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你跑了?!!】
“没有。”
谢容观说:“请注意,从物质层面上我并没有跑,我只是尽可能快的走到了瀑布前面;从精神层面上我也并不是逃跑,我只不过是暂时让自己冷静一下——”
【你他妈的跑了!就在男主陪你度过发/情期的第一个小时!】
系统快疯了:【我刚从系统空间回来就看到你跑了,你根本不想让男主原谅你是不是?你简直是始乱终弃,你前几个世界演渣男都比现在体贴!】
谢容观的气焰一下子低了下去,他坐在悬崖边上抱着小腿,低头嘟囔了一声。
郁郁葱葱的群山树木怀抱着他,瀑布坠下万丈悬崖,声音击打在坚硬的石头上,让他坐在里面显得那么渺小,就连声音也一吹即散。
系统:【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谢容观又嘟囔了几声,垂着眼睛,不情不愿的说:“我也不是想躲着他,我就是……”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消失下去,最后被瀑布咆哮奔涌的水流声冲刷殆尽,随着溅起的水雾碎成空气中湿漉漉的水汽。
其实谢容观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猫咪形态的他暴露了太多对牧昭野的喜爱?还是他怕再做下去真的会被做死,只是单纯出来透透气?总之不会是因为害羞,他们在前几个世界早就搞的天昏地暗了,这三天的疯狂甚至排不上前三。
或许他只是不想面对一些“正式”的话题。
谢容观其人擅长各种表演伪装、用漂亮的面容和眼神达成目的,将一手混淆黑白、色诱以蒙混过关的手段练得炉火纯青,就连发现自己只是个一辈子受人控制的npc都没怕过,转头就计划了一场世界性跳槽。
他唯一不擅长的只有剖开自己的心。
远处传来树叶被碰开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谢容观瞪大眼睛,顿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跳了起来,抓着系统往血管里看:“怎么办?!”
【你堵住我的鼻孔了!!】
系统愤怒的往外喷了一口数据,飞快转着身子消失:【自己的老公自己哄,再见!】
唯一的外挂消失了,谢容观额头冒出一滴不易察觉的冷汗,眼见离他最近的叶片已经开始晃动,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他慌乱的咬咬牙,飞快的在地上一蹲。
牧昭野拨开最后一片宽大的叶子,只见一只小猫咪娇柔无力的躺在地上,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喵喵叫了一声。
“……”
牧昭野低头看着他:“变回来。”
“……喵喵?”
“我知道你听得懂,也知道你会说话,”牧昭野说,“谢容观,别让我说第二遍。”
谢容观蹲在地上,仰头望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缓缓低下脑袋,一个只裹着一张兽皮的漂亮白皙的男人替代了猫咪,曲腿坐在悬崖边上。
感受到牧昭野的目光,他不自在的扯了扯兽皮,遮住了一点暧昧的红痕。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瀑布旁一时间安静下来,谢容观忍受不了这种持续累积的沉默,忍不住嘟囔到:“你说话。”
牧昭野:“不想说。”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谢容观把眼神挪开,“就想听我道歉?想看我跟你认错?你想听没必要出来找我,我能跟你说八百句。”
“我不想听,”牧昭野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发僵的冷硬,“我也不想出来找你。”
一股自作多情的羞愤倏地涌上心头,谢容观忽然觉得莫名有些委屈,他咬着一点嘴唇,埋着头,连一点余光都不让牧昭野进来。
“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你那么不想来,没必要委屈自己。”
难道是他求着牧昭野来找他的吗?
难道是他求着牧昭野来爱他的吗?他为男主提供了幸福,男主为他带来了新生,明明到这里他已经知足了,难道是他又贪婪而不知满足,非要再求一份真挚的感情吗?
声音中的颤抖和紧绷太过明显,这让牧昭野沉默了一会儿。
“我来找你,不是想听你说什么。”他说。
“我看到你往悬崖瀑布的方向走,我第一反应不是你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放松自己,甚至不是觉得你又想逃避。”
牧昭野捏紧了拳头:“……我以为你要跳下去。”
“……”谢容观为那声音中的空洞心跳停了一瞬,他下意识回过头去,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里没有他想象的任何责备、不满,甚至是无奈,只有一片空白。
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用最快的速度走过去遮住那双眼睛。
“……别这样,”他挫败的低声嘟囔,“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来冷静冷静而已,你让我感觉很愧疚,就好像我做了非常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你没有吗?”
“我没有,”谢容观皱起鼻子,还是没忍住说道,“而且冷静冷静也是你先说的,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分手。”
牧昭野把他的手拿了下来,露出眼睛看着他:“我可没说过什么分手。”
“可是你根本不理我。”
谢容观望着那双眼睛不由得心跳加速,那股委屈又涌上来:“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理我,徐从南甚至嘲笑我,还给我下药,都是因为你不关心我我才会被人欺负。”
牧昭野闻言立刻皱起眉头,眼睛凝视出一个很凶的冷漠感。“说到下药,”他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徐从南给你下了什么药?”
“兽用催情药。”
谢容观不以为然:“估计他以为我会跟小说里写的似的,被人下药就腿软腰软找男人,他难道不知道动物发情的一个明显特征就是情绪暴躁、凶猛加倍?蠢货。”
他不太想在这种时候谈起徐从南,好不容易牧昭野有软化和好的征兆,他一鼓作气去搂他的肩膀,牧昭野没有推开他,却仍然凝视着他。
“他给你下药,你还救了他?”他问道。
顿了顿,牧昭野轻声说道:“如果你担心身份问题,我以另一个男主的身份发誓,你把他撕碎也不会有事。”
“……没关系。”
谢容观舔了舔嘴唇:“我救他是因为让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让这种蠢货彻底后悔,就得让他为自己每一次的聪明才智栽跟头,我还得留着他看戏呢。”
他现在也没想明白,徐从南明明看上去胜券在握,可是当他杀死野狼群之后,看到的只有差点被野狼咬死的人形徐从南,什么兽形也没有。
可是当他陷入发/情状态之前,也确确实实看到了一个五颜六色的花尾巴一闪而过。
再加上族长的退缩,徐从南异样的反应……比起徐从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谢容观更愿意弄清楚他为什么得意,然后一口气摧毁他所有的依靠。
“反正不用你管,”谢容观哼哼唧唧,“我玩他跟玩狗一样,他那点小动作影响不到我,你别操心了。”
他感觉到牧昭野的手搂上他的腰,动作终于不那么紧绷,牧昭野垂眸专注的望着他,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叹息。
他说:“我是怕他让你委屈。”
“让我受最多委屈的就是你,”谢容观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冷静冷静’完了没有,到底跟不跟我和好?”
