹了一声。


    “我算是知道陆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是因为程烟值得被任何人都珍惜。


    程烟抹抹眼泪，哭了几分钟，眼泪止住了，陆宁给他端来温开水，让他喝下去。


    晚饭程烟就没有在陆宁这里吃了，他得回去和陆青烊吃饭。


    程烟到家的时候，以为陆青烊不在，可陆青烊早就在客厅里坐着看文件，同时等着他了。


    第72章 无声的哭


    程烟走进屋，笑着喊了一声：“哥。”


    陆青烊抬起手，程烟拉着他的手坐到他身边。


    “玩得开心吗？”


    “嗯，做的饭很好吃，我都快吃撑了。”


    陆青烊轻抚程烟的眼睛。


    “是不是哭了？”


    “几分钟，很快就好了。”


    程烟说着。


    “过两天我们去冰钓。”


    “好。”


    有个地方冰钓很好，能钓不少鱼上来，除了在家里陪着程烟外，该出去散心的也该出去。


    不过在在之前，程烟先和江辰他们去做了另外的事。


    那就是乔岸接触的一些人，他们是专门收一点钱，然后帮受害者善良的人讨回公道的。


    有一对母女，女儿在学校里被霸凌，母亲去找了之后，结果反而被对方给打了。


    母女两个都是比较柔弱的人，那边人却很多，还扬言如果女儿敢去学校会弄死他。


    程烟这天就和江辰一起，作为保护的人员，跟着一起去。


    他们在后面看着，前面有人专门去谈。


    前面的人都是体魄强壮的人，有的人站在那里就和一堵墙似的。


    不说话，都让对面的霸凌者一家人，不敢大声说话了。


    随着和平的交谈，那边不仅道歉了，还同意赔偿医药费。


    事情就算是就这样友好的解决了，程烟看着拥在一起哭泣的母女。


    虽然这边的团队全程拍照，会把视频发送到网络上，换取流量。


    但所谓论迹不论心。


    只要是做了好心，到底抱着什么目的，都没有关系。


    他们这边还有个律师团队，都是些经验丰富的人，还专门有安保人员，保护当事人的安危。


    程烟回去后，把这事和陆青烊说了后，陆青烊当即联系公司，让公司的律师团队，偶尔可以和那边合作。


    而那边，发现陆青烊的团队居然联系他们，自然是高兴不已，两边很快就谈成了合作，以后也更好的帮助他人。


    朋友乔岸那边，他最近和被拒绝他的女生去了外地，外地有地方闹雪灾，因而前去帮忙，即便已经失恋了，可乔岸却非常欣赏女生，做不成恋人，但可以做朋友。


    两人关系反而比以前好了些。


    女生是个很优秀的人，程烟倒是没有见过她。


    等以后有机会再见。


    孤儿院那里，程烟也偶尔去一趟，给孩子们发现吃的，陆宁的母亲的蛋糕店，会做好吃的蛋糕，还专门给程烟做了有，他的和孩子们的不一样。


    程烟拿到蛋糕，尝了一口，非常软绵，特别的好吃，他感谢阿姨的蛋糕。


    两个有心脏病的双胞胎，最近身体好了一点。


    程烟陪着她们一起画画，据说有一个心脏源可以移植了。


    但是两个孩子，选择一个，必然是放弃另外一个，孤儿院方面不好做选择。


    把这事告诉了双胞胎，结果两人都互相谦让。


    最后是让她们抽签，其中一个抽中了，另外的，并没有哭，只是过去抱着自己的妹妹，祝贺妹妹。


    明明才几岁的孩子，却比大人还要坚强和强大。


    程烟看着两个孩子乖巧的面孔。


    好像有时候老天就是这么残忍，人善被天欺。


    程烟给孩子们编头发，编了好看的头发，还和她们一起拍了照。


    到离开的时候，两个孩子舍不得他离开，都抱着他的腿，眼泪滚落出来，留在他的裤子上。


    程烟蹲下了身，将两个孩子一起抱进了怀里。


    孩子们哭，他也哭，他还没有声音的哭，等孩子们发现他脸上都是泪水时，连忙用小手给他擦拭脸上的泪水。


    孩子们还主动亲程烟的脸颊，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程烟的手，目送他离开。


    陆青烊坐车过来接程烟，程烟满眼通红，陆青烊拿湿巾给他轻轻擦拭眼睛，还给他喝热水。


    程烟鼻子抽了抽，鼻子都哭红了。


    陆青烊心底更心疼他了。


    到家里后，程烟继续躺在陆青烊的腿上，敷眼睛。


    江辰就是这个时候和李良跑到家里来的。


    两人一点不客气，敲门进来后，看到程烟在陆青烊腿上躺着，江辰过去后，伸手去摸程烟的脸，想看看程烟睡着没有。


    被陆青烊扣住了手，并且甩开了。


    “谁来了？”


    程烟问，陆青烊摁住他，没有让他起来。


    “无关紧要的人。”


    陆青烊说。


    一脸的不欢迎江辰到来似的。


    江辰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自己伸手去拿上面的水果在吃。


    李良倒是更礼貌些，没有太过把陆青烊的家当成是自己的。


    “想过来喝程烟调的鸡尾酒了，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


    程烟连忙回答。


    李良看他躺着的样子，轻轻摇头。


    和陆青烊对视一眼，陆青烊点点头。


    表示程烟已经好一些了，李良也就稍微安心一点。


    又冷敷了一会，程烟取下眼贴放进垃圾桶里，看向江辰和李良后，他问他们想喝什么酒。


    “你随便调，调什么我们都喝。”


    江辰对程烟调的鸡尾酒是不怎么挑的，感觉都好喝，都比外面同类型的味道好。


    他是心心念念了好些时间了，碍于程烟的泪失禁，不太敢直接跑来。


    今天终于没忍住，跑了来。


    好在陆青烊也没有太冷脸，把他们给直接赶出去。


    “哥呢，哥喝什么？”


    程烟又问陆青烊。


    陆青烊点了一款日落大道的鸡尾酒。


    他喜欢这款的口味，似乎像是真的霞光的味道似的。


    程烟起身走出沙发，去吧台那边调酒。


    他长得白白净净，脸白手也好看，江辰拿出手机来拍了个小视频，一发到朋友圈，马上有好人来留言回复。


    “在陆少家里？”


    “我们能去吗？”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地址在哪里。”


    “来来来，都来，随便来。”


    “你说的能算？”


    “恐怕不能。”


    陆青烊的家，大家想到他冷厉的一张脸，就不敢动身了。


    “陆总，有好多人馋程烟调的酒，都想来，你能高抬贵手吗？”


    江辰成语乱用。


    陆青烊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拿凉悠悠的眼神盯着江辰。


    江辰是早就知道，陆青烊对程烟很喜欢，这份喜欢里，甚至是有爱的成分在的。


    看陆青烊不出声，他干脆起身走去了吧台，他靠在吧台边，问程烟：“还有好多人想来喝酒，程烟你同意吗？”


    程烟笑：“这是哥的家。”


    不是他的。


    要不要别人来，他可不能鸠占鹊巢地同意。


    江辰却伸手，在吧台上点了点。


    “我这样说吧，只要你点头，某个人怕是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你摘下来送给你。”


    这话倒是很熟悉，程烟当初好像和陆青烊说过类似的。


    程烟笑，他视线越过江辰，去看客厅里陆青烊。


    他其实想热闹一点，给很多人调酒。


    虽然也想只有他和陆青烊两个人在一起。


    但现在，他想发挥一下他调酒的长处。


    好表现给陆青烊看，他有这个技能。


    “你想的话，那就行。”


    陆青烊这个时候总算开了口。


    程烟有双透亮的桃花眼，哪怕他不说话，陆青烊也能隐约猜到他的意思。


    所以他同意了。


    江辰立刻在视频下留言回复：“可以了，老板同意了，大家尽管来。”


    “把他喝穷。”


    “他都能喝穷，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有钱人了。”


    “真的假的？”


    “我可开车过去了？”


    “我难道还能随便撒谎了！”


    “来来来，别空手啊，都带点东西。”


    “空手来白吃白喝，像什么话。”


    结果李良在下面回复：“你也没带东西。”


    “我和别人能一样吗？”


    “还有，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不是你最可爱的宝贝了吗？”


    “恶心。”


    李良发了这两个字后，他放下了手机。


    过了几秒，他把手机给陆青烊看。


    看着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陆青烊怎么后悔点头了，光是看文字都觉得吵闹。


    一会真来他家里，怕不是一群麻雀叽叽喳喳。


    不过既然开口了，就不好再收回去，何况程烟那里是期待的。


    只要他高兴，陆青烊不会不让人来。


    那些人，好些都开车往这边赶，有事的也推掉了。


    一个两个，大包小包提着来。


    一会就把客厅茶几都放满了。


    阿姨过来把东西拿去分别放好。


    程烟还问阿姨要不要喝一杯。


    阿姨想了想，说：“调杯度数低点的。”


    “嗯。”


    程烟最先还是给陆青烊调好，一杯日落大道，中间一条渐变的色彩，看着真的像阳光洒落的大道似的。


    江辰端过来，给陆青烊喝。


    陆青烊端起酒杯，慢慢地平常着。


    后续是先给李良调，又给江辰调。


    别的人，大家排队，程烟调什么他们喝什么。


    而程烟，他是个会观察的人，只是看对方外在神态，似乎都能知道对方可能会喜欢喝什么酒。


    调出来的酒，不说是百分百符合别人的口味，但基本上大差不多差。


    大家坐沙发喝，或者是靠在吧台边。


    宽阔的大厅里，很快就有十几号人，因为陆青烊在，大家尽量小声点。


    可人一多，声音还是嘈杂了起来。


    感觉你的肯定好喝，我尝一口。


    “哎，喝你自己的，这么大个人了，还抢别人的酒喝！”


