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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救命!死敌侯爷总想要我哄 第92章【VIP】

第92章【VIP】

    第92章


    天佑十二年秋, 昭明侯率军归京,京中一片欢喜。昭明侯战胜而归又治水有功, 龙颜大悦,赏千户食邑,晋为镖骑大将军,黄金百镒,丝绸千匹,良驹百匹,赐宅承爵。


    恤在外征战而妻陨, 赐婚于谢相其侄叶眷与昭明侯喜结良缘, 于孟冬二十成婚。


    忧其眼疾, 皇帝遣太医院众臣为其诊疗, 十五日后,复而得明。


    上京城, 宣德侯府。


    还有十日大婚, 宣德候府内却一片死寂。


    夜色浸染着凉意,院中南窗下。


    海棠枝桠横斜, 疏影筛落满地碎银。


    顾长宁一身青衫半倚在石桌前, 手边酒壶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嘴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湿痕。


    酒液洇湿一沓纸张,纸张上墨迹横飞, 乱风横飞,掀起也也纸张,满纸集韵,字迹或草或整。


    男子指尖攥着白玉酒杯,杯中残旧晃荡, 杯子地下压着的是一张完整的,平展的纸卷。


    纸卷上只余三字大大小小无穷个铺满,每一笔落锋处皆是思念。


    那人曾在这石桌之上,一遍遍描摹他的名字。


    顾长宁、顾长宁、顾长宁……


    扬风立在他身后,终于有些不忍心:“公子,风大了,你眼疾刚好,回屋吧。”


    顾长宁摇摇头,随即又灌下一壶酒。


    还是没有苏木的消息。


    那日之后销声匿迹,她倒是走的着急,走的干脆。


    扬风上前夺酒,脸上怒意盈盈:“公子,你何必为了哪些不想干的人做到这个地步,苏木她是谢家安排在你身边的人,你看她自上次一别后,说是给你取药,结果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幸好你眼疾之前好了大半,太医们才把你眼睛又救了回来!我看来,苏木根本就……”


    顾长宁眉头一皱,很是不悦:“闭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我的名头做了什么。”


    扬风的话卡在喉咙里,被这一问惊住了。


    “公子,你…你知道?”


    上次他将竹筒交给苏木,其实是想要试探一下她,看看她究竟会不会将回行消息透露给谢家之人。


    他本以为自己所料想的肯定没错,苏木会借此机会将信交给谢家,他们在路上也一定会遭遇袭击。


    但很意外,没有。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扬风的确失策了。


    也是自此以后,苏木便消失了。


    扬风赧赧:“我都是为了公子,若她居心叵测,那我们所做一切不是白费了。”


    “这次,是我错怪她了。”


    ……


    一阵沉默后,顾长宁没再发话。


    他想起了苏木给他的鲁工锁。幸好,幸好一切不算晚。


    那里面,有着苏木的一颗真心。


    顾长宁将酒罐搁置:“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扬风回神:“安排好了,狱里的人都喝了那碗酒。”


    顾长宁点点头,看着这无尽长夜。


    很快,暗夜将明。


    ……


    天佑十二年,孟冬十一日,谢均逃离上京,五日后达西,同西边杨氏伯爵联手携西边宁远蜀国起叛,顾长宁奉命平乱前往西边。


    同月十五日,北边寮州侵犯边境,摄政王在南巡视不得归,鄢军节节颓败,皇帝率众举迁南下,途中皇帝忧思成疾,隐疾缠身。摄政王拦其南下,率众部回京一路厮杀,击退寮州旧部。


    冬月初,昭明侯、镖骑将军顾长宁击退宁远国,掳杨伯、捉谢氏回京,并上奏状告谢氏谢均三条罪状:其一,在巫溪州府开采私矿,私自练兵造器,包藏祸心;其二,四年前勾连竺蛮诬陷周氏通敌,残害良将;其三,十年前为一己私欲灭沈氏一族,残害朝廷命官。


