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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软饭渣A总被天龙人迫害 30-40

30-40

    第31章 初恋在上 滤镜破碎,竟遗忘他一向爱沾……


    战甲上,赫尔曼承受着黎庭蒲的信息素,他确实感受到腺体发烫,这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所提前诱导进入发情期,供给所有身体器官亢奋工作。


    赫尔曼半阖着眼,强行控制着被信息素引诱发情的身体,或许是惨败的身体到达极限,让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黎庭蒲,恨不得此刻挣脱钢筋的束缚,缠绕上黎庭蒲的身体,汲取更多信息素!


    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赫尔曼却混乱得傻傻分不清,一定是黎庭蒲自身太没有攻击性了,才让他本能被诱导,和他这个小骗子一样,连信息素都会哄骗人。


    青苔润物细无声地萦绕在身侧,与空气融为一体,让人舒服地忍不住沉溺。


    黎庭蒲强行忍受着赫尔曼释放出的血腥味,信息素和现实血液的味道让他快要崩溃了!


    更何况赫尔曼在军团淬炼,比哈维·布朗多情糜烂的信息素具有攻击性,带着冷兵器的肃然,杀伐果断,但可不是在调情的时候杀床伴啊!


    黎庭蒲原本还能喋喋不休的说点俏皮话哄赫尔曼开心,到后面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他干脆闭嘴,一言不发,只是在过了十几秒后叫一声赫尔曼的名字。


    赫尔曼困惑地掀起沉重的眼皮,还有些不适应黎庭蒲寡言少语的状态。


    在他的视角,看不见黎庭蒲面无表情的容颜,只能注视着对方发丝下微微遮掩的脖颈,优雅纤细的脖子和肩颈形成优美的弧线,只是远远看着便感到一阵温暖的舒心,从漏洞流失的血液都好似填满了。


    精神混乱的赫尔曼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在受伤的那刻就控制不住的释放信息素,浓郁的血腥味直往黎庭蒲身上蹭,缠绵悱恻,和他冰冷漠然的容貌截然相反。


    黎庭蒲操纵着机甲,抄近路第一时间赶回军团,为赫尔曼不浪费一丝救助机会。


    在机甲飞回十字星军团基地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要知道在军区安排援兵的空档,就已经有专家根据黎庭蒲传回来的现状分析,两人此去定不复返,必然成为新战争的爆发点,用鲜血为联邦铺路。


    但谁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活着回来,不靠援兵,纯凭借自身能力!


    一时间,摄像头对准了站损的老式机甲,在万众瞩目之下,舱门缓缓打开。


    黎庭蒲全身染着血,从残破的机甲里跌跌撞撞走出来,仰起头看向联邦的光辉,前几分钟他还在战场上濒临死亡,却在这一刻脚踏上联邦的土地,欣欣向荣的城市有些惶然。


    黎庭蒲凝视着群英荟萃的绿植和钢筋建筑,飞行器从城市中央呼啸而过,用现实唤醒被战场麻痹的理智,眼底的忧愁逐渐转化为更加坚韧的肃然。


    摄影师蹲下身,这一幕被相机如实地拍了下来。


    在此等候的记者簇拥而上求第一时间采访,黎庭蒲回过神,淡然地对着镜头轻笑,姣好的容颜顺着网络冲淡了关注整件事而产生紧张情绪的联邦网民,弹幕直发言:【操军队竟然有长得这么帅的Alpha。】


    黎庭蒲当然有太多感叹发言,当然想在这一刻大放光彩,但他从不缺这次机会。


    言多必失,宁缺毋滥。


    有关联邦和虫族的纠纷,不是他一言就能判定,不是他随意挥洒热血,就能够吸引联邦全部的目光。


    公众人物的每个所言背后都会有无数工作人员为此服务,所有的言论其实早就准备好,等待着合适的机会说出口,一切行为都为他们的理念负责,就算是再异想天开的发言也会由幕后团队操控,或解决或转移公众视野将其缓冲落地。


    个人观念所脱口而出的某些话是需要当事人负责的。


    黎庭蒲不认为自己暂且有这个能力,能够颠覆联邦的舆论能力,也不想为此承担责任,少时出风头只会被人视作眼中钉。


    他对着镜头露出温柔的笑意,低调道:“我已经做好了一个士兵的义务,并且很荣幸能缴获虫族的俘虏,请大家让一让,里面还有伤员。”


    体面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多发言被媒体搞得名声尽毁的政治人物不在少数,未得势前,宁当凤尾不当鸡头。


    黎庭蒲顺着士兵清出的通道离开被记者包围的窘急,抬眼便看到罗德姆众议长站在不远处等候,他回以微笑,上前一步迎面而来。


    黎庭蒲轻声交代道:“我把你的孩子带回来了,他还活着。”


    罗德姆一时间心情复杂至极。


    他有想过两人葬身萨里克星系,想过赫尔曼拼劲血气杀回来,但没有想过竟然是黎庭蒲带着重伤的赫尔曼回来,能够从两架虫族战机的夹击下杀出一条血路,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事,更何况眼前的Alpha先前从未接受过正规培训。


    医疗士兵及时帮赫尔曼从钢筋上挣脱出来,把他抬下来的时候,赫尔曼瘫在救援仓里,只剩一口气。


    罗德姆众议长看到自己的孩子也被贯穿脖颈,生死垂危,相同色泽的蔚蓝色眼眸恹恹地望向自己,险些要落下泪来。


    自己拼尽全力才在联邦成家立业,拥有一番丰功伟绩,但没想到亲生孩子仍旧走了自己老路!


    罗德姆众议长俯下身,攥紧赫尔曼的手,安抚地交代道:“慢慢调养身体吧,剩下的事情父亲来帮你处理。”


    赫尔曼·罗德姆艰难地点点头,将目光移向身后的黎庭蒲,后者似乎没收到任何影响,连杀了虫族而恐惧毁灭生命的波澜都没有,只是对着自己回以淡然的笑颜。


    赫尔曼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抬去医疗楼救援。


    罗德姆众议长强忍下爱子重伤的悲痛,询问起旁边浑身染血的黎庭蒲,“你有受伤吗?顺便跟着赫尔曼去看看身上的伤吧。”


    黎庭蒲摇摇头,无奈道:“都是我检查赫尔曼伤口蹭上的血,对了,赫尔曼跟我说我们缴获的虫族有可能是位贵族,我不太懂虫族那边的规矩和身份识别,麻烦您了。”


    罗德姆众议长拍了拍黎庭蒲的肩膀:“好孩子,艾勒和他母亲去神理教祈祷,担心坏你们了,要是你有时间就过去安抚安抚吧。”


    黎庭蒲露出温柔的神态,跟着旁边的副官去神理教,在转头的刹那有些苦恼的蹙眉。


    他可不想以子婿的身份被罗德姆认可啊,哪怕认义夫,都比和艾勒·罗德姆结婚要好,他现在还没确定下政治路线,要是被婚姻提前束缚住得不偿失。


    黎庭蒲走出舱门的照片很快在媒体疯狂流传,刊登在时报电子的头条上。


    原因无他,构图设想好,模特长相精美,神态的坚韧与背景惨败的机甲和湛蓝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反差,让人直呼拍出了人生照片。


    通过媒体的报道,他们才得知这位文官长相外表柔弱的Alpha驾驶老式机甲从虫族的围追堵截中逃了出来,震惊之余,联邦媒体声势争夺不断。


    【又捧神出来了,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又普通又自信。】


    【拜托人家真是从虫族包围里杀出来的,劣尖做不到能不能别在这里狗叫?】


    【他长得好正,有没有社交媒体!急需关注!】


    【据说好像是平民出身,会不会有诞生出下一个罗德姆众议长或者是季况野?没被权贵污染的晋升路线恐怕就剩下参军出名了吧。】


    黎庭蒲对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一概不知,坐着车便来到神理教的教堂,通过专人引路很快见到了在教堂前跪拜祈祷的艾勒·罗德姆。


    他静静地跪在教堂前,暗红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在教堂淡蓝色的彩窗玻璃照射下,笼罩着一层淡然柔和的光辉。


    黎庭蒲停下脚步,轻声喊道:“艾勒,我回来了。”


    艾勒听到声音愣了一秒,他还以为是幻听,迟疑着随着声音的发源地转过头。


    随即,艾勒在视野之内看到了浑身染血的黎庭蒲,瞳孔皱缩,对方穿着军装半个身子都是血渍,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在教堂塔尖的背景下,像是索命的冤魂!


    艾勒呼吸一滞,下意识跌坐在地板上,捂着嘴尖叫!


    他强撑着内心的恐惧,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直接朝黎庭蒲跑去,扑过去撞进了黎庭蒲的怀抱,温暖的身体证实着爱人还活着的事实。


    可是艾勒脑海中刻板的恐惧大于现实的鲜活,泪水夺眶而出,哭着问道:“你是不是死了,不然我怎么会看到你,都怪我的错让你上战场。”


    他哭得哽咽,被悲痛堵住咽喉,抽噎地艰难呼吸。


    黎庭蒲环住艾勒的腰身,抱住他单薄的身体,抚慰道:“没事,我现在回来了。”


    艾勒的身体不知因恐慌还是其他在颤抖,他紧紧抱着黎庭蒲,几乎要把自己融进爱人的怀抱里,泪水滔滔不绝地落下,揪着他的衣服一遍遍确认道:“你还活着……你的身体还有温度,你有没有受伤?怎么身上都是血?!”


    黎庭蒲苦笑了一下,慰藉道:“我没关系,来看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艾勒·罗德姆得到安抚,将脸埋进黎庭蒲的怀里,哭噎着疯狂恳求道:“我们结婚好不好?你已经打败虫族活着回来了,等我父母为你安排好功勋,你就可以进入柯兰多大学,我们马上就能结婚,成为校园伴侣了……”


    黎庭蒲将下巴靠在艾勒的肩膀上,神色如水墨画般逐渐淡去,低垂的睫尾遮掩住冷漠的眼眸。


    他柔和着声音哄道:“现在不着急,我不希望你的父母认为我是个急于求成的人,你哥哥也受了伤,等他伤养好再谈结婚,才会让你父母舒心。”


    艾勒听黎庭蒲所言有理,不安的心脏平息下来,只有肩膀仍处于不安的抖动着。


    黎庭蒲拍了拍艾勒的后背,用肌肤的触碰给予安慰,轻声道:“你有医疗的东西吗?我现在伤口有点疼。”


    艾勒恍然,有些急忙道:“我没有带医疗的东西,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问问教堂的工作人员。”


    见艾勒离开去后院寻求医疗设施,黎庭蒲松口气,他烦躁地忽然想抽根烟,通过缩短自己的寿命来解决自己的未来。


    黎庭蒲走出教堂,站在庭院里呼吸着外界的空气,缓解一整天经历了太多的身体疲惫。


    与此同时,法兰克·洛林刚刚走出祷告室,和自己常联络的主教倾诉道:“谢谢你的开导,我的心里好受一些,希望我的初恋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


    主教攥着胸前长链条的黑曜石十字架,宽慰道:“洛林先生如此慷慨,你伴侣也会入天堂,得到上帝的救赎和怜悯。”


    听到伴侣这个称谓,法兰克·洛林不自然地蹙眉,呢喃道:“也没有一直在一起,伴侣什么的太早了,等我上天堂陪他才会有这个称呼吧……”


    主教似乎没听清,困惑了一下。


    法兰克·洛林轻轻摇头,一刀切的垂直银发在脸颊两侧形成优美的弧线,黑色的眼睛又大又圆,毫无情绪,空洞得不似真人,衬得他精致的外表更似设定精准无误的机器。


    法兰克环住双臂,迷茫道:“或许是他死太久了,那片城区因为战争沦陷,他在我记忆里似乎变得越来越完美,每次夸他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对,但说不出究竟是哪里错综复杂。”


    三年前,法兰克·洛林在北十二区下基层历练,为打仗的十三区边境建立战区临时信息总部,将新的媒体信息加速处理到联邦中心。


    在那时他遇到了当时正在上高中的初恋,学校优等生,长相优越性格温柔腼腆的Alpha,也是贫穷到需要来媒体总部干杂工赚学费的孩子,两人互见倾心,很快坠入爱河,法兰克为对方买下学区房,工作之余整日洗手作羹汤照顾比自己小许多的伴侣,让他不用担心物质生活专心学习。


    就在即将高考时,两人因为私事争吵起来,初恋果断提分手,恰逢战事吃紧,撒迦利亚·费兰特急需对战事了如指掌的媒体人控制中心区的声势,法兰克没来得及告别,便匆匆赶回柯兰多。


    随即,北十二区沦陷了。


    法兰克·洛林本以为他的初恋逃脱了战争,已经来到柯兰多大学就读,怎料他找遍了整个学校,翻阅遍十年入学名单,也没有看到黎庭蒲的名字!


    他的初恋死了。


    法兰克·洛林悔不当初地意识到这件事后,自此他最后悔的就是在吵架的当晚,没有带着初恋一起来柯兰多,而是把对方留在了北十二区!


    因此,他时常来神理教祈祷,以安抚内心的躁动不安,并暗自祷告,如果自己有扭转时间的能力,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争吵当天把初恋绑也要绑回柯兰多!


    法兰克·洛林跟着主教走出教堂,随着目光落在不远处,出乎意料地他停下脚步,缓缓皱起眉头,眼眸触动得恍然,仿佛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人。


    Alpha穿着军装站在树荫之下,身上染着赤淋淋的血迹,视觉冲击极大,唯独那张面孔淡然宁静,宛若一轮皎洁的月光,柔软细腻,让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生怕打扰此刻美人。


    初恋……变天使?!


    法兰克的耳畔一阵尖锐的嗡鸣,直直地凝视着面前的剪影,心脏久违地跳动起来,震耳欲聋!


    法兰克兴冲冲地转过头,按耐不住激动对神父说到:“果然信你们是有用的,能够让我见到早就死亡的恋人!难道这里有什么磁场让死人出现在眼前?还是他真能变成天使了?”


    那双黑色的眼眸因为亢奋扩张变得深陷幽暗,攻击性极强,在法兰克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糜烂,着实震惊了主教一把!


    法兰克按耐着心脏,呢喃道:“我该跟你们再捐一笔钱,三百万?不,这家教堂多少钱?我直接买下了!”


    说着,他再次回头,骤然间便看到艾勒·罗德姆拿着诊疗仪器黏腻地贴上黎庭蒲。


    骤然见,法兰克·洛林脸上的笑意垮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黎庭蒲的出现并不是错觉,对方真实存在到了面前,他的初恋还活着……


    多年未见,再次相遇,心痛大于欣喜。


    法兰克·洛林深藏心里的完美初恋滤镜破碎!


    原来他一直遗忘的,就是黎庭蒲会沾花惹草,而且十分娴熟,从不遮掩!


    第32章 冤魂索命 但见新人笑,哪闻初恋旧人哭……


    “你哪里受伤了?我现在帮你治疗一下。”


    黎庭蒲握住艾勒的手,低垂着眼眸,暧昧地遮掩道:“我们在教堂,哪里有掀开衣服治疗的道理?”


    艾勒轻咬着嘴唇,脸颊染上淡然的红晕,手中的治疗器被黎庭蒲自然地接过,转移注意力,掩饰了自己根本没有受伤的事实。


    艾勒·罗德姆回握住黎庭蒲的手,对战争的恐慌让他从心理到身体都陷入极致的不安,唯独有黎庭蒲出现在自己面前,指尖的温度就能让他感到无尽的安全感,大脑一遍遍反复确认现在是健康的,没有人会抢走自己的恋人,也不会有死神剥夺黎庭蒲的生命!


    艾勒低垂着眼帘,经历了精神的打击后,他的性格变得沉稳不少,至少在黎庭蒲面前不会再展现出尖锐的刻薄。


    艾勒缓缓倾诉着婚姻畅想道:“等我们结婚以后,生两个小男孩怎么样?一个Alpha,一个Beta,让他们互相扶持成长,我们事业顺利后大概就进入联邦中心了,对他们未来发展有好处。”


    等等怎么幻想到这种地步了?


    还有这个孩子配置,听着好耳熟。


    黎庭蒲听到艾勒的需求如遭雷击,他原本对结婚都避之不及,怎么一下子跳跃到生子阶段了?!


    虽然现在即将拥有柯兰多大学的学位资格、未来岳父母和小舅子的认可,但艾勒·罗德姆绝对不是黎庭蒲需要的配偶。


    在Beta配偶的效益上艾勒不够独特,太多Alpha政客的伴侣都是平平无奇的Beta,若是娶Omega更有娇妻爱女的配置感,联邦的很多人都畅想着AO完美家庭组合,羡慕程度更高;若是娶Alpha会让选民沸腾,认为你是个极具创新力和记忆点的领袖。


    在党派的效益上,黎庭蒲目前二十岁,正处于嫩芽阶段,未来前途无量,娶妻后加入岳父母的党派过于急于求成。


    更何况等他毕业以后,岳父母的事业随着竞选变革的不确定性加剧,虽然政治人脉尚且保存,但要是自己再成长一些,娶到其他巅峰时期的岳父母、啊呸是妻子,吃到的红利会更多!


    人总是这么贪得无厌,有了很好的就想要更好的,


    他才二十岁,前三年沉浸在做题、销售、政治新闻的紧迫感中,未曾体验过独立自由的人生,突然背负起如此沉重的责任,告诉你要娶妻生子承担家庭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何况黎庭蒲经济还没独立,此时娶妻看岳父母的脸色会更难堪,只有真正独立出去,无论是他自身还是伴侣都会得到更多的尊重。


    总归黎庭蒲哪怕在脑海里幻想多好的赘婿行径,但也要等待他自身条件发育完全,给足伴侣经济条件,才会决心结婚啊!


    黎庭蒲迅速分析好利弊,轻柔地试探道:“我们还没问你父母的意见,现在谈结婚生子太早,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要这么模板化性别的孩子?”


    艾勒满脸茫然,同样不解道:“我父母就是这样啊,难道你不想和我生孩子吗?”


    额额额额额、


    黎庭蒲看透艾勒对原生家庭有移情作用,霎时间如鲠在喉,你都不会亲嘴,我和你生什么孩子啊!被你爸妈打断腿吗?


    黎庭蒲还没来得及帮助他潜移默化认识到这一点,便被一道优雅的声音打断,男人缓缓走了过来,皮鞋落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清脆。


    “好久不见小庭蒲,原来你还活着。”


    法兰克·洛林在两人温存时直接出击,听到熟悉的声音,黎庭蒲的心脏漏跳半拍,刹那地回头看向对方!


    来者身着银灰色西装,身姿高挑,一刀切的灰色发丝犹如缎面般和西装交相辉映,那双黑色的眼眸明亮地惊人,幽深几乎看不到眼白,让人根本捕捉不了对方瞳孔里的情绪。


    法兰克·洛林?


    他不是死在北十二区了吗?!


    这位早亡人的眼眸缓缓落在一旁的艾勒身上,讳莫如深地疑惑道:“这位是?”


    艾勒·罗德姆的第六感雷达不知为何直跳,似是触发威胁的第一反应,他直接揽住黎庭蒲的胳膊,温情惬意地将头靠在爱人的肩膀上。


    “我是庭蒲的未婚妻,请问你是?……这么没听过庭蒲提起你。”


    这么没听过提起我?


    法兰克维持着面上的优雅,指甲掐进肉里几乎要掐烂,每一次炽热的呼吸都在平衡着大脑的愤怒点!


    呵呵,当然了他怎么会在未婚妻面前,聊自己曾经的初恋前任,怎么会在你这种矜贵的beta面前提及自己曾经拼命付出百折不挠的坚韧学习史?


    黎庭蒲就是这种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Alpha!


    而他已经可怜到成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前任了……不对。


    法兰克·洛林敏锐觉察到漏洞,他们还没有分手,他们也还没有结婚,此刻他也谈不上前任!


    法兰克的黑色眼眸染上一抹晦暗,酸涩的心脏翻来覆去地吐露着怒火。


    应该都怪眼前这个小三Beta,让黎庭蒲忘记了自己,甚至选择了婚姻,让他陷入这个无厘头的本不该争夺的感情里!


    “这位是我的……”黎庭蒲抢先回答,大脑却一片混乱,没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两人身份关系的体面关键词,硬生生被法兰克漠然的眼神逼退。


    法兰克的喉咙干涸,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的克制,把几乎要暴怒的汹涌强压在心底,藏在身后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频繁颤抖道:“我…和他高中时就已经认识了,很久没有联络,没想到他……现在竟然都有未婚妻了。”


    若是按照在底层的家庭纠纷记录,他应该直接冲上去撕烂艾勒的脸皮,将两个渣A贱·B的面孔揭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法兰克·洛林和黎庭蒲相爱一年,媒体人性格敏感好奇,太了解后者的脾性。


    如果当面暴露黎庭蒲的这些私情,只会惹得厌烦,甚至想挽留让黎庭蒲二选一时,对方也只会选择都不要了,名声都脏了,潇洒拍拍屁股走人。


    法兰克暗中折磨人的手段不少,最擅长开条件诱拐其他集团的合伙人,他不信在私下潜移默化把黎庭蒲的心勾回来还不简单?


    黎庭蒲听到法兰克的形容,松了口气,自知这位成熟年长的前伴侣不会刻意为难自己。


    随即,他有些难以接受地把视线落在法兰克·洛林身上,跳动的心脏还残留着惊恐,他以为法兰克早死了。


    这真的不是冤魂来索命吗?


    黎庭蒲还记得法兰克在分手当晚匆匆回公司,没过几小时,十二区的传媒分部被轰炸掉,新闻报道无一人生还,所以他才会如此果断拔了电话卡,离开北十二区。


    但眼前的法兰克怎么还活着,甚至来到了柯兰多?