    “小气吧啦的，葛朗台，周扒皮！”


    “想喝什么，我可以再调。”


    “酒很多。”程烟开口说道。


    “一杯酒够了啊，一会还得叫代驾。”


    江辰提示道，也不能让程烟累着。


    毕竟客厅里还有个人，那人虽然看着没意见，保不准谁要是说错话了，指不定让他记恨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只喝自己手里那杯酒。


    一边喝，一边聊起了天来。


    程烟也给自己调了杯日落大道，端着去陆青烊那里，两人一起喝。


    陆青烊看程烟微微张开嘴巴，含着酒杯喝酒，他眼神暗了暗。


    有人在和江辰说八卦。


    关于他弟弟的。


    “你弟弟他们好像挺不甘心的，正打算做点什么来抢你手里的股票。”


    “他们那点脑子，搞别人可以，搞我，痴人说梦！”


    “是啊，你和陆少关系这么好，眼瞎了才会来和你作对。”


    “怎么不赶尽杀绝？”


    一个人不怕事情大地说。


    “真杀完了，老头子也该气得进医院了。”


    “他进去不是刚好，所有股权到你手上，你就一手遮天了。”


    “我还是更喜欢玩，都给我了，我得担担子，想一想都觉得累。”


    “也就你才这样想了，别的人，怕是都恨不得全是自己的。”


    江辰不置可否，他钱其实真的够用了。


    之所以会针对他弟弟他们，主要是觉得他们太碍眼，看他们不顺眼。


    好好地待在外地不好，非得跑他面前来丢人现眼。


    江辰喝着酒，嗤笑着。


    “程烟好像也有个弟弟，是吧？”


    不知道谁开的口，这话一出，江辰脸色变了变，他转头去看陆青烊，陆青烊则盯着程烟。


    程烟同样微笑。


    他不是讳疾忌医的人，也不会太过逃避。


    “嗯，是有个弟弟，不过最近他进去了。”


    “进去了？”


    “怎么，你的家人，你不求求陆少帮忙。”


    说话的人，显然不知道程烟和他弟弟的关系，以为起码是挺好的。


    直到看到陆青烊朝自己看过来，那一刻陆青烊的眼神很骇人。


    程烟却是笑着摇头：“他把人伤成植物人，这样的错，我觉得不该找谁帮忙。”


    “他得自己承担，如果不好好地惩罚，以后他只会更变本加厉。”


    “那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任。”


    程烟话说到这里，大家也基本知道他和他弟弟的关系好坏了。


    “也对也对，错了就要立正受罚。”


    “不然也就太不公平了。”


    “公平？”


    江辰忽的一笑，但又什么都没有说。


    后续不再谈论谁的家人弟弟，而是提到出去玩的地方，哪里风景不错，玩起来很舒服，陆青烊仔细听了一会，把一些地方记在了心底。


    大家玩了两三个小时，夜幕降临，从程烟家里离开。


    半数的人，知道是来喝酒的，所以干脆没开车，因而坐别的人车，到了外面又另外打车。


    江辰和李良也跟着离开，很快家里就剩下程烟和陆青烊了。


    阿姨在别的地方，她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基本不会太过来打扰他们。


    程烟今天显得很高兴，等人离开了，他眼底似乎还染着笑意。


    他要起身去给陆青烊熬点晚上喝得汤，被陆青烊摁住了手腕。


    程烟扭过头，以为陆青烊要说点什么，可陆青烊只是拿沉沉的眼神盯着他。


    安静了一段时间，陆青烊问程烟：“我可以让她彻底离得很远，这辈子都没法再来找你。”


    这个她，陆青烊没明说，程烟心底清楚。


    程烟摇了头。


    “她那么伤害你……”


    “站在她的位置上，她其实没有错。”


    “她为自己喜欢的孩子，来求我，她付出了很多。”


    程烟理解，但始终都不会接受。


    陆青烊抚开他额头的碎发。


    “哥，我明天想去见她，能安排一下吗？”


    “不行！”


    陆青烊立刻就拒绝了。


    再见到那个女人，程烟的情况如果又严重了怎么办？


    “这次和上次不同了。”


    “有哥你陪在我身边，我不会再哭的。”


    陆青烊还是不肯同意。


    “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不需要程烟直接和女人见面。


    那个人，要不是看在她生了程烟的份上，他真的很想直接让她消失，彻彻底底地消失。


    但他也知道，程烟是个温柔的人，温柔到连伤害自己的人，他也不愿意去憎恨。


    陆青烊拉着程烟的手。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我已经不难过了。”


    “其实一直都不怎么难过。”


    “小时候就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后来，我觉得说不定是遇到哥之后，哥你对我太好了，我反而被你照顾得脆弱起来。”


    陆青烊眯了眯眼。


    合着他还有错了？


    “不是哥的错，我很感谢哥。”


    “不要和我说谢。”


    “以后都不要了。”


    陆青烊抚着程烟的脸庞。


    程烟蹭蹭他的手心，像只柔軟的小兔子。


    “好，你可以去见她，但必须我陪着。”


    “知道吗？”


    “嗯。”


    程烟点头，很感激的样子。


    第二天陆青烊让人将女人给接了过来，就在车站外面见面。


    程烟走下车，看到路边等着的女人，女人一见到他，整个人呆站在原地。


    程烟走了过去，陆青烊跟在他身边，盯着女人的视线，非常冰冷。


    感知到陆青烊那里凌冽骇然的注视，女人浑身僵冷。


    短短几十天时间，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前她不用工作就有很多钱用，现在和丈夫离婚了，自己也只能去工作，可她又吃不了苦，做几天钱都宁肯不要，也直接走人。


    现在已经开始变卖家里的东西了，勉强度日。


    看守所的儿子那里，她去过几次，但每次都被儿子骂，骂她废物没有用救不了她。


    一来二去，女人也被骂得伤心起来。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人的语言杀伤力会那么大，只是几句话，就可以让她心如刀绞。


    她想到自己曾经对程烟说的那些话，她极其后悔。


    很多次想联系程烟，想和他道歉，可是程烟根本不会接她的电话，完全拉黑她，连陌生号码都不会接。


    她也不敢再直接去找程烟，她知道得罪了程烟的雇主，如果再去找，恐怕自己日子只会更艰难。


    每天她都处在了自责了。


    如今再见到程烟，女人当时就泪水流下来。


    她走向程烟，想抓程烟的手，可根本碰不到程烟，就让旁边的高大男人给挡住了身体。


    女人脚步顿住，仰头看向陆青烊，陆青烊目光幽深幽暗，女人只觉得，她连出现都不该出现。


    她怎么可以对程烟说那种话。


    明明程烟一直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是她不懂得满足，还想要更多。


    程烟以前大学就开始往家里拿钱，给他们用，她贪得无厌。


    她让程烟去给人当跟班小弟做这种工作的。


    都是她的错。


    “小烟，妈妈错了。”


    女人和程烟哭着道歉。


    陆青烊让开身体，程烟和女人对视上。


    女人手颤抖着，嘴唇也在颤抖。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和你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


    “妈妈当时失心疯，妈妈知道错了。”


    “你……”


    “可以恨妈妈，妈妈不会怪你。”


    “都怪妈妈，妈妈的错。”


    女人哭泣着哽咽着，程烟头一次看到女人哭，上次哪怕是求他，但最后也是强势威胁的。


    他几乎没有看到过她哭。


    如今见到女人的眼泪。


    是这个女人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也曾经很多次的想要去爱她，去对她好。


    可每一次换取来的都是冰冷的对待。


    程烟虽然不是个记仇的人，可他人的伤害，有过就是有过。


    他不会当没有发生。


    别人伤害了他，他不能随便原谅，再次来伤害自己。


    “我没有恨过你。”


    程烟说。


    可女人宁愿他怨恨她，甚至骂她打她都可以。


    就是不要这样平静的淡漠的表情。


    好像他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没有血缘关系，不再是母子关系。


    “妈妈和你继父离婚了，你弟弟那边，妈妈也不管了。”


    “现在妈妈就一个人，妈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已经晚了。


    过了那个最佳的时间点了。


    现在不管女人对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有触动了。


    程烟从衣服里拿出纸巾来递给女人。


    女人惊喜交加，可下一刻程烟说出来的话，让女人一颗心冰冻了起来。


    “我会给你养老的，该尽的法律义务我会尽。”


    “不过更多的，抱歉，我就给不了。”


    “妈，再见，以后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


    程烟拿出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二十万。”


    程烟把卡给了母亲，母亲抓着卡，目光呆滞地看着程烟坐到车里，而陆青烊落后了两步。


    程烟在他这里工作，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这么给这个女人了。


    别说二十万，哪怕是两百块，陆青烊都只会觉得多。


    这个女人，一分钱都不值得程烟给她。


    只是既然是程烟的意思，陆青烊也只能由着他。


    陆青烊刚拉开车门，一个人跑了过来，将银行卡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钱，这钱我不能要。”


    “小烟你工作那么辛苦，你才该拿着钱好好去买点吃的。”


    “你怎么比上次瘦那么多，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小烟，你再和妈妈说两句话，好不好？”


    “妈妈求你了！”


    陆青烊看着女人可怜可悲的模样，但凡这个人早一点意识到问题所在，或许她的小儿子，他还真的能救出来。


    不过现在，是真的没有用了。


    陆青烊坐到车里，让司机开车。


    程烟没有转头，没有再去看女人任何的一眼，女人在车后面追了一条路，转了弯之后，她蹲在了地上，发抖着哭泣。


    无助痛苦。


    程烟靠在车椅上，当汽车开到一个红灯前的时候，程烟忽然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滚落，陆青烊给他擦拭，怎么都擦不干净。