这理所当然的抱怨和委屈,让牧昭野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我以为你不在乎呢,”他说,“你根本没有好好反思,色诱?拜托,你连稍微好好想想都懒得。”
“这是纯粹的污蔑。”
谢容观说:“这他妈是、纯粹的污蔑,”他瞪着牧昭野,用力推了他一把,“你知不知道我好几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是你太难讨好了,”谢容观拔高声音抱怨道,“我都不知道想跟你和好到底要做什么。”
他的意思是——他这么聪明、这么敏锐、这么漂亮英俊的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跟牧昭野和好,那他到底还想要人怎么做?
谢容观冷冷的瞪着牧昭野,他看到牧昭野情不自禁的闭了闭眼,伸手揉了一下眉心。
“坐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什么?”
“坐下,”牧昭野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和颜悦色,“坐下吧,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他把地上的灰随手扫了扫,率先坐了下来,谢容观拿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踌躇了半晌,狐疑的坐在他旁边。
这里风景很美,尤其周围宽大的叶片和高耸的树木遮起了一片树荫,让瀑布奔流垂下时的水汽蒸腾出一片朦胧的雾,影影绰绰的遮住了一旁咕嘟咕嘟的泉眼。
牧昭野四下看了看,忽然神色一定,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一个泉眼:“这样好了。”
“你能让它不要再往外吐水,”他说,“我就跟你和好。”
谢容观低头看了一下,那泉眼在瀑布底下,离他大约有一百米远,对他的准头来说简单得很。他从身边摸了一块石头,想都不想就要往下扔,却被一下轻轻攥住手腕。
牧昭野摇了摇头:“不能用这些东西把他堵上。”
谢容观皱眉:“什么意思?”
“具体来说,”牧昭野加重语气,“不能用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把它堵上。”
谢容观愣愣的盯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他一边紧盯着牧昭野冰蓝色的冷静眼眸,大脑一边飞快转动,不用石头填上,还能让泉眼不再喷水,那还能怎么——哦。
哦。
“……你想让我跳下去堵上吗?”
谢容观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眼底有些迟疑,小声的说:“你是……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堵上吗?这是一个考验吗?”
考验他会不会无条件的听他的话,以后跟他保证什么不再伤害自己的事,能不能做得到?
牧昭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容观有些不知所措,他四下看了看,缓慢的脱掉兽皮,又把狼牙项链摘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活动一下身体,做了一个往下跳的姿势。
牧昭野还没有拦他。
“那我,”谢容观清了清嗓子,有些不确定的确认道,“那我跳了?”
他盯着底下那个泉眼,并不觉得难过或是愤怒,只是有些困惑,脑子混沌的好像被瀑布溅起来的水花泡皱了,拼命的转动,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吧,他心想,如果这样就能跟他和好……
那也挺值的,他打心眼里这么觉得。
谢容观转了转手腕,准备信心满满的一跃而下,手臂刚一发力,就被人拉住手腕用力一扯,拽回了一个严密温厚的怀抱里。
“天呐,”牧昭野似乎难以抑制的、不可理喻的、很深的叹了口气,“谢容观,你简直是全世界最大的笨蛋。”
“……你已经连续两次、不,三次骂我是笨蛋了,”谢容观深吸一口气,愤怒的挣扎起来,“你今天他妈的必须得给我个解释!”
“你要往一个一百多米深的瀑布里跳,”牧昭野一字一句,像是在对三岁小孩讲道理一样缓慢的说,“你觉得你很聪明?”
“不是你让我跳的吗?!”
谢容观心里同时升起一股被骂的委屈和争强好胜的不甘心。“别说你没有说过,我听的懂你的言外之意,这是个试验!“他撅起嘴巴,“我必须得跳。”
“这不是试验。”
“这就是试验,”谢容观厉声道,“你特意给我准备了一个试验,如果我不跳,你就要说我不够爱你,只有我跳了你才能拉住我,你才会跟我和好。”
“这不是。”
“这就是!”
牧昭野眯起眼睛,掐住谢容观倔强的下巴,轻柔的扭着他,让他去看那个泉眼:“这不是试验,谢容观,”他很轻的叹了口气,“我从来不需要你向我证明什么。”
那个泉眼在两人的注视下,生机勃勃的吐出最后一口泉水,然后迅速偃旗息鼓,无精打采的吐出最后两口唾沫,不再动了。
“……”
谢容观盯着泉眼:“我不明白。”
“这是一个玩笑吗?”他质问道,“还是你在嘲笑我,你想让我为爱纵身一跃,然后告诫我,我不应该对你这么痴迷?”
“所以我说你真是个混蛋,”牧昭野说,“不是你一定要做什么,才能追到一个原谅、和好,或者是爱情。”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那儿——”他住了口。
谢容观屏住呼吸。
“你刚刚说……”他的心脏倏地跃动起来,就好像两头小鹿在肋骨里砰砰直跳,仿佛系统附身了他的心脏,话到嘴边磕巴了一下,又迅速爬起来,“你刚刚说,我能让泉眼不要再往外吐水,就可以跟你和好。”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牧昭野说:“你居然到最后还在怀疑我嘲笑你,我后悔了,我不想跟你和好了,我想再冷静冷静。”
“不行!”
谢容观迅速的搂住他的脖子,在那张故作冷淡的英俊面庞上亲了一口,整个人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身上,用牙齿磨着他的耳朵。
“你说晚了,”他浅灰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你现在是我的了,我一辈子也不会给你‘冷静冷静’的机会了,我要烧死你。”
他宣布:“我要烧死你!”
【对了!】
系统突然出现在谢容观身边:【我刚才被你气的数据都打结了,差点忘了说了最重要的事!我查到徐从南在原著里的兽形是什么了,他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血管!!!!】
“……”谢容观说,“你以前还是个数据宝宝的时候,是不是从来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你们主系统爸爸妈妈的房间?”
第132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我们系统才没有你们人类这么龌龊!】
系统愤怒的尖叫:【我们绝不会做这种事,把一串大数据塞进对方的小接口这种肮脏龌龊又毫无趣味的事无论是我还是主系统爸爸都不会这么干!】
“……”
谢容观短暂的闭了一下眼睛,他捏了捏鼻梁,不情不愿的趴在牧昭野身上,用兽皮遮住一些不太能过审的部分:“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才不想知道系统们的龌龊小游戏,更不想听什么徐从南的兽形,他只想继续被系统打断掉的人类龌龊小游戏。
牧昭野一手捧住他的脸,咬了一下唇角:“怎么了?”
“没什么,”谢容观露出一个黏黏糊糊的甜蜜笑容,把手背在身后,用力呼扇了一下,隐晦表达出坚定的“用户现在正忙”的含义,“要不我们回山洞再继续?”