    黎庭蒲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不忘记跟艾勒介绍时,多添了层关系:“这位是在我高中时投资了我学业的天使投资人,让我顺利完成了教育。”


    嗯,资助到床上去了。


    法兰克紧紧盯着黎庭蒲,企图让他产生丝毫愧疚,两人之间暗藏汹涌,几乎要突破体面的客套,相互纠缠起来。


    艾勒听到法兰克的“好心”,联想到若不是对方的资助,黎庭蒲说不定来不到柯兰多,瞬间感到欣喜,做足女主人姿态感激道:“我替黎庭蒲感谢你,现在有些匆忙,等回头我们一定请您聚一聚。”


    虽然艾勒能感知到两人之间有种暧昧的氛围,可他没接触过更多伴侣和情感问题,硬生生把怀疑的苗头掐灭在摇篮。


    更何况虽然法兰克·洛林保养得当,时尚颜好,丝毫没有褶皱和细纹,但艾勒能从对方的神态中感受到他不再年轻,不再浮躁,眉宇间沉淀着成熟的克制,不像是能抢夺别人伴侣的人。


    但艾勒没想过,法兰克的克制纯粹在压抑着对黎庭蒲的占有欲啊!


    法兰克·洛林在心底憋了太多话,他对黎庭蒲的思念已经有两年至深,曾经认为对方死亡,生死相别的悲伤、再次相遇的怀念、发觉出轨的骇然都想让他紧紧抱着眼前的Alpha倾诉衷肠,最好怨恨打骂一番,把积攒的情绪统统发泄出来!


    他想支走艾勒,嘴角挂着笑意,体面道:“我有些话想跟小庭蒲私聊,可以让我们单独相处一下吗?”


    艾勒因为法兰克的称呼下意识皱紧眉头。


    此刻他的感受像是自己本身为Beta,闻不到黎庭蒲身上沾染着别人的信息素一样诡异慌张。


    黎庭蒲轻轻拍了拍艾勒的手臂,用肢体接触来缓解伴侣的焦虑,安抚道:“没事,一会儿我们去看看你哥哥,他现在住医院,你先去找母亲把我们回来的消息带过去,等我和法兰克聊完时间差不多一起走。”


    他安排地妥帖到位,缓解了失控感,让艾勒松口气,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告别。


    艾勒刚走,法兰克·洛林上前一步,按耐不住地兴师问罪,满眼质疑道:“你怎么完全忘记了我们的感情,去找其他人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你守身如玉,我为你在教堂投资的钱,我祈祷你在下面会好过一些,我甚至还妄想着死后和你一起上天堂!


    法兰克紧紧地直接拽住黎庭蒲的手,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对,两双同色系的眼眸里暗藏着惊涛骇浪的感情!


    黎庭蒲敏锐地承受着法兰克的愤怒和委屈,被炽热的感情几乎要烤干,大脑飞速运转着企图缓解对方的逼问!


    “原来你还活着?”


    黎庭蒲的一句话堵住了法兰克的怒火。


    法兰克自知理亏,他们都互相觉得对方在战争中死去,活着的人本该要重新开启新生活,他没道理去责怪黎庭蒲,甚至黎庭蒲都不是对感情至深的那种人。


    法兰克这样想着,忍不住红了眼眶,晶莹的泪水在打转,强忍住不落下泪来在昔日伴侣面前丢失颜面。


    黎庭蒲反握住法兰克的手,假装安慰却冷漠的逼迫道:“难道你没有来十二区找过我吗?我一直以为你是那个逃过轰炸的幸运人,在战区等了你好久好久,就怕你会回来却找不到我。”


    “我当然有找过你!”


    法兰克下意识告知,但想到自己得知黎庭蒲死后,从未回到北十二区的伤心地,便心虚地闭上嘴,不敢再说一丝辩驳。


    “但我等了你很久,我甚至为你放弃了大学的学业,就是怕你会出意外失去和家庭的联络,后来我遇到了艾勒,好不容易走出这段感情的阴霾,求到了大学推荐信和他订婚……但你为什么还活着?我们为什么还要相遇?”


    黎庭蒲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神情悲伤,脸庞流露着忧郁绝望的脆弱。


    法兰克百口莫辩,支支吾吾道:“我、我……”


    黎庭蒲低垂下睫毛,遮掩住眼眸晦暗不明的冷漠,内心在偷笑。


    嗯,早在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就听到国际新闻里的战争征兆,早就收拾好行李踏上南十二区了。


    Alpha的鬼话不要这么轻易相信啊。


    法兰克慌张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黎庭蒲的耳垂上,视野一顿,忍不住疑惑道:“我送你的耳钉去哪里了?”


    什么耳钉?


    黎庭蒲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曾经佩戴的豹子耳钉是法兰克送的定情信物!


    而现在耳钉正孤零零地躺在当铺上,等待着主人赎回,根本不能拿出来做交代!


    你不是要解释我们的感情吗?


    怎么还逼问起我了?


    黎庭蒲的内心在流泪。


    第33章 木石心肠 “我们分手吧,艾勒。”……


    “因为太昂贵了,我不舍得戴出来。”


    黎庭蒲生理反应的恐慌瞬间因这句话变得可怜至极,他狭隘地挤出一面腼腆的笑容,眼中眸光闪烁着支支吾吾的窘迫。


    顿时,惹得法兰克一时间心疼不已!


    果然他就知道黎庭蒲离开自己以后,吃了不少苦头!


    法兰克的内心升腾起一抹保护欲,直接走上前抱住了黎庭蒲的腰,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两只温暖手掌撑在他后背上,给予着抚慰的安抚。


    “不要怕了,有我在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在乎外界的目光,没有人会让你感到恐惧、害怕以及羞愧,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欺负了。”


    黎庭蒲的腼腆顿时激起了法兰克见到对方的第一印象。


    他还记得那是个雨夜,小巷里传来熙熙攘攘的打闹声,法兰克·洛林本是下车抽根烟,听到声音便寻着望去,见到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压着一个小男孩欺辱,抖落着书包里的试卷、资料、教科书,纷纷倒在泥泞的土地里。


    顺着风飞扬的试卷落在了法兰克的脚下,男孩逆来顺受地等待着高年级离开,弯下腰一样样捡起课本往书包里揣。


    法兰克本是以看热闹的心态,根本不想出手帮忙,却见男孩走到自己跟前,扬起那张脸,直视上自己的目光,明明神色有些孤僻冷傲,那双含情的眼眸却如此恳切,微微蹙着眉毛。


    “你能让一让吗?我要捡试卷。”


    法兰克自知尴尬,低下头移开步伐,便看到飘到面前混在泥土里的满分试卷。


    这么好的成绩、这么好的脸怎么就在这个破贫民窟里,真的是太容易被人欺负了,还不会反抗,难怪苦瓜着眉毛。


    法兰克烦躁地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了旁边的地上,似乎有些犹豫,有些怪自己心软,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制止了少年的动作。


    “别捡了。”法兰克蹲下身,挡住了黎庭蒲想往泥地里伸的手,那双手跟玉石似的,皎洁无比,指尖蹭上了先前的泥泞,像是未曾洗涤无人发现的珍宝。


    “都脏了也看不清,我给你买新的。”


    初来十二区发觉两地有汇率差价、物欲低钱多得没地花的媒体大少豪横地包揽了黎庭蒲的未来学费和书本费,不知不觉被哄骗让对方搬进了自己家,买了学区房,接了吻,上了床。


    这只暂且无人发掘的美玉被自己捡起,洗涤干净供养起来的隐秘快感让法兰克欲罢不能。


    后来他才知道黎庭蒲父母双亡,又被哥哥抛弃,一个人再难民窟生活遭到很多人的欺辱,顿时心疼不已,恨不得把黎庭蒲丢失的家人的爱全部由自己弥补完!


    初恋,这个词对外是形容黎庭蒲对待自己的感情。


    但法兰克其实不清楚对方之前的伴侣状况,总归是很熟练,逼问的时候会被少年反客为主,哭喊哽咽着一遍遍承认自己先前没有谈过恋爱。


    嗯,其实初恋是法兰克对待黎庭蒲的感情。


    初次会爱、会心动、会心软、会觉得他怎么都很无辜可怜,让人忍不住偏爱的恋人。


    包括黎庭蒲在学校和别人暧昧嬉笑,包括两人约会有Omega来搭讪,黎庭蒲都不会拒绝加好友的请求,包括他亲眼看见有暗恋者趁着黎庭蒲午睡偷偷亲吻对方……黎庭蒲醒后却只是擦擦嘴唇,毫无波澜。


    法兰克·洛林哽咽地要解释,气愤地颤抖着身体,怒骂:“谁摸了你一把你都对人家笑眯眯,你怎么能这样自甘下贱!”


    黎庭蒲也只是无奈地叹气道:“他也很可怜啊,在这种一眼看到头的十二区人生暗恋一个Alpha,结果对方还不喜欢他,偷亲的那口就当满足对方一个人生愿景吧。”


    法兰克气到肩膀都在颤抖,但看到黎庭蒲那张有些忧郁,扬着眉头似乎从未舒展过的苦楚,睫毛低敛着遮掩住迷茫的眼眸,他就永远不舍得对这样可怜的孩子发脾气。


    不怪黎庭蒲本性浪荡多情,要怪就怪他身处的环境太晦涩,要怪就怪十二区太灯红酒绿,要怪就怪他丢失了父母的教养,让他没学会和其他人正常相处,误认为感情就可以随随便便!


    但没关系,只能让他手把手教导黎庭蒲身为孩子和成年人该学会的东西!


    正是有着对黎庭蒲的怜爱滤镜,就连这次,法兰克仍旧心软了下来。


    “没关系了你一个人来到柯兰多一定受了很多苦吧,都瘦好多,我以前把你喂出来的肉都瘦没了,你以前都不会和别人更进一步感情的,是不是那个Beta故意引诱你,让你未经世事就遭到拐骗成为别人家未婚夫?”


    法兰克紧紧抱着黎庭蒲,感受着孩子在自己怀抱里卸下戒心,顿时满足的欲望升腾起来,一想到黎庭蒲能从自己身上感受到慰藉,不由展颜欢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轻拍黎庭蒲的背部。


    黎庭蒲被萦绕着淡淡的葡萄籽芬芳包裹,温润清润,护肤品的味道很容易能让人卸下戒心,是法兰克听从育儿专家建议,刻意挑选的。


    熟悉的套路让黎庭蒲松口气,知道法兰克又陷入到自我感动的漩涡当中。


    “没有,我和艾勒是自由恋爱,是他家里人有些意见,我很感谢你逐渐教会了我什么是真爱,才让我能够接受并且容纳艾勒,和他在一起。”


    抱得好紧,有点喘不过气了,不是怎么还不放手啊?


    黎庭蒲垂下眼眸,恰恰对上法兰克难以接受的目光,他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家孩子长大成人,可以谈恋爱一样,满脸不赞同的困惑。


    “但我们现在又相遇了,艾勒难道比我要好吗?他不会包容你,还跟个孩子一样朝我耀武扬威,根本就不适合和你结婚,我原谅你现在出轨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黎庭蒲有些难以置信,他一向秉承着在哪里谈哪里的恋爱,根本没想过上大学还要和十二区的Beta伴侣继续恋爱啊!


    “可我已经和艾勒私定终身了,你一直告诉我不要轻易承诺感情,并且要对说出口的话付出责任,我就不能这样子辜负艾勒啊。”


    黎庭蒲蹙眉,把锅统统甩还给法兰克。


    法兰克渐渐冷下脸来,他紧紧抱着黎庭蒲生怕眼前之人跑掉,那双黑色的眼眸透露着脱离尘世的漠然感,银灰色的齐耳直发透露的疏离随着他的不耐烦尽显。


    “我们不是初恋吗?你对我的承诺比艾勒还要早,怎么如今只想满足他的梦想,忘记对我的许诺了?”


    谁和你校园初恋?


    为了避免太多烂桃花打扰学习,并且想找个有钱社会人的黎庭蒲一脸懵逼。


    他慌张地眨了眨眼睛,略显精明倦怠的神情褪去,又变成了曾经十二区的落寞神态,孤寂忧郁地说道:“那怎么办?其实我一开始只想要一封推荐信,但是……”


    黎庭蒲抿着唇,惆怅地望向法兰克,仿佛根本无法分清究竟是谁重要,迷茫地语言错乱道:“总之艾勒是个很好的人,他很想组建家庭生两个孩子,他已经求父母帮我处理上柯兰多大学的事情,我不能辜负他。”


    “推荐信?”


    法兰克·洛林直接提取关键词,顿时安下心来,他就知道小庭蒲不是擅长招花惹草的人,肯定是那个艾勒想用推荐信来要挟自家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也能帮你写推荐信啊!”


    黎庭蒲愣住了。


    这就是和聪明人说话的感觉吗?


    法兰克一想到竟然是为了如此小事,庭蒲就要出卖自己未来的婚姻,顿时心疼地眼眶都红了,“你想要谁写的推荐信?是总统,还是费兰特罗德姆?算了,这种东西肯定是越多越好,只要有柯兰多大学不介意多几个举荐人,这件事情交给我就行,我又不是为你撑不起腰,你何必这样付出尊严来换取未来?”


    天将大饼让黎庭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试探道:“但为我如此操劳,真的不会打扰你的社交吗?”


    这个话简直击中了法兰克的内心,怜爱的愧疚感更甚!


    法兰克怜惜地抚摸着黎庭蒲的发丝,轻笑道:“对于那个Beta孩子而言确实很困难,但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黎庭蒲这才得知法兰克的身份,媒体大亨的儿子,刚上任的洛林新媒总裁,是共和党金主。


    他没想到直通捷径的路竟在眼前,曾经走了这么多弯路!瞬间心如刀绞!


    黎庭蒲还记得自己曾经蹲点骗法兰克演戏,装成什么厌食忧郁A,满足对方救风尘情节,成为对方第一只捡回家的流浪猫,这么天真浪漫的Beta竟然是搞媒体的?社会不公啊!


    黎庭蒲果断改嘴道:“没错你就是我的初恋。如果不以你为准,承诺我对你的许诺,我先前学到的那些教育又怎么能一步步向他人兑现?”


    确实是……Beta初恋,他之前没谈过Beta就是了。


    法兰克怀揣着私心拉着黎庭蒲边聊边逛,恨不得对方从神理教迷路走不出来,彻底错过艾勒的见面。


    他分享着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机械冷硬的一刀切银发都显得娇俏许多,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来到供奉亡人牌位的圣堂,直至黎庭蒲的困惑把法兰克拉回现实。


    “为什么这个牌位写了你的名字?……是你家人的妻子吗?”


    神理教的圣堂罗列着一格格高挑的木格,每一格都是写有亡人名字的木牌,祭奠亡灵,愿天父洗涤他们的灵魂,其中有个白绿色的玉牌从选料到悼念的位置着实耀眼,让黎庭蒲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怎料那玉牌上雕刻着法兰克·洛林之妻的名讳!


    黎庭蒲看清的第一眼,着实惊愕住了!


    法兰克猛然察觉,慌慌张张地移到黎庭蒲眼前,解释道:“我只是以为你死掉了,所以才请了这个位置,绝对没有其他人的事情!我现在就找管理员撤掉!”


    论捐款,法兰克·洛林绝对是柯兰多神理教的献金大户,一是他名下穆丽儿艺术馆起源于联邦参议长费兰特的母亲穆丽儿·费兰特,因此艺术馆的所有收入捐献教堂,免除税务送进这位参议长口袋,左手倒右手。


    二则是和黎庭蒲相关,自己死掉的爱人这一世出身贫苦年轻早亡,法兰克只愿捐款能够让黎庭蒲上天堂,转世投胎后无病无灾,免除苦恼做一个父母在世物质和精神双饱满的孩子。


    他浅薄又痛苦的愿景成为教堂的养料,圣堂靠近中心的牌位按小时计算,除了几位国父圣父,能够在此有牌位之人皆是成组织奉养,走财政支出。


    法兰克·洛林以个人捐献买牌位的,还是神理教的第一个。


    黎庭蒲接受度良好却不解道:“为什么我是妻子,好歹我也是Alpha吧?”


    法兰克满脸尴尬,他总不能说是老古董同样接受不了自己未结婚被冠以妻子的名讳,法兰克·洛林之夫这个牌位一上来,他下一秒就要被家族董事会约谈,遭痛骂一顿,赶出洛林集团。


    法兰克对手指,纠结道:“可是法兰克·洛林之夫也不好听啊,我还要脸的,又没有写你的名字,已经很隐晦啦,我现在就帮你撤掉!”


    黎庭蒲笑而不语,看着法兰克请教堂的管事人撤掉这个牌位。


    他知道法兰克认为自己死掉了,对方在教堂供牌位出钱出力并非易事,总归是有心有爱才会如此。


    人生在世追求的就是留名,没有家人爱人的协助,能够进入神理教圣堂的皆是对联邦社会有贡献之人,法兰克所做像是量身定做的陷阱,虽活着冒犯,但一想起就忍不住心软。


    神理教负责登记的神父姗姗来迟,似乎还想添一桩生意的安抚轻问:“您不打算为自己的妻子续约了吗?”


    法兰克摇头,攥紧黎庭蒲的手伸出来展示道:“他已经就在我身边了。”


    神父将目光落在黎庭蒲身上,看到熟人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眶,几番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黎庭蒲笑容不变,微微挑眉,侧过脸轻轻吻过法兰克·洛林的额头,和他上次来到神理教的场景一模一样,连动作都分毫不差!


    “我就是他的妻子,我死而复生了,不需要再供奉牌位了!”


    两人离开时,神父冒昧地拦住了法兰克,三番犹豫似乎想说什么,却碍于黎庭蒲面子不好发言。


    黎庭蒲忍耐着口袋里终端的夺命连环响,借着神父阻拦了法兰克的步伐,体贴道:“我先陪艾勒和他母亲去医院,看望赫尔曼少将顺便提解除婚约的事情,有消息终端联系我。”


    法兰克依依不舍,却因黎庭蒲和罗德姆家还有约定,只好暂时放手。


    神父眼见黎庭蒲离开,说出那天他和艾勒见家长的事情,“这位先生和其他人牵扯不清,希望您能够看清良人,早日脱离苦海。”


    “我知道这件事。”


    神父愣住了,眼睁睁看着法兰克勾起无所谓的唇角,轻挑眉毛,和平日冷漠空洞的非人感截然不同,狂傲无比,低垂的眼尾写尽不耐的蔑视。


    “但那又怎么样?那个Beta孩子太可怜了,小小年纪惦记别人家老公,让他感受一下久违的爱不过如此,就当让他满足有未婚夫在身侧的妄想愿景吧。”


    黎庭蒲紧赶慢赶终于在发车前来到两人面前,艾勒扑上来给他擦汗,嘴里抱怨着:“你们旧友见面怎么耗时这么长,我刚刚搜了一下他的资料,虽然你们之前认识,但他负责的媒体是共和党,平时接触还是要以礼节为主,过于亲密容易背刺。”


    黎庭蒲保持着笑意听艾勒唠叨,还没等他回应几句,便听到哈蒂根的呼唤。


    哈蒂根部长身着黑色素裙,脸上褪去彩妆显现出成熟刻薄的细纹,唇色淡然,眉眼疲倦,垂眸翻看着秘书递来的资料,她掀起眼皮,指挥道:“艾勒你坐前面的车,我和黎庭蒲先生有私事要谈。”


    眼见母亲来真格,艾勒·罗德姆不敢应声,踮起脚小碎步上了前面的轿车。


    黎庭蒲和哈蒂根部长坐在轿车的后排,大气不敢喘,有些忐忑地凝视着对方的动作,便见哈蒂根把手上的资料送到自己面前,坐在对面的秘书适时递上签字笔。


    “这是?”


    黎庭蒲微微挑眉。


    “你很幸运,这次缴获的虫族俘虏是位贵族,联邦目前第一时间展开谈判,并且嘉奖这次的英雄,只是同一个彩头不能两个Alpha拿,这个世界上永远只有第一才能被记住,并列第一?似乎没有什么含金量。”


    哈蒂根部长挑了下眉毛,轻轻屈起手臂,指尖托住下巴。


    黎庭蒲听出暗示,低下头查看要签署的文件,果不其然罗德姆家只想让赫尔曼领取功勋,以及其优渥的条件换取这次大出风头的机会。


    什么总统、罗德姆众议长、哈蒂根财政部长的三封推荐信,白厅直打给柯兰多大学的电话交流,能从本科学到博士的柯兰多学费和高昂生活费,加入民主党后的免费政治宣传和站台,哈蒂根部长帮忙攒局政治献金……


    一列列丰厚的条件看得黎庭蒲眼花缭乱,真是权贵手下流出来的一丁点财富都够穷人吃三辈子。


    他也能看出罗德姆夫妻对自己满意,当然是不接受当女婿,而是想让他当政治盟友、党内小辈的那种欣赏。


    如今这是一道门、一道坎,黎庭蒲知道他们想看自己为此顺从低头,放弃这次大放光彩的通报,将这次机会让给赫尔曼,让他一个人得到功勋和升官,全篇也只有赫尔曼个人的功勋履历。


    而自己的功勋嘉奖在私底下,在这辆驶向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车里,来博未来的前程似锦。


    哈蒂根部长帮黎庭蒲指出签字的地方,指甲散发出贝壳般光泽,“在这里签字,想好了吗?”