    程烟摁住陆青烊的手，他微微摇头。


    陆青烊把他的脸摁进自己怀里，程烟以前是无声的哭，这次终于发出点嘤咛的声音了。


    哪怕很细微，每一道声音，都像一把刀似的，割在陆青烊的心口上。


    让他也疼了起来。


    第73章 打横抱起


    程烟和他母亲见过面之后，上了车，在车里，他又哭了起来，一直到汽车开到陆青烊的家里，程烟倒是没有哭了，可是眼泪却还在流。


    像是要一直流下去，永远不会停似的。


    陆青烊掰过程烟的脸，去吻他的额头，又吻他的眼睛，后来吻在他的脸上，程烟眨眨泪水打湿的眼，看到陆青烊虽然没有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可是担忧全部都写在眼里。


    程烟想要控制自己不要哭了，可是越是想要去控制，反而好像泪水流得更凶了。


    “我陪着你。”


    陆青烊没有别的话，只这一句认真的而深情的话，令程烟心底异常的感动。


    程烟哭得疲倦了，晚饭没有吃，就在沙发上靠着陆青烊睡了过去，陆青烊没有放开过他，陆青烊眼神极其的深暗，他拿过手机来，本来是要打电话说的的，按为了不吵醒到程烟，因而给电话那头的人发短信。


    那边看到陆青烊的话之后，当即就去行动了。


    等到时候保险合同下来了，陆青烊再拿开程烟看。


    这会如果直接和他说的话，或许他又会被刺激到。


    这个人，陆青烊有的时候真的很无力，不知道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他过去还曾好几次的有想过，要不要强迫程烟。


    毕竟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爱着的人，恋人那样的爱，可是到头来，只能自己忍着，不忍心去伤害程烟分毫。


    可他把程烟放在心尖上，但似乎程烟却没有更好的对待自己。


    泪失禁吗？


    看起来确实是个小问题，却也能管中窥豹，程烟的过去，即便没有受到什么身体上的直接伤害，可心理上的伤害，有时候不身体上的还要深，甚至是时间都很难冲洗掉的。


    “程烟。”


    陆青烊轻轻呢喃程烟的名字。


    “我到底能怎么做？”


    陆青烊轻声的叹息。


    后来陆青烊将程烟该打横抱起，程烟醒来睁开眼了，如果是以前他会马上让陆青烊放开他，他自己走。


    可现在，程烟自己也哭得无力起来，他只是紧紧抓着陆青烊胸前的衣服，然后把脸贴着他的心脏，听着里面传来的节奏有力的心跳，程烟没有说任何拒绝的话。


    就这么，陆青烊抱着程烟走进电梯里，乘电梯上二楼。


    一般他们是走楼梯，不过这会陆青烊想快一点，所以坐的电梯。


    到了二楼，陆青烊经过程烟的房间，没有进去，反而往前面走，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将程烟放到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程烟的身上。


    “睡一会吧。”


    “一会晚饭我让阿姨热起来，你醒了再起来吃。”


    “嗯。”


    程烟轻轻地点头。


    极其乖巧听话的模样，让陆青烊看得心头又是一疼，他低头深深吻在程烟的额头上。


    “哥，你不会笑话我吧？”


    他一个成年人，天天没事一点小事都在哭。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真的有点可笑，似乎不太合适待在陆青烊的身边。


    人情绪出了问题，总是会多想，会变得脆弱起来。


    陆青烊知道程烟的想法，他摸摸他的头发。


    “你是我的家人，程烟，以后一直都是。”


    程烟眼眶又红了，他猛地闭上眼睛，几秒钟后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哥你下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好。”


    陆青烊给程烟把两边的被子又掖了掖，之后他转身离开房间。


    虽然是想一秒钟都不离开程烟，但偶尔给他一点自己单独待着的时间，也是有必要的。


    陆青烊出去后，把门给轻轻带上，他又在门外驻足了几分钟，这才真的离开。


    到了楼下后，阿姨早就在下面面带担忧地等着了。


    见到陆青烊下来，马上走过来关心程烟的情况。


    “怎么忽然又哭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单纯的眼睛不舒服。”


    “是吗？”


    阿姨有些将信将疑。


    “那他这会在休息？”


    “嗯，等晚点他再下来吃饭。”


    “好，我把饭留了一份出来。”


    “阿姨，辛苦你了。


    “这么客气干嘛，我家里孩子的工作，都是多亏了陆少你。”


    陆青烊走到餐桌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之前的任何时候，程烟都会坐在旁边的。


    现在却只有他和阿姨两个人，哪怕知道程烟在楼上，不是真的缺席，陆青烊却还是心底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好像只要看不到程烟，他的心里就会缺失一块。


    看来他真的已经很爱很爱程烟了。


    吃过饭后，陆青烊又去他的房间里看了看程烟，程烟睡得很熟，大概这段时间来，其实他也是在忍着，忍着不哭，忍着不让他们担心。


    再一次见到他的母亲之后，那些所有的酸涩又爆发了起来。


    这样也好，好好哭一场后，以后都不要再哭了吧。


    陆青烊只能这样希望着。


    这天的事，像是一个小插曲，过后谁都没有主动在提，程烟的状态看着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哭的时候也不是很多了。


    而周末的时候，江辰联系上程烟，说是有事情让他跟着去看看。


    是一个小孩，她母亲结婚，有了继父，但是继父总是偷看她洗澡，她和她母亲说了后，母亲居然反手给她一耳光，说是她不要脸，再勾引她的继父。


    女生已经有点情绪抑郁情况了，本来都要继续严重下去，在网络上看到有人似乎可以帮助她。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联系了之后，那边表示收她两百块就可以了。


    刚好女生平时很节约，因而她将两百块给了他们后。


    那边立刻派人去她的家里。


    女生在外面等着，程烟知道是小女生被偷看还被猥亵了，当即就跟着一起去了。


    而到了后，别的人，那些团队里的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女生看到他们体魄和自己继父有些像，立刻就害怕起来。


    眼看着女生要颤抖了，她忽然看到了程烟。


    程烟的脸，真的长得特别的白净和温柔，他站在那里，即便什么话都不说，都让人下意识会想要去靠近他。


    这也是江辰叫程烟来的原因之一。


    光是团队的人在后台和女生聊了两句，女生的状态都让人很担心，因而把程烟这个长相极其温柔的人找来，果然很有用。


    女生和团队的人先去了一家咖啡店，在里面，女生把继父对自己做的事又哭着说了一遍，还说夏天的时候，她穿的不多，继父会偷偷来摸她的胸。


    给一群人听到，尤其是家里有女孩的人，拳头都攥紧了。


    “你母亲肯定是护着他的。”


    “如果只是让他道歉，但是后续你在那个家里，恐怕依旧不会好过。”


    “你有别的什么亲戚没有？”


    一个团队人员询问女生道。


    女生摇摇头。


    家里没什么亲戚，我妈妈和他们关系不好。


    当初她父亲工地上出事，母亲拿着所有的钱，连老人都不赡养，直接就跑了。


    后来跟继父结婚，又把钱给了继父做生意，结果全部都投进去，却很快又亏本了。


    现在继父基本上经常在家，只要他在家里，女孩就是害怕和恐惧的。


    “给她另外安排一个地方吧。”


    江辰看向律师团队。


    团队的人是经常做这类工作的，他们有地方可以让女生去。


    正好，他们和孤儿院也有一定的联系，他们也会给那边捐款。


    女生可以安排在孤儿院，她年纪大一点，还可以照顾一下那些更小的孩子。


    团队成员把事情和她说了后，表示可能不会太轻松。


    女孩有所犹豫，她有点不想和母亲分开。


    “你的母亲，已经是你继父那边的了。”


    “她只会怪罪你。”


    听到这里，想到母亲打自己的一耳光，女生点了点头。


    “我去孤儿院。”


    孤儿院有李良的基金会现在在给钱，再多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


    “好，那去你家。”


    团队成员起身。


    另外的一些人在外面等着。


    程烟他们和女生走出去，女生十一二岁，她轻轻拉了拉程烟的衣袖。


    程烟看她瘦弱的样子，分明就是营养不良的状态，程烟拉住了女孩的手，孩子的手也是极其纤细的。


    女孩紧紧抓着她，走向了自己害怕的那个家里。


    而当继父开门，看到一群来。


    尤其是看到女孩居然会拉着一个长相漂亮到过分的青年后，继父刚才自己在家里喝了点酒，这会酒劲上头，开口就骂到。


    “不要脸的婊子，污蔑老子摸你，结果现在你把你勾搭来的男人都带回家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江辰听不得这种话，上去就一耳光甩在男人的脸上。


    “那是你的女儿，即便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该这么骂人。”


    “我骂她怎么了，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学习成绩还不好，这样的婊子，最合适的还是直接去当卖的。”


    江辰还要再动手，让人给拦着的。


    不过继父却因为被他打了一耳光，这会早就怒火中烧了，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女孩和程烟面前。


    拳头砸向程烟。


    程烟为了护着女孩，稍微躲了一下，但后退中，脸擦到墙壁上，擦破了皮。


    江辰自己挨一拳他都无所谓，但程烟受伤了，一点鲜血弥漫出来，猩红刺目。


    江辰直接就一脚踹在男人的身上，把人踹得一个踉跄后，他径直走到男人的家里，对着男人就挥拳开打。


    男人虽然一身腱子肉，江辰看着比他瘦，可江辰打人也有他的章法的，他最会往人脆弱的地方上打。


    不一会男人嘴里就发出痛苦的哀嚎起来。


    江辰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砸下去。


    “他也是你能打的，垃圾玩意，你完了，我告诉你，你是真的完了。”