他比了一个大数据插进小接口的手势。
不知是不是瀑布的水雾朦胧,谢容观的眼睛亮亮的,那双灰蒙蒙的眼眸不再像雾、也不像两点寒星,而是像天边的月亮,熠熠生辉。
牧昭野似乎觉得谢容观这样急的样子很有趣,揉了揉他的耳朵,笑了一声:“你刚结束三天的发/情期,不累吗?而且现在是白天呢。”
“你小看我。”
谢容观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指尖在他胸膛上画圈:“还是说其实是你累了?”
牧昭野挑了挑眉。
“好吧,”他慢吞吞的说,轻轻松松的把谢容观整个抱起来,还颠了颠,“你既然这么说了……”
谢容观摸了摸他肌肉线条流畅突出的手臂:“我不会求饶的。”
“别说大话。”
“而且我要叫的整个部落都能听见,尤其是徐从南,”他继续挑衅,“我要让他在我的尖叫声中惊醒,以为我被你家暴了,幸灾乐祸的跑过来推门一看,正撞见经典一幕。”
牧昭野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白皙丰厚的腿肉从指缝间溢出,谢容观尖叫一声,试图扭着屁股从他身上跳下来,又被狠狠拍了两下屁股。
“我要冷静冷静,”谢容观愤怒的锤着他的肩膀,“我要冷静冷静!”
他被拍的是腿和屁股,却不知怎么,就连面颊都在发红,愤愤不平的撒泼:“你听见没有?现在是我要冷静冷静!你一点都不尊重我,不仅羞辱我的智商,你还打我!”
“晚了。”
牧昭野的回答是掐着他的腰,把他按进柔软的兽皮里,低头咬了一下嘴唇:“我就是羞辱你,我现在就要,有本事报警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谢容观尝试找系统拨打报警电话,被系统反问是什么姿势,又被牧昭野逼问为什么对着空气说话,是不是对他不满意,只能被迫承认自己就是喜欢办正事的时候叫出声。
于是等到天边染上晚霞,谢容观终于能找到机会单独的跟系统讲话时,整个人已经变得相当沉默寡言。
【下次,】
系统说:【下次,再把我叫出来是为了给你们当play的一环,我就戳瞎自己的血管。】
谢容观说:“行。”
又不是戳他的眼睛。
“说回正事,”他咳嗽一声,声音听上去格外沙哑,“徐从南的兽形到底是什么?”
【不想说,】系统说,【我想戳死你。】
“那我去问牧昭野,他说不定也能查到,”谢容观作势转头就走,“再举报你服务态度极差。”
【唉呀别呀爸爸,】系统的心脏外壳一下子柔软下来,【这事闹的,开个玩笑嘛,主要是我看到徐从南的兽形是什么,实在是太震惊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
谢容观就不问为什么人工智能还需要组织语言了:“是什么?”
【恐龙!】系统说。
“……”谢容观说,“开一个玩笑就够了哈,再开下去我真要扣你工资了,别逗了,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恐龙!】系统急了,【你别不信呀,我去查原著了。】
【原剧情里你不是把徐从南推下悬崖了吗,生死关头男主光环起作用了,他从底下飞升上来,从没有兽形的兽人一下变成了恐龙,横扫饥饿做回自己,直接解决了太阳部落的兽潮。】
“真的是恐龙……?”
谢容观啧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这么说的确有点道理,族长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能让他答应那个荒谬的比赛,可能就是徐从南给他展示了兽形。”
一个从未见过的、恐怖的庞然大物,威胁族长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就要一脚踏平太阳部落,的确令人不得不屈服。
可是这样也有问题,如果徐从南到兽形是恐龙,那他怎么会差点被野狼给咬死?而且在他进入浑浑噩噩的状态之前,他看到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尾巴一闪而过,恐龙有这样的尾巴吗?
“啧,”谢容观说,“啧。”
【奇怪。】系统评价。
“奇怪。”谢容观说。
还是得再试探试探他,谢容观心想,还有一个疑点,原著里徐从南是在兽潮里才觉醒兽形的,在这里却提前了这么多,难道问题就是和这个变化有关?
“好吧,”他最后说,“我会密切关注徐从南到,就算他的兽形真是恐龙也没什么,恐龙不也灭绝了吗?”
刚好黄昏的晚霞在天边蔓延开来,牧昭野叫他吃饭,谢容观顺势从山洞里爬出来,就见到空地上的篝火边围绕着满满一圈兽人,个个神情严肃。
他眨了眨眼睛。
“今天有篝火晚会?”谢容观侧头,小声在牧昭野耳边狐疑的问道,“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我都没准备食材。”
牧昭野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到篝火旁边:“不是篝火晚会。”
“是驱逐,”他神色冷淡,眉心很沉的压在瞳孔上,“我们几个首领和祭司、以及族长达成了共识,把徐从南逐出部落。”
“什么?”
谢容观一愣,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徐从南被人推到篝火旁边,头发乱糟糟的,面色赤红,愤怒的瞪了推他的人一眼。
“你们疯了?”
他难以置信的嚷嚷道:“我给太阳部落带来了兽神水晶,我还给你们带来了小麦和水稻,我还教会你们那么多东西,你们居然这么对我?!”
余光中,谢容观看到牧昭野绷紧了下颚,族长一杵拐杖,厉声道:“你恶毒的伤害了太阳部落的兽人,这就足以抵消你所有贡献。”
“就为了区区一个谢容观!!”
徐从南愤怒的喊道:“他算什么?就算他不是白猫,是孟加拉豹猫,那又怎么样?!兽神的使者不会是这么普通的兽人,我才是兽神送给你们的礼物!”
火大祭司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兽神送给我们的礼物连一群野狼都打不过。”
“我……”徐从南语塞的一下,他咬了咬牙,强撑着直起腰板,“我那是兽形还不稳定,你们知道我的兽形有多厉害吗?我是恐龙!”
“恐龙,懂吗?”他怒道,“比你们所有人的兽形加起来都大,你们赶我走,一定会后悔的!”
“不信你们问他!”
徐从南忽然一下指着谢容观,他双眼通红,逼问道:“他们都没见过恐龙,只有你知道,你敢昧着良心说恐龙什么也不算,没有能力报复太阳部落吗?!”
周围的目光顿时一下聚集在两人身上,牧昭野眼神转冷,身形一动,却被谢容观紧紧搂住胳膊,手指轻轻安抚着他。
见牧昭野克制着没有说话,谢容观勾起唇角,眯了眯眼。
他说:“我的确不能说恐龙对太阳部落毫无威胁。”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徐从南短促的笑了一声,一双着了火似的红眼睛直勾勾盯着谢容观,他却仿佛毫无察觉的继续说道:“但我说的是恐龙,和你有什么关系?”
徐从南一怔。
谢容观缓步上前,一根手指按在他胸前,神色平淡,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敢在所有人面前直接变成兽形吗?”
他的声音忽然一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你能在所有人面前直接变成兽形吗?徐从南,你如果现在就变身,你确定变出来会是恐龙吗?”