    黎庭蒲微微抬头,对视上哈蒂根红褐色的眼眸,冷笑道:“好,我签。”


    “其实有时候手头的文件并不有效,世道凉薄在人心,但我愿意为这份文件付出真心,你们作为父母为孩子搭前程真是辛苦。”


    再其次,我是左撇子。


    黎庭蒲爽快签下字,猛地合上文件,不等他们检查,将其递到了秘书手中。


    轿车很快停在联邦柏伊斯大学医院前,每隔半米站着联邦警卫阻拦着各大媒体记者的专访和摄像,秘书率先拦住了黎庭蒲的下车。


    哈蒂根部长神色脆弱地率先走下车,谦卑地抿着唇,微微向记者媒体鞠躬示意后,才走进医院留了个背影,一时间闪光灯闪烁,齐齐对准了这位母亲兼职议员。


    随后,两辆轿车开进地下停车场,黎庭蒲乘坐着私人通道前往赫尔曼的病房。


    秘书体贴地解释道:“您现在和艾勒少爷一样,是作为私人家属而来,艾勒少爷目前没有从政的打算和未来安排,在公众面前不易出场。”


    黎庭蒲恍然,简称别抢了罗德姆一家做戏的风头。


    或许是不同党内大佬齐聚一堂,媒体拍不到内部的场景,因此前去赫尔曼房间进行关怀的政客皆是蜻蜓点水一问候,很快就以不打扰病人休息的借口前往旁边的医院行政会议室交际。


    黎庭蒲敲开房门时,便见赫尔曼的脖颈被特殊仪器固定,正着头颅仰望天花板,颤颤巍巍地转着宝蓝色的眼球,望向来者是谁。


    “噗,这一幕真该拍下来发到十字星军团里。”黎庭蒲忍俊不禁,掏出终端咔咔一顿乱拍,发进了十字星军团时加的好友群里。


    “谁让你拍的?”


    躺在病床上,连头发丝都恹了吧唧的赫尔曼威胁人的时候丝毫没有杀伤力。


    黎庭蒲见已经达到流传照片的目的,无奈撇嘴,把终端揣进口袋,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特殊视觉化效果的装潢让人心静,他望向窗外忽然发觉道:


    “哦?下雨了。”


    赫尔曼顺着黎庭蒲的话语,转动眼珠朝窗外看去,乌云密布遮掩住了晴天,绵绵细雨而降,随即雨越下越大,楼下的记者媒体惊呼声不断,撑伞声宛若剑出鞘般唰唰作响。


    赫尔曼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可能是费兰特参议长快来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乱献殷勤。”


    “啊,最讨厌下雨和连绵不绝雨季了。”


    赫尔曼看着黎庭蒲托着腮帮子,自来熟地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双腿交叠,看着窗外默默发呆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弟弟对雨天的追求,不经好笑道:“艾勒最爱下雨了,你们结婚后恐怕要适应,他可能得买个亚热带季风气候的星球作为婚房。”


    或许不会结婚吧。


    赫尔曼感觉确实说话太多,就连脖颈的疼痛顺着心脏的脉络蔓延至全身,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如轻微触电般传遍全身。


    黎庭蒲无可奈何地苦恼道:“雨季这种东西……衣服从没有干过,食物会发霉,有什么好喜欢的,或许你们有钱人的权势能够熨平生活的棱角吧。”


    就连雨都随心而控,想要什么下属都恨不得争抢着捧上来。


    赫尔曼微微蹙起眉,反问道:“同淋雨的话不是你说给艾勒听的吗?明明不喜欢的东西,为了其他人而忍受值得吗?”


    黎庭蒲耸肩,羞涩道:“艾勒是我生命中特殊的存在,他喜欢雨,所以我也会喜欢,有他的陪伴让我觉得能够忍受雨天的阴冷,所以值得。”


    毕竟都是要忍受的东西,忍过头解决办法自然会浮现。


    赫尔曼冷笑了一下,总归是不舍得和艾勒分手是吧?


    这么长情的话偏偏是说给他弟弟听的,这么讨厌的东西偏偏是为了自己弟弟能忍受的,他到底还有什么手段,还能隐忍多久才会暴露本性!才会彻底看清攀权附势根本无可救药的真相!


    敲门声打断了赫尔曼的思考,以及他张开嘴即将宣之于口的话。


    “庭蒲我刚刚在会议室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在这里和我哥说话呢,等会儿费兰特和总统过来,媒体就要进场了,我们现在下去回家吧。”


    艾勒敲敲门,探出一头红褐色脑袋,伸出指尖指了指地下车库的方向。


    黎庭蒲对着他轻轻眨眼睛暗示,转头和赫尔曼告别道:“等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太可惜了,有点匆忙没来得急说文件的事情。


    黎庭蒲不着急这件事情,他本来就不打算领功勋,没有权势就算领了功勋也是空名,能够借此运用功勋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违逆罗德姆夫妻的想法,只领功勋,就算现在红极一时,也接不住联邦的关注度,毕竟柯兰多大学毕业也需要四年,四年以后再重拾政坛也晚了。


    不如签署民主党的交易,细水长流方可功成名就,不急一时才能接住突如其来的成就。


    特殊待遇病房的房门猛地关上,两人走出病房,黎庭蒲落后艾勒·罗德姆一个身型,有些犹豫地缓缓停下脚步。


    见恋人迟迟没有跟过来,艾勒迷茫地回头:“我们走吧,你不跟我回家吗?”


    黎庭蒲站在原地,轻轻摇了摇头,风吹起了他黑色的凌乱发丝,遮掩住脸庞的冷漠无情为这位Beta保留了一丝残存的情意,若隐若现,捉摸不透。


    他开口道:


    “我们分手吧,艾勒。”


    第34章 反目成仇 恋爱细节成为哥哥背刺自己的……


    “分手?什么意思?”


    艾勒·罗德姆难解地看着黎庭蒲,毫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开了片刻,爱人就无情无义地选择抛下自己!


    他头脑混乱之际,想上前一步看清楚面前的Alpha神情究竟是无情还是留情,以至于艾勒主动走上前时,眼睁睁看着黎庭蒲对应的,缓缓退后了一小步。


    艾勒的步伐愣在了落下的刹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动作的冷漠让他如坠冰窟,心中顿时涌现出难以接受的复杂情绪!


    黎庭蒲满目哀怨,轻轻咬着下唇内侧的肉,犹豫地颤着睫毛开口道:“刚刚你母亲跟我讲,这次打败虫族捉获俘虏的奖赏都算在赫尔曼少将身上,其实我本来不想给跟你讲这么多,但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黎庭蒲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线,言语顺着门缝传到了躺在病床的赫尔曼耳朵里,刹那间他的脸庞布满惊愕,瞳孔紧缩。


    身为既得利益者,哪怕父母不会亲口告知为孩子准备的幕后工作,赫尔曼也能够从每次晋升和嘉奖中,隐约猜到这次父母又是这么发力,他又踩着多少权势金钱和人头的铺垫一步步拿到功勋。


    往日,赫尔曼从来不会多想,但这次他没有想到自己连命都是黎庭蒲救来的,父母却连表面的功勋都不愿意给他,甚至想直接把这场事件里最大功勋的名字直接抹去!


    甚至他这个受益者都最先不知道,还是靠偷听才了解整件事!


    赫尔曼紧紧攥住拳,遏制住愧疚心蔓延。但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就是,黎庭蒲又该怎么看待自己?会把他和所谓权势划分在同一条线上吗?


    艾勒打断了黎庭蒲的话,不解道:“我们之间能有多大的差距?如果你想要功勋,我们再要回来就是!反正是一家人。”


    黎庭蒲的肩膀侧靠着墙面,凝视上艾勒清澈见底的海蓝色眼眸,轻微摇头否决道:


    “这个差距绝对不是金钱权利的浅薄层面,而是当你们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只需要轻言几句、一份合同就能买断别人的未来,改变我的所有付出,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恐怖!我没有足够好的家世,拼尽全力得到的东西也会被人夺去,你和我在一起只会受气,相信我们哪怕真的结婚了,你的社交圈也暂且不会承认嫁给我的你究竟有何出路。”


    自身没有本领的情况下,社会对弱势角色的认知只能够由他父母和丈夫的社会身份中判断。


    黎庭蒲自认水平不错,登顶高位只待时机,但不代表他不懂这个潜移默化的规矩,以及运用这层潜规则去劝退艾勒。


    艾勒是瞧不上费迪南德,认为对方背靠药企集团,怎么才做到检察官的行列?他看不上过于稳定且拼一把或许能更上一层楼的指婚对象,却妄想着把赌注压在更无权无势的黎庭蒲身上!


    黎庭蒲对上艾勒的迷茫,轻声道:“我配不上你,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你值得更好的人。”


    “这些难道我们不能一起克服吗?就像我父母最初也是毫无能力……”


    艾勒·罗德姆刚开口,便被黎庭蒲打断。


    他苦笑道:“但你父亲早就凭借上场杀敌成为首屈一指的战争英雄,而你母亲本身是哈蒂根家族的成员,和我有什么可比性,更何况他们连我晋升的路都阻断,你认为你父母真的期望我们两人在一起吗?你真觉得我们两个人能走到你父母职务的那一步吗?”


    黎庭蒲果断地戳破了艾勒的幻想泡沫,说出的话不留一丝情面,从社会局势出发,也断绝掉人身攻击的可能,让艾勒只觉得被父母万般背叛!


    艾勒只觉得脆弱又迷茫,无助地望向黎庭蒲,他上前几步,刚伸出手捉住黎庭蒲的衣角,便被对方拍开,白皙的手背顿时一片红肿。


    “不要碰我!”


    黎庭蒲跌跌撞撞向后退,满眼绝望,他眼里饱含泪花,眼眶通红道:“我不愿说恨与否的话,只是和你在一起,我害怕丢失掉自我,难道我要退后一万步,你才能追赶上我吗?难道要你舍弃家族的一切来陪伴我吗?”


    “艾勒,我们本身就不合适,就像是你哥哥曾经说过的一样,我对你本身就是痴心妄想的窥探!”


    对,最好你找你哥哥去闹,别来烦我。


    黎庭蒲逐渐收起脆弱的神情,最后留恋地凝望了眼艾勒·罗德姆,才敛着睫毛转身离开。


    他预判了艾勒会追上来,在艾勒刚跟上去的那刻,猛然侧过头,恨绝道:“别跟着我! 不然我会恨你!”


    艾勒·罗德姆根本不敢动,死死咬着唇瓣,眼睁睁看着黎庭蒲转身离开。


    他心中的怒火无法发泄,委屈、悲痛、怨恨、惆怅、爱意等一列复杂的情绪在胸膛里剧烈起伏着,几乎要突破瘦弱的身体破膛而出!


    艾勒想起黎庭蒲的最后一句话,愤愤地直接砸开病房的房门,怒斥道:“是不是你跟黎庭蒲说了什么,才会导致我们分手?”


    赫尔曼深陷愧疚于抢了黎庭蒲功勋,被艾勒猛然一吼,拉回现实,他滚动着呼吸,无可奈何道:“你觉得你们两个人有未来?别什么事情都怪别人!”


    “我和黎庭蒲怎么没有未来了?他只是一时间被你抢走功勋的事情冲昏头脑,等他反应过来一定会重新找我的!”


    艾勒仍旧用痴念的妄想为自己保留一份理智,但他仍旧忍不住动摇,摇头道:“不行,我要把他追回来,外界的压力怎么能够阻拦我们的爱情?”


    赫尔曼好不容易盼来两人脱离关系,连忙叫住艾勒离开的步伐。


    “你为什么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会有感情?他一直在包容你,就连他厌恶下雨,都会忍受着恶心跟你说雨天情话。”


    赫尔曼看得极其透彻,完全发掘出黎庭蒲包容人心的一面,换而言之黎庭蒲和谁都配,感情这种东西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释放魅力蛊惑就没有得不到的人。


    同样,也恰恰艾勒对两人极其依赖,甜滋滋跟自己哥哥分享恋爱细节,才导致如今这把利刃反过来直刺胸膛!


    “你喜欢雨,但不能强迫你喜欢的人喜欢雨,你只是想找到你们的共同点,来证明你们两人之间有可笑的命运,可你没有想到,或许他早就受够了连绵不绝的雨季,就像是他早就经历了无数段感情,早就腻歪了你那幼稚可笑的求爱方式!”


    正是知道了黎庭蒲的癖好,赫尔曼才如此笃定的否决着弟弟的妄想,心中升腾起隐秘的快感。


    艾勒抓住他嘴里的漏洞,深深不信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能不能不要再嫉妒我了,什么叫做经历无数感情?来污蔑人也要有个度。”


    “那你可以去问问他,你是不是他初恋,”赫尔曼狠戾地帮黎庭蒲打断了艾勒的幻想,“甚至他对你的感情不过是个莫须有的路人,而非什么真爱初恋,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艾勒张着唇,呼吸着冷空气企图让自己的大脑降温,他只觉得一切恍然地让人发笑,不敢接受地摇头,将其委罪与人地甩锅道:


    “难道你真认为黎庭蒲是因为我的问题提的分手?其实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事业,你的晋升,你吞噬了黎庭蒲所做的一切才会让黎庭蒲恍然我们家族的冷漠!和我提分手!”


    艾勒·罗德姆崩溃地推卸着责任,一遍遍重复着黎庭蒲薄情又多情时,早早描绘好分手“真相”,企图平衡内心的痛苦不甘。


    正是他的话,恍然间赫尔曼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脏破壳而出,那种诡异感让赫尔曼·罗德姆忍不住代入自我的深想,下意识借此理念反驳道:


    “如果我和黎庭蒲在一起,哪怕抢了他一万份成就,他也不会觉得是我的错,你为什么不反思反思自己?”


    “你说什么?”


    艾勒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根本没想到如此狠戾恶毒的话是从宠爱自己的兄长嘴里说出口的!


    赫尔曼有些茫然,他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内心深层的所想所感:“假如我和黎庭蒲谈恋爱,也都不会闹到这一步,艾勒难道不能思考一下你自己是不是真的为黎庭蒲着想过。”


    艾勒·罗德姆低垂下眼帘,眼神冰冷,深感冒犯道:“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你不止向着黎庭蒲说话,为什么还要……”


    妄想和黎庭蒲在一起的假设?


    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却要开这种比喻?!——


    作者有话说:今灵已经改好第二十六、二十七章的穆尔·内曼剧情,希望十月十六日前的读者重新阅读,避免和后期剧情人设认知不一情况出现!


    ——2025年10月17号留


    第35章 苦尽甘来 十几封推荐信铺垫成的青云路……


    艾勒猛踹上病床的床腿,做工精良的病床没有动摇,只剩下鞋尖金属雕花和病床材料的清脆碰撞声,整间病房里动荡着艾勒无能狂怒的回响!


    赫尔曼怒斥道:“你玩够了吗?一会儿媒体进来就拍你这个样子吗?!”


    介于总统和费兰特参议长马上过来慰问,艾勒·罗德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赫尔曼,便转身去追黎庭蒲的背影。


    他顺着黎庭蒲离开的方向,顺着走廊转,等离病房远一些,便开始呼唤起伴侣的名字。


    “庭蒲你在哪里?这边都是媒体,你先出来跟着我回家,我们再聊一聊分手这件事情……”


    艾勒的声音鬼魅般回荡在走廊里,起先音调还算甜美恳切,后面逐渐褪去了情绪,艾勒不耐地揉着太阳穴,由心脏蔓延开来的酸涩在荡漾,挤压着他可怜的理智空间。


    左边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艾勒猛地冲过去,拉开病房房门!


    “有什么事情吗?”


    穆尔·内曼坐在病床上,后背倚着枕靠,掀起眼皮看了过去,他的腿上摊开着一本书,薄弱轻透的手缓缓搭在彩色绘本上,手背扎着针,脆弱的液体在透明管内流动。


    整个房间空荡荡,连奸夫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风吹拂过房间的轻吟,声响恐怕因此而来。


    艾勒无措道:“打扰了,穆尔议员。我正在找自己的伴侣,他和我之间产生了些小矛盾,所以我现在在找他,您看到有Alpha在附近吗?”


    穆尔·内曼摇摇头,轻声道:“我一直在病房里看书。”


    “那打扰了……”


    艾勒刚想关上门,被穆尔·内曼叫住,困惑地询问道:“我刚刚听见你们在闹分手?是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吗?”


    艾勒听到所言,咬下苍白的唇,不愿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别人面前,但奈何穆尔·内曼是他老师文森特·内曼的孩子,他们互相都知根知底,暂说无妨。


    “可能因为我们之间的家世和追求不同,而且家里人之间有些阻拦,才导致分手……”艾勒·罗德姆说得极其内敛,他本身就不是靠他人艳羡夺人目光的性子,更何况是分手这般糗事。


    穆尔·内曼恍然般挑眉,似是帮忙想起解决办法,体贴道:“你可以试试塔罗算命一类的,有时候我做事情前,会请一卦。”


    艾勒犹豫问道:“有用吗?”


    穆尔·内曼勾起唇笑道,“心灵则成,算一算你们两个人的婚恋轨迹总归是一件好事嘛,而且做这种服务行业的保密性极高。”


    艾勒·罗德姆轻颤了下睫毛,眼神有些触动道:“您有什么推荐的大师吗?”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穆尔·内曼把塔罗算命大师的终端名片发给艾勒,后者怀揣着歉意,慎重地帮穆尔·内曼关上病床的房门。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随即柜门猛地打开。


    黎庭蒲撑着橱柜侧板,双腿蜷缩,侧头枕着腿,嘴角微勾地腼腆道:“谢谢你。”


    他迈开一条腿,踩着地板从柜子里走出来,低下头拍拍衣服上的褶皱,丝毫没有顾及到穆尔·内曼欲言又止的表情。


    “昨天的事很抱歉,我发情期很不稳定,不过现在正在输抑制剂已经平抚下紊乱了。”穆尔·内曼微微抬起输液的手,将扎着针管的手背示意给黎庭蒲看。


    “你药物滥用了?”


    “嗯,什么?”穆尔·内曼有些茫然,嘴角还挂着标准的微笑,有些僵硬,眼皮微颤,荧蓝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晦暗下来。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我帮你把求复合的伴侣打发走,刚好扯平这件事情了。”


    说完扯平二字时,他白皙的手指缓缓摩擦着绘本书的页角,思绪深沉,书页被蹂躏得薄弱卷边,眼眸紧紧凝视着黎庭蒲的一举一动。


    黎庭蒲关上背后的柜门,将一切闯入痕迹恢复原样,才缓缓垂下手,苦笑道:“我和艾勒不算什么伴侣。”


    他回过头,对上穆尔·内曼的眼眸,一字一顿道:“只是他很需要一个逃离联姻对象的借口,而我……”


    黎庭蒲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认定了后面的话并非什么好事,难以启齿道:“如果您看了最新的新闻报道就知道,有些像我这样的人,哪怕拼了命抢到的东西只要足够珍贵就会被人抢走。”


    Omega,议员,白富美,位高权重,前总统父亲,信息素紊乱急需伴侣抚慰!


    这是什么?标准软饭配置!完美婚姻伴侣啊!


    更何况对方产生药物滥用完全是因为无法接纳自我,否则就不会在Omega的发情期蓄意报复身体,而使用大量止疼和抑制类药物!


    治愈内心、或者说趁虚而入,黎庭蒲有得一手。


    黎庭蒲看到穆尔·内曼停下摧残绘本书页的动作,蜷缩起指尖,他含蓄地低敛起睫毛,遮掩住眼眸的神色,不动声色微供起的眉头放缓,似乎被黎庭蒲所言说服。


    穆尔·内曼似是想起什么,询问道:“你叫黎庭蒲?”


    “对,”黎庭蒲歪头,“这个名字很耳熟吗?”


    伊v索 太耳熟了。


    穆尔·内曼只是想顺道去看费迪南德在意的朋友是谁,却没有想到误打误撞巧遇黎庭蒲,他们之间太有默契了,从拍下的那张照片到现在黎庭蒲躲进自己的病房,如果不是很多行为都是自己主动、自己默许,穆尔都快认为这是什么杀猪盘陷阱。


    “我看到过你的名字,父亲有帮你写过推荐信。”


    由我的介绍下。


    穆尔·内曼巧妙地吞下了一些细节,他更想让这一次次的偶遇变得更加浪漫,由天注定,而非自己心念地去找这位“朋友”才会相遇,否则有些太刻意。


    “哦!”


    黎庭蒲恍然,神色变得腼腆柔软,有些羞涩道:“是我之前走特殊渠道考柯兰多,结果今年需要推荐信才能入校,还好我的朋友同样觉得我不甘于底,所以请文森特·内曼教授帮忙写了推荐信。”


    “我也是柯兰多大学毕业,硕博连读,一般情况下只有一封推荐信能进去的概率很小。”


    看看他父亲这次求学季给多少下属、同僚、合作伙伴写过推荐信就得知了。


    穆尔·内曼看着黎庭蒲困惑懵懂的眼眸,吞下了过于潜规则的台词,对于自己而言,眼前之人毫无关系得可怜地让人怜爱了。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可能需要更多推荐,介于帮助我控制了信息素导致的混乱场面下。发情期这件事后续,军方不会为难你,当然也不会有人去追问你那天的更多细节,守口如瓶为妙。”


    更多推荐?


    黎庭蒲听到这个词瞬间支棱起耳朵,不愧是在联邦中心工作的人给出的条件就是蛊惑十足!


    拿到心仪的联系方式和口头承诺,黎庭蒲便找借口离开,他可不想跟进来的媒体迎面相遇,更不想因为自己说错什么话白白错失穆尔·内曼的推荐啊!