    打过一阵后，江辰喘着气起身。


    别的团队成员一般来说，他们和人谈事，讲究一个慢慢谈。


    不过对于威胁犯之类的，他们也会比别人更狠一点。


    走到屋里后，看到男人要报警，把他的手机故意不小心地打掉，还踩烂了。


    “我一会就报警，把你们全部抓进去！”


    “可以啊。”


    “这个，你拿去，免得你想告我，却找不到人。”


    江辰从身上拿出名片，朝着男人的脸，就侮辱性的扔上去。


    男人抓着名片，怒目而视，眼睛里异常的凶狠，像是随时要冲上去撕碎了江辰的脸。


    江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


    “好了，现在慢慢谈吧。”


    江辰武过了，该轮到别人来谈文的了。


    程烟护着女生，站在房门边，女生已经被吓的眼泪流了下来，程烟拿出纸巾来递给她，她擦了擦眼泪后，浑身依旧颤抖不已。


    文上面，团队的人是有他们的技巧的，随便拿一点话来威胁继父，继父立刻就偃旗息鼓了，不敢再嚣张起来。


    继父像是焉了的茄子般，嘴巴里都是血，被打了一顿，又让几个人围在一起威胁，像是如果他不道歉，他们会一起把他给揍一段。


    继父抬起眼，虽然态度上看起来缓和了，可眼神盯着女孩依旧是恶狠狠的。


    显然，女孩如果继续待在这个家，是过不好的。


    “她不会在这里住下去了，你以后也最好别去找她，不然找一次打你一次。”


    江辰眼睛往男人下三路走，这种垃圾，保不准就不是个多正常的。


    所以才会想着去欺负小女孩。


    江辰是不怕惹什么官司的，正好他手里有点强权，他不会去欺负弱者，但如果是欺负弱者的渣滓，他还是愿意踩两脚的。


    程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好人有坏人。


    但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猥亵的，这种人哪怕是废了，都是活该。


    江辰和程烟对视了一样，没想到程烟这么温柔的人，居然也有狠厉的时候。


    他读出来程烟的意思了。


    自然是愿意帮程烟实现愿望的。


    要是陆青烊这会在现场，怕是根本不会和这个男人多谈一句，上去就废了人。


    江辰还听了这么久。


    等到谈好后，团队成员往外走，江辰忽然转身，朝着男人底下就一脚踹过去。


    这一觉，几乎用了极大的力气。


    果然男人嘴里再次发出惨叫来。


    跟着，似乎有点鲜血从他的那里流出来，把褲子都给打湿了。


    团队有人皱了皱眉，不过想到江辰的身份，他要做什么，他们也不好阻止。


    再说一个威胁犯，没有人会同情他，连救护车也会给他叫。


    大家走出房间，把女孩给带上，直接送去了孤儿院，和那里负责的人提了下女孩的情况，就这样把女孩先安置在这里。


    至于学校方面，也会有人继续跟着，知道继父那边的事彻底结束。


    就算只收了两百块，他们也会把事情给做完，不会只是今天。


    程烟脸颊破了点皮，虽然没有流血了，可是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还是留下了痕迹。


    江辰盯着那点破皮，怎么心底顿时不安起来。


    他会被陆青烊骂的吧。


    连程烟都保护不好，以后别不让他来找程烟了吧？


    江辰跟着程烟去陆青烊那里，陆青烊刚好回来了一会。


    当两人走进来，他看到程烟的脸，陆青烊顿时表情一变，冷冷地看向江辰。


    江辰马上就举手投降了。


    “是不小心擦到墙壁的。”


    “墙壁？”


    “起了点冲突，那个猥亵犯想伤害他的继女，不过后来我一脚估计给他踹废了。”


    江辰简要地说了下刚才的事情。


    陆青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种事，其实陆青烊不是很想程烟去参与的，多一个他少一个他，其实根本无关紧要。


    但程烟，又好像想要去帮助别人。


    大概他就是这种性格的人，见不得别人受委屈，尤其是小孩子。


    孤儿院的两个双胞胎，她们的心脏问题，程烟也有和他说，第二颗心脏能不能找到。


    陆青烊无法给程烟做承诺，但其实已经有一点眉目了，只是具体到底能不能拿到，还是得再等等，毕竟那个供体，还在医院里抢救，只要还有一分的机会，都会继续抢救下去，陆青烊也通知医院那边，不要管钱多少，尽量帮忙救病人。


    心脏的事，只能是等待了。


    陆青烊让江辰拿医药箱，然后他先用棉签给程烟的伤口消毒，之后涂抹上止疼的药膏。


    其实哪怕不涂抹这些，伤口只是擦伤，一两天自己都会好。


    但陆青烊太当一回事，江辰不可能说什么，程烟也享受他对他的担忧和关心。


    “如果再有第二次，就不准去了。”


    陆青烊说的很严厉，不是商量，是一种告诫。


    程烟连忙点头：“我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陆青烊眉头一挑，随时要发火的样子。


    程烟非常知道怎么样能安抚到他。


    马上问他：“是明天出发去钓鱼吗？”


    “后天。”


    果然陆青烊神色和煦一点。


    “冰钓吗？我喜欢，哈哈哈，这次一定要钓很多。”


    “不如你跳水里抓好了。”


    “我真要跳下去，有个人该着急了。”


    有个人自然不会是陆青烊，而是程烟了。


    程烟对他身边的人都很好，陆青烊有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程烟和江辰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陆青烊连朋友的醋也会开始吃了。


    女孩那边在孤儿院里，她适应得很快，本来在家里就被要求做这个做那个，稍微不满意就会打骂她。


    在孤儿院里，反而事情少了很多，而且大家都很好相处。


    慢慢的，离开了恶劣的环境，她精神也慢慢好转过来，身体肉也多长了一些。


    程烟看到那边发来的照片，也就放心了不少。


    出去冰钓的机票买好了，专门去的特别寒冷的地方，在那里有个河流最适合用来钓鱼了，而且汽车都能开上去。


    现在冰面基本上都快有一米了，当地的人也会去那边钓鱼。


    不过就是太冷了，出门的人越来越少。


    程烟他们过去没带什么东西，联系了那边熟悉的人，有人提前帮他们把防寒的东西准备好。


    等飞机落地，到酒店里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白天就出发去河面上。


    大包小包带了很多东西，程烟则被捂得严严实实，就只露出一个眼睛来。


    他其实不是那么怕冷，不过陆青烊怕他感冒，盯着他把围巾帽子手套都给戴上了。


    大家坐宽阔的车辆去河边，停靠在冰面上，提前检查过四周，冰面都很厚，远一点的地方薄一点，有做标记，提醒大家别过去就行。


    下了车后，一阵寒风吹来，似乎眨眨眼睛，眼睫毛上全都是雪花，快凝固了似的。


    陆青烊转身，把手套摘了，用手背摸了摸程烟的脸颊，不是很冰，这才又把手套给戴上。


    江辰拖着电钻慢慢地走，正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钻孔。


    周围冰都太厚了，有人已经开始了，结果钻半天，全都是碎冰，没有看到下面的水。


    程烟站在旁边，他就没去插手了，让他们来钻冰面。


    陆青烊把程烟揽在怀里，周围寒风凌冽，穿的很厚，但也能感觉到一点凉意。


    另外有人在旁边搭建帐篷了，钓鱼不是坐在冰面上直接钓，那样一来，就算穿再厚，也会被冻出问题来的。


    在帐篷里坐着保暖一些，才好慢慢钓。


    这次来的人不少，方兰和王野都来了，另外就是陶希和他的两三个朋友也在，本来是打算去别的地方玩，机票都定好了，临时又接到江辰的电话，说要去冰钓。


    马上就退了机票，另外再买，买的不是同一个班机，先后到的。


    陶希他们偶尔和江辰他们聚一聚，要说关系多好，其实一般。


    不过周围的人，知道他们居然能够和江辰，还有陆青烊这样的太子爷走到一块，甚至还去陆青烊家里吃过饭。


    尤其和程烟关系不错，于是以前对他们不怎么打理的人，后来都主动来接近了。


    他们各自的家里，也因着这点关系，算是水涨船高起来。


    陶希和朋友们搭建了几个帐篷，帐篷比较宽，里面可以坐两三个人。


    搭好后，他们也拿着其他的电钻，开始找地方钻孔了。


    陆青烊看着江辰再那里忙碌，碎冰溅得到处都是。


    大家谁想钓就自己钻。


    陆青烊也没打算让被人让一个冰洞给他，这种事，他还是喜欢自己来动手。


    “去帐篷里，别吹到风。”


    陆青烊去之前，把程烟给拉到一个帐篷前，看着程烟进去后，这才放心去用电钻钻洞。


    第74章 外出冰钓


    程烟坐在帐篷里，里面有自带发热的板凳，坐在上面，特别的暖和，他戴着帽子望着不远处陆青烊的身影，趁着对方背对着他的时候，拿手机拍了照。


    这种手套，大拇指和食指是可以按手机的。


    不过太冷了，感觉手机随时要罢工的样子。


    程烟拍过照片后，把手机装进了兜里。


    大家都在如火如荼地钻洞，到处都能听到电钻呜呜呜的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倒是此起彼伏的。


    江辰第一个把洞给钻好，尤其是到了后面，他直接趴在冰面上，也不管衣服会不会脏，反正都是雪，脏了擦一下就行。


    钓鱼更重要。


    手都伸到了洞窟下，再继续钻，钻出了水来，他朝李良那里看，李良还在钻洞。


    他走过去，拍了拍李良的肩膀，李良正钻的专心，被人一拍，吓了一跳。


    “要不要我的送给你？”


    李良扭头来，脸上都是不耐烦的表情。


    “走走走，别影响我。”