“……”
徐从南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咬着嘴唇,嘴唇几乎被咬出一道血印,谢容观低笑一声,随手推开了他。
“大概不能吧,”他说,“否则你早迫不及待的打脸我们这些配角了。”
徐从南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一滚,半晌才道:“……那你们也不能因此否认我的贡献!”
“我为太阳部落做了那么多,兽神水晶、水稻小麦、还有各种养殖种植的经验,我还用兽神赐福过的水救活了好几个兽人!”
他眼里开始泛起水光,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眼神求助似的看向沉默的牧昭野,又看向虎阳:“我是把太阳部落当成家一样奉献的,你们不能就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就毫不留情的赶我走……!”
现在已经进入了秋季,再过一两个月,这片森林就要入冬了,一个没有部落的流浪兽人根本不可能在野外活下去,尤其徐从南甚至不算是兽人。
带着泪的目光怔怔望着虎阳,虎阳后槽牙紧了紧,想到曾经一起在山洞里的日子心下一软,还是硬着头皮快步上前。
他把徐从南护在身后,顶着谢容观的目光沉声说道:“你可以罚他去做做义务劳动,逐出部落就算了吧。你现在让族长把他赶出去,这就是在逼他去死,你至少——”
谢容观:“我问你了吗?”
虎阳一怔:“什么?”
“我问你了吗?”谢容观看着他,一双眼睛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流淌,“我没问你吧,给我滚开,徐从南,我在问你你敢不敢直接变成兽形?”
“我不敢,行了吧!”徐从南眼眶发红,尖锐的叫道,“你又算哪根葱,因为你一个人就能把我赶出部落?”
他喘着粗气,愤怒的盯着谢容观,眼里带泪,谢容观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吗?”
他几乎是和颜悦色的看着徐从南:“你觉得害我的份量还不够,那要不要我告诉大家,上次火龙部落突然攻打太阳部落,是因为什么?”
徐从南肉眼可见的慌乱了一瞬:“……那都是因为你!是你炫耀自己兽神使者身份引来的!!”
“是吗?”
谢容观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我还以为是你嫉妒我的身份,跑去火龙部落告诉他们,太阳部落出现了一个拥有兽神水晶的兽神使者,又告诉他们狩猎队的行踪,让他们去袭击狩猎队,自己跑回来叫嚣着送我离开的呢。”
“……”
“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谢容观笑了一声:“那天火龙部落被我杀到了河对岸的山背后定居,现在几乎全都像过街老鼠一样缩在山洞里,但也不是找不到了。”
“你想跟他们对峙一下?”他温柔的问道。
徐从南定定的盯着谢容观,那张漂亮微笑着的脸在他眼里扭曲成一个极为可怖的五官线条,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他嘴唇抖动了一下,哆嗦着吐出一个字:“你……”
“啪!”
一块石头砸在他身上。
马叶手里攥着石头,恶狠狠的盯着徐从南:“恶魔!你才不是什么兽神的使者,滚出太阳部落!”
他就是上次被火龙部落袭击的狩猎队队长,他当时满心以为是自己引来了强敌,被攻击的奄奄一息,还为此自责了许久,没想到竟然是徐从南勾结了火龙部落,攻击他们自己人。
其他狩猎队的队员也纷纷举起石头,愤怒的朝着徐从南投过去,有几个甚至砸到了离徐从南最近的虎阳身上。
“滚出太阳部落!”
“叛徒,亏我还相信过你的话,”有人气愤的喊道,“我圈起来的野猪全都跑了,差点把我的山洞撞塌了!”
“我也是,种在河边的水稻按你的法子施肥差点被淹死!幸好我还存了一点水稻种子,要不然就要被你害惨了!”
“先是差点害死我们的兽神使者,然后又让火龙部落来打我们,叛徒!滚出太阳部落!”
“滚出太阳部落——!!”
呼声越来越大,这几个月迫于徐从南的威胁,忍气吞声的兽人全都爆发出来,纷纷用石头砸他,砸的徐从南落荒而逃,慌不择路的冲进了森林。
族长一杵拐杖,叹了口气。
“行了,这也算是了结了,”他有些愧疚的望向谢容观,“之前答应徐从南的打赌,是我太瞻前顾后了,对不住你,差点让你被他害死。”
谢容观摆摆手:“没事,反正再来十匹狼我也打的过。”
“你肯原谅族长就好。”
族长欣慰的点点头,又说:“要不是牧昭野这孩子提出把徐从南赶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你们两个没受他影响。”
谢容观羞涩一笑,搂住牧昭野,把脸埋在后者的胸肌上,身体力行的表达他们两个绝对没有受到影响。
等族长走了以后,他才抬起头,扬着下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牧昭野。
“你居然还惦记着给我报仇呢?”谢容观饶有兴趣的说,“我以为你看在他也是男主的份上,会下不去手呢。”
牧昭野眯起眼睛,抬手用力掐起他的下巴。“又在作死,”他警告道,“小心你的屁股。你还和族长说再来十匹狼也不怕,刚才怎么哭的眼泪流个不停?”
第133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不是你的那个狼。”
牧昭野挑挑眉,头顶扑哧一下立起来一对狼耳朵,白白的毛发左摇右晃,看起来尖锐又柔软:“我不算狼吗?”
“不算。”
“那这是什么,”他看着谢容观已经情不自禁的把手指放上去捏来捏去,狼耳朵快速的抖了一下,“假发还是发箍?”
谢容观瞪了他一眼。
“你是兽人,不是真的狼,”他撅着嘴警告,“如果你非要把自己和那群野狼归类,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玩人兽。”
“好吧,”牧昭野冷酷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淡淡的遗憾,“我还以为你喜欢倒钩刺呢。”
饶是谢容观已经非常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能够一秒听得出别人话语中的弦外之音,他仍然花了半分钟,才敢动用大脑去理解这句话。
“……是我带坏了你吗?”
谢容观眼神空洞,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些画面,他死死捂住眼睛,防止那些画面顺着指缝流出来,无比真诚的快速低声道:“我真的错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前几个世界为了勾搭你太放飞自我了,我真的太过分了,明明你之前那么纯情……”
“我跟你认错,”他抬起眼睛,诚挚的盯着牧昭野,“你能变回去吗?”