    黎庭蒲离开房门口写着穆尔·内曼名片的病房,走楼梯规避了媒体的进来方向,绕了几层后才坐后面的电梯离开,他率先去了附近的书店,很快就在绘本区找到了穆尔·内曼看的那本书。


    绘本区域写着精神康复的分类,黎庭蒲看到有拆封过的试读本,依靠着书架浅读了一遍。


    这是讲一个被捕捞后受伤放归大海的水母如何自洽自愈,和疼痛共生,治愈自己的精神内心,最终长好新的触手,重新开启新生活的故事。


    这么会自救的一个人吗?


    黎庭蒲微微蹙眉。


    与此同时媒体拥护着一同驶来的总统和费兰特议长,闪光灯络绎不绝,挤着保镖、警卫先后坐上电梯企图抢第一手新闻报道,让躺在病床上的赫尔曼得偿所愿成为了媒体新的关注点。


    等慰问结束后,媒体被驱散,赫尔曼·罗德姆率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总统。


    自知是党内小辈私事,总统下意识看了旁边的撒迦利亚·费兰特一眼,后者镇定地回避道:“我家里有学生也在医院,先行一步。”


    费兰特跟随着院长的引导,踩着黎庭蒲刚离开的脚步,打开了穆尔·内曼的病房。


    “老师您来了。”


    穆尔·内曼放软了语气,企图平息长辈的怒火,却还是遭到了费兰特的严苛审问。


    “你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候离开军团,身边也没有秘书助理跟随,如果在路上出意外怎么办?”


    费兰特坐在病床旁的软椅上,他双腿交叠,拿起旁边的药单,查看着药品手推车上的注射药物是否有误,等待着自己学生的解释。


    “我下次会注意啦,”穆尔撒娇道,“还好有一位士兵帮我把车开到了公立诊所,提前配置好新的抑制剂,控制了信息素的扩散,没有造成更多的危险,只是助理他们太担心我,把问题报严重了。”


    穆尔·内曼巧妙地转移了整件事的注意力,从自己玩忽职守转到了别人的帮助,他很清楚费兰特绝对不会苛刻跑出去这件事,只是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穆尔·内曼在参议院任职,是费兰特麾下的同僚,提拔起来的党内后辈,私交甚好的亲学生。


    撒迦利亚·费兰特和他父亲文森特·内曼是关系极佳的发小,两人先后在联邦担任要职,甚至费兰特一手托举文森特·内曼担任两届总统,长久感情的陪伴和利益交杂,让未婚未育的费兰特偏爱自家发小的孩子,认作学生。


    甚至费兰特有时间会陪伴这位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在对方发情期会看管穆尔·内曼使用抑制剂是否过量,产生情绪失控的自残行为,用怀抱的温暖来代替对方缺失的安全感。


    费兰特敏锐捕捉关键词,“士兵?”


    “对老师,我想感谢那位士兵,他成绩不错,过了柯兰多的入学考试,我用过他写的演讲稿,很得体到位,刚好您那边能帮忙写封推荐信送到柯兰多大学吗?”


    费兰特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学生。指尖轻点着椅子扶手,确认对方没有被蛊惑才会说出所言。


    穆尔·内曼曾经准备入学时,都坚持着不让家里人插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学生为了他人的学业帮助来恳求自己。


    穆尔见老师犹豫,补充私心道:“这种有才的人正缺一份赏识,不过我的能力还是太微弱了,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培养自己的势力,只好求老师您做个顺水人情了。”


    穆尔·内曼言辞恳切,听自家学生说出这种话,费兰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叫什么?给我发一份他的详细资料。”


    “他叫黎庭蒲。”


    法兰克·洛林合上菜单,递给旁边的服务员,轻笑地补充道:“是我的初恋伴侣,之前在十二区上学成绩优异,我资助过他的学业,如今达到柯兰多大学的成绩,只是因为一封推荐信被拦在门外未免太可惜。”


    费兰特听到耳熟的名字,手肘撑桌,捏着笔挺的鼻梁,漆黑的眼眸里透出茫然。


    这是他第几次从两性关系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哈蒂根部长的小儿子,裴璜集团的继承人,自家学生,还有眼前的洛林新媒总裁……他们口中都有一位身为订婚对象、伴侣、救助者身份的黎庭蒲,要为对方求推荐信,简直像是诡异的推荐信怪谈。


    一天之内能听到两次这个名字,他先前竟然毫无察觉,让对方的感情生活攀爬到联邦权利内部!


    费兰特本来以为克洛伊·哈蒂根的手段,早就解决掉这位疑似在情场上风流浪起的Alpha,怎料对方竟然还能出现在自己眼前,是当真觉得权贵不会在意自己推荐的人选,还是根本毫无察觉自己的伴侣圈齐齐找到自己刷经验值?


    费兰特微微靠前仰身,失去发胶固定的发丝垂落下来,轻搭在脸颊两侧,掺杂着银白色的黑长发像是流光溢彩的瀑布,内敛地垂在身后,眼窝内陷,优越的眉弓骨和眼睑挤出一道标准的内双,深沉寂静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自怜。


    他和同发同眸的法兰克·洛林像是两面对照的镜子,奈何法兰克的冰冷非人感极深,一刀切的造型反衬出费兰特更加情绪化的无辜怜惜的神态。


    费兰特耐下心询问道:“冒昧一下,您还请谁为您的伴侣写过推荐信?”


    法兰克沉思了一下,交代道:“除了您外在联邦内部要职的共和党议员极少,我请了两三位学术届公认的大拿,也给琼斯院长打过电话提醒。”


    听到此话,费兰特恍然。


    “一路开绿灯,其实也不用来找我再写推荐信了。”


    法兰克谦卑地摇头道:“如若不请您是我的过失,只有您的推荐信才是这盘锦上添花的主菜,何况国会马上就要竞选,洛林新媒希望能为您服务,再造声势。”


    法兰克·洛林所言更像是为了支持费兰特竞选,而挑了一个根本不会出错、不过分的推荐信请求,试探再次合作一样。


    事业中包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情……


    若是撒迦利亚·费兰特没有先后收到三个人为黎庭蒲求推荐信的消息,差点就要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


    黎庭蒲此人绝对是情场得意的高手,否则就不会让政界和商界极其敏锐狡猾的后辈们,为此前仆后继甚至故意春秋笔法遮掩对方存在的求推荐信!


    费兰特直接找服务员要了张空白纸笔,娴熟地写起来,他为了推荐言辞更加亲近,询问起法兰克:“你们之间有什么比较官方的相处细节吗?”


    法兰克求学时也要过不少推荐,简单列举几个后,撒迦利亚·费兰特在末了签署自己的名字,便推了过去。


    费兰特盖上笔盖递给服务员,倦怠地谈起道:“这种推荐信我写了不少,为了保证这封信的公正性,午餐结束后我会给柯兰多大学的约翰校长打个电话。”


    重点是打电话。


    费兰特轻笑着,精致细腻的杏仁甲面轻轻敲了几下桌面的推荐信,眼眸逐渐泛起思索。


    没过多久,约翰校长便接到了老友费兰特的电话。


    这位久经政坛的参议长不负他向法兰克保证的那样,慎重地叮嘱道:“帮我留意一下黎庭蒲到底收了多少推荐信,他的信件可能不是同成绩一起寄出的。”


    约翰校长看着桌面上同时签着费兰特名字的两封推荐信,签名如假包换,甚至还有墨水溢出的痕迹,他犹豫道:“我这里可是收到了两封你签署的推荐信。”


    费兰特轻笑了一声,随性道:“很快你就能看到第三封了。”


    听到这个笑声,约翰校长内心拉起警报,思索着费兰特特地给自己打这通电话所谓何事?


    既然是费兰特亲自写下的推荐信,说明费兰特本身不阻止这个叫黎庭蒲的学生入校,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暗示,提醒他此人身份匪浅,所以想通过入学推荐信查看对方幕后关系如何。


    黎这个姓氏确实是联邦医药世家的大姓,联邦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私立医院幕后都是黎姓,可黎家也身处联邦中心,从未听说过有个叫黎庭蒲的孩子入世?


    约翰校长单独把黎庭蒲的申请文档收起来,在他看来陆陆续续的推荐信更像是各界政商对其的暗中示好,因此才会无组织的,四散开来地单独送到入学处。


    如此呼风唤雨的学生,看来要更慎重一些了。


    *


    艾勒·罗德姆加上大师的联系方式,便按耐不住激动咨询,他得到一些安慰后,便率先冲了个99999套餐,据说套餐的价格寓意感情长长久久。


    一连换了几种问法,塔罗的结果都不如意,艾勒不满地簇起眉头。


    【撑伞赴雨:你们是不是没有换牌,导致上一个顾客的霉运沾到我的结果上了?】


    【缘起塔罗:抱歉宝,我们的牌都是一客一换,不过看您非常诚意的订购套餐,我们能送您一个免费的结缘做法,只需要把你们两个人的头发寄过来就可以啦~】


    头发?他这么会保存这种东西?


    艾勒原本心情就不顺畅,如今一想到自己根本没有黎庭蒲的亲密物件,怒气冲冲地打字道:


    【撑伞赴雨:你们是白痴吗?我和他都分手了哪里保留着头发这种东西?操!】


    他痛骂客服一通,便听到父母回家的汽车声响,艾勒想到都是因为父母的暗中操作,才会让黎庭蒲对自己心灰意冷,瞬间踩着拖鞋噔噔噔下楼。


    “你们怎么还回来?老妈你知不知道黎庭蒲跟我说分手了?都怪你们让他看清楚我们家的行事残酷,难道你们不能等我们结婚再做这种事吗……”


    率先走进家门的克洛伊·哈蒂根威胁性地递给艾勒一个眼神,让后者乖巧闭起嘴巴。


    “黎庭蒲在后面,我们会给他推荐信,至于他是不是对你还残存着爱到时候自然有定数,如果他决心爱你,我们当然不会阻拦。”


    哈蒂根脱下西装外套递给随从,揪起艾勒朝着书房走去,将对方扔在了书房暗藏的隔间里,示意闭嘴后,便关上了房门。


    艾勒·罗德姆抱紧双膝地蹲在地板上,灯光一寸寸吞没了他,他手里紧握着终端,心中忐忑不已。


    他当然知道自己若是出去很容易影响到黎庭蒲的判断,但是如果庭蒲没见到自己,想不起来对自己的感情怎么办?


    他忽然听到了书房开关门的声音,随即是黎庭蒲的询问,忍不住攥紧手掌,指甲嵌进血肉里按耐住心脏的兴奋跳动。


    黎庭蒲困惑地跟着罗德姆夫妇走进书房,后者所言推荐信一事,但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再详谈,毕竟哈蒂根部长早就把要求条件写进合同里,此番动作绝对是多此一举。


    黎庭蒲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记得你们为我提供的资助已经写合同里了,其实我很识时务,不会对得不到功勋这件事死缠烂打。”


    哈蒂根靠在书桌前,轻笑道:“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当然期望是共得功勋,只是聊起其他方面,比如艾勒……”


    黎庭蒲对上哈蒂根的目光,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惋惜,只是那个惋惜绝对不会是,对自己当不上子婿的遗憾。


    黎庭蒲不动声色地微微挑眉,心中嗤笑,差点笑出声来。


    他们在遗憾什么?当然是自家孩子没有这份沉着的能力,没有对政治上的敏锐,和敢直接以情套权的胆大妄为!


    罗德姆众议长坐在书桌前,将桌上的信件往前推道:“你是个有勇气的人,但我们没有耐心等你作为家人一起成长,所以这是我和克洛伊给你写的推荐信,并且我们会给约翰校长亲自打电话,保证你入校后学业顺利,免除一切学杂费用。”


    光是夫妇向学校每年捐款的钱财都能养二三十个黎庭蒲入校,免学费不过点头之交。


    但黎庭蒲只感觉满嘴苦涩,心中升起失去什么的遗憾,一样是从虫族包围下死里逃生,甚至是他一人操纵机甲打得虫族连连败退,缴获俘虏,凭什么赫尔曼拥有足够好的家世就能够揽下全部功勋?


    黎庭蒲明明知道在权势面前,付出行动和成就的不对等是一件常事!


    所有东西都能被异化,所有能力都能被商品化,他要用现在换取未来,甚至罗德姆夫妇也因赏识他,提出对未来发展过于好的条件交换!


    但就是不甘心!


    年少总心高气傲认为自己付出了就是自己的,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开出如此诱人条件的蛊惑,来让他放弃一个拼了命才抓紧逃生机会的名誉功勋。


    更何况黎庭蒲要放弃的并不是一个实体的成果,而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联邦的行为!


    明明他在十二区已经见惯这些背后权势的无奈,看透谁又帮哪家小孩代笔,谁又让哪家小孩蹭赛事奖项,因此黎庭蒲才会对哈蒂根部长找上门时,显得过于平淡。


    只是当真聊起利益交换,他的屈辱感在心头萦绕,拿走推荐信就是懦夫!


    总归不能这般既要又要,只是他太年轻,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一抛再抛总归会到用完的那一天,普天之下向权势低头的人太多,黎庭蒲不想当其中之一。


    黎庭蒲缓缓拾起桌面上的推荐信,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他当然不会放弃罗德姆夫妇给的方便,毕竟他可是把濒死的赫尔曼从战场上带回来,说是赫尔曼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只是现在拿走推荐信实在是太屈辱,他绝对不会接受自己干这样的事情!


    就算骂他说为了该死的颜面,黎庭蒲也要守护自己还未踏入社会,就即将损害的自尊心,或许尊严会随着功成名就再长回来,但创伤不会伴随着消失。


    黎庭蒲缓缓渡步拖延时间,发了疯转动脑子,想着自己无意间攒起的人脉。


    裴瑞给他发过消息,要了费兰特和老琼斯院长的推荐信,费迪南德跟他说过文森特·内曼和家族企业有关的院士写的推荐信送到了柯兰多大学,还有法兰克……至少对方是媒体行业大佬,不会在推荐人选上亏待他。


    总结,拒绝眼前两封推荐信绰绰有余!


    他确实决绝了推荐信,但合同早就签署了,不过是做表面工夫,比起被直接夺走功勋,双方都留一份颜面才是最好的正解!


    黎庭蒲放下手中的推荐信,将其送回桌面,掀起内敛的眼帘,正对上罗德姆众议长的眼睛。


    他轻轻含笑,言辞恳切无奈道:“实不相瞒,我主动和艾勒提了分手,因为我自知给不了他更好的生活。你们是艾勒的父母,我尊敬你们,或许现在的我在你们眼中稚嫩可笑,但为了这份爱,我不能收下这封推荐信。”


    有理有据,有情有义!


    本来躲在小屋后面心死的艾勒,对爱情死灰复燃了。


    艾勒本来眼睁睁看着黎庭蒲沉默地拿起推荐信,转身似乎要一声不吭地离开,却在犹豫了一瞬后,又转身走了回来!


    他果然知道黎庭蒲不会是趋炎附势、贪恋权势的小人!


    艾勒颤抖着松开手,掌心的血痕顺着手腕流下来,这一刻他却觉得痛都是幸福的!


    等到黎庭蒲转身离开书房后,艾勒才缓缓走出来,他将右手揣进口袋遮掩住了掐出来的伤痕,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冷笑道:“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哈蒂根泄了气般坐在罗德姆椅子的扶手上,反过来凝视艾勒,挑眉道:“那又怎样?他不要,但我们必须给。”


    政客之间言而无信的事很多,但罗德姆夫妇知道黎庭蒲帮艾勒写过一份拿给文森特·内曼过眼的论文,把赫尔曼从战场上救回来,这份救命之情不得不报,所以哈蒂根才会拟定这么多黎庭蒲后期成长的投资。


    别说黎庭蒲是否救过自家孩子的命存疑?


    当时赫尔曼下机甲时连动都动不了,和罗德姆众议长早年遭受的是同一种武器,后者自知孩子要是敢动一步操纵指挥台,下一步脑袋就得搬家!


    况且黎庭蒲敢拒绝他们的推荐信,说明早就不再为推荐信这件事情发愁了,哪怕是因为论文得到文森特·内曼的赏识,有内曼前总统站台,未来发展也不可多得。


    哈蒂根虽出身名门,但也是扶持过自家伴侣,教养过自家孩子,能这么快就抓住时机闯入联邦中心,能舍弃这么多伏低做小陪伴艾勒,前途绝对不可估量了!


    艾勒·罗德姆没有分清这些利弊,神志早就被黎庭蒲的爱情誓言冲刷!


    他在第一时间赶回了自己的公寓,想起哪里有黎庭蒲的头发,自然是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房间。


    他打开房门,走进卧室后,艾勒趴在床上、蹲在地上、从梳子和梳妆台面上企图收集一丝头发,奈何他本身就是暗红色的头发,两人掉落的碎发混在一起,对着阳光仍旧傻傻分不清。


    艾勒痴痴地把所有头发收集在一起,询问大师道:


    【我刚刚在床上找到了他的头发,不过我们两个的混在一起,有些分不清楚,你这边可以收吗?】


    得到大师的准确答复后,艾勒惊喜不已,他站在房间里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叫了个保洁,薪资加倍,不干别的,只要求对方把房间里所有散落的头发收集起来,准备寄给大师!


    与此同时,两人的谈话很快就通过数据传输,悄无声息地发送到了穆尔·内曼的手机上。


    掌握人心的弱点不过如此。


    黎庭蒲刚离开罗德姆夫妇的豪宅,便被一个随从拦住了去路,对方从随身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毕恭毕敬地递给黎庭蒲。


    “这是?”


    黎庭蒲有些茫然,不太懂难道罗德姆夫妇早猜到他婉言离开,所以提前准备好了推荐信?


    “这是赫尔曼少将今早为您准备好的,里面是总统和国防部长的推荐。他让我代替传话,很抱歉让您无缘失去功勋,这件事情他已经跟总统报备,一定会为您重新拟定功勋,并且请总统为您写了推荐信,希望您在柯兰多大学旅途愉快。”


    黎庭蒲愣愣地接过这份文件袋。


    这个世界上有小人,自然也会有君子,如此光明磊落为他重新追述功勋的君子还是少数。


    或许罗德姆夫妇家的教养不错,只是比起不及利益求公正的那颗心早就在岁月的政界磨平了,曾经累计下来的良心继承在了小辈身上。


    阴霾过后会出彩虹的必然性,让黎庭蒲不由发笑。


    他何必担心推荐信呢?走到这一步,早就不再是局限于学校的第一步了。


    他把手中的文件袋还给这位随从,吩咐道:“替我谢谢赫尔曼少将,请帮我把这份文档寄给柯兰多大学吧。”


    一夜过去。


    整个柯兰多大学内部掀起了一番不易察觉的惊涛骇浪!


    十几封陆续寄来的联邦政要官员书写的推荐信堆砌在招生办公室的桌面上,薄薄的纸虽轻,但每一个名字的分量沉重地压人,而这每一封信都同时指向一个人——


    黎庭蒲!


    其实柯兰多大学作为联邦政客培养器,各界大佬的孩子多得是,对这种过多的推荐信早就见怪不怪。


    就算你有钱有名,但有权有势的孩子不在少数,就算你家里权势极高,但同等配置自身天才卓然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在柯兰多大学里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罢了!


    但黎庭蒲这样子的情况……柯兰多招生办还是第一次见。


    不说推荐就掺杂两党大佬,谁敢想费兰特参议长和罗德姆众议长两个党派死对头的推荐信能放在一起?谁敢想共和党先后两个前总统,亨利·琼斯(第六十届)和文森特·内曼(第八十七届、第九十届)会为同一个人写信?


    但这样的情况就出现在了眼前!


    自从亨利·琼斯担任柯兰多院长后,便对外以身体不好、学术避险名义,不会为任何一个学生写推荐信,结果竟然会为了这位学生破例?!还一写就是两封!


    在这些大佬面前,就连现任民主党总统都是小啰啰了!


    再简单细数,克洛伊·哈蒂根目前任职财政部长,可谓是拿捏了这届任期的学校拨款命脉,对方还是哈蒂根家族话事人之一,哈蒂根家族在古地球时期就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在联邦累计人脉已久,就连蛾摩拉宗教据说就有些起源于此的传说。


    还有最近因为虫族爆发的战事而发言于一线的民主党国防部长,甚至是出身柯兰多大学支持共和党的法律和医药院士就不下五个!后者可谓是人手一个诺奖的程度!


    这是什么?


    这活脱脱就是人脉啊!


    约翰校长很快就听到消息来到了招生处,他见到此场面,一个个端详签名辨别出每个都是真的,甚至费兰特送来的推荐信就有三个!


    他不经心里发颤,和身边的同僚下属诉说了昨晚的经历,前天晚上他就接到了费兰特和罗德姆夫妇的电话暗示,前者重在提醒对方身份特殊,后者……


    那就真是言辞恳切,把黎庭蒲的每个重要经历倒背如流,夸遍对方学术能力和战斗胆识,最后结尾,一向对外形象不喜人情世故的哈蒂根财政部长轻声交代道:“我们夫妻会包揽黎庭蒲的所有学杂费,这些支出会有专人详谈支付,对了你们学生会副会记得给他空出个位置来,他做这种事情恐怕挺得心应手的。”


    这作风,哪怕是亲儿子上学都不会这么到位啊!


    要知道艾勒·罗德姆身为柯兰多大二在校生,也没有刚入学就直接交代去学生会顶层管理啊,都是约翰校长看在两人晋升的颜面上,安排了个部长职务。


    好在今天亨利·琼斯院长来校视察,他连忙把这位共和党内老人请来,旁敲侧击的试探黎庭蒲的身份,却得到对方隐秘的保留。


    这位百旬前辈慢条斯理地估量,爽快道:“只是裴璜集团和洛林新媒的掌权人都来找我,为黎庭蒲要推荐信,马上就要参议长竞选,所以干脆都写,给个交代。”


    听听这话,为党内利益出发的同时,又得体的不保留任何有关黎庭蒲的消息。


    但关键是裴璜和洛林都是共和党的金主大佬,大佬们费尽心思为其求推荐信的还是第一次见,而且亨利·琼斯此人极倔,恐怕来回求了很久才让对方同意松口!