    他都快钻好了，江辰这会跑来要和他换，李良这么觉得他居心不良呢。


    江辰哼哼了两声。


    不要就不要，脸那么黑干嘛。


    江辰还会倒打一耙了。


    李良把他推开，继续钻，碎冰都给带出来，又往下钻了一会，水冒了出来。


    李良随即把电钻给收好装了起来，然后去拿钓鱼竿。


    他是不怕冷的，穿的很厚，先在外面坐着掉，一会受不了，再进帐篷。


    陆青烊那边，因为开始得晚了点，大家都开始掉了，他还在继续钻。


    只有他的电钻机还在呜呜呜工作。


    别的人那里，已经板凳鱼竿准备好，往水里下钩了。


    江辰放好后，随时盯着就行，他转身去程烟那里。


    弯着腰，和里面的程烟说：“感觉你哥今天恐怕一条都钓不到了。”


    “你乌鸦嘴啊？”


    “说不准到最后，是你一条都没有。”


    “哎哎哎，果然住在陆家，就是陆家的人了？”


    “程烟，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喜糖啊？”


    程烟瞪了江辰一眼：“你这么着急吃喜糖，你和李良两个的喜糖慢慢吃啊。”


    程烟也会开玩笑了。


    他是直男的事，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他还以为这种误会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没想到，陆青烊会让所有人知道，他的过去，都是谣言，他还是听乔岸和他说的，外面的人，都知道程烟是个正直和干净的人了。


    没有和谁有任何一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程烟只能心底感谢陆青烊为他所做的事了。


    望着几米开外的陆青烊，程烟眼睛尤为的透亮。


    忽然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也帅啊，怎么不看我？”


    程烟歪着脸：“你去陆哥面前和他说，你比他帅试试看？”


    “呵，你学坏了。”


    程烟眨眨眼。


    “我从来就没有好过。”


    江辰看着程烟雪白而莹润的脸，手指微微一动，他伸手去碰了下程烟的头发，拿了一朵雪花下来。


    程烟笑着，随后又继续看陆青烊了。


    好在陆青烊运气也还可以，很快钻出水来，先是打窝，过了会再把鱼钩放下去。


    鱼竿固定在冰洞旁边，他返身去陪程烟。


    两人坐在帐篷里，程烟拿出准备好的热水，倒给陆青烊喝。


    陆青烊给他理了理沾染了雪花的头发，除了水之外，还带了一些别的吃的，程烟都拿了出来，看起来他似乎是个小仓鼠般。


    陆青烊盯着程烟的脸，很想去吻一吻。


    只是这个时候吻的话，总觉得有点突兀了。


    陆青烊也就拉住程烟的手，摩挲他的手腕。


    大家安静钓鱼，都是打了窝的，不过也没有那么快上鱼，在耐心等待着。


    陆青烊让程烟帮他看，如果有迹象了他就去拉鱼竿。


    也算是给程烟找点事做。


    程烟于是很专注地给陆青烊看着。


    天上的雪花轻轻地漂亮，周围都是银装素裹，远离了大城市的喧嚣豪华，这你尤为的安静和自然。


    好像时间都快静止了似的。


    程烟想，难怪有很多人喜欢旅游。


    出来玩，似乎真的时间，会比在城市里，要慢一些。


    感受也会更加的敏锐些。


    程烟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他的穿着基本和陆青烊是同个款式，就是颜色稍微不同点，陆青烊喜欢偏深色系的，但他给程烟的衣服，基本都是浅色系。


    程烟还尤其适合穿白色，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的白了。


    包括他今天穿的羽绒服，也是米色的，穿在他身上，远远看着，他真的想雪地里忽然出现的一个精灵。


    两人坐在一起等着，其他人也很安静，没怎么说话


    最先钓上鱼的是陶希的一个朋友，自然卷，他拉起鱼竿，把一条很大的，大概有两三斤的鱼给拉了上来。


    鲜活的鱼落在冰面上，跳来跳去。


    不少人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自然卷把鱼给放进了桶里，如果不管放在外面的话，估计鱼也会被冻伤，到时候就不好吃了。


    之后又再次下竿。


    陆青烊转头看程烟，以前他钓鱼是打发时间，一个小爱好，这会程烟在身边，怎么他觉得这种爱好，好像有点变质了。


    想要多钓一些起来，给程烟多钓一些。


    倒是有点像自然界里的雄性去追求心仪的对象，会不断的自我表现了。


    陆青烊拉过的程烟的手，隔着手套，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哥，好像动了！”


    程烟忽的开口，顿时驱散开了陆青烊心底的那一点旖旎。


    陆青烊起身去拉鱼竿，果然是上了鱼，鱼倒是不大，但也不算小，估计有个半斤八两。


    鱼被放进他的桶里，第二条最好大一点，陆青烊这样想着。


    这里的河水里鱼其实挺多的，大家钓鱼，也就不至于蹲守一天了，都还没有上一条。


    中午大家就地吃东西，保温杯里的热水，再吃点肉干饼干之类的，对付了一个午饭，晚上再吃好点的。


    程烟从帐篷里出来了，一直坐在里面，到外面活动一下,身体。


    脚踩在冰面上，转头望向四周，周围都是树林，地面也铺了厚厚的白雪，怕是在这种地方，如果迷路了，恐怕想出来基本困难了。


    本地的人都可能一去不返，外地的就更加不可能。


    程烟他们都是有点安危意识的，不会随便去挑战大自然的严酷。


    就在河面上钓鱼玩着。


    还有人带了冰镐来，穿上后在冰面上滑了起来。


    倒是个相当会玩的。


    “要不要玩？”


    江辰问程烟。


    程烟摇头，他在旁边看就行了，乖巧的样子，又让江辰很想摸摸他的脸。


    陆青烊看出来点痕迹来，走过来，把江辰给挡着，江辰眼睛睁得老大。


    “我说，陆总，你不用这么小气吧？”


    “我和程烟说两句话，你都不允许！”


    “以后要是我们程烟有别的喜欢的人，难道你还要挤在中间？”


    江辰开玩笑说的，可陆青烊转过头，眼底那份尖锐，令江辰闭上了嘴巴。


    “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程烟先一步说了。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江辰又没忍住，搭了一句话。


    陆青烊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程烟了。


    程烟用很坚定的语气说：“我不会再喜欢别人。”


    “我不会和别人组建家庭，我不会有孩子，我只要能一直和哥在一起就好了。”


    现在的他，已经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幸福了。


    至于说再有别人，和对方是爱情，组建家庭有孩子。


    程烟连想都不会去想。


    他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守住现在这份幸福，他就觉得足够了。


    他不需要有别的爱人。


    陆青烊对于他而言，已经远超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他甚至都无法去想，还有另外一个人，会比陆青烊更好。


    绝对不可能有的。


    程烟总是能轻易安抚到陆青烊，陆青烊心头的不快立马被摁了下去。


    陆青烊给程烟理了理帽子，他专门让人准备的大耳朵兔的帽子，戴在程烟的脑袋上，真的把他彰显得像一只雪白的兔子般。


    “如果你有别的喜欢的人，我会包一个很大的红包的。”


    假话。


    当然是假话，根本就不会有那种可能。


    但凡有一丁点苗头，陆青烊都会提前给它掐灭了。


    谁都别想来和他抢程烟，谁都不行。


    在冰面上钓鱼到下午，傍晚离开前，他们又在水里放了网，这样一来明天或许也能收获到鱼了。


    不是很大的网，在这边是允许的。


    只要不是绝户网，就都可以。


    大家驱车离开，去酒店里吃饭。


    冷了一天了，到了酒店里，把衣服一脫，穿着单薄的衣服，酒店里暖气充足，大家坐在火锅桌前面，吃牛肉火锅。


    当地的牛肉特别好吃，哪怕是遇到别的地方，都没有当地的味道好，因为这边的调料也是最正宗的。


    中午大家都吃的干粮，这会吃起火锅来，都放开了肚子来吃。


    程烟也爱吃，吃了不少，吃到小肚子都微微鼓起来，感觉到有点撑了，大家回去房间里，他们定了一个二层楼的别墅，在那里，围坐在篝火前，提前有人来点燃了。


    地毯也是柔軟的，都坐在地上，有的直接坐，有的还坐了个垫子。


    程烟找了垫子来给陆青烊坐。


    陆青烊和他坐一起，窗外大雪纷飞，窗内众人拿出牌来，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程烟在洗牌，虽然大家知道他牌技好，洗牌的话，由他来，估计他都能控制一切。


    不过大家不会在意这些事。


    看程烟洗牌发牌，相当赏心悦目。


    惩罚内容是在脸上画乌龟，还专门去买了大号笔来，方便画乌龟。


    江辰盯着陆青烊，等着他脸上出现一个乌龟。


    李良碰了下他的手臂，眼神示意他，有程烟在，陆青烊怕是不可能输。


    江辰顿时肩膀一垮，已经觉得有点不公平了。


    不过程烟虽然也是偏向陆青烊，但也没有完全让陆青烊一个人赢。


    因而别人赢的时候，有人就问陆青烊真心话。


    “如果程烟不是打牌输给你的，你还会对他一眼看上吗？”


    程烟一听这个问题，他也看向了陆青烊。


    如果他们不是那个开始，而是别的话，他还能有机会做陆青烊的跟班，他的弟弟吗？


    程烟顿时有点紧张起来。


    “应该会。”


    “这话说的，不现实啊。”


    江辰不怕乐子不大，特意跑出来挑拨。


    陆青烊沉沉回视着程烟。


    “我对自己在意的，我会拿到手里来的。”


    “不会放在别的地方，让别人来拥有。”


    “哦！”


    “程烟你听到了吗？你老板其实是个有点强势的人哦。”


    “才一点强势啊？”


    陶希的自然卷朋友接话。


    陆青烊瞥他一眼，他笑脸相迎。


    有程烟在，他们都知道陆青烊不会怎么不开心。


    反正程烟能哄好他。


    程烟有这个特别的本事在身上。


    “不只是强势，还是个偏执疯狂的人。”