    三罪共罚,罪不容诛。


    为正纲纪,儆效尤,天子下令,谋逆之罪株连九族。判罚如下:一、罪臣谢均,凌迟处死,曝尸三日,以泄民愤;二、株连九族,凡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含祖父母、父母、兄弟姐妹、妻室、子女、外祖父母、外孙、外孙媳、舅父、姨母、岳父母、妻之兄弟姐妹等),无论长幼、尊卑、贤愚,尽皆处斩,无分良贱;三、族中资产悉数抄没入官,田宅、奴仆、财货一体查收;四、族中女子,年十五以上者,没入教坊司为妓;十五以下者,贬为宫奴;


    后昭明侯借军功与婚约有请,谢氏一族赦谢辞桉、谢长盛为流放,叶眷为妾入侯府,沈珏乐恢复沈籍,燕氏因燕祐大义灭亲有功,除燕祐外其余人等男子充军女子流放。


    如此,谢氏一族就此塌陷。


    ……


    稽查司牢房里,鬼哭狼嚎,阴湿冷寂。


    谢均端坐草席之上,木栏外立着一人。


    “摄政王殿下,用过之后就把臣踢开,倒是一手好计谋,我现在倒是有些替圣上担忧了。”


    谢均不睁眼却已知来人是谁。


    李贽低声笑了:“丞相大人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你私开矿产私藏兵器等,哪一个是我叫你干的?”


    “若是我干的,你何苦不把我供出来?”


    谢均枯槁地眼睛缓缓睁开,他冷视李贽:“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和顾家搞到一块,你保下我儿,我替你封口,是一桩好交易。”


    他看着牢口斜阳,如同一个日落西山,气息奄奄,他话语苍苍:“不过殿下,你倒别忘了当年我是封你的命去查先帝密令,沈家的覆灭是你一手造成的。”


    李贽轻扯嘴角:“丞相大人糊涂了。”


    谢均不以为然,他缓缓开口,如同所讲之事和自己无关:“是不是殿下,殿下心里很清楚。”


    李贽眼神冷下几分:“我当年不过是想要让你查密令之事,是你借密令的借口知晓了沈御史查到你南边铁矿之事要弹劾你,你束手无策于是故意用五十只箭镞去灭人,想要将此事再嫁祸给周家或者是顾家,借查两家之时查明那多出来的第一百零一只箭镞——密信究竟攥在谁的手里。可你没想到你留下的那个箭镞被沈珏明捡了逃了!你灭了沈家却没理由查两家,还让沈珏明逃走了一次又一次,最后还是把把柄交到了她手里。”


    谢均哈哈大笑:“殿下将自己摘得够清楚啊!”


    “有件事情我想问殿下,你是什么时候得知密令在她的手中的。”


    李贽眸光悠远,不等他开口,谢均替他答了:“我知道,你早就知道苏木的身份,故意放她来上京调查真相,然后派人在她身边潜藏,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不管是她查顾家、周家还是谢家,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难怪,她一个受了那么重伤的女子能从我死士手里逃脱一次又一次。”


    李贽收敛了笑,面色越发阴沉:“你知道的还挺多。”


    谢均看着他语重心长:“我既然都能知道,我相信沈珏明也不会还被蒙在鼓里,殿下有空在这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还不如琢磨琢磨,沈珏明手里那个密信究竟能不能到你的手里。”


    “毕竟你将她送到了顾长宁的身边,她就早就不是你的人了,她的心思,恐怕也不在你身上了。”


    李贽笑容僵住了一瞬。


    但他很快调整回一副随意散漫的样子。三年的情谊比不过她和顾长宁的一年吗,他不信。


    ……


    苏木被一路从蔺州带回了上京,现在,她被关在摄政王府内,日日都有人在她院子门外看守着 ,她出不去。


    但出不去她也不着急了,她知道李贽不会杀她,现在似乎也没谁还想要杀她,她要杀的人也伏法了,她现下只是失去了自由而已。


    不过,她还是想亲手解决了谢均。


    国内乱党刚清,趁着太平日子还不久,李贽定然会想方设法的拉下皇位之上的人,现在的太平,不过是他犹豫用什么手段登上皇位。


    用什么手段,关键在密诏之上。


    太平日子没多久,李贽来找她了。


    苏木正眯着眼在躺椅上晒太阳,悠哉游哉的暖意之间是无比的舒适,突然一高大身影挡住了日光,苏木蹙眉睁眼。


    说起来有半月不见了,从李贽率兵平反到现在有多久,二人就有多久没见。


    “谢氏一族伏罪了,顾长宁的功劳,你可满意?”