    能够调动横跨军政商以及学术界的两党大佬为其抽出时间求推荐信、写推荐信,可谓是让招生办的所有工作人员见证了一把黎庭蒲的含金量!


    试问联邦内部有哪个家族,哪方权势能够做到这一步?


    如若说在两党私交甚好的撒迦利亚·费兰特,假如对方摆脱不婚不育主义,生了个孩子要来柯兰多大学上学的场面恐怕就是如此吧!


    但显然对外露面的势力中,没有一个人能达到这样的条件,而黎庭蒲这个规格恐怕是档案都要保密上锁的程度!


    他们还不信邪,准备从黎庭蒲自身的资料查起,结果一看,对方竟然是走特殊社会开放考试入校的考生,而且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


    特殊社会开放考试是面向社会公众,不需要推荐信只需要看成绩,就能走进柯兰多大学,是柯兰多树立的真正筛选天才平民学子的考试,每个题目和类别都难得让人发指!


    若不是这次他们被要求所有入校考生必须要准备推荐信,否则黎庭蒲就被当作普通社会考生招募进来,根本就不会看到这样的名场面!


    有权有势有钱有颜,被各方大佬追捧喂推荐信,却不到二十岁便天资过人的天才……


    一想到神秘莫测的幕后大佬差点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放进学校内部。


    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禁背后发凉——


    作者有话说:从早码到晚,九点顺利更新,本章一万字!


    黎庭蒲的推荐信采用了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围剿了费兰特:)


    推荐信分布:


    共和


    费兰特参议长*3:裴瑞·裴璜,穆尔·内曼,法兰克·洛林


    文森特·内曼*1:费迪南德


    琼斯院长*2:裴瑞·裴璜,法兰克·洛林(费兰特第一任期的共和党总统)


    共和党派系学术届院士*2:法兰克·洛林


    民主


    现民主党总统*1:赫尔曼


    罗德姆众议长*1


    哈蒂根财政部长*1


    国防部长*1:赫尔曼


    和索恩药企有合作关系的股东or院士*3:费迪南德


    人设总结:中立派偏共和党的神秘大佬家孩子,横跨军政商,疑似幕后资本家


    小蒲看到后尴尬地嗷嗷直叫,他可不要染上什么雷普利症候群啊!


    第36章 胆战心惊 爸爸……我好疼救救我……


    黎庭蒲对自己的推荐信在柯兰多大学掀起的风波丝毫不知,此刻的他正回到十字星军团,调离自己的军队档案。


    奈何军队流程复杂,黎庭蒲问询了哈维少尉后,得到最简单的调离方式。


    他直接冲进军队医疗所,找到海曼·奥斯顿军医,要求再做一次流程体检,把自己拥有诱导性性别紊乱的病症做实到台面上。


    诱导性性别紊乱是青少年时期发育晚,无法像成年人一样使用成熟精神体操纵机甲,纯粹基因遗传,不存在外部因素影响,不少老牌政客家族的孩子都用此借口逃脱过兵役。


    黎庭蒲特地熟读过此病症资料,在表格一览,特地填写这次战役造成的损害。


    虽然他没有任何身体不适,但只要军队批准过,就会有一批专门的精神道歉费和战后抚养费用到账,薅羊毛很爽!


    抽完细胞组织过后,海曼·奥斯顿翻看着表格,犹豫地询问道:“你刚从虫族包围圈里闯出来,缴获俘虏,为什么要迫切调离军队?我没猜错,你很快就能升职,如果能再熬两年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战乱之下,军队永远是晋升的最好路线。


    海曼·奥斯顿看过太多平民晋升的例子,自知这才是黎庭蒲最好归宿,实在不理解他怎么会在关键时候离开。


    黎庭蒲等待着体检结果,趴在桌面上无聊着逗弄着海曼桌子上的植物,他掀起眼皮反问:“你只知道联邦和虫族打到现在,完全死亡的总概率有多少吗?”


    海曼·奥斯顿困惑地看向黎庭蒲,对数据的迷茫限制了他的话题扩展。


    “以参战兵力计算,总死亡率在2.5%,也就是如果有八十人参战,其中会有两个人死亡,我不想为这个死亡率贡献一份生命。”


    黎庭蒲难掩吐槽,就算他在政坛上触雷到极致,也不会触发这么严重的致死率啊!


    如果说战场上纯粹刀剑无眼,拼运气活下去,至少政治还能让他有份选择的余地,规避问题就能避免死亡,一旦碰雷只要顺从还能活下去,但战场上可做不出这样的急救措施!


    听到这样的结论,海曼·奥斯顿不再制止对方,数据教人永远无法反驳。


    海曼·奥斯顿思索道:“既然你也去柯兰多,我可以帮你写封信申请双学位,满足你之前想学医学的愿景,不过能不能顺利毕业就要看你个人的努力了。”


    柯兰多双学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


    他怎么能听得如此轻描淡写的安排?


    黎庭蒲一脸迷茫地看向海曼,后者轻轻挑眉,耐心地笑了笑,一向不展现攻击性的脸庞展露出运筹帷幄的漠然。


    海曼·奥斯顿无奈摇头地点题道:“我以为你一辈子都只会待在军队,所以没有告诉你,我叫海曼·奥斯顿。”


    现任民主党总统的奥斯顿。


    “哦天呐,”黎庭蒲瞪圆眼睛,流露和权势交易丝毫不搭边的纯真腼腆,“那这样我要不客气地把你的引荐收入囊中了,其实医学一直是我想学的科目,我一直怀揣着济世救人的梦想。”


    可惜唯一的用处大概有一天被现场枪杀的时候能够捂好自己的脖子,用所学的医疗手段拖延救治时间吧。


    或者是上司有点小毛病,可以体贴关怀给点救助方案,好得到赏识?


    黎庭蒲笑眯眯的,丝毫看不出他没有任何毕业后从医的想法,毕竟真正能独立行医可是要学十一年医学啊!怀揣行政梦想的大好青春浪费在基础知识上,恐怕黄瓜菜都凉了!


    而且他可记得奥斯顿总统竞选时表明自己是草根出身,怎么家族的人还早早有钱上柯兰多医学院啊?真难猜!


    两人交谈了片刻柯兰多医学院的体系,等黎庭蒲摸清了海曼·奥斯顿的底细,细胞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和上次的结果一模一样,精神略微损耗,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海曼·奥斯顿秉持着未来校友的好感,帮他多填报了几项申请,便于联邦更好赔偿精神损失费用。


    被粉饰太平的健康揭露,瞬间让黎庭蒲松口气。


    海曼·奥斯顿看到时间,收拾好医疗包,主动询问道:“要不要陪我去看看那个俘虏,他刚得到医治,正被关在联邦监狱里。”


    “它还活着?”


    黎庭蒲回忆起捡尸的场景顿时竖起汗毛,只记得自己下战甲前,对方快没气了,以联邦的医疗技术似乎对虫族并没有针对性的救治手段,不曾想俘虏还被救活了?


    海曼点头,透露道:“虫族确定俘虏后,第一时间运送过来救助设备,目前□□正在谈判,战事也得到了延缓。”


    这么一说,黎庭蒲顿时来了兴趣,不管自身对虫子有多恐惧害怕,兴致勃勃地跟在了海曼·奥斯顿身后,想去见见这位能够让虫族主动送医疗设备的贵族。


    关押俘虏的监狱在十字星军团的地下十层,凡是能进去的罪犯皆是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和终身监禁罪犯,条件苛刻,易守难攻,联邦建立以来逃出来的罪犯为零。


    黎庭蒲刷着刚申请下来的通行证,跟在海曼·奥斯顿身后,走了很久才进到一个独立的囚禁室。


    囚禁室里一个虫族虚弱地躺在小角落,没有化形,浑身毛绒绒的,两对银灿灿的翅膀包裹着整个纤细瘦弱的身体,像是未孵化的蚕蛹般一动不动。


    黎庭蒲还没走进去,良好的视力让他扫了一眼,便愕然停下了脚步。


    霎那间,黎庭蒲像触电般浑身发毛,一股股寒气蔓延至全身,彻骨的冰凉冲击着头皮的神经,胸腔里像是有什么要从食道里涌出来,舌根一阵酸涩。


    “怎么了?”


    海曼·奥斯顿转过头,便见黎庭蒲踉跄地扶着墙,弯腰捂紧胸口,不由簇起眉头心中发怵,这模样简直像是在解剖台看到尸体的实习生。


    黎庭蒲极力从对虫子的恶心中挣脱出来,抬起一只手挥道:“没事,我只是有点不太适应,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幻化成纯粹人形的虫族,呕!”


    好在黎庭蒲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心脏哽咽地难受,缓了一会儿走到囚禁室里面,陪着海曼·奥斯顿把医疗设备拿出来组装好。


    他全程都没有看地上的虫族一眼,原本在战甲上,黎庭蒲就感受到了恶心,以为是因为战争压迫导致的生理反应,现在再测试一遍,他确定自己就是很讨厌这种半人半虫的东西!


    黎庭蒲熟练地套路询问道:“它身世应该很厉害吧,能够让虫族透露自己医疗发展,恐怕能力和身份不菲,我能俘虏它恐怕是意料惊喜了。”


    海曼边启动着虫族捐赠的医疗设备,边帮黎庭蒲汇总道:“他是虫族很位高权重的家族小辈,我看过你提交的战后报道,开战舰的应该是士兵,抱着必死也不做俘虏的决心才引爆战甲,不过这个人身边应该有保护的侍从,才身上带着保护措施没死掉。”


    源于虫族设备现在还没有研究透彻,黎庭蒲翻看着翻译过后的使用说明书,帮助海曼操作,上手速度极快,专心致志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趴在软地板上的虫族虚弱地睁开眼睛。


    “……爸爸…我好疼救救我……”


    听不懂的虫族语越来越近,黎庭蒲感受到一股危险,刚侧目看去,便见一颗毛绒绒带复眼的脑袋蹭着自己。


    还不等他尖叫,这个贵族虫扬起脑袋,复眼露出红光,一口咬在了黎庭蒲的指尖!


    “卧槽它咬我!”


    黎庭蒲惊恐地瞪大眼睛,指尖的鲜血瞬间从伤口流出,流淌到了这个虫族的口腔,黎庭蒲直接甩手,忍着恶心将对方的头挥到一旁的地板上!


    后者还想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惹得黎庭蒲生理和精神双重恐怖,甚至看着手上的伤口,脑子里瞬间充斥着病毒细菌从伤口爬满全身最后暴毙而亡的幻想。


    海曼·奥斯顿安慰道:“没关系,他还是一个没有分化的虫族,根本不会有毒……”


    还没等海曼说完,黎庭蒲惊恐地扑倒自己身上,搂紧他的脖子,Alpha信息素的惊恐释放,让提前打了抑制剂的海曼差点都有点招架不住,赶忙按响警报铃!


    守在监禁室门外的士兵举着枪,步伐统一如流水涌进来,一麻醉针击倒了踉跄准备爬起来的虫族!


    黎庭蒲强行遏制住自己的生理不适,知道自己在这里简直是定时炸弹,率先退后一步,转移到了门口的角落,遮掩住视野里的虫族躯体,还不忘安抚海曼道:“抱歉我没事,我可能无法帮你做助手了。”


    海曼摇摇头,包容道:“它忽然咬人你也受到伤了,不过我因为跟着翻译医疗使用说明书,学过简单的虫族语。”


    海曼·奥斯顿掀起眼帘,倒映出视野里胆战心惊站在对面的黎庭蒲。


    “他好像在叫爸爸救救我,蛮奇怪的,一般情况下虫族都是母巢生育,幼崽受伤不会喊父亲。”


    黎庭蒲迷茫地回望着海曼·奥斯顿,挑眉道:“我又不会是它的父亲,可能是谁在召唤它吧,虫子就喜欢搞这些中央集权制度。”


    确定自己对虫族有生理性恐惧之后,黎庭蒲发誓自己未来将不会担任任何外交活动,要是在社交场面露怯可真是丢人啊。


    他在离开前,相处不久的军队队友前来送别,摸着他的脑袋叫弟弟,说照顾好自己的话。


    黎庭蒲一一答应,笑得很甜,有些感慨不已。


    他在十二区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不愿意和他人交情过深,甚至有离开一个地方就扔电话卡的习惯,虽然和队友交往也是刻意逼迫自己有更广泛社交圈的能力,却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变化,能够收获这么多友谊。


    话虽如此,黎庭蒲却感受到足够虚伪、足够浅薄的交际,因为决定这里将会是自己人生转折点,因此他才会强迫自己社交,企图做到外人看来天生友善受追捧的初出角色。


    妄想既要又要,所以要抛弃那些对交往的厌恶,去近距离的解除每一个人。


    哪怕是最微小的螺丝钉都将会是黎庭蒲的未来砝码,现在这刻的押注,再不适也要行动,把接触过所有人异化成工具,是他无可厚非、无可奈何的现状。


    因为只有这样,黎庭蒲才敢真实的去面对人际交往。


    一声喇叭打破了黎庭蒲沉思,他从军团里走出来,掀起眼皮,便看到费迪南德·索恩依靠着车门,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朝着自己吹口哨。


    黎庭蒲走上前去,便被费迪南德从副驾驶的花塞了个满怀。


    对方露出八颗牙齿,笑得一脸灿烂,“你接下来去哪里?要不要住我家?我可以给你和艾勒留地方偷情。”


    又来了。


    黎庭蒲呼吸一屏——


    作者有话说:虫族采用严格的中央集权制度,由一个高度智能的主宰生物(类似虫巢形态)统一管理整个族群,所有个体行为均需服从其指令。


    ——来源于百度百科。


    所以确实可以受到基因的管制


    第37章 久经情场 是我的错,给你买药别生气了……


    黎庭蒲捧着怀里艳粉色的玫瑰丛,看向面前厚颜无耻的费迪南德,冷漠道:“让你失望了,你们的婚约恐怕还要继续,我没有和艾勒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件事情。”


    费迪南德听到婚约继续时,脸色有些扭曲,眼眶边的血管猛地收缩一跳,暗悄悄攥紧拳头,经全力平复下心情。


    他现在听到婚约就忍不住头大,为了职业生涯和艾勒在一起确实是好事,更何况如果脱离了这层关系他和黎庭蒲就什么都不是了!


    费迪南德想到自己刚刚的念头,呼吸一滞。


    什么关系?


    未婚夫和他老婆的情人关系吗?


    操这到底是什么鬼想法,不对既然如此,更应该和罗德姆家族尽早提分开才对。


    费迪南德·索恩之所以来接黎庭蒲自然也是要确认一些事情,他自知取向不忌,虽然没有真刀实枪干过,但在其他人的感情上也算上位者姿态,怎么面对黎庭蒲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费迪南德思索利弊迅速,面上仍旧笑脸盈盈地挑逗道,“我和艾勒又不是一定要在一起。”


    费迪南德搂着黎庭蒲的肩膀,帮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甚至贴心到帮黎庭蒲拉好安全带,他身上扩散的消毒水信息素气息没有一丝攻击性,甚至带着讨好的意味,软绵绵地蹭着黎庭蒲裸/露在外的肌肤。


    黎庭蒲一时间五味杂陈,他是来者不拒,但被Alpha这般对待怎么都难受啊!


    难道你没觉得我们两个的人设撞了吗?


    费迪南德开着车,微微敲击着方向盘思索道:“如果你能在挺一段时间,等月底联邦通过药物法案,我和艾勒的关系或许就能解除了。”


    “我看你好像乐在其中,应该不想和艾勒取消关系才对。”


    黎庭蒲侧过头,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微眯起眼睛,没有说出口自己下一句的心中念想。


    绿帽癖该治治了。


    他感觉费迪南德像是下一秒会说出你们随便玩,我钻床底下这种话。


    费迪南德轻笑道:“我娶谁都无所谓,和艾勒在一起应该也算我高攀了吧,毕竟人家这么年轻,父母在联邦权利中心,他哥最近好像也要升职了,你知道吗?”


    费迪南德侧过头看向黎庭蒲,见眼前之人丝毫不为所动,有些遗憾地撇嘴,“我看了最新的报道,你应该是这件事情的最大功臣,怎么现在连一个接送的人都没有安排呀。”


    “你不就是来接我的吗?”


    黎庭蒲丝毫没有被费迪南德的挑拨影响,反客为主的调戏眼前的人,他甚至伸出手,手心贴着费迪南德右手手背从下到上缓缓蹭过,带起一片挑逗的涟漪


    费迪南德瞬间感受到脊椎骨发麻,触电般的快感轻微带过全身!


    “卧槽你跟谁学的?!”


    黎庭蒲满脸无辜地收回手,回望着对上费迪南德绿色的眼眸,困惑道:“怎么了?”


    怎么了?治你这种处男不简简单单?


    费迪南德·索恩猛地踩下刹车,关上车辆启动,对着黎庭蒲解开衬衫的纽扣,脱掉上衣,动作利落迅速,惊得黎庭蒲连连往后退去!


    “不是你想干什么?我们关系没有这么好吧!”


    黎庭蒲还没说完下一句话,便被握住了命脉,他送到嘴边的话吞咽下去,闷哼了一声。


    “别动,我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鬼啊!!


    黎庭蒲企图用膝盖上放的花束遮掩,拼尽全力反抗道:“我现在要回学校!你这样他妈的是强!奸!”


    费迪南德忍不住逗笑,将他怀里的花抢过,一把扔到后座,“谁奸谁?你*我还不错。”


    他横跨过中间的显示屏,半个身子探过来,直接俯下身,代替了那束艳粉色的玫瑰。


    含住。


    黎庭蒲忍不住拽住了费迪南德的头发,棕色发丝在白皙的指缝里冒出来,伴随着遭受到的刺激,狠狠用力揪紧了头皮。


    费迪南德难以忍受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不满道:“不许弄乱人家头发。”


    好好好……


    时间每分每秒地艰难度过,车窗玻璃印出一片水雾。


    黎庭蒲背靠着瘫在座位上,拿着纸巾帮忙擦拭着费迪南德脸上的污渍,这才知道费迪南德脱掉外衣的行为属实正确,不然都弄脏了。


    多亏了他提前告知去学校,否则就要被压在车上强迫做到最后一步,嗯,没有任何道具的情况下,就算眼前之人是Alpha,黎庭蒲都于心不忍。


    费迪南德的唇瓣边缘有点肿,口腔黏膜都破了,说话时蹭到舌头或牙齿,忍不住发出嘶嘶声。


    “你打算住到哪里?”


    黎庭蒲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转过身帮费迪南德系衬衫的纽扣,轻声交代道:“我之前收到学校的联络,文森特·内曼教授似乎想找我谈论接手课题的事情,所以学校给我安排了个临时住所,我已经同意没开学之前就住进去了。”


    “文森特·内曼?”


    费迪南德眯起眼,知道文森特·内曼盛行邀请肯定不是自己求推荐信的因素,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攀上高枝了,嘶嘶嘶好疼。”


    黎庭蒲有没有良心他不知道,但费迪南德货真价实地试探了一把自己的感受,如果是黎庭蒲的话,接受程度良好。


    黎庭蒲头疼,“闭嘴吧,等会儿找家药店给你买点药。”


    好在学校附近就有药店,黎庭蒲不但购买了漱口水和生长因子凝胶,还给自己购置了消除信息素的喷雾,保证自己去见教授时干干净净,不带一点私生活。


    费迪南德忍受着含氯漱口水刺激着伤口,泪眼朦胧,瞪了一眼不久前横冲直撞的黎庭蒲。


    黎庭蒲好笑地安慰道:“是我的错,给你买药别生气了。”


    唉,可不是我逼你吃的啊!


    正好已经开到学校,两人就此分别,费迪南德在黎庭蒲下车前亲了他一口,蹭得黎庭蒲满嘴凝胶味道,挂上了微妙的消毒水信息素味道。


    黎庭蒲无可奈何,赶在去见老师之前喷了消除信息素的清新剂,等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后才敲开了文森特·内曼的办公室。


    “请进。”


    这是个拥有落地窗的办公室,窗外幽绿清冷的树荫遮掩住了猛烈的阳光,对面是一个半包围的木质长书桌,两侧摆满书籍和奖杯、签名合照的书架昭显了主人过往的春风得意、权势滔天。


    男人坐在书桌中间,低着头查看资料,听到门响起的声音才丛容地抬眼看去。


    “内曼教授您好,我是黎庭蒲,之前有帮艾勒写过论文。”


    文森特·内曼定睛微愣,随即摘下鼻梁上的板材眼镜,露出那双含情笑的眼眸,眼尾的皱纹像是爱神吻过的礼物,眼底都透露着触不可及的漠然审视。


    “我听说过你,你还给我带了花,谢谢请坐,”文森特·内曼轻挑眉,风度翩翩道,“你的论文很不错,之前有跟过其他老师吗?多久写完的?”


    黎庭蒲将浓丽粉色的花束放在了旁边的小圆桌上,自己坐在了文森特·内曼的对面,细细打量着这位政坛前辈,对方留着一头艳粉色的发丝,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褪色,却仍旧不减半分风情和得意。


    “这篇文章没有多余的指导,大概用一个晚上写完的,可能有些错别字没有订正。”


    文森特·内曼了然点头,同时打量着黎庭蒲,目光扫过对方优越至极的脸庞,一寸寸往下,随即才掀起眼淡然轻笑道:“后面备注引用的文献也没有错,这似乎不是能用十二小时完成的吧?”