牧昭野闻言嘴角立刻下沉,用力拽住他的手腕,严厉的瞪着他:“想都别想。”
谢容观在第一个世界就敢给他下药,无所不用其极的上他的床,后面每个世界都致力于孜孜不倦的破坏两人可能变得纯洁无比的关系,他只是稍微挪用了一点而已。
这都是谢容观的错。
牧昭野把挣扎的谢容观扔到肩膀上,往山洞里带。“谁害的,”他的话掷地有声,“谁负责。”
谢容观挣扎无果,只好半是享受半是痛苦的负责到底。
他半夜偷偷从山洞里爬出来,跑到悬崖上盘腿坐下,手指交叉托着下巴,很深沉的盯着瀑布哗啦哗啦往下流。
“其实……”他开口。
【我不想听。】系统说。
“没有,”谢容观说,“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想说……”
【我不想听。】系统说。
“什么不想听,正事啊,”谢容观啧了一声,一手撑着地坐好,“兽形的事,跟我性命攸关。”
【你说。】系统说。
它转身用血管盯着谢容观,谢容观侧头看着他,神情严肃,眉头微皱,它脑海中闪过原著里对徐从南兽形的描述,太阳部落里的兽人对他的顶礼膜拜,还有牧昭野对徐从南觉醒兽形时眼中的迷恋和欣赏。
谢容观托着下巴,沉默的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觉得犬科动物的倒钩刺一般应该是多长?”他字斟句酌的说,“能不能在数据库里帮我查查?”
【谢容观,】系统说,【操你全家。】
谢容观感觉玩笑开过头了,因为他看到旁边的心脏肉眼可见红温起来,几乎变成一颗烤猪心,他连忙比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低声下气的说回正确答案。
“徐从南已经被赶出太阳部落了,但原著里还有他的很多剧情,”谢容观询问道,“这么改动会不会有问题?”
【你还在乎原剧情?】
系统愤怒的冷笑一声,讽刺他:【我以为你第一次爬上男主的床之后就不在乎了。】
“但之前我也是主角嘛,”谢容观认真的回答,“现在我只是个被打脸的无名小卒,我有点担心。”
系统哼了一声:【男主都跟你天天钻山洞了,你还担心什么。】
它还是被谢容观气的不轻,血管都往外冒气,然而看到谢容观灰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货真价实的烦闷,它还是叹了口气安慰道:【放心吧。】
【每个小世界的剧情进展,都要至少依照一个基本的原理运行,】系统在他旁边上下浮动,那颗心脏几乎是在静静的跳动,【你可以称之为天道,但我觉得更简单的理解方式就八个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如果你想成为主角,为此想尽手段去伤害别人,那我保证,哪怕你再怎么算无遗漏,天道仍然会推着剧情往原著的方向自我愈合,以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巧合,让你越来越深的陷在恶毒男配的角色里。】
【但是你已经把徐从南赶走了。】系统凝视着谢容观。
它缓缓停在了谢容观的肩膀上,几乎是用机械音能表达出最大的温和,对谢容观说:【你明不明白?】
谢容观安静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望着在黑暗中仍旧奔涌翻滚、不为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的瀑布,和瀑布下那偶尔因季节停水、断流、又开始向外咕嘟咕嘟涌出泉水的泉眼,只觉得心底某些东西倏地松了一瞬。
“我……”
谢容观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干渴,声音从嘴里讲出来微微发涩,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我其实一开始以为你是那种,让人出卖灵魂换取寿命的恶魔。”
【不太准确,】系统思考了一下,【恶魔听你说第一句话就把你扔进地狱了,系统还得耐心倾听求好评呢。】
“我后来知道了,你不是那种东西。”
谢容观不理会系统话里的讽刺,继续说道:“但我还是对你很警惕,因为你们的任务设置太他妈的反人类了——让男主达成幸福的前提居然是让我去死?这也太变态了,弄得我一开始甚至对楚昭的印象也很差,只想利用他完成任务了事。”
系统警告他:【我要把最后两句录像发给男主。】
“看他信谁。”
谢容观翻了个白眼:“总而言之,你们系统的对接工作做的真是太差了,我强烈建议你们优化一下。”
【不许说我的主系统爸爸坏话!】系统愤怒的说,【你个白眼狼,我真是白对你好了,而且我们都开着工作监控呢——】
“你没有白对我好。”
谢容观打断他:“你还记得吗?我当时说你是我的朋友,”他望着系统,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只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系统倏地安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谢容观看着它,心脏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只是两根血管不明显的耷拉下来,努力强撑着往上挺,但仍然不太能控制住强烈的沮丧。
他见状停顿了一下,耳后微微泛上一些热意,仍然坚持着把话说完:“——现在我觉得你不仅是我的朋友,你还是我的家人。”
“……”
系统仍旧没有说话,在谢容观肩膀上低低的漂浮着。
然而心脏表面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发烫,一瞬间从浅红变成了酒红,而且还有攀升的趋势。
【……家人,】系统的血管翕张了一下,往里面看能明显的看到血液加速流动,【嗯、哦、呃、嗯……家人啊。】
它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有些呆滞:【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很荣幸,但是我不、我不太会,我不知道该怎么——】
“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谢容观说。
【……】
系统停下了后面的话,闭上嘴。
它开始降温,血管直勾勾的盯着谢容观看,谢容观也看着它,补充了一句:“而且根据我们的关系,以后男主也是你爸爸。”
【父亲!】系统大声叫道。
谢容观欣慰的拍了拍便宜儿子,又拜托系统给他查一查,原著兽潮之前,徐从南在太阳部落里还有几个剧情,分别都是什么。
他相信系统说的善恶有报,但他也一向都习惯做两手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
好吧。
谢容观在石头上刻“兽神旨意”,一边心想,好吧。
既然就连兽人们、系统和另一个男主都支持他把徐从南顶下去,那他有什么理由妄自菲薄,总怀疑自己能不能办到呢?
而随着太阳部落入秋,之前种下的一些植物也开始成熟,谢容观撸起袖子,重操旧业,把先收获的水稻分出一部分做种子,剩下全部用来做饭。
原始世界没有脱粒机,他只能把收割下来的稻穗洗干净,然后铺在干净的石板上,用一块光滑的圆石反复碾压。
金黄的稻粒簌簌落在石板缝里,混着些许稻壳,羊田田擦了擦口水,在一旁好奇地围着看,时不时伸过来想扒拉一下,被谢容观轻轻拍开。
“别闹,”他示意羊田田过来跟他一起脱壳,“拿我之前用羊毛撮的网筛一下,把壳筛掉。”
“这能好吃吗?”
羊田田吸了吸鼻子:“我怎么都没闻到味儿?”