    他顺着她旁边的石凳而坐,目光放在她的脸上。


    这些事情早就传入了苏木的耳朵,她没回答。


    “顾长宁待你倒是很好,为了你妹妹不被谢氏牵连,为了把谢辞桉叶眷等人救出来,用他那一身军功去换,用一纸婚约去换。”


    “你之前还以为他真要娶仇人之子,气地呕血。现在一切大明,你可感动?”


    苏木藏在眼皮地下的眼珠子猛地一颤,她不想和他拉扯,她眼睛都没睁:“你想要说什么你就直说。”


    李贽握住苏木自然垂在椅边的手:“我是想说,顾长宁日后怎样,你可想过。”


    苏木抽回手,她被这话弄得一笑:“他日后怎样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问我作甚?”


    李贽也不恼怒,他笑道:“他是死是活呢?”


    躺在躺椅上的人猛地一睁眼,警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可李贽并没有松快,反而他垂在膝前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苏木见他不表态,追问道:“他是立功之人,你若是想要登上那个位置,走弑君杀臣这条路,你坐不长久的。”


    李贽挑眉看他:“路在我的脚下,我能走多久就能走多久。所以我说走,那条路我并不稀奇,但若是你愿意让我走松快一点的,没有那么多鲜血染成的路,我也愿意。”


    他眸色冷下几分,声音幽暗起来:“况且明儿,你应该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一个月前我没有拦下顾长宁,今日你是不是应该把我要的东西交给我?”


    苏木认真看他:“我给你了,你怎么对我,怎么对顾长宁?”


    李贽笑得懒散:“你觉得呢?”


    他眼睛眯起,仿佛看猎物般死死盯着苏木:“苏木,我对你够宽容了,我之前是答应你不拦顾长宁他们的路,但你本事倒是不小,瞒着我悄悄给顾长宁递了治眼疾的药,你这事做的不道德。可我还是放任你也没和你追究不是。”


    苏木没否认,但是她看他的眼神并不算温和,连带着语气也不太好:“你不用装了,顾长宁的眼睛究竟为什么会反复,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木没有耐心和他左顾而言它:“等你登基后你为君,你有什么命令我不能从?我要你现在答应我。”


    李贽有些不高兴了:“明儿,你要的有些多了。”


    李贽和她盘算:“你没有选择。就像你一个月前对我所说的,进我细细琢磨一下少流点血,退我可直接上手段镇压。”


    他掀眼看她:“还是你觉得,他区区一个镖骑将军我摄政王奈何不了他?”


    他如此自负,如此高高在上,苏木竟觉得他有些可怜了。


    她也笑了,不过是苦笑。


    她起身,一步步逼近李贽阴暗的脸庞:“李贽,你骗过我。”


    “你骗我关于沈家覆灭的真相;骗我给我服下失去记忆的药;骗我、利用我入京为你探取真相,结果兜兜转转你要的东西至始至终都不在这些人身上,在沈家手里。”


    “那你呢?你不是一开始就骗了我!”


    李贽突然怒吼:“那个时候你告诉我,说你手里只有从沈家逃脱的那一枚箭镞,你让我日后一定要帮你,可你身上明明有你父亲交给你另一个箭镞,那个箭镞里的秘密是我一直所求的,你从没跟我提起过!可你却告诉了顾长宁!你凭什么告诉他!”