    “疯狂？”


    这点程烟没有看出来，他摇着头。


    “只是没遇到那个时候而已。”


    “慢慢等吧，说不准哪天就会发起疯来。”


    江辰这话说的，没几个人信。


    不过同样作为发小的李良，他是相信的。


    别看陆青烊表现得挺平和的，但其实他手段的狠厉，连李良看了都会有些摇头。


    那些造谣过程烟的人，在澄清了程烟过去的谣言后，下场没几个好的。


    李良当然不是同情他们，而是陆青烊以前不会这么大范围地针对人。


    但为了程烟，连程烟这个当事人都不放在心上，可陆青烊却像是眼中钉一样，把那些人都给拔除了。


    外界对陆青烊也有别的看法了，程烟这个跟班，就算不是情人的身份，但也绝对是陆青烊心尖尖上的宝贝。


    得罪陆青烊都好点，千万不能得罪到程烟。


    不过这些事，程烟不得而知，也不会有人来和他说。


    李良只是有点好奇，如果让程烟知道这些，他会怎么看待陆青烊


    总觉得，他和陆青烊大概是一样，当初陆青烊哪怕误会程烟是为钱当情人的，也很快就喜欢上程烟。


    怕是陆青烊手里沾染了血，程烟也不会离开他。


    这两人，似乎早就已经绑定在了一起。


    谁都不能离开谁。


    程烟泪失禁，陆青烊为了陪他，还专门在家里工作，没有去公司。


    看起来是程烟离不开人，但又何尝不是陆青烊离不开程烟。


    想到过去的陆青烊，和现在的陆青烊，虽然外在看着还是冷淡和冷酷的。


    可他只要看向程烟时，眼底的那份温柔，像是海水一样，随时要倾斜出来。


    李良为身边有这么两个人，而感慨着。


    谁能想到，命运是这种安排。


    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玩得不大，都是有分寸的人。


    包括江辰，脸上都画上了乌龟，也就程烟和陆青烊两人是干净的。


    后来程烟被人问真心话。


    “你有做过春梦吗？”


    “梦里的人是谁？”


    程烟哪里敢回答这个问题，立刻就认输了。


    于是江辰摩拳擦掌想要给程烟画乌龟，可只要陆青烊在，什么时候都轮不上大。


    因而陆青烊拿着笔，在程烟的脸上轻轻画起来。


    他动作很轻，程烟的皮肤太白嫩了，他都怕画一个图，之后程烟脸会留下红痕。


    程烟笑着说：“哥，可以画快点。”


    陆青烊于是加快一点速度。


    “为什么不说？难道你春梦对象是某个熟人？”


    江辰随口问的，可结果真问到了程烟的秘密上。


    程烟没说话，感觉如果说谎话，说不准会被陆青烊给发现。


    索性保持沉默好了，少说少错。


    程烟后来忽然想知道，陆青烊会不会做春梦。


    总觉得他这个人，好像连慾望都很少会有。


    程烟给陆青烊帮过一次，还是他主動的。


    如果没有外在的刺激，陆青烊那里还会起火吗？


    程烟有些想知道。


    只不过程烟又不想陆青烊输，然后别人问他不好的问题。


    所以到最后，想知道的事，也没有知道。


    他们这边玩真心话，没想到别的地方，也有一拨人，他们在玩类似的游戏。


    其中有人输了，过来敲门，程烟离门口近，他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女生开口就对程烟说我喜欢你。


    屋里一众人面面相觑，陆青烊早就脸色阴暗了。


    女生刚想要解释说自己玩游戏输了，所以来大冒险表白。


    可当她看清程烟那张比雪还白，还俊逸的脸庞后，女生直接就一见钟情了。


    “我……我能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程烟想礼貌拒绝，但一个宽阔的胸膛从后面靠近他的后背，那股暖气一下子就袭来了。


    因为开门，门外冷气把程烟冷了一下，这会后背立马暖和了起来。


    “不能。”


    陆青烊替程烟开口了。


    年轻的女生一愣，想问两人什么关系，当看到陆青烊故意抬起的手搭在程烟肩膀上，又立马注意到了他们戴着的同款戒指。


    女生立刻误会他们的关系了，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


    “抱、抱歉，不好意思。”


    女生脸上都是尴尬的意味。


    “我和朋友们玩游戏，打扰到两位了，抱歉。”


    她转身就走，身影似乎和逃似的。


    程烟不明所以，还不知道女生怎么忽然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哪怕陆青烊向来给人冷酷感，但没道理女生表情那么古怪。


    程烟扭头望着身后的陆青烊，陆青烊没解释，是女生误会他们的恋人关系了。


    两人回到屋里。


    江辰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总爱这样：”程烟，你也太讨人喜欢了吧？”


    “连玩游戏，都有人立刻就当了真了。”


    陆青烊盯着江辰，江辰可不太怕他，只要程烟还开心，陆青烊就不会有什么异样。


    程烟笑着摇摇头：“大家都是只看脸。”


    只看他的脸觉得好看，没有了解他这个人就以为他真的有多好。


    程烟虽然是会很多技能，可他也不觉得自己多特殊。


    回去大家又玩了几把牌，白天在冰面上待太久，累了一天，大家不到十二点都去睡了。


    第二天，依旧是去冰面上看昨晚下的网，好在一个网上，冰洞没有结什么冰，下了几个网，大家越是开始拉网。


    其中有三个网基本都是空的。


    但陆青烊的那个，拉一会就有非常大的鱼出来。


    别的冰洞，下面有的结了薄冰，导致鱼没法透过冰洞呼吸氧气，陆青烊这个运气好点，没结什么冰，因此水下的大鱼都聚集了过来。


    拉一条鱼起来，三四斤的，大家哇一声。


    等后面是十几条二十条鱼出来，大家已经惊讶得不能再惊讶了。


    冰面上都是鱼，程烟提着桶过来，一个桶还装不了，得好几个桶装。


    别的地方有人正在钻洞，都是有自己规则的，不会去用别人的冰洞。


    这会看到他们收获这么丰富，也都聚集了过来，众人跟着一起震惊不已。


    “哇哇！”


    “好多啊。”


    “还都这么大。”


    “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边水里的鱼特别好吃，怎么弄味道都特别香。”


    当地的人说着。


    程烟看着一条条与放进桶里，桃花眼早就快弯成月牙状了。


    陆青烊对鱼本来喜好一般，谈不上特别热爱，只是喜欢钓而已。


    这会看程烟开心得样子，他也眼底有了点笑意。


    渔网拉起来，总过二十五条鱼，还都是大鱼。


    因为网就是专门用来网大鱼的，一些小鱼能够直接穿过去。


    桶里都是鱼，还在跳着，有一些跳出来，马上又被捡了回去。


    鱼放到了车子上，今天收获比昨天丰富太多了。


    昨天的鱼先养起来，享受是钓鱼的过程。


    今天这么多，打算中午做个鱼片火锅来吃，不过再那之前，他们几个人也不能把鱼都吃完。


    于是江辰提议，到市场上去卖。


    反正都是白来的，那就卖便宜点。


    很快几辆汽车开到了市场上，刚好今天是赶场，挺多人出来购置货物的。


    程烟他们一群人把鱼弄下来，他们卖的便宜，本来按市场价一条鱼可能二三十块，现在就打折，十块钱一条。


    江辰嗓门大，站在水桶后吆喝了起来，还不说，挺像那么一回事。


    一群人都是个高帅气的人，不多时有人聚集了过来，看到鱼这么便宜，大家都纷纷出钱买一条回去自己弄，江辰拿口袋给大家装鱼，别的人陶希和自然卷他们也在帮忙。


    鱼总归是冰的，陆青烊没有让程烟过去帮忙，他们站在后面一点。


    二十几条鱼，一会就卖完了。


    江辰收了钱后，转账给陆青烊。


    陆青烊看着两百多块的钱，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这点钱。


    不过因为是卖鱼得到的，似乎比赚两千万，好像意义不一样。


    卖了鱼，大家回酒店住处。


    请了厨师来帮忙弄另外的鱼，弄成鱼片后火锅也准备好了。


    于是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火锅鱼。


    欣赏着外面白皑皑的世界，吃着热腾腾的鱼，别提有多开心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程烟这两天来，似乎没有流过泪，陆青烊有随时在关注着他，大概这样继续下去，能更快好吧。


    在下雪的地方，待了三四天，大家都是有事要忙的人，还是很快就回去了。


    又过了一周多时间，这天陆青烊拿着一叠合同递给了程烟。


    程烟本来削好了一个糖心苹果给陆青烊，陆青烊让他看合同。


    “送你的小礼物。”陆青烊极其温柔地说。


    程烟擦拭过手指后，结果合同一页页翻看起来。


    当看到后面的几页，尤其是人身安全保险受益人写着他的名字后，他的眼泪早就控制不住，滚落出来，滴淌在了合同上。


    黑色的字被泪水打湿，晕成一团，程烟泪眼婆娑中，抬起脸来望着咫尺间的陆青烊，这个人到底还要对他多好？


    他又该拿什么来回报他。


    好像把自己整个人都给他，都还远远不够。


    第75章 生日礼物


    程烟看着陆青烊递给他的那些合同，每个上面填的受益人都是他。


    他非常清楚，哪怕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恐怕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可陆青烊一个，跟他分明就只认识了三四个月的人，却可以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未来有什么状况，他不跟着陆青烊了，但是这些保险合同，依旧是有效的。