    “应该不到十二小时,”黎庭蒲思索了一下,完全把这刻当作面试,“我之前爱好阅览类似的文章资料,都会将他们整理总结到素材库里,误打误撞,刚好为艾勒写的是相似选题,才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文森特·内曼颇为满意,忍不住扬起唇角,又忽然想起得知稿件打回的事情,有些头疼,不忘记提醒眼前的“未来学生”。


    “那你知道这篇文章被杂志拒绝发表了吗?我党杂志在都能被拒刊,你得罪什么人了?”


    黎庭蒲听到这个消息,困惑地簇起眉毛,他根本没有关注这篇文章的去向,学术或许还略懂一些,但学术圈是完全不了解,因此满头雾水。


    “您……将这篇文章送到了哪里?”


    文森特·内曼探知到黎庭蒲的底细,微微调整坐姿,告知道:“《联经新刊》头版,幕后是我们共和党投资,股份微微估算分成百分之四十裴璜集团,百分之三十洛林新媒,后面都是一些散户,我只占百分之二点一七。”


    “其实我很欣赏你,不过这样子恐怕会影响到我们未来的学术发展。”


    文森特笑脸盈盈,丝毫没有影响发展的架势,不愧是混迹多年的政坛老油条,直接拿背后的股份说事,一眼看出能够违逆自己的人绝对是能够直接罢免任何一个部门的背后金主集团高层。


    黎庭蒲听到分成差点绷不住,怎么都是认识的人啊!


    他一听辨别出退稿人没有危害自己的意思,率先排除掉法兰克·洛林,后者在自己学业上让步极大,要是得知自己的稿子能上《联经新刊》肯定要先发消息夸一遍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一些私事导致的,抱歉教授我会处理好,不影响这篇论文的正常发表。”


    黎庭蒲笑容依旧,锁定了裴瑞·裴璜动的手,毕竟只有他看不惯身为“自己替身”的艾勒·罗德姆了。


    文森特·内曼微微仰起头,伸出手掌拖住自己的下巴,指尖在脸颊轻轻抚过,他的眼尾流露着一股久经情场的风骚,浓翘的睫毛都难掩姿色,眼眸中有股捉摸不透的凝视。


    “可以不用叫我教授,我应该没有比你大多少岁……”


    黎庭蒲困惑的望去,异域香水味飘散到鼻尖,文森特·内曼柔声道:“你可以叫我哥哥。”


    相差了四十多年的哥哥吗?


    黎庭蒲惊愕。


    这话分明带着浓重的不要脸意味,在文森特·内曼嘴里说出来,却恰到好处,他的年龄被周身的魅力模糊,风流成性,让人忍不住信服,拜倒在自己的西装裤下。


    “怎么?要不要来我名下当学生?保研的。”


    文森特·内曼轻颤着睫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动,在黎庭蒲眼里,究竟做了个怎么样的权色交易——


    作者有话说:等知道你的乖乖儿子喜欢黎庭蒲,就炸了。


    第38章 名不虚传 该把你拴在家里别想招花惹草……


    文森特·内曼第一次担任总统时,就被曝出私生活混乱,与多名ABO有染,对、不是普通的Alpha或者Omega这种单一性别的取向,而是性别不忌,纯看眼缘。


    流言甚广时,他甚至和整个竞选团队的私交甚好,纯粹建后宫,以如今的盛情邀请看来……


    谣言果然名不虚传!


    黎庭蒲游刃有余地打着场面话,佯装天真第一次进大城市,惊喜笑道:“我真的能当您的学生吗?我熟读过您的著作和自传,您简直就是我的偶像,能在您手下服务做学术是我的荣幸!”


    柯兰多大学毕业,参议长发小,与初恋结婚,孕育两子,一A一O,凡竞选必过,四十岁当总统,闹出打官司的性绯闻仍旧二次入驻白厅,老年丧妻,手握总统退休金和众多版权费用,最终在回母校安享晚年,还不忘记勾搭未来学生……


    妥妥的人生赢家,联邦知名鳏夫!


    文森特·内曼可不像小一辈好糊弄,闻言只是笑笑,两人心知肚明黎庭蒲婉拒了这次邀请,但未免不可一试,先收入囊中日后品尝罢了。


    “你的口才怎么样?”


    “还不错,之前担任过演讲,也写过稿件。”


    文森特·内曼轻轻点头,翻阅着桌上的资料,“等月初开学,你负责入学演讲吧,稿件你自己来写,着重强调一下以特殊社会考试第一入校的实力。”


    文森特丝毫没有透露一点入学演讲是校方安排,娴熟地将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毕竟都是自家学生、自家母校,分你我过于客套了。


    黎庭蒲还额外接受了文森特安排的论文任务,接过对方安排的寝室钥匙,赶忙找借口搬入学行李离开,就是文森特的魅力光环太耀眼,但凡后者想释放求偶性,两人对视片刻,忍不住吻上来的就成黎庭蒲了!


    刚送走学生,文森特·内曼便接到了自家发小的电话。


    费兰特翻阅着秘书递上来的本周新刊,看着头版陌生的稿件,不由发问道:“你学生的头版稿呢?”


    文森特·内曼无可奈何:“没事,我学生保证能解决好,等下周就能看到了,不过我听艾勒说分手了,估计论文只能挂上黎庭蒲的名。”


    “黎庭蒲?”


    撒迦利亚·费兰特思绪发愣,这个名字未免太耳熟了,甚至就在昨天他还帮对方写过两封推荐信。


    虽然文森特·内曼在柯兰多大学任职,和对方相识也算巧事,但怎么能够忽然间变成对方的学生?


    这个进展路线未免太快、太成功了,要知道黎庭蒲认的老师可不是一般大学教授,文森特·内曼的另外身份是联邦两任前总统!


    费兰特侧倚着椅背,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睫毛内敛遮掩住眼眸的傲慢,慢条斯理道:“你儿子最近求我要一封推荐信,很巧,是送给黎庭蒲的。”


    只一句话,便劈得文森特·内曼面露愕然。


    “什么?”


    “恭喜你儿子快有伴侣了,有时候家里人管得太严就容易瞒着家里人做坏事。”


    费兰特把现状送给这位根本不知情的父亲,顺带将其狠狠嘲笑一顿,语气里藏不住的玩味。


    文森特·内曼思索着,渡步移到窗台边,他透过窗玻璃看向楼下准备离开的黎庭蒲,后者似乎在导航去宿舍楼的路线,他却怎么也想不到把这位早早相好的学生和自己一向乖巧听话天之骄子的Omega儿子联系到一起。


    “消息属实?”


    “穆尔没有说,但你有见过他为了自己的学业亲口求过我们吗?”


    穆尔·内曼是内曼家的小儿子,和世俗里对幼子宠爱不同,比他大十二岁的Alpha姐姐才是小小年纪就展现出卓越程度,先从军后涉政,得到全家的资源倾注,正担任三区区长,一时风光无两的人物。


    家庭的无视让穆尔·内曼小小年纪学会独立自强,不愿意开口求助父母老师,虽然他如今二十八岁成为参议员,但和姐姐相比,似乎总差了一点。


    因此他为了出名行使狠戾,不愿求助前辈,装得再乖也是使尽政客手段。


    文森特颇感焦急,百般犹豫地撒娇道:“我已经认定黎庭蒲做我学生了,他天赋很好,人不太老实这一点可能需要多加提点,我可不想做恶人啊泽查,要不你多给穆尔派些任务,等黎庭蒲有参议院想法的时候顺带赶走他,从根源阻断办公室恋情!”


    撒迦利亚·费兰特无语至极,这根本就不是阻拦同在办公室就能解决的事情,甚至自家发小根本没想清楚为什么黎庭蒲能够如此顺利地攀爬进他们的圈层!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多陪陪孩子,不要一味制定规则,严加看管,如果你把对情人的关爱放在穆尔身上,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文森特·内曼百般无辜,被说得泪眼朦胧,忍不住地反驳怒斥道:“你能不能关心我,我年少轻狂纹过你的名字,现在被情人问起还得厚着脸皮说这是‘政府’的缩写,你知道十几年前丑闻曝光时外界怎么说我吗?他们骂我野心勃勃,色胆包天,要操整个政府,我都遭受这样的非议了,你竟然不肯帮我把黎庭蒲赶走。”


    费兰特冷嘲热讽:“你不能自己管好孩子吗?不然你儿子要去纹ltp了。”


    文森特·内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埋怨他和费兰特为什么这么熟,每句话都互相往对方胸口上扎。


    年少的文森特·内曼并非像现在这般糜烂多情、声色犬马,甚至是羞涩腼腆的小白花形象,暗恋着自己的发小撒迦利亚·费兰特(Zachary Ferrante),偷偷塞情书,纹爱人的名字,什么青春校园的暗恋剧情他都做过。


    但奈何文森特的世界并不是一本双向暗恋的校园文。


    与之相反,当年的费兰特用两句话直接戳破了文森特·内曼的少A梦,


    “什么年代还写情书,真该保存下来,留着等他们竞选的时候作为要挟。”


    “看在你是我朋友份上,我可以接受你递的情书,我可不是那种不在乎爱情眼泪的人。”


    当晚,文森特·内曼哭得稀里哗啦,把下半生的爱情眼泪全都流干,内心暗自诅咒费兰特最好孤苦伶仃,单身一辈子,就算身不由己爱上所爱之人,也命中注定要失去!


    事后诅咒灵验了。


    他相亲结婚,生育两子,甚至当了两届总统,自家发小周身没见过一只O蚊子,同A恋更是见不到照面,唯一一次撒迦利亚·费兰特忽然在无名指戴上婚戒,引起全联邦哗然,纷纷猜测他的伴侣是谁。


    文森特·内曼按耐不住质疑,只得到费兰特冷漠嘲讽道:“你以为会有谁配得上我?敢拿一个纤薄金属圈就困住我的一生?”


    对,纯粹是看自家同僚下属都结婚戴婚戒,为了嘲笑全联邦已婚议员伪造顾家人设,所以才戴上这种装饰品。


    后来进入政坛,两人也不再谈爱,只谈多年友情共事,互帮互助,就连文森特·内曼每次当选要职都有费兰特的手笔。


    文森特·内曼将轻佻的发丝缕到脑后,点燃香烟猛吸一口,思绪随着烟雾从饱满的唇瓣吐出来,他微垂着睫毛,肯定道:“现在不过是给他求一个推荐信,你怕什么,只要严加管教穆尔怎么可能看得上黎庭蒲。”


    费兰特懒得纠正,如果黎庭蒲真的没有这个本事,有这么可能让联邦这么多要职为他求推荐信?


    【是你拦截了我的论文?】


    黎庭蒲离开办公室,便给裴瑞发去消息,他自知裴瑞对自己尚且有情,不至于就此怨恨而阻拦前程,但架不住人心难控。


    关上终端,黎庭蒲率先去买了些日用品和换洗衣物,才大包小包提着去宿舍楼,柯兰多大学历史悠久,是用的星球古建筑,翻修甚少,因此很多建筑材料可以看得出古朴精良的质感。


    他将包装袋放在地下,找口袋里的钥匙,对门的隔壁寝室来来往往的人众多,都是留校庆祝赛奖的,dj声震得房顶几乎掀飞。


    “哇贝恩,快看看学校给你安排新室友了哦!”


    黎庭蒲蹙起眉头,加快了开锁的速度,消息还是飞速地在派对上流传,派对的主人传过层层人群,踉跄地迈出来一条腿走了出来。


    贝恩拍了拍黎庭蒲的肩膀,笑呵呵道:“要不要一起来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没开学就住进来的新生呢。”


    黎庭蒲回头看去,只见眼前人似乎是常年玩乐,脸色有些蜡黄,眼袋浮肿,用粉底遮掩都透露出不健康的作风。


    “谢谢不用了,我还要收拾寝室。”


    贝恩咂舌一声,攥紧了黎庭蒲的肩膀,恼怒道:“拜托,长得这么漂亮,一起来玩会儿怎么了,我们学长学姐还能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黎庭蒲甩开贝恩的手,掀起眼皮,冷冷望去,“我要给文森特教授准备论文资料,你确定现在邀请我来玩?”


    听到黎庭蒲如此亲密的称呼文森特·内曼,贝恩脸色一变,这栋宿舍楼比普通公寓要好,一般都是教授安排给假期留校准备竞赛的团队,如此一来,贝恩讪讪收回手,自知黎庭蒲的不好惹。


    贝恩为了不丢颜面,他没脸没皮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拍,招呼起聚集在外看热闹的朋友,“没听人家说嘛,有要事干,我们小声点,赶紧的进去进去。”


    隔壁房门猛地一关,将嘈杂搁在墙内,动次打次的声响闷闷地仍旧传过来。


    黎庭蒲拉开寝室门,提起包装袋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宿舍,他难得放松地把寝室收拾好,找到前几次柯兰多大学新生演讲的视频,抓住精髓,根据自身情况仿照着写好演讲稿,确认无错别字无逻辑错误后给文森特·内曼发送过去。


    完成一道任务,黎庭蒲心情大好,他这个小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一步步终于爬向安全的地方!


    恰巧打开终端的聊天软件,黎庭蒲看到了裴瑞陆陆续续的回复蹦出来,不由心头发汗。


    【那是因为你的论文里加了艾勒的名字!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们中间?还偷取你的学术成果,他打二十六键恐怕都要费些脑子,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是他写东西啊!】


    【你来找我,我就让《联经新刊》发布你的文章,这期的排版已经做出来了,你想不想来看看?】


    【你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你是不是还想放置我?!黎庭蒲你回话!】


    【其实我还准备把它的封面照片换成你的,可惜我这边没有你的照片,要不要来拍封面的时候顺带来和我聊一聊天?】


    【黎庭蒲回答我】


    【黎庭蒲!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个样子!为什么每次都让我这么苦苦等待你的消息,你现在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做什么?你要是个Omega我早就把你拴在家里,哪里都别想出去!】


    黎庭蒲忍不住皱紧脸,愁容满面,他每次看到这个消息都要思索一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Omega。


    他身为Alpha都没有这么强的占有欲,真不懂裴瑞·裴璜怎么想的,满脑子都是囚禁操控的念头。


    【蒲蜗牛:抱歉没有回消息是我每次看到你发这种话都很害怕……你真的会这样子对待我,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很大,你这么说我会更加恐惧,我当然想和你见面,但绝对不是以你伤害我的形式。】


    裴璜集团总部,工作气氛如火如荼,赶在季度汇报的时刻,不同子公司汇报工作结束后,等待着来视察接手的总裁拍板。


    裴瑞·裴璜强忍着怒火,反复叮嘱自己不要把私生活的脾气代入工作,迅速调整好各公司下季度的方向,等所有员工走出会议室,才抽出时间看一眼终端。


    他暗自祈祷,黎庭蒲千万要回消息,等待回信息时的期待已经成为了支撑裴瑞工作的动力。


    还没等裴瑞打开屏幕,终端便亮起来,倒映出新的消息。


    裴瑞悬着心终于放下来,却在看到消息的那刻,忍不住蹙起眉头,纠结愧疚地咬紧石榴红般的唇瓣上,几乎要渗出血来。


    什么叫害怕,他不发这么信息还能怎么办?!


    如果不是黎庭蒲这么久不回消息,他也不至于会发散思维,想这么多痛苦的事情!


    裴瑞紧紧掐着掌心,用痛苦唤醒理智,按耐道:【好,你现在过来吗?摄影部已经准备好棚子了。】


    【蒲蜗牛:可我还是害怕,你真的不会暴力对待我吗?】


    啊啊啊啊啊!!!


    裴瑞你之前到底发了什么!才让庭蒲这样想你!


    裴瑞·裴璜忍不住一把踹倒旁边的椅子,强忍着来回呼吸平抚对自己的责怪,却还是温声细语地回复:【在裴璜集团总部,有这么多员工,我能对你做什么呢?快来吧,都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显不显老看你们自己的想法吧,我没想过,对年龄和外貌暂无设定,不过个人认为有权利滋养的人不会显得比同龄人老,本身年轻时俊美,个人魅力非凡,老了以后有权势滋养,每个毛孔都透露着春风得意,每个皱纹都写尽曾经掌舵联邦的决策,比外表更迷人的是权势。


    第39章 以色换权 你休想拿替身来代替我!……


    裴瑞·裴璜得到回复,第一时间让摄影部准备空出来的影棚,助理联系《联经新刊》的总编换封面和头版的消息。


    裴瑞坐在办公桌上,下意识对着桌面的镜子整理好容貌,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在意外貌,他强行控制着移开凝视自己的目光,亢奋的等候让脑子几乎放空,精准到每秒数着时间,等待着黎庭蒲的到来。


    不要太期待,裴瑞。


    他听到助理打开门,禀报黎庭蒲已经到来,身体却没有从椅子上移开,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上,神色晦暗,死死攥紧手心。


    不能这么着急,裴瑞你会失态的。


    想到过往强迫黎庭蒲时的模样,裴瑞就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恶心从胸腔蔓延开来,他太害怕在黎庭蒲眼里不是完美的存在,他太恐惧见到黎庭蒲,就想到自己之前苦苦哀求对方的狼狈模样。


    裴瑞宁愿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都不想去找黎庭蒲重复先前哀怨挽留的模式,他更想让黎庭蒲反过来求自己,求求把论文放出来,求求原谅出轨爱上替身,哪怕打他骂他只要自己能够原谅就好。


    但只要黎庭蒲不回消息,裴瑞就慌了神。


    他生怕是自己的咒骂太用力,连忙找补,又可怜地把自己胆怯自卑的心挖出来给庭蒲看。


    裴瑞·裴璜凭尽全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栗,强行让自己站起来,对着玻璃的倒影整理好抚平西装的褶皱,才走出办公室。


    黎庭蒲没做过上镜工作,以为一张封面照只用拍几次,便打算拍完找裴瑞详谈。


    没想到摄影师看他单是站在那里,无需摆动作就如此上镜,将其按在在摄影棚里拍了更多的照片,高频次的灯光打在身上炽热难耐,黎庭蒲提醒只是学术杂志封面,也挡不住摄影师的热情。


    直到裴瑞的到来,才让摄影师讪讪停下动作,在旁边围观堵住道路的同事们也低下头,纷纷回到工位上。


    美色再好看,也架不住领导来视察啊!


    “好久不见,要不要留下来吃一顿饭?”裴瑞让秘书驱散了所有的工作人员,他笑盈盈看向黎庭蒲,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鼻梁挺俏,唇色苍白,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道尽了危险又迷人的柔情。


    一般能平静成这副模样,都是在蓄力放大招。


    黎庭蒲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在裴瑞逐渐晦暗的眼神下,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亲自跟你道别的,之前对你的言语有些严重,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们好聚好散。”


    还没等黎庭蒲把话说完,便见裴瑞·裴璜步步紧逼,他阴翳的目光、炽热的身体几乎要吞噬掉自己,黎庭蒲心头惊恐,迫于无奈之下,缓缓向后移动,企图躲避。


    直到背部抵到桌子,黎庭蒲才无可退路地对视上裴瑞的眼眸,满目困惑和审视。


    裴瑞把黎庭蒲逼到桌子角,才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眉眼弯弯,鬼魅十足地蹙眉道:“别这么说,小蒲。”


    他听不得感情走到尽头就必须要放手这种话。


    “你难道不想发这篇论文吗?不想让自己的照片登上刊物封面吗?”


    裴瑞慢条斯理地威胁,看透黎庭蒲究竟愿意为了什么付出,不是爱情没有关系,权势地位他都能给啊!


    只要握紧手上的筹码,黎庭蒲就会选择自己,而不是艾勒那个混账东西,


    “我没有身份能够上这张封面,裴瑞。”黎庭蒲玻璃般的黑眸倒映出裴瑞的神情,有些脆弱疲惫,“你分明知道的,依靠吹捧吆喝的路走不长久,我来只是想跟你说,把那篇稿子放出来,把应得的东西还给我,我们之间既往不咎。”


    “那你拿什么为筹码?”


    裴瑞·裴璜得意自满地调笑着,将黎庭蒲逼到桌子,直接坐在他的腿上,一只胳膊搭住黎庭蒲的脖颈,睫毛轻颤,低下头欲要吻上来。


    黎庭蒲偏过头,裴瑞的唇瓣蹭过了他的脸颊。


    以色换权的交易,他已经玩腻甚至作呕了,感受到肌肤相触的瞬间,黎庭蒲甚至气愤到发笑,又开始了,又要这样妥协了!


    黎庭蒲浑身悲悯到颤抖,一把将裴瑞推开!


    “这篇文章是我一个字一组词敲下来的,凭什么不能发,难道真的要我臣服于你,才能够得到这个机会吗?原来我一直渴望的联邦中心城,一直期盼的学术圈也是这样肮脏吗?!就这样好了。”


    黎庭蒲绝望狠毒地凝视着裴瑞,眼眶通红道:“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不成人,你才会满意是吗?”


    断绝关系就应该说这么狠毒不留情面的话,把对方精致伪装下的面皮彻底撕开,不留一丝余地,才会让裴瑞彻底放弃自己!


    黎庭蒲的精神完全抽离□□,若即若离地看着身体在绝望地挣扎,表演着痛苦,那些眼泪,那些血肉都映照在真正痛恨得爱着他的人身上!


    裴瑞眼睁睁看着黎庭蒲转身,要走出摄影棚,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明明只需要黎庭蒲低头认个错,两个人再重归于好而已啊!


    裴瑞冲过去抱紧了黎庭蒲的腰,患得患失的痛苦让他泪眼朦胧,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含糊不清地阻止道:“你不要走!黎庭蒲我恨你!”


    “我好恨你!!”


    黎庭蒲所做的一切都在血淋淋地扒下他的皮!