    李贽双手攥着苏木的胳膊,他快要失去理智一般。


    她凭什么将顾长宁看的如此重要,凭什么将他视为蛇蝎之人,直到如今,她都还是不肯帮他。明明在那个三年里,她和他有那样深的情谊,她明明告诉过他,安慰过他,护过他。


    她曾抱着他:“李贽哥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他们对你太坏了!我都知道的。”


    他是长子,从下就被母妃高要求约束,他时刻恭谨严于律己,时刻小心翼翼。他明明是皇子中最具有学识,胆识之人,才学,武学个个拔得头筹,就因为他是庶子?就因为他是继后之子,所以总被冷落,总被所谓的嫡子欺压。


    就连两人争执明明是那嫡子李垚自己掉入湖中,他也要被训被弹劾被送往蔺州母家反省。


    他在路上遭人追杀时有谁护过他,有谁替他感到不公,有谁曾正真在意他。


    被救后他变得沉默寡言,藏拙自闭。


    是她渐渐打开他的心房的。


    他不过……他不过是想要走上至高之位,为他自己鸣冤为他在乎的人鸣冤。


    李贽眼底充满了癫狂,他睁大着双眼,攥着苏木的手格外的用力:“我想帮你,我想帮你的!沈家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


    他真的不知道,那时是她的母亲为他筹划去联手的谢均,只不过以他的名,打着为他好的名号,此后一切好处未曾得到,罪名尽在他一人之身。


    凭什么……


    苏木挣脱他的手,她看着李贽迷茫癫狂、可怜的面容,他的泪从惊慌的眸中掉落。苏木没法无视。


    她渐渐不再挣扎,她将李贽揽入怀中,就像当年一般抚慰他的情绪。


    “李贽,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告诉过顾长宁,从来没有。”


    被这样温热的怀抱所圈,李贽在一丝恍然滞楞后回抱地更紧,泪水也落得更加汹涌。


    “你不该是这样的李贽。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利用我也好,现在想要走上那个位置也好,你做到了你想要的,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你能不能也放过我。”


    最后几个字落下,怀里的人僵住了。


    他呆呆地往后退了几步,狂笑个不止。


    苏木的腿也像灌铅了一般一步也不能动。


    李贽冷冷看着她,仿佛之前在她怀里突然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


    “你留下来和我杀了顾长宁,你选一个。”


    苏木愣住了片刻。


    她忽然觉得李贽执着的有些可怜。她自嘲一笑:“你留下我有什么用,你如果想说我将密诏给你和杀了顾长宁二者选一个,你知道我选哪个。”


    他突然吼道:“那我先杀了顾长宁!”


    苏木睁大眼睛看他:“你何必。”


    看着李贽所说和他所想一般无二的狰狞面容,苏木无奈摇头,终于说出了那句话:“而且李贽,你杀不了他。”


    李贽狂笑不止:“凭什么你觉得我杀不了他。该说你是看不起我还是说太看得起他?”


    “密诏在他那。”


    死一般的沉寂。


    李贽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他捂住胸口喘息地厉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木平静的面孔。不解,自嘲,苦笑,暴躁席卷他一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贽笑中带着泪:“都是假的是吗?”


    “你不是说没有告诉他吗!你骗我苏木,你又骗我!”


    “好计谋,好计谋!”


    苏木伫在那处看他,忽然觉得自己胸口闷的慌。


    她没有办法。在她离开巫溪前,她将箭镞连带着那一封信都放在了鲁工锁里,她的身边不安全,她只能将那个东西放在顾长宁那里。即使顾长宁并不知道他身上带着一个怎样重要的东西。


    苏木不再和他绕弯子,她极其疲惫地开口:“李贽,杀了他你就拿不到密诏了。你放了我,我让他把密诏给你,我们各自欢喜不好吗,你究竟要强求些什么。”


    苏木忽而在李贽脸上见到了她从未见过的阴郁,他像一头狼,眼神紧咬住她不放,然后猛地冲过来抱住了她。


    苏木感受到的不是暖意,是刺骨的寒。


    随即,苏木感受到了脖间一阵冰凉。


    她缓缓低头,那是一把短刃。是她每次做任务都会带的一把刀,防身自用从不离身。


    这些年来,苏木某些时刻会很疑惑,她为什么要时刻带着这把刀,这把刀究竟是何时陪在她身边的。


    现在她想起来了。这把刀是李贽送给她的。


    可现在,李贽正拿着这把亲手送给她的刀挟持她。


    心中堵塞翻涌,叹世事变迁。


    他靠近她的耳朵,低声细语:“别怕,我不会伤着你的。”


    随即,他声音比之刚才大上百倍。


    “宣昭明侯来见孤!就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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