    能够保证他未来，基本上衣食无忧了。


    如果说过去陆青烊给他的那些东西，房子车子，让他感动的话，那么现在，就不只是感动那么简单了。


    他甚至会恍惚，觉得这会不会异常美好的梦。


    一场只要一个不注意，他就会从里面醒来的梦。


    或许根本就没有那天他和陆青烊的认识。


    或许，在那天徐旸将他输给了陆青烊后，陆青烊根本就没有把他给接受，让他当他的跟班。


    一切的一切，斗不过是他的一个幻想。


    他马上就会梦醒。


    会回到过去那样平静，但也似乎是灰暗的生活中。


    程烟紧紧抓着合同，眼看着他的眼泪，快把手里的纸张打湿大半，这些毕竟是用钱买的，打湿褶皱后，虽然不会影响效果，但总归还得晾晒一下。


    因而陆青烊伸手，把合同给拿了过去，放在茶几上。


    转而他轻轻握住了程烟的手，程烟早就是满脸的泪水。


    他哭起来，基本没有声音，像是眼泪从眼眶里，开了闸一样，一直在滚动着。


    陆青烊扣着程烟的脖子，将他拉近靠近自己，两人的鼻子，几乎也贴在了一起。


    “程烟。”


    陆青烊的声音，因为看到了程烟的眼泪，也变得有些沉暗了。


    “哥。”


    程烟无法说出更多的话来，只要一开口，就是浓重的哭腔。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到底这个人要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像是如果程烟开口说一个要求，哪怕是他要他的命，似乎陆青烊都会毫无迟疑的，然后把他的命捧着送给程烟。


    程烟笑了起来。


    他想说谢谢，但喉咙是喑哑的。


    他只能用他感激而感动的眼神去深深注视着陆青烊。


    像是哪怕下一刻世界就毁灭了，不，是他彻底消失了。


    但是他都不会把陆青烊给忘记。


    陆青烊亲了亲程烟的额头，又去親程烟的脸颊。


    “我说过，你值得。”


    “不管我做任何事，为你做什么事，都只是因为你值得。”


    “我给你的，你拿着就行。”


    “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你总是觉得我对你非常好，但是程烟，难道你就对我不好了吗？”


    “你，不是早就把我放在你的这里了吗？”


    陆青烊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程烟的心口上。


    程烟感受到那点力道，他抬起头，这次是笑出了声音来。


    “那哥你呢？”


    “你把我放在你的心上了吗？”


    “你还要怀疑吗？”


    陆青烊直接抓着程烟的手，覆盖在了他的心口上。


    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节奏有力的心跳声。


    在这一刻，可以说程烟过往所遭遇的那些，尤其是小时候所遭遇的冷漠和冰冷。


    几乎都被陆青烊的温柔给驱散开了。


    甚至于，程烟忽然感谢那些过往。


    感谢他的母亲。


    感谢老天曾经对他的不偏爱。


    过去的所有，都是为了某天和陆青烊的相遇。


    程烟扑到了陆青烊的怀里。


    他的眼泪，打湿了陆青烊的衣服，陆青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知道把这些合同给程烟看，他一定会哭的。


    但他这是找过一些专业的人员询问到之后，得到的一种答复。


    程烟被抛弃的太久，他的心不是安稳的。


    他会担忧未来，他对感情也是充满了不安的。


    只要给他足够的关怀，让他知道，他的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再有谁去抛弃他。


    那么他或许就能慢慢走出来。


    陆青烊搂着程烟，他的眼眶也微微红了。


    陆青烊已经不记得他过去流泪是什么时候。


    包括小时候有记忆那会，即便是父母都车祸离开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流过什么眼泪。


    那个时候，太多的事情在等着他，需要他去做。


    如果他不去忙那些事，那么父母辛苦挣下的基业就要拱手成为别人的。


    等到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地，忙完之后，陆青烊再次去看父母，也就是心底空荡和难受一点。


    那种空荡，他以为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遇到程烟后，似乎渐渐地被他察觉到了。


    他一度觉得自己是不需要家人的。


    他不需要什么亲情亲人，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的日子给过好。


    但有时候，人其实是最会逃避的。


    程烟的存在，让他清楚，他也有他的弱点。


    家人就是他的弱点。


    程烟，就是他的弱点。


    听着程烟的哭泣声，陆青烊眼底也流出一滴眼泪来，他暗暗拭去，没有让程烟看到。


    要是被程烟见到的话，怕是他又要更伤心了。


    程烟在陆青烊怀里哭了很久，久到后面都在陆青烊怀里睡着了，陆青烊将他抱在怀里，阿姨过来看到这一幕，她只是把周围给收拾一下，没有过多得打扰两个人。


    这天之后，程烟整个人似乎变了很多，变得更加的安静了。


    但就算他不怎么说话，可只要看到陆青烊，他的脸上立刻就会有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微笑。


    又在过了一周多少时间，程烟慢慢走了出来，他知道不是一场美梦。


    是真实存在的。


    陆青烊真的，已经将他视为他最重要的家人了。


    程烟这天给陆青烊送了午饭后，他去找了徐旸一趟。


    徐旸看到他来，还有点惊讶。


    最近事情忙，有好几个项目要跟进，没什么时间去找程烟，别的朋友见面次数也少了。


    程烟忽然联系他，徐旸心底其实有点担心的。


    结果程烟来了后，他直接问徐旸：“你当时把我送给陆哥，你就没有想过，他既然过去没有随便接收跟班，怎么看到我就，却要我了？”


    “你调查过他吗？”


    徐旸当然是摇头了。


    “没有，我哪敢随便去调查他啊。”


    “就是一个小玩笑。”


    “当时也就是一时兴起，玩的高兴了，所以没顾虑太多。”


    “又注意到，好像陆少他盯着你的时候，眼神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是那种，很多对事情和人感兴趣的。”


    “但你的话，他看你的时候，真的整个人状态好像都不同了。”


    “于是我就大着胆子，想着试一试。”


    “没想到他还真的把你要了。”


    “程烟，真说起来，当时其实我的意思，是让你做他的情人。”


    “而他，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程烟知道这些事，大家都在误会。


    “但我跟着他之后，他并没有对我有任何慾望。”


    “没有吗？”


    “也对，不然他也不会在前段时间，通知大家，不要再随便说你的谣言了。”


    “你是不知道，但凡传过你谣言的，后面都出了点事。”


    “虽然不至于严重到破产之类的，但日子难过，也是显而易见的。”


    程烟微微垂着眼，他盯着自己左手上的那枚戒指。


    他桃花眼里有一丝的脆弱似的，徐旸自认是个直男，可每次见到程烟，都会有点后悔，为了一点利益，就把程烟给送了出去。


    其实钱哪里有人重要。


    有一个知心的人在身边，比钱带来的好处要多得多。


    “我是真有点后悔。”


    徐旸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程烟看向他：“你和其他那些人，还是不太一样。”


    哪怕徐旸最开始是利用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可如果不是他，他连陆青烊的面都不可能见到。


    在这一点上，程烟是非常感谢徐旸的。


    “你要什么，我可以去和陆哥说。”


    这话一出，徐旸就惊了一下，他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程烟。


    片刻后，徐旸笑着摇摇头。


    “不了，你老板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再多，我怕自己也吃不下。”


    “程烟，你好像和之前变了很多。”


    以前的程烟是乖顺温柔的。


    现在的他依旧很温柔，但这份温柔里，那种坚韧和不屈，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


    他的脸很白皙，雪一样的白，明明就坐在自己咫尺间，可徐旸就是觉得程烟整个人都像是萦绕着光芒一样。


    “程烟，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想，如果连你都无法幸福的话，那这个世界可就太糟糕了。”


    “而我相信，世界始终是美好的。”


    程烟对徐旸说了谢谢。


    从徐旸这里离开后，程烟又去见了江辰。


    江辰和李良在茶楼里谈事，还有几个别的人。


    程烟去了后，哪怕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就让江辰有点预感，可能是有事和他们谈。


    因而先让其他人去隔壁，他们单独和程烟谈。


    人离开后，程烟走到房间里。


    他坐在江辰和李良的对面。


    他看着这两个人，他们在他之前，就已经和陆青烊认识了二十多年，他们陪伴了陆青烊那么久的时间。


    以前程烟不会想到这些。


    可现在，他想着他们和陆青烊度过的那些时光，他是羡慕的也是嫉妒的。


    “小时候，陆哥是什么样的，你们能告诉我吗？”


    在意一个人，就是想要知道他的所有。


    包括现在，也包括以前。


    “他小时候，其实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甚至小时候，话还更少一点，大了反而话多一些。”


    李良先说道。


    江辰认真思考了起来。


    “你也知道他……父母离开的早。”


    “虽然我们作为朋友，当时也陪着他。”


    “可是我们毕竟不是家人。”


    “朋友再靠近，也当不了家人。”


    “但程烟，作为朋友的我们，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将你视为了家人了。”


    “最为重要的家人。”


    “嗯，我知道。”


    “他给我买了很多保险，甚至里面有好几份是他的人生安全保险，但是受益人填的是我。”


    说到后面，程烟的嗓音已经有点沙哑了。


    李良顿时和江辰面面相觑。


    他们似乎没有想到，陆青烊对程烟，居然已经感情深到这种程度了。


    把受益人填成程烟，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程烟……”


    江辰有点想告诉他某个事。


    但被李良给碰了下胳膊。


    李良眼神是警告的意思，江辰话到了嘴边，也只能慢慢地吞咽回去。


    陆青烊这么深爱的一个人，他捧在手里怕化了的，只要他不开口，他们作为朋友的，无法替他做任何决定。


    江辰想着那个人，这么喜欢爱着程烟，却只肯看着当家人。


    不愿意逼迫他，让他做自己的恋人。


    换了自己，他恐怕还是会更自私一点，先把人弄到床上，再慢慢来呵护。


    都是成年人了，肯定各种技能都会。


    还可以装可以装可悲，然后来换取同情。


    偏偏陆青烊是个行事磊落的人，他极其尊重程烟。


    知道程烟是纯粹的直男后，就把自己的所有的心思都给摁了下去。


    只扮演好他的家人，他的哥哥的角色。


    如果这事，让程烟知道了，江辰怎么觉得，或许程烟不会拒绝。


    陆青烊同样是程烟最在意的人。


    他们彼此，都已经无法再失去对方了。


    “程烟，总之，你已经和别人不同了，比我们对他都还要重要。”