    “之前我一直都在的,是你把我推得越来越远,是你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艾勒。”


    一时间脱口而出的名字连黎庭蒲都愣住两分,他光记得筹备艾勒的纠缠词,脑子一时间没分清这是裴瑞的主场。


    “艾勒?”


    裴瑞有些恍惚,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爱人争执时,竟然还能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艾勒到底有什么值得难忘的,竟然能让黎庭蒲脱口而出!


    裴瑞松开环抱住他的手,直接抓紧黎庭蒲的胳膊,强行让他直视上自己的眼睛,冷笑连连,气愤不已道:“黎庭蒲,你真觉得我迷恋你到无法自拔的程度了吗?我才不会让写有你和艾勒的稿子公布于世!你休想拿替身来代替我!”


    兜兜转转,真正不服输的是裴瑞介意论文里有艾勒·罗德姆的名字,他都享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艾勒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


    黎庭蒲掰开裴瑞的手,冷酷无情道:“那就删掉艾勒的名字,我不介意。但如果你要隐藏这篇文章我才是真的恨你,裴瑞。”


    恨?


    恨什么?


    裴瑞有些难以言喻地牙齿在打颤,他的理智在拼命地唤醒自己,不要再想了裴瑞,你不能在这么疯癫可怜,想要那个根本无情无义的Alpha回头来爱自己了!


    但他就认定了黎庭蒲,此生不改,又该怎么?!


    裴瑞和他的母亲一样出身豪门贵族,百年底蕴并购出身的集团,主家的白富美Omega,他的亲生父亲和自己如今珍爱的黎庭蒲一样,也是个怀揣着壮志凌云的Alpha。


    如此完美的配置,可偏偏裴瑞母亲眼前撞见父亲出轨后,便刺激得潜在精神病发作,精神失常后被他儿子裴瑞·裴璜亲手送进了精神病院!


    亲手解决掉影响自己名誉和仕途的精神病母亲,裴瑞在法律的保护下,直接抢夺了父亲名下的股份和声势,冷眼相待这位被自己弄残废、只好为Omega儿子事业站台的天才凤凰男父亲。


    家庭的残破不堪,让裴瑞听到黎庭蒲说要为他们爱情奋斗时,他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的母亲,想起容颜身体尽毁的父亲。


    那一刻他感到不寒而栗,他恐惧自己会变成另一个绝望的妻子,他更恐惧的是!


    难道他要自己的孩子也过这样的一生吗?


    纵然裴瑞思绪万千,感性的脆弱和亢奋冲破了他恐惧的防线,裴瑞一把将黎庭蒲推到墙上,扯开他的衬衫,随着蹦得一声,装饰用的贝母钮孔散落一地。


    在黎庭蒲惊愕的目光下,裴瑞紧紧环抱住他,将整个人埋进爱人的怀抱,亲吻着他的脖颈、胸膛,用全身的力气啃咬、撕扯、痛吻!


    一系列凶猛的动作,让黎庭蒲的脖子沾染上狰狞恐惧的红印,血肉翻飞,鲜红的血不知是裴瑞自己的伤,还是撕咬黎庭蒲的身体,总之在看到这些痕迹时,裴瑞难以压制地猖狂大笑。


    他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终究也是疯掉了!


    他感受到自己笑得有些发软的身体根本压制不了Alpha的抗拒,干脆肌肤贴着肌肤,每一寸都形成人形的墙堵,用自身力气拦截了黎庭蒲的反抗。


    裴瑞从怀中掏出终端,手指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的颤抖,几乎要拿不住手机,但仍旧恶意十足地叫嚣道:“我现在就要拍给艾勒看看!他的爱人是怎么我身下痛苦承受,一切都应该怪他懦弱到让你来见我!都怪他无能无德,抢别人家老公!还要霸占你的学术成果!”


    裴瑞的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那双赪紫色的眼眸怀揣着怨恨,亮得惊人,唇瓣染上鲜血,像是刚从地狱里爬上来复仇的艳鬼!


    黎庭蒲还没反应过来,来不及阻拦,终端录像的初始声音便响起来。


    一瞬间,黎庭蒲的脑子里闪过无数高官落马,绯闻加身的情节,还有官员修电脑修手机导致私生活照片泄露,一时间声名狼藉的案例!


    黎庭蒲夺过裴瑞的终端,举过头,另一只手揽住他颤抖的腰肢,防止怀里的奋力挣扎摔倒,他厉声呵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裴瑞?难道……又要拿着我爱你的心软来恐吓我吗?”


    黎庭蒲句句留情,迅速转移话题,手指飞快地暂停录视频,打开相册甚至不忘删掉历史遗留里的视频!


    裴瑞刚想奋力挣扎,就被黎庭蒲的抚摸卸去力道,无助地趴在他的怀里轻吟,抽泣。


    他快要吐出来,把自己胸膛里残留的惊恐、悔恨、怨恨全都呕进黎庭蒲的怀里,他真的好冷好冷,才迫切地需要黎庭蒲的怀抱,他根本就离不开黎庭蒲该怎么办?!


    难道你不是说过一辈子都不会找个像自己父亲一样的伴侣吗?


    裴瑞,快回答你自己。


    “乖,我陪不了你。”黎庭蒲轻轻拍着裴瑞的背,随即将终端放回到他的口袋。


    裴瑞眼睁睁看着自己卸去力道,黎庭蒲便扔下自己离开,他跌倒在地,面对着黎庭蒲仓皇逃跑的背影,沙哑着嗓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凭什么要用父亲的方式对待我?!”


    “啊啊啊啊啊啊!”


    裴瑞死死地咬紧唇内侧的肉,几乎要把那块嫩肉要下来!


    他摸到口袋里的终端,愤恨地打开,在看到黎庭蒲连备份都不忘记删除的时候,彻底心灰意冷!


    他一把摔去终端,叫来助理拿出备用机,账号同步让他在另一个终端查看到拍摄的视频。


    裴瑞暗下幽紫色的眼眸,大拇指缓缓放到发送键,直接狠下心把这个视频传给了艾勒·罗德姆。


    要死一起死。


    我得不到的人,凭什么你就能得到?——


    作者有话说:艾勒,一个所有人眼里拥有过黎庭蒲,和对方有过婚约,横跨在他们感情里的正主!


    真实的正主:权势-


    我还是要推一下自己的下一本预收!最终文案版本!


    《从良海王误入公嬷直播间》


    黎宫葑,浓艳妖冶Alpha,政圈海王般人物。


    谁都不会想到这位高权重的联邦二把手,曾是赤裸裸的社会底层,草根出身,买卖色相,攀附权贵才在高层有一席之地。


    竞选即将来临,如今小有权势、不用攀权附势的他焦虑如何与前任们和平分手,并向媒体隐瞒权色交易。


    怎料下定决心那刻,黎宫葑绑定了公嬷双直播系统,拥有特殊癖好的观众公公和嬷嬷们争抢着打PK,企图抢笔操控下面的故事。


    于是——


    在分手当天的他被嬷嬷抢笔,瞬间娇喘涟涟,跪坐在地,眨着饱含泪花的眼眸,


    让Alpha元帅忍不住单膝跪地,紧紧抓住黎宫葑单薄透骨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身体已经弱成这样,怎么敢和我提分手?”


    黎宫葑没逃出几步,转而见到国务部长刚提分手被公公抢笔,他一下壁咚对方,释放出强势信息素,鼻梁高挺,勾起三分薄凉的唇角,


    Omega国务部伸出双腿缠住黎宫葑的腰身,娇笑道:“原来你这么急不可耐,是想试试分手play吗?”


    黎宫葑彻底无语了!


    很快,随着竞选的进行,公嬷直播间打得更加火热,系统和观众之间撕得不可开交!


    公公系统:看看黎宫葑沉下脸的样子,多么冷漠狡诈,简直是精英政治掮客形象!


    嬷嬷观众:求政治献金的样子好委屈,嬷了。


    公公系统:底层出身一步步打拼,在情场混的如鱼得水,薄情无义海王!攻中典范!


    嬷嬷观众:以身作则的权色交易,宝宝你好脏好可怜,嬷了。


    公公系统无可救药解释:他在联邦权贵里是赤裸裸的上位者体位啊!


    嬷嬷观众:宝宝你*人的样子好怜惜,嬷了。


    公公观众和嬷嬷系统被完全抢话,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家人战斗能力这么强悍啊!


    于是所有观众在对家逆天发言中,


    为了守护黎宫葑的公/嬷贞洁,两队观众疯狂PK打钱企图争抢下一个剧情点的操控!


    数以万亿计的流量和打赏震惊整个宇宙,


    黎宫葑的公嬷直播间被推上时代的浪潮,以一人魅力震四海皆惊!


    而真正夹在中间的公嬷一体机:我们的标准是不能太强,不能太弱,不能太秀气,同时也不能太魁梧……


    等等这是什么?黎宫葑!


    上位者的狠厉手段,下位者的体贴入微,颜值里悲天悯人的怜惜中透着股妖艳贱货的神态!


    完全公嬷一体机代餐!


    偷吃这口大粮仓,哪怕被左右位唯粉枪毙也在所不辞!


    后来东窗事发,媒体闻着味儿报道了权色交易的内幕,


    全联邦震惊!


    都笑小众爱好圈里嬷葑姐纯恶俗xp,你们权贵怎么还当真搞啊!


    公嬷大战Ⅰ直播PKⅠ权色交易Ⅰ分手游戏Ⅰ阴间嬷嬷Ⅰ卧槽恶俗


    温柔体贴到让人恐惧的底层出身参议长攻*享受爱情和体贴只要攻其他情人闹到自己面前就不在乎,但总是忍不住向其他情人炫耀的权贵受们


    第40章 君主恩赐 你是我的第一个共守秘密的同……


    黎庭蒲换好衣服,离开了裴璜集团的大楼,他提着印有logo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员工们塞给他的裴璜企业周边,甚至临走前负责他的员工用福利给自己打好车。


    等待着车到来的间隙,黎庭蒲敏锐察觉到裴瑞话里的父亲,意识到对方家庭变故极其深刻的他,从终端搜素这件事情,果不其然第一个便蹦出来核心页面。


    裴瑞父亲出车祸后,卸除掉裴璜集团总裁职务,并力排众议让自己身为Omega的儿子上位。


    交接仪式的官方宣传照片里,坐着轮椅、头颅裹着面纱,拼尽全力鼓掌的老者和站在演讲台前意气风发的青年形成一种恐怖的对比。


    时间就在三年前。


    黎庭蒲对数字敏锐,停顿地思索后,顺手打开了艾勒·罗德姆曾经发给自己的档案,艾勒也曾经向自己揭露过裴瑞家庭的重创。


    果不其然,在一一比对后,黎庭蒲确认裴瑞母亲进精神病院和父亲车祸毁容是先后次序的人为灾祸!


    黎庭蒲曾经在十二区当销售,接触裴瑞·裴璜的时候就能够觉察出对方的阴翳偏执,对感情极其敏感没有掌控力,本以为性格使然,再加上自己有来拒去留,百般调教,才养成了裴瑞如今恐慌的性格。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家族遗传的因素!


    黎庭蒲一目十行,迅速浏览了一遍先前从未觉察过的档案,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半个月前,裴瑞帮母亲申请转院回到柯兰多附近的私立精神病院的表格。


    战事越发频繁,十二区已经被攻陷一半,哪怕手段再狠戾,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血脉至亲死于战场,如果黎庭蒲没猜错,现在裴璜夫人已经回到了柯兰多星球。


    黎庭蒲掀起眼皮,看向裴璜集团的员工叫来的车,最终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让司机掉头,保险起见先回学校,断开自己的后续行程。


    裴璜夫人申请的德康精神疗养所,是私人医疗康复中心,隐私性极高,每天限定患者咨询,据黎庭蒲查出来的资料,甚至在登报好个人信息后,就会有工作人员来查资产现金流,显然用自己的身份是进不去的。


    黎庭蒲回到学校后,率先回到公寓楼,准备洗澡换身正装,准备写邮件以柯兰多大学的学生身份询问写报告等任务申请参观,能否通过疗养院的审核。


    还没等黎庭蒲踏进宿舍,隔壁的贝恩听到回来的动静,顿时探出脑袋。


    “你终于回来了,抱歉我们玩得有点嗨,刚才有些口无遮掩,”贝恩露出无奈地讨好笑,反手用大拇指示意自己的寝室道,“他们都已经走了,保洁刚打扫完房间,要不要进来熟络一下玩玩?”


    黎庭蒲犹豫了一秒,抬眼看向明显是学长的贝恩,随即扬眉笑道:“好啊,我刚好有个任务想要询问一下学长,冒昧打扰了。”


    黎庭蒲走上前,握住房间的门壁厚,将抵在门沿上的贝恩赶了进去,没有直接关上门,刻意留了一道缝方便随时离开。


    “你有什么想问的?”贝恩扣着手,黏糊糊的目光打量着黎庭蒲,他穿着正装,微弓着背,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有些青痕,本该是精神抖擞的利落,却被周身萦绕的气质拖垮,浑浊不堪。


    原来柯兰多大学还有这样的人,果然是只有进到一直梦寐以求的圈层,才能彻底祛媚吗?


    黎庭蒲暗笑不止,合情合理地将自己的所疑问出来道:“我想去一家精神病院做报道,不过他们来访人员的审核很严格,学长知道提前发邮件出示身份可以进去采访吗?”


    黎庭蒲敏锐地觉察到贝恩听到精神病院时,脸色有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他心中起疑,不忘补充道:“是德康精神疗养院。”


    贝恩的眉头猛跳,霎那间的生理反应让他迅速抚平面部表情,黎庭蒲不但捕捉到了这一点,甚至顺着对方下意识地目光,将视线投放到了墙面上的包装袋。


    DexCom.


    没有巨大的logo标识,只是一个简单的英文名和小图标,却让黎庭蒲一眼识别出,这就是德康疗养院的袋子!


    那一整面墙上皆是收纳的袋子和包装盒,或许是这家疗养院太小众、或者太大众导致贝恩根本没有藏着掖着。


    黎庭蒲收回目光,佯装没有看到,目光却在下面的桌子和橱柜里搜索治疗药物的影子。


    贝恩反手摸着脖子,像是跟这家疗养院根本不熟悉一般,思索道:“他们不允许采访,但我们学校应该有慈善团队、社区中心公益?你可以去官网上看看有没有他们家医院,只要申报在固定时间都能过去服务。”


    黎庭蒲靠近橱柜,指尖轻点着大理石台面,恍然道:“原来如此。这样我可以去官网申报了,谢谢学长。”


    “不客气不客气,”贝恩笑眯眯道,“所以说,我们之前都是误会啊,他们太吵太乱导致刚才我们没能好好交流,你要不要喝点酒……”


    黎庭蒲学着贝恩的模样,微眯起眼睛,打断道:“学长能帮我倒杯水吗?喝完我们就冰释前嫌了。”


    “哦喝水喝水。”


    黎庭蒲趁着贝恩转身去厨房倒水之际,看向橱柜台面上没拧好的止疼药,似乎是刚食用完,随手放在了边缘上。


    对方似乎没有专门的药盒,瓶装的药都丢弃在贴墙的角落,黎庭蒲在市面上见过的什么聪明药、智利通堆砌起来,看价格能够买栋十二区的房子。


    黎庭蒲审视着找干净杯子倒水的贝恩,伸出手,将这瓶止疼药收进了口袋。


    贝恩很快倒水走了出来,黎庭蒲从下面托着接过玻璃杯,避免了身体的直接接触,凝视上贝恩的目光,微微低颌抿了一口水。


    “你要是不着急,我刚订了餐厅……”


    “很着急,”黎庭蒲打断了贝恩的邀请,重复道:“文森特教授着急等结果。”


    听到这个理由,贝恩脸上讨好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啧了一声,眼睁睁看着黎庭蒲将水杯放到橱柜台面上,转身离开。


    房门重重地关上,旧寝室的隔音不好,黎庭蒲听到身后响起摔东西的响声,微不可查地扬起唇角。


    以暴制暴,以权制势,他或许还太弱小,没什么本事,但借文森特·内曼的声势确实能够避免很多的打扰。


    黎庭蒲找到柯兰多大学的服务型学习官网,搜索一阵果然从犄角旮旯里找出德康精神诊疗院的申请,因为假期原因提供的志愿时间不限,学校发送通知书后,便已经录入档案,刚好卡着时间报名。


    黎庭蒲看还有空余时间洗个澡后,直接换了身衣服打车去往疗养院。


    德康精神疗养院坐落于郊外的山间,绿色植被包裹住整个精密的建筑,大师级建筑设计,早年是私人投资产业,后期易主和联邦政府合资建立疗养院,是一家精神健康疗养的实验型落地项目。


    黎庭蒲佯装学生模样,卡在对方敏感的边界线询问琐事,在领到志愿马甲前,了解到整个疗养院的基本情况。


    前台还不忘记提醒道:“一会儿可能有议员的行程安排,请您主动避让,在公共领域进行服务,不要前往后院,更不要进入独栋别墅内,那些都是我院的私人住宅。”


    “哇,你们疗养院还卖房子,”


    前台忍不住纠正道:“是我院前来疗养的顾客暂时购置的住所,每个顾客我们都会陪伴三名以上的医护人员进行1v1服务。”


    黎庭蒲不动声色地挑眉,看来想随处走走就能撞到信息的可能性破灭了。


    “不都是安排自家的医护更放心吗?你们院提供的服务挺细心的。”


    “我们不过也都是提供打下手的岗位而已,”前台熟络起来,忍不住泄露道,“他们当然都自带更好的保姆什么的,但普通的保洁护工也要打下手啊。”


    医护路被斩断,黎庭蒲面上毫无变化。


    他只是想知道当时裴瑞·裴璜在这场父亲出轨、母亲发疯的事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至于为此做服务型工作,来套取信息。


    裴瑞对自己的感情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他走进一步,就能够全心全意得到对方的爱和忠诚,主动付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黎庭蒲虽然不喜欢别人索取感情需求,但裴瑞可是集团继承人啊!


    掌握对方真正的软肋才是王道!


    他思索了一下,随即想到室友,干脆借资源将口袋里的药瓶掏出来道:“对了你知道这个药需要开处方吗?”


    应聘前台同样需要医疗经验,看到瓶身的那刻,前台立刻辨别出来道:“这是你从哪里搞来的,这要医生开私人处方才能拿到的新药,我们疗养院不允许购入这种成瘾药物。”


    “新药?”


    黎庭蒲分明记得他半年前就看身边人有吃过这类药物,宣传可以治愈任何疼痛、无任何上瘾发作用的恩典公司研制神药,怎么到这家疗养院变成会上瘾的药物了?


    怎么?又把十二区当小白鼠了。


    黎庭蒲将药品收回口袋,苦恼道:“我哥哥刚出完车祸,每天喊着疼痛难忍,医生给他开的药,结果有个没装上,我顺道给他带过去的,既然上瘾看来还是要考虑吃不吃啊。”


    “还是再去问问医生为妙。”


    前台安慰了一下,给他安排的工作很轻松,只是陪伴念书的工作。


    黎庭蒲坐在半包围的圆桌前,双腿交叠,翻阅着精神疗养院提供的读物,这是一本措辞极其精美的散文集,用抑扬顿挫、柔情舒展的声线语调表达出来,堪称享受。


    外面喧闹的声响逐渐传递过来,比大部队先行一步的助理走到黎庭蒲面前,轻声交代道:“您好,一会儿我们议员也需要进行这样的服务,可以请您等十几分钟后再读吗?”


    黎庭蒲点头,刚站起身,就听到一声惊讶的呼唤。


    “黎庭蒲?”


    听到自己的名字,黎庭蒲应声看去,穆尔·内曼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粒,休闲随意地大步走来。


    他身后簇拥着无数工作人员和摄影师,梅粉色的发丝引人注目地吸睛,哪怕穿着再低调随意,也难掩周身高傲昂扬的气质,纯净的面庞刚好中和了这抹傲然。


    黎庭蒲疑惑不已,让了半个身位道:“你来这里是视察?”


    “为公共健康的志愿服务,”穆尔·内曼顺手拽住了黎庭蒲准备离开的胳膊,拉着他坐下来道,“没事,正好你可以教导我怎么读这个绘本,不要看镜头,摄影师是自己人。”


    黎庭蒲想到前台的介绍,恍然道:“难怪听人介绍过这是联邦政府联合私人创办的公益项目,没想到能够遇到你。”


    听到有人夸自己,穆尔·内曼心情甚佳,不忘记宣传揽功道:“这边是我的选区范围,就连这家疗养院都是我力排众议完成的项目,我一直在为公共健康领域服务,并且这将是我要奉献一生的工作。”


    虽然掺杂过多场面话,黎庭蒲精准从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眼前这位疑似抑制剂滥用到腺体有损伤的Omega议员,看来也是知其病,却无法彻底根治,否则也不会对精神健康体系如此执着重视。


    想不到有意外收获的黎庭蒲欣喜不已,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目光,周围工作人员自知是老友相逢,自动避让开。


    穆尔·内曼好奇道:“你呢?是……来做志愿的?”