“配上肉你就知道了,”谢容观说,“先把石碗端过来。”
他把碾压后的稻粒收进石碗里,端到溪流边淘洗,溪水清澈见底,稻壳浮在水面被水流带走,只留下饱满的米粒在碗底沉淀。
谢容观洗了三遍,直到水面不再飘起杂质,才把石碗端到早已架好的土灶旁。
土灶是他之前领着几个兽人搭建的,用黄泥混合着干草垒成半圆,中间架着三块粗粝的石块,正好能托住石碗。
谢容观往灶膛里添了些干燥的木柴,火星噼啪作响,没有锅盖,便找了片巨大的芭蕉叶盖在上面,用石子压住边缘。
“什么时候能吃啊。”羊田田望眼欲穿。
“去去去,”谢容观已经好几次转身被羊蹄子绊倒了,不耐烦的赶他走,“去后山给我弄点蜂蜜来。”
趁着煮饭的间隙,他转身去处理牛肉,狩猎队昨天捕来的野牛被分割成大块肉排,挂在通风的树架上,他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牛腩,用石刀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放进另一个石碗,用清水浸泡去血水。
这时牧昭野走来,狼耳朵还立在头顶,只是毛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走到谢容观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石刀,帮他切肉。
“我记得之前有一个人说,他不会做饭,而且只想吃别人做的饭。”
牧昭野侧头看着谢容观,轻轻一挑眉:“害的一个大学生每天上完课,还要紧赶慢赶跑回公寓楼,给男朋友做饭吃。”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看他很乐意用厨艺抓住自己英俊漂亮又风流倜傥的男朋友的胃嘛,”谢容观无辜的说,“你管人家男朋友干什么?”
“再说了,我听说人家男朋友还每天给他下课后专车接送的。”
他嘟嘟囔囔,撅着嘴不满的小声呲牙:“我都没有专狼接送。”
“你想要?”
“不想,”谢容观顺着肉的脉络一刀利落的切下去,顿时发出咚的一声,“不想野战,不想人兽,兽兽也不行。”
他把肉处理完,立刻冷面无情、翻脸不认人的赶走了牧昭野,接过羊田田给他弄来的一大块金黄的蜂巢。
不知道是不是地理位置的原因,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在附近找到甘蔗,于是糖只能用蜂蜜来代替了。
回到土灶旁,米饭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谢容观掀开芭蕉叶,一股浓郁的稻香扑面而来,米粒煮得饱满软糯,带着天然的清甜。
他把米饭盛出来,先分装在一个大石碗里,然后往火架上的空石碗里添了些溪水,放入切好的牛肉块,又丢了几块洗净的野姜和野葱去腥增香。
把芭蕉叶重新盖好,小火慢炖着牛肉。谢容观坐在一旁,看着火苗跳动。
牧昭野悄无声息的过来跟他坐在一起,他哼了一声,把尾巴放出来跟他缠在一起,坐下一起听小火苗噼里啪啦。
炖了约莫一个时辰,牛肉的香气彻底迸发出来,混合着蜂蜜的甜香,引得周围的兽人频频侧目。
谢容观掀开陶盖,用木勺搅动了一下,牛肉已经炖得软烂,汤汁浓稠,他把撬下来的蜂巢放进锅里,用木勺轻轻碾压,金黄的蜂蜜融化在汤汁里,与牛肉充分融合,颜色变得愈发诱人。
“可以吃了。”
谢容观紧紧搂住拼命往锅里冲的羊田田,招呼着围在篝火旁的兽人,把炖得软糯的蜂蜜牛肉舀出来,浇在盛好的米饭上。
金黄的米饭裹着浓稠的肉汁,上面还卧着几块炖得酥烂的牛肉,蜜香与肉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几个兽人迫不及待地端起陶碗,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软糯的米饭吸饱了肉汁和蜂蜜的甜,牛肉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腥膻,只有浓郁的鲜香和淡淡的甜意。
“好吃!!!”羊田田幸福的把耳朵和羊角都冒了出来,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话,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呜呜,谢容观,我再也不怀疑你了,这个米饭一口咬下去好像没有什么味道,可是配上肉真的好好吃。”
他仔细嚼了嚼,眼睛又是一亮:“还有甜味儿!”
“喜欢就多吃。”
谢容观摸了摸小羊的卷毛,又给他盛了一碗,他今天做了整整一大锅,够整个太阳部落的兽人吃到撑:“等到小麦丰收,还能再让你惊艳一次。”
他给自己和牧昭野也盛了一碗,变成兽形在地上懒洋洋的埋头苦吃,牧昭野舔了舔牙齿,凑过去把狼吻埋在小猫咪的肚子里嗅了嗅。
“别舔我,”谢容观说,“我不想带着一身狼味儿。”
“宣示主权,”牧昭野说,“免得有不长眼的东西再来招惹你。”
“谁会招惹我啊。”
谢容观嗤之以鼻:“徐从南会招惹你才对吧,你这几天去后山可要注意点,我真怕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给你灌兽用催情剂。”
“徐从南只是徐从南,他没有兽形,”牧昭野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冷,“你要注意的是那些兽形比你大许多的兽人,尤其那些站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以为我没注意到就直勾勾盯着你看的兽人。”
谢容观一怔。
他听出牧昭野话里的冷意,下意识往旁边一看,正对上一道隐秘而尖锐的目光。
第134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虎阳?”
坐在虎阳身旁的兽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撞了撞他的肩膀:“你不吃吗?今天这个叫米饭的东西配上肉可好吃了,你怎么发呆呢。”
“我不饿。”虎阳收回目光。
“你最近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那人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还想着徐从南吧?他可是板上钉钉的叛徒啊。”
“不是他。”
“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虎阳定定的盯着手里的石碗,声音低沉,“兽神的使者——我的意思是,所有受兽神眷顾的兽人,他们不应该是兽神的财富吗?”
那人困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既然他们是兽神的财富,怎么可以随意和其他兽人钻山洞呢,”他垂着眼睛,眼底神色发暗,“这不是对兽神的背叛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坐在他身边的兽人只觉得古怪,一脸莫名其妙的走开了,虎阳仍然坐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远处的谢容观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虎阳会跟徐从南一样害我吗?”
谢容观压低声音,小声跟牧昭野咬耳朵,颇为困惑的说:“我觉得不至于吧,他和徐从南也不像是伉俪情深,就因为我把徐从南赶走,他就想报复我?”
“不一定是为了徐从南。”
牧昭野眸色发冷,高大的身躯站在猫咪身后,狼吻有意无意的蹭过谢容观的耳朵:“或许是因为别的。”
“是吗?”谢容观舔了舔嘴唇。
他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懒洋洋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没怎么把虎阳的异样放在心上——反正虎阳也打不过他,转头玩起了牧昭野的尾巴。
豹猫的尾巴矫健有力,像鞭子一样富有力量感和美感,唯一没那么好的地方就是毛发没那么多。
狼尾巴就不一样了,蓬松厚重的狼尾巴就像白色的大毯子,谢容观着迷的用爪子抓来抓去,还上嘴咬了几口,才被忍无可忍的牧昭野用爪子拎了起来。
“脏,”他皱着眉头,“都是土。”
谢容观嘴里还叼着狼尾巴,含含糊糊的说:“哈次你舔窝的时候窝就这么说。”
“我就知道你之前说变成兽形不会说话都是装的,”牧昭野眯起眼睛,“演起来没完没了是吧,假装不会说话,还跟我卖惨,说没有我的庇护你只能吃虫子。”
他前爪按着小猫咪的肚皮,俯下身子,狼吻威慑力十足的抵住猫鼻头。
“那十只狼的狼牙还在你脖子上挂着呢,”牧昭野逼问道,“我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牙健康?”