    程烟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能做什么，去对待陆青烊对他的好。


    他把自己这辈子，都送给陆青烊吧。


    程烟做了这个决定了。


    和江辰他们没有交谈太久，程烟很快就回去了。


    他们的谈话，江辰也没有和陆青烊说，免得对方知道程烟的想法，反而会担忧起来。


    程烟的泪失禁，也在随后的时间里，竟是忽然一下子就好了。


    不再随便流眼泪，像是从未泪失禁过似的。


    对于陆青烊的那些给予，他都记在心底，每天的点点滴滴里，他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把陆青烊当成是唯一的家人那样对待着。


    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之前又更近了一步。


    而程烟的生日，也很快要来了。


    以前他过生日，都是自己过。


    自己去买个蛋糕来吃，偶尔乔岸会来和他过，但他又不爱过生日。


    现在，他想要和陆青烊一起过。


    只是还不等他说这个事，陆青烊就先一步和他谈了。


    那几天正好有事，陆青烊要外出。


    本来想把程烟带着，只是那边天气不好，估计总是下雨。


    他就不带程烟去，两三天时间，他会在生日当天回来和程烟一起过的。


    程烟想着提前过也行，但既然陆青烊都这么说了，他是个会说到办到的人。


    哪怕当天赶不回来，但是蛋糕他会准备好，第二天他和陆青烊再吃也行。


    陆青烊揉揉程烟的头发，这个人让他越来越疼惜了，把整个世界都送到他的面前，似乎都不够。


    程烟则总是温柔乖巧地笑着。


    泪失禁好了后，陆青烊让程烟那些玩的可以的朋友，多联系程烟，找他出去多玩玩。


    在家里，虽然有阿姨，可总归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还是同年龄层的人，大家话多一点。


    有了陆青烊的示意，于是方兰他们经常来找程烟玩。


    而这天，陆宁联系上程烟，请他去酒吧喝两杯。


    他们是晚上聚的，正好那天陆青烊也有事，晚上会晚点回来。


    程烟于是开车去酒吧。


    到了后，包间已经订满了，因为是周末，人很多。


    他们就在外面大厅找了个位置。


    酒吧消费高，来的也都是些有钱的。


    温芳也在，她和陆宁母子走得很近，有时候休息的时候，甚至会住到陆家去。


    陆妈妈特别喜欢温芳，几乎已经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了。


    温芳也不会光享受别人的亲情，不回报点什么，她会给阿姨送化妆品，还专门在家里教她化妆。


    阿姨心情好了，脸色也好看很多。


    本来就是长得漂亮的人，即便四十多了，可是打扮出来，和温芳走在一起，倒像是一对姐妹了。


    加上两人，又真的又六七分像，不知道的真的以为她们是一家人。


    温芳现在工作事业也逐渐有了进展，多亏了陆青烊的帮忙，她已经开始进剧组拍戏了，别的商演，也一个接着一个。


    今天她也空半天，所以出来和陆宁他们喝一杯。


    几个人坐在角落中，别的地方有人嗓门大，经常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陆宁担心程烟觉得吵，还问他要不要换地方。


    程烟摇摇头，这个时间点去别的酒吧，说不准连位置都不会有。


    这里喝两杯就行了，改天到家里，他再调鸡尾酒给他们喝。


    陆宁挨着程烟坐，看着周围这些各式各样的面孔，很多人来酒吧就是猎艳的，他已经看到好几个男的，在搜寻目标。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奇怪，明明都是人，怎么有人就是难以脱离动物的范畴，好像随时随地都在發情。


    陆宁想到他过去遇到的那些人，他神色暗了些。


    程烟对他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见陆宁状态不怎么好，他拿了骰子来，让陆宁和他玩。


    陆宁注意力被带了过去。


    和程烟玩起了骰子来。


    两人都是玩这些的高手，几局下来，甚至是打成了平手。


    “我就说那天你让了我，你还否认？”


    “是你在让我才对。”


    其实只要对视一眼，陆宁就知道他不是程烟的对手。


    可程烟总是很谦虚，不觉得他自己有多厉害。


    他这种技术，去任何地方都会吃得开。


    陆宁是打心底里在佩服着程烟。


    明明颜值这么高，性格这么好，还有许多种专业技能，结果他却做什么都很低调。


    他不会像有些人，哪怕是半灌水都响叮当。


    他已经满了，却还是相当的谦虚。


    所以他才容易获得幸福。


    也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他的感染和影响，也获得幸福。


    陆宁看向程烟，周围别的那些人，他就不去看了。


    光是看程烟，心情就会立刻好起来。


    只不过，这份好心情，也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旁边桌居然有人在吵架。


    “出来玩，玩不起来就别来，装得这么清纯干嘛？”


    “来酒吧，不就是找男人的吗？”


    “难道真的来纯喝酒啊？”


    “谁他妈信！”


    一个人声音特别高，满是讽刺和嘲弄。


    陆宁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程烟同样也听到了那人的嘲讽声。


    他们朝右边方向看过去。


    那一桌有男有女，男的多一点，女的有三四个。


    其中一个女的，已经在哭了，她愤怒而震惊地看着说话的男的。


    还以为能算是朋友，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想她。


    应该说自己是某种货色，就会以己度人，觉得别人全都和自己一样龌龊和肮脏。


    女生的朋友抱着她，想拉她走。


    可是女生大概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他摸我腿了，我还不能说了吗？”


    “给我道歉！”


    女生大声地吼道。


    那个摸他大腿的人，反而没怎么说话，往后面躲，等别的人来替他出头。


    而先前大嗓门的人，直接嗤笑出声。


    “你不勾引他，他怎么会摸你大腿？”


    “他怎么没有摸我的大腿啊。”


    “我送给他摸，他也不会摸。”


    “还不是因为你想要被他摸，所以去撩拨他的。”


    “你难道就干净了？”


    “混娱乐圈的，说不准早就被潜规则了。”


    “你装纯装你妈呢？”


    女生已经气得浑身在发抖了。


    这边温芳忽然认出来女生是谁，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虽然没有接触过，但看过她演的网剧，演技算是中等的，比那些资本家的丑孩子好多了。


    温芳眉头皱了皱。


    她站起身，想过去，陆宁叫住他。


    “姐，你认识的？”


    温芳摇摇头。


    陆宁跟着起身，他以前不管这些闲事，但现在他也不能让温芳一个人女的过去。


    陆宁他们一走，程烟自然也跟上了。


    不至于朋友们都去了，自己还坐着喝酒看戏。


    他现在对于他人的污言秽语，好像一点都无法忍受了。


    以前明明别人说他，他甚至一点都不会放在心上。


    大概是哭过很多次，人也变得敏感了起来。


    听不得看不得一点别人说脏话。


    哪怕是和自己无关。


    三个人很快走去了旁边。


    那边被骚扰的女生梗着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你必须道歉，不然今天别想这事结束。”


    “他不道歉你能拿他怎么办？”


    “冲过去咬他一口吗？”


    “哈哈，给他咬那里倒是可以！”


    这种恶心的话一出，女生已经满脸煞白了。


    周围的人，好些都在笑，为这种荤段子而笑起来。


    他们眼底，没有对别人的尊重，只有侮辱和伤害。


    温芳过去后，想抬手给那个男的一耳光。


    陆宁再次摁住了她的手。


    “打这种人，别脏了你的手。”


    酒吧里音乐没有那么响，因而对面的人听到了陆宁的话。


    尤其是说话的那人，当时就脸上肉一横。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出头。”


    “怎么，你也是来找男人的？”


    “长得倒是比女人还漂亮，肯定是专业的吧？”


    男人开口的话极其尖锐。


    陆宁盯着男人，眼神凶狠地像要从他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程烟这个时候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陆宁和温芳的旁边。


    他并不看别人，只是注视着男人。


    陆宁是艳丽的长相，程烟是纯白的面孔，但他的眉眼又相当得浓烈，和人对视时，好像随时在蛊惑人似的。


    在男人对他说脏话之前，程烟先一步开了口。


    “玩几局怎么样？”


    男人打量着程烟的脸，干净又纯洁，比许多明星都漂亮，他玩过不少的明星，这种芝兰玉树的类型倒是没怎么遇见过。


    “玩牌？”


    “你想玩什么？”


    程烟让男人来选。


    “那玩骰子好了。”


    “三局两胜，如何？”


    程烟又说。


    “行啊。”


    “不过……”


    男人眼神里逐渐有垂涎的意味出来。


    “输了怎么说？”


    “谁输了，谁跪地上说对不起。”


    “行！”


    男人答应了下来。


    “到时候膝盖如果疼了，我会替你好好按藦的。”


    按藦两个字，男人说得相当得下流。


    程烟依旧是看似柔和的态度，但眼底已经有点尖锐在流动了。


    换了个位置，去程烟他们那边。


    几个人坐着，另外一些则站着。


    程烟招手，让被骚扰的女生玩第一局。


    “我这边如果输了，就我来。”


    “好，那我这里，是我。”


    男人翘着二郎腿，手放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程烟记忆里，陆青烊似乎做过。但同样的动作，男人做起来，只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望向那个年轻女生，女生知道这是在为她出头，但这种形式，未免太高调了。


    她还是希望尽量低调点。


    只是同时她也清楚，对方根本不会和她道歉。


    女生走了过来。


    “我不怎么会玩骰子。”


    “我们会赢的。”


    程烟指他和陆宁，让女生尽管玩，他们会给她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