    黎庭蒲点头,颤了下睫毛直视上内曼的眼眸,暗中试探道:“我最近在柯兰多大学学习,有很多朋友都有依赖药物的行为,有位学长帮助我说为了防止自己被环境影响,可以来这种精神疗养院做公益舒缓心情。”


    提到药品依赖,穆尔·内曼有些感同身受,黎庭蒲的提及恰到好处让他接受整个话题,不自觉侧倚沙发,放松下来。


    “高校压力大,这种行为确实蛮多的。”穆尔·内曼屈起胳膊,指尖撑着太阳穴,担忧道:“这里也有很多药物成瘾的患者,都太严重了,尽管我们一直尽力管控,但架不住依赖药物的人数越来越多,我最近向联邦提议扩展戒……药物成瘾的中心,还在审批当中。”


    简称,圈钱的。


    黎庭蒲发散思绪,微垂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审视,手不自觉伸进口袋里,摩挲转着偷拿出来的药瓶。


    依赖药物和药品成瘾,可不是同种东西。


    他在十二区生活这么多年,可以明确判断出穆尔·内曼没有药物成瘾,更多是……接受不了自己是Omega有脆弱发情期的自毁倾向,所以成瘾不过是他收到的社会现象调查而已。


    人设总要做实,才能够让民众信以为真。


    黎庭蒲感同深受地提供案例道:“我是十三区出身,我的邻居就是药物成瘾惨死的,他一直在外务工,意外出车祸被医生开了成瘾性止疼药,最终丢失工作、伴侣和生命。”


    不过他的工作是开着卡车在街头贩卖*的司机,药物成瘾后偷食货物,最终惨死街头,怎么说也该是罪有应得吧?*


    心中这样想,黎庭蒲柔情若半的神态却有些维持不下去,抚平嘴角,缓口气才提起怜惜的笑容。


    穆尔·内曼忽然听到数据之外的现实例子,有些豁然,看向黎庭蒲的目光带上怜悯,“原来你曾经是十三区的人,也对、你之前在军队,能有学习的意识很了不起了,更何况还能支持联邦的发展。”


    这语气简直像是首次知道自己同学是山顶洞人。


    尽管每次报出自己的出身,都会得到相同的反应,但黎庭蒲还是差点没忍住笑。


    黎庭蒲撩过额头的发丝,随着呼吸频率的转换,顺其自然坐得穆尔·内曼更近一步,他眼眸笼罩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泪,目光真诚,语气肯定道:“因为我亲眼见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发生,所以我非常认可你提倡的公共服务。”


    如果公共健康服务团队里有个我就更好了。


    公众人物甚至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活跃于政治领域,黎庭蒲起点比别人低,尽管没确认好派系,总归先押注才是,机遇总是争抢得来的!


    当然黎庭蒲一直清楚自己的痛点,那就是他一定没有划清楚自己的立场和党派界限,都说立场来源于家庭环境,他哥哥做特殊生意态度明确不清,给黎庭蒲带来极其混乱的主观立场。


    总结,谁有钱赚谁的,谁给机会就跟随谁。


    他无父无母,家庭培育的党派信仰为零,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梦想,黎庭蒲自认为暂时没想好立场理念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周围都是工作人员和病患影响到了黎庭蒲的暧昧发挥,两人交谈没多久,便有助理来催促穆尔·内曼,顶着助理熟悉的埋怨目光,黎庭蒲无奈撇嘴挥手告别。


    如果没猜错,他的名字得上穆尔·内曼团队的访客黑名单了。


    罪名,诱拐老板。


    看着穆尔·内曼离开,黎庭蒲收回目光,继续翻页膝头的散文读物,将剩下的结尾读完,便合上了整本书,决定离开。


    黎庭蒲观察过病患旁边的医护配给,确认他等不到裴璜夫人。


    按照裴瑞的细致程度,没给自己母亲配备十个保镖,都算手下留情。


    黎庭蒲填好服务学习的登记,决定什么时候拿到柯兰多医学院的志愿机会,再来探访,他又不和裴瑞结婚,没必要好奇心这么重。


    按耐住裴瑞到底在家庭决裂中,扮演什么角色的好奇心,黎庭蒲回到学校,在食堂终于吃了今天第一顿饭,决定回寝室继续搞文森特·内曼派下的任务。


    黎庭蒲走在回寝的柯兰多校园里,两道环境优美,学术气息浓厚,虽是假期,仍旧有不少留校的学生或教师。


    他甚至有闲心畅想了一下要不要跟着内曼家族一起工作,可惜唯一的坏处就是他已经签了哈蒂根的合同,墙头草两边讨好稍微拿捏不注意的下场就是惨死啊!


    谁能容忍下属或后辈背叛自己?!


    还没等黎庭蒲走回寝室,便见到贝恩蹲在寝室门前打着电话,右手抽着烟,神色阴翳如菜色,怒目圆瞪,额头青筋不自然地直跳,嘴里叽里咕噜地咒骂着。


    黎庭蒲忍不住蹙眉,抬头向上看,很好,烟雾报警器被很有经验的铁盆盖住,甚至连监控都被派对里的气球盖住。


    黎庭蒲本想绕过他悄然回寝室,怎料贝恩看到他后猛地呵斥道:“站住!是不是你?!”


    黎庭蒲顿住步伐,困惑地转过头,藏在口袋里握紧药瓶的手忍不住攥紧。


    唉。


    唉?上瘾效果这么大吗?


    仅仅一个下午不见,入眼的贝恩更加憔悴,眼睛凌厉迅速地转动着,神色有些癫狂,紧紧地拽住黎庭蒲的衣袖,逼问道:“我的药在哪里?贱货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药!你怎么敢的?!”


    黎庭蒲一把甩开对方,佯装困惑道:“拜托不要让其他人随意进你的房间才是,怎么你就认定是我拿走了你的药?”


    贝恩抖动着身体,挠挠头怒骂道:“我他妈的见你的时候刚吃完!”


    两人吵闹的声音,引起旁边寝室的开门询问,黎庭蒲迅速做出判断,哄骗道:“是不是掉哪里了?我帮你找一找。”


    听到黎庭蒲这么说,贝恩的脸色缓和一些,两人走回寝室,见只是马上解决的小争吵,周围的人失去看热闹的架势,讪讪关上门。


    “你必须要把这个药给我找到,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走进寝室,黎庭蒲不再装腔作势,沉下脸来,冷漠地嫌弃道:“能离我远点吗?你身上好脏。”


    看着黎庭蒲冰冷的表情,贝恩惊愕,“他妈的就是你拿的?!”


    黎庭蒲从德康疗养所知道对方常吃的药物是隐瞒成瘾副作用的止疼药,先前见过邻居惨死的事情,让他很快锁定口袋里的药就是罪魁祸首!


    他从小被这种环境裹挟,贝恩的现状已经是洒洒水的存在,联邦名校也会有这种放纵成瘾的人,何其讽刺!


    黎庭蒲捂嘴惊讶道:“天呐,你产生戒断反应了吗?好可怜。”


    贝恩听到黎庭蒲的冷嘲热讽,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他挠着脖子,胳膊上都是针孔的痕迹,冲过去恶骂道:“把他还给我,这是我的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黎庭蒲躲开了贝恩的袭击,不经好笑,“你知道他有成瘾性吗?难道你真的听信了宣传册,认为这种神药没有副作用?”


    干一件事情都需要想清楚代价,凭什么会觉得药品这种东西会无毒无害?


    白糖包砒霜,才是联邦的常态。


    贝恩浑身瘙痒难耐,疯了一样地在地上连滚带爬,他愤恨地瞪着黎庭蒲,几乎要爬着过去,哀求的拉扯着黎庭蒲衣角,痛哭流涕地从牙缝里咒骂道:“求求你了,把我的药给我!求求你啊啊啊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哇真的吗?”黎庭蒲亮起眼睛,轻笑道,“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哦,就是别来找我麻烦了,以后互不干预,见到我记得退让,谢谢你呢。”


    他的声音很轻柔,那张脸庞倦怠内敛,微垂睫毛的眼眸精致如工笔勾勒,唇瓣柔软薄情,让人心生好感,唯独俯视人时,凌厉的骨相真当是将野心漠然彻彻底底地暴露出来!


    狠毒至极,狠戾至极。


    贝恩面红耳赤,心脏加剧跳动,好像要随着仇恨把五脏六腑呕出来!


    这时,他才察觉出眼前的Alpha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人面兽心的恶魔,抓住你的痛点就会死死不放手,甚至玩味儿地用鞋底碾磨!


    贝恩此刻却已经分不出好坏,他只想恳求黎庭蒲宛若挥洒甘露一样,把药还给自己,紧紧抓着黎庭蒲的衣角,不肯松手。


    黎庭蒲凝视着贝恩的渴求和狼狈,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拧开瓶盖。


    在对方渴望的眼神下,随即。


    他反手直接把药瓶倾倒,糖豆般的药粒洒落在地板上,淅淅沥沥,宛若暴雨前的预兆。


    贝恩如同饿狗一样,扑倒地板上,用双手捞着、捧着喂到嘴里,丝毫不在意实木地板上有多少粉尘和细菌黏在药上。


    他甚至刚吞咽下去一口,反胃感直冲喉咙,贝恩眼里有烟花炸开,尽力想憋住嘴唇,却还是“呕——”地吐了一地,倒在地板上疯狂抽搐!


    黎庭蒲忍不住后退一步,鞋面上沾染了一滴胃液,他蹙紧眉头,意识到这件事情闹大了。


    不!


    应该是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


    黎庭蒲脑子里想了万千借口,直接转身,准备冲出去叫人,就在他打开门的霎那间,恍然意识到刚刚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两个的争吵,自己绝对脱离不了干系!


    身体抽搐撞击地板的声音消失,黎庭蒲已经见过太多后续,深呼吸,随即缓缓关上了房间的门,转头望向那具了无声息的尸体。


    黎庭蒲不再动任何东西,飞快扫视过周围的环境,将桌面上注射残留的针管、一堆空了瓶的药物,幸福美满的多孩家庭合照和对方得过的所有荣誉证书,心中有了个判断。


    贝恩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而死,绝对不是因为这瓶药物而死,但自己绝对牵扯到因果链了!


    黎庭蒲在脑子里疯狂地找能够处理这件事的核心人物,他只有两个总选择,求上,或者求同。


    求上无非就是去找罗德姆夫妇,内曼教授他们,直接用弥天的权势和人脉压下这个声音,彻底把自己摘干净,毕竟贝恩是多孩家庭出身,只要钱权到位,自然不会计较。


    黎庭蒲虽然和哈蒂根部长签署过类似的协议,此刻求对方解决这件事,相当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对方手上,利于交易和谐,但他现在才不到二十岁,不至于把职业生涯的选择压上去。


    文森特·内曼教授暂且不熟,对方只是欣赏态度,贸然打扰只会自取其辱。


    更多谈判空间才是黎庭蒲的首当选择,前辈只是底牌,万不得已才出的筹码。


    黎庭蒲寻求同辈解决问题,直接从终端的消息人里翻,他要找一个完全懂得贿赂和弄虚作假、最好懂得医药的一个人求助!


    黎庭蒲将简短的名单滑来滑去,目光忽然停留在艾勒发来的消息栏上,想起了他和未婚夫费迪南德的吵架,当时的艾勒讽刺过对方的检察官潜规则!


    到底是什么能够让药业出身的检察官来平息自家生意?


    自然是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啊!


    黎庭蒲直接给费迪南德·索恩拨通电话,就在他脑子里盘算着如何说服对方帮自己时,手上搜索者恩典药企的负责人和幕后投资,竟然意外地发现这是一家代理的套壳公司,幕后的投资者赫然有索恩家族的小辈掌舵人!


    “喂,想我了?”


    黎庭蒲直接打断了费迪南德·索恩的调情,报出自己现在的地址,提醒道:“我这里有个人吃恩典出事了。”


    在听到恩典这两个字的瞬间,费迪南德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想不到应急工作是情人带来的!


    顿感养胃的费迪南德起身,叫助理备车,无奈应声道:“好的,我马上过来,你先看看能不能做些急救。”


    黎庭蒲在听到费迪南德态度的瞬间了然,他果然没选错人,对方就是处理自家药企分公司的脏事的人!


    “做不了,你来就知道,电话不易详谈。”


    柯兰多中心地带环绕着大学城、检察院、议会、最高法庭,费迪南德·索恩没多久便赶过来,敲响房门,随即被黎庭蒲迅速拉进了屋。


    “他死了,因为戒断恩典止疼药,结果引发更多戒断反应,给自己强行注射死掉的。”


    费迪南德·索恩听到死人,赴会黎庭蒲的心瞬间凉了大半,他把手提箱放到一旁的高脚凳上,无奈地看向黎庭蒲道:“我的责任是压下案子的声响,不是案子的结果。”


    黎庭蒲反过来,对上费迪南德幽绿的眼眸,骇然道:“所以、”


    他意识到再怎么问都有些不妥,转头看向旁边的手提箱道:“你带的箱子里装了什么?”


    “现金,钞票,或者可以叫做封口费,”费迪南德将手提箱放平,打开,露出里面堆满的钞票,“我本来以为对方还活着,给笔钱帮你封口,不过现在……”


    费迪南德遗憾道:“总之,很高兴你会通知我,我将会在客观上帮助你减刑大概三个月怎么样?”


    他声音里还带着跳脱地玩味,但黎庭蒲精准地从对方的表情里得知,毕竟是死人的大事,费迪南德真的想要抛弃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能和自己合作。


    “看样子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刚刚搜到恩典药业里是索恩家族百分百控股,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的影响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黎庭蒲不娴熟的威胁,费迪南德叹气道:“可我之前就一直在做这种事情啊,庭蒲,如果我不留情的话,一般处理情况会判你蓄意谋杀,诱导这位死者**,而无论是恩典,还是索恩药企——”


    费迪南德卡顿了一下,森绿色的眼眸闪烁着晦暗的光,一字一顿地交代道:“药企的名字不会写在上面,哪怕一个字,这可和我们的药没有丝毫关系。”


    感受到费迪南德·索恩的无情,黎庭蒲屏住了呼吸。


    他飞快转动了眼珠,直接跳上旁边的桌子,在索恩惊慌的目光下,掏出终端调出拍摄功能,直接仰起头拍照,咔嚓一声将连同死者的脸都收入同一个照片范围!


    费迪南德瞪大眼睛,猛地捂住脸,困惑道:“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不要过来!”


    黎庭蒲连连后退几步,快速把自己社交媒体调出来,在编辑框点击照片,直接给费迪南德看。


    他心脏跳得飞快,威胁道:“就算我得到推荐信,进入大学难道也逃离不了十二区的命运吗?未来这么长,如果把性命浪费在坐牢上,不如我们硬碰硬!看看谁能受得了名誉被毁!到底是我搞死他,还是宣传虚假的成瘾性药品害死了他,网络曝光也会给我合理的证明。”


    黎庭蒲的话沉稳有力,哪怕语速飞快,带着一丝癫狂更让人有威慑的信服力。


    费迪南德顿时慌张不已,怒斥道:“你以为曝光就会有人看这件事情吗?所有负面帖子在四十八小时就能被集团企业和国家压制声音,哪怕考上柯兰多大学,你也不配有能力和索恩集团对话!”


    “但是你缺!”


    黎庭蒲凝视着费迪南德的双眸,微微俯下身蛊惑道:“很不甘心不是吗?凭什么家里这么多孩子坐上索恩集团的宝座,你却在最意气风发的年龄干着社会中层工作,为索恩集团擦屁股?


    今天你选择顺从集团隐瞒这件案子,那你继续过着重复单调的检察官生活就好,然后被迫娶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beta民主党妻子,或许还是哈蒂根的某个干儿子干女儿,一辈子成为浑浑噩噩的傀儡。”


    句句扎心,句句刺骨,让费迪南德彻底感受到软肋被看透的寒意!


    黎庭蒲的声音很缓慢,明明还是往常有些尖锐的绿茶调调,还是那个有点柔情蜜意的表情,此刻站在死人旁说出这种话,太具蛊惑性了。


    他正是因为不想接受和艾勒联姻,才会一味放纵黎庭蒲,就像艾勒之前嫌弃自己的原因相同,但又这么无可奈何。


    如果有家人的宠爱、有机遇谁会一直坐在检察官的位置上,当别人行事获利时,处理脏事的手套?


    明明都冠以索恩的名字,可他偏偏最没出息,离药企的位置最远,难道不可笑吗?


    黎庭蒲见费迪南德神色露出犹豫,抓准这个时机,直接提供最合理的建议,以及这次合作的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


    “但如果你和我合作,我可以独自揭露索恩药企的事件,我能让你和过往处理的案子撇清关系,把矛头对准那些妄想继承家产,处于索恩集团利益链顶层的子女身上!”


    黎庭蒲缓缓道出结果,把美妙的未来铺垫给费迪南德,他似乎知道后者想脱口问的问题,弯下腰,伸出手指,指尖抵在了费迪南德的唇瓣上。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要是费迪南德·索恩真的想和自己睡,才肯答应,黎庭蒲现在就能拉开拉链干!


    黎庭蒲露出温柔引导的轻笑,哪怕他的手因为恐惧在颤抖,还要保持面上的镇定,一步步引导,逆天改命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好脱身,你替索恩和恩典干过太多丑事,只要出事联邦必然会差你,但凡是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费迪南德·索恩看透黎庭蒲想拉自己下马,顿时恼火不已。


    “你应该坐牢的,黎庭蒲!”


    “应该是你坐牢!”


    黎庭蒲吼得比费迪南德的声音还大,他感受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浑身都陷入难以恐怖的抽搐中,他强行咬着牙关,控制压力过大所冒出来的生理反应。


    “恩典早晚都会败露,到时候你这个检察官就是替罪羊!因为有丑闻,他们才会让你接手,只要你愿意接下这个职位,我就可以帮你作证是你提供恩典的罪证,这个月马上要敲定医疗免低利息法案,如果你能够同时在丑闻里拿下这个法案,他们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甚至一切都晚了,你可以在舆论最初就买下股票,清洗之前的竞争对手!”


    费迪南德被说得面红耳赤,他明明知道这是黎庭蒲想要脱身,才诱惑自己,明明和对方合作就是和一直维系利益的家族对抗,明明这是九死一生还不一定回本的故事……


    “你太年轻了黎庭蒲,你根本没想过我守着民生败坏的空壳有何用?你讲的全部都是好结局,根本没有想象这件事的危害!”


    黎庭蒲听到这句反问,眯起睫毛道:“索恩药企没有专利吗?没有稳定的供应链签署吗?你想要上位这些小摩擦是必然的,瞻前顾后只会一无所有,更何况时间能够抹平一切,再过一年谁还会记得恩典和索恩是同一家族企业呢?”


    费迪南德听着黎庭蒲的妖言,心脏控制不住地跳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油然而生,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太冒险了,家里人绝对会把自己劈成筛子,但是一辈子庸庸碌碌是懦夫的结局!


    费迪南德宁愿当莽夫,也不愿意当懦夫!


    费迪南德还在反驳,似乎想按耐住自己亢奋的心情,强迫抗拒道:“整个事件最无法操控的就是人心,可能一切会不按照你预想的来发展。”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黎庭蒲斩钉截铁,强硬道:“在我看来,一切都是有解的活结,你会觉得自己之所以选择检察官的工作真是自己想干的吗?不过是你的家人日复一日的给你洗脑罢了。”


    黎庭蒲分析着提供取舍道:“只需要有大规模的互联网投放,就能够实现这次逆风翻盘,我认识洛林新媒,我有参议院投票法案的议员人脉,你工作这么多年,恐怕也有认识的人,一个支点撬动整个地球,棋子翻盘是所有联邦民众愿意看到的反资本家故事!”


    “关键在于你敢不敢进行这场游戏。”


    费迪南德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热,好像要把五脏六腑给燃烧出来,他有些兴奋到想笑,忍不住困惑询问到:“你就是靠这样要到推荐信的吗?


    “他们还不需要我来联手,但显然你是我的第一个共守秘密的同谋。”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注入了魔力,灌进费迪南德的神经网络,钱权势仿佛触手可得。


    费迪南德缓缓直起身,双手叉腰地沉思,意识到他可耻地心动时,甚至有些发笑,内心困惑着黎庭蒲鼓动人心的话语,怎么会如此的直戳人心?


    他的野心、他的不甘、他宁愿以卵击石也不想平庸!全部都被黎庭蒲看透了!


    费迪南德猛地踢了大理石的柜子,深呼吸后,转过身紧紧地攥住了黎庭蒲的双手,攥紧这双沾了鲜血但仍旧没有像自己一样肮脏的双手。


    这把救命稻草有毒,但是唯一。


    他迟早会被清查,药品的事情最会有一天公之于众,如果他没能抓紧时机上位,等待费迪南德的只会是撇清关系的清洗,到时候索恩这个名字不再会是恩赐,而是彻头彻尾的诅咒!


    费迪南德·索恩凝视着黎庭蒲的黑色眼眸,那张脸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可怜和迫切,只剩下一片运筹帷幄的冷峻,高强度思考而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冷白肌肤上,哪怕就是这样狼狈,竟然也如此美妙!


    黎庭蒲扬眉道:“要不要信我一次?”


    信。


    当然信你。


    谋士以身入局,他不跟投是辜负了这次机遇。


    最终费迪南德单膝跪在了黎庭蒲的身前,将脸埋进了黎庭蒲缓缓摊开的双手里,明明眼前的人一无所有,但就是让人忍不住信服,他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赌徒最容易被这种人蛊惑。


    他俯下头,吻着黎庭蒲的掌心,虔诚地仿佛在参拜自己的主君——


    作者有话说:拒绝黄赌毒,从你我做起!


    哇,忽然收到入v通过的站短,今灵在凌晨四点从床上匆匆爬起来,蹲在寝室楼道里码完这章,头痛欲裂。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创作,这部作品拥有了三百五十个读者,谢谢各位天使宝贝的捧场,一想到后面会有越来越多人看到我写的作品就好开心,写这么久我才知道平日所看的文章凝聚了创作者多少心血,感激这本书的读者一直陪伴在身侧,如果没有你们凭借我的多愁善感、千思万虑真的会导致这篇文断更,但还好你们的评论给了我支撑下去的动力。


    这个月今灵尝试坚持日更,争取保三争六,谢谢大家的追更订阅、营养液、霸王票和评论!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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