谢容观嘟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灵活的一个翻身,从白狼锋利的爪子底下滚了出去,四肢着地,快速抖了抖身子上的土,转头就往山洞里跑。
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牧昭野又不是不会这么干。
谢容观愤愤不平的想,昨天他喊“等等”他还假装听不见呢。
抛开牧昭野偶尔的耳背、虎阳时不时投来的古怪目光、还有羊田田饕餮一样缠着他做饭的胃口,在太阳部落度过的第一个秋天,谢容观觉得还不错。
水稻收获之后,小麦很快也跟着丰收,谢容观用小麦磨成面粉,给太阳部落做了一次肉饼,收获了一众热烈的呼声和一只又一次吃出眼泪汪汪的小羊。
他还给牧昭野单独加餐,用他捕猎回来的兔肉,在山洞里开火偷偷煮了一次面条。
两个人大快朵颐,牧昭野吃完舔了舔嘴唇,幽暗的目光落在谢容观身上,谢容观往后缩了一下,警惕的盯着他。
“如果你要说什么‘吃这个不如吃你’‘面条没有你好吃’,那我现在就把面条都从胃里吐出来,”他一字一句谨慎的说,“吐你身上。”
“太土了。”
牧昭野摇摇头,迈开修长的四肢走到谢容观身边,用鼻头蹭着他的小猫下巴,蹭的后者恼火的尖叫起来。
“我要说的是,富足生乱心——”他用牙齿叼住猫耳朵,用了一点力气,很细致的研磨起来,“——饱暖思淫/欲。”
谢容观收回之前的话。
想过好这个秋天,不仅要抛开牧昭野偶尔的耳背,还要抛开他常态化的淫/欲。
除开小麦和水稻这种饱腹作物的丰收带给他最简朴的喜悦,谢容观最高兴的事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在后山找到了一束辣椒。
他当天迫不及待的支起一个大锅,拿辣椒给太阳部落涮火锅,吃的一众兽人涕泪横流,一边眼泪汪汪的吸鼻子,一边低头捧着自己的石碗埋头苦吃。
在盐匮乏的原始世界,辣椒这种味道丰富的调味料极为重要,能够掩盖许多不适合直接入口的味道。
况且马上就要进入冬季,辣椒还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起到驱寒的作用,能够勉强缓解一下徐从南被赶出太阳部落后一些剧情节点的问题。
谢容观跟一起系统翻原著,一共找到了三个徐从南在后面的重要剧情。
一个是他在秋季和牧昭野结为伴侣,送给他一个打火机,并且告诉他这是兽神赠予他的火种;一个是到了冬季,从随身的系统空间中拿出现代的特效药,救活了许多太阳部落的兽人。
还有一个就是他在兽潮的时候成功觉醒出恐龙的兽形,杀死了所有野兽,拯救了太阳部落的兽人。
特效药谢容观手里暂时没有,兽潮要等到明年春天,所以现在能解决的问题只有第一个——生火。
徐从南虽然留下了兽神水晶,也就是能聚焦太阳光的凸透镜,但如果碰上天气不好,一连几天雨雪阴云笼罩,春夏秋季无非是吃几天生肉,冬天可是会要人命的。
谢容观决定先解决生火的问题。
【你又没有打火机,】系统觉得他异想天开,【你也没有系统空间,你怎么随时随地生火?】
“都怪你。”谢容观说。
系统尖叫:【都怪我?!】
“谁让你不像别人家系统一样给力,”他手上撕开一节木头,吸了吸鼻子,委屈的一抹眼泪,“人家都有打火机,就我没有,有本事你送我一个呀?”
【……】
谢容观说完一顿,他发现系统居然真的诡异的沉默下来,红扑扑的心脏缓慢跳了两下,系统犹犹豫豫的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很需要……】
“没关系,我不需要!”
谢容观连忙打断它的话,这可是违规的:“放心吧,没有打火机也能生火,要不然打火机没发明出来之前大家都冻死吗?”
他举起手上挖空的桦树,示意系统看:“我还有老办法。”
鄂伦春人有个办法,他们将桦树截段掏空,然后填入一些棉花等易燃物作为引火材料,把棉花点燃,再扑灭明火,这样保存下来的火种最多五天后都可以被重新燃烧。
谢容观用这种办法做了好几个保存火种的树桩,放在山洞一个阴凉的角落,转头就看到羊田田在他洞口前面徘徊。
“干什么?”
谢容观谨慎的把树桩往后面藏了藏:“这个不是吃的。”
“不是!”羊田田羞愤道,“我不是来找你要吃的,我是有正事找你!”
你的正事不就是到处堵我要吃的吗,谢容观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微微放心了一点,跟着羊田田一起从洞穴里爬出去:“怎么了?”
说回正事,羊田田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谢容观,你最近一定要小心。”
“我前几天看到徐从南在部落附近徘徊,”他皱紧眉头,“那天我是跟着虎阳带队的狩猎队一起出去的,我明明看到徐从南到身影一闪而过,虎阳非说没有。”
“我看他肯定就是不怀好意,而且后来我问虎山,他也说看到过徐从南在你山洞旁边徘徊。”
“你要小心,”羊田田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忧虑,“你一定要小心。”
谢容观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不只是要你小心徐从南,”羊田田看着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欲言又止,“我最近总觉得部落里的氛围不大对,就好像——算了。”
他摇了摇头,两只小羊耳朵垂了下来,沮丧的嘟囔着:“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谢容观安抚的拍了拍他:“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仅是徐从南在外面对他虎视眈眈,根据虎阳看他的眼神,大约他也是蠢蠢欲动,只是不知道具体在算计什么。
无论他们打算怎么做,谢容观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相当有信心,不管这两个人想出什么计划,他都绝不会输。
他会好好保护自己。
想起带着狩猎队出去的牧昭野,谢容观心中莫名觉得涨得满满的,一股温热的暖意回荡在胸膛里。
“我有点想牧昭野了,”谢容观摸了摸胸口,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口吻都一样,一口一个一定要小心,就好像我是瓷娃娃一样。”
“什么是瓷?”羊田田好奇道,“你有娃娃了?”
“……算了。”
谢容观揉了一下小卷毛,准备去给萌萌哒的小羊做点吃的,刚好他还剩着一些蜂蜜,他准备去小溪边弄点水,却忽然看到虎山满身是血,直戳戳的闷头冲了过来。
走的近了,才看到虎山满脸泪痕,眼眶里泪水不停打转,见到谢容观这个兽神使者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竟然是惊惶与内疚。
谢容观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他不动声色的问,心里把徐从南在原剧情里的所有剧情点都快速过了一遍,同时飞快的扫视着虎山的表情。
“是徐从南?还是虎阳?”谢容观大脑迅速转动,“我记得你们一起去狩猎了,他们遇到危险了吗?”
“……不是。”
虎山的嘴唇血色尽失,喉咙就像是被谢容观手里的蜂蜜黏住了,所有声音都堵在喉管里,发出极沉闷的翻滚声。
“是牧昭野,”虎山嘴唇动了动,“他死了。”
第135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哗啦”一声,石碗掉在地上,蜂蜜碎了一地。
谢容观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你们也有愚人节,”他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但愚人节是四月一号,现在已经快到冬天了,离愚人节是不是有点远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即便不知道愚人节是什么意思,虎山也听得出谢容观什么意思,他紧紧一咬牙,泪水一瞬间克制不住的滚落下来:“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可是牧昭野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野兽杀死了他,但一声巨响过后,他就从山顶上滚了下去,掉进了悬崖底下。”
“哈哈,”谢容观根本不信,“行了,别逗了。”
这个世界就连恐龙都未必能打得过那只巨大的白狼,牧昭野可是男主,他怎么可能会死?况且他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还是系统上司的上司,他是永远不会死的。
谢容观随意的摆了摆手,指尖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他攥着剧烈颤抖的手指,耐心的对虎山问道:“你说牧昭野死了,尸体呢?”
虎山摇了摇头,声音极为沉闷,听上去还有几分哽咽:“牧首领摔进悬崖底下了,我们试过下去看,但不行,除非我们也跳下去,没有任何办法下去。”
“好吧,”谢容观问,“那什么动物杀死了他?这你总知道吧。”
“似乎是一只兔子,”虎山不敢肯定,“或者是鹿,总之有什么东西蹬了他一下。”
谢容观闭了闭眼。
“你跟我说一只兔子,或者一只鹿,杀死了一匹一人半高的白狼?”
他仍然问的很耐心,但随着手指越攥越紧,甚至指尖都疼的抖了起来,谢容观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耐心在逐渐流失:“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你觉得这可能吗?”
“你根本都没有亲眼看到,你凭什么说他死了?这绝不可能,我不是不能接受,我是完全出于理性的判断,牧昭野根本就不会死,你他妈的完全就是主观臆断胡乱猜测——”
“谢容观!”
一双温热的手臂忽然猛地抱住了他,羊田田紧紧搂住他,谢容观低头,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震颤的惊恐。
“你冷静一下,”羊田田声音发抖,他吞了一下口水,颤颤巍巍的说,“你……你别着急,你冷静一点好吗?”
谢容观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很冷静。”
一个看走眼导致的虚惊一场有什么好着急的?
“真的,你先放开我,”他试着掰开羊田田的手臂,“我什么事都没有。”
然而羊田田看上去更慌乱了,死死的用柔软的手臂抱住他:“虎山可能只是一时情急看错了,狩猎队还有很多人,虎阳首领也去带队了,你再问问他——”
谢容观打断了他:“虎阳?”
他抬眼往后山看去,只见一只斑斓猛虎带着一群失魂落魄的兽人缓缓从山上走下来,猛虎面色沉沉,脖颈上的白色毛发上沾着点点血迹。
虎阳显然也注意到了三个人在这里拉拉扯扯,他对上了谢容观的目光,神色一动,最后定格在沉痛上,慢慢走到他身前。
“节哀,”他用兽形对谢容观低声说,“牧首领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他会接替族长的位置领导我们。”
虎阳皱起眉头回忆道:“他当时踩在悬崖边上,不知道怎么,好像是被一只野兽在胸前狠狠咬了一口,导致他一脚踩空,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我们往悬崖下看,但……”他最后总结道,“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了。”
谢容观一言不发,像是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一样,只是定定的盯着他看。
半晌,只听忽然“噗嗤”一声轻响,羊田田手臂一空,谢容观变成了一只修长的豹猫,迈步朝虎阳走了过去。
虎阳忍不住心头一跳:“我很抱歉……”
谢容观却没有理他,只是伸长鼻吻,在虎阳脖颈间用力嗅了嗅,他在毛发间那星星点点的血迹里,闻到了一股温热、血腥、熟悉的气味。
“你——”
虎阳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只觉得脖子上忽然一阵剧痛,他猛地低吼一声,痛苦的拼命往后一跃,只见谢容观居然猝不及防的张口咬住他,将他颈侧撕下来一大块肉!
羊田田和虎山都没料到这一幕:“谢容观?!”
“——谢容观!!!”
虎阳脖颈剧痛无比,他惊怒交加的瞪着豹猫,张开血盆大口往前咬去,同时暴怒的咆哮了一声:“我好心告诉你牧昭野的事,你是不是疯了?!”
谢容观根本一声不吭,一个鹞子翻身流畅的躲开,一双浅灰色的竖瞳针尖一般绷的极细。
他嘴里还向下淌着血,撇过头很快速的吐掉一口血水,几乎没有任何停歇,以闪电般的速度蹬腿一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跳上虎阳的脊背。
“吼——!”
锋利的爪子死死扣住皮肉,身下的猛虎发出一声徒劳的痛吼。
谢容观全然置之不理,只俯身紧盯着老虎被撕开的皮肉,对准那几乎已经暴露在外、仍旧不知危险来临、仍生机勃勃跳动的动脉,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砰!”
一声巨响。
谢容观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仍然用力向下咬去,然而肌肉在一瞬间全部失去了控制,他咬歪了,从虎阳背上直直的滚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肩膀上汩汩流淌出血液,他仰起头,看到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的徐从南站在远处,手里举着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对着他。
“第一次用,”徐从南紧盯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有点打歪了。”
系统失声尖叫起来:【——他有枪?!!】
那一刹那,谢容观忽然意识到剧烈而烧灼的疼痛的从肩膀上炸开,他在意识中疯狂的尖叫起来,眼睁睁看着徐从南走到虎阳身旁。
“你来干什么?你已经被逐出部落了!”
族长重重一杵拐杖,眉眼间罕见流露出怒容:“你还打伤了兽神的使者,徐从南,你到底要做什么?!”
“是我让他回来的。”
虎阳用力按住仍在流血的脖颈,冷冷道:“兽神的使者理应侍奉兽神,可谢容观却和牧首领结为伴侣,现在牧首领死了,我们怀疑这是兽神不满降下的惩罚。”
“恰好徐从南找到我,说很后悔,想要重新回到部落,并且还能帮助太阳部落度过难关。”
虎阳伸手按住徐从南到肩膀,示意给众人看:“我就让他回来了。”
“不可能!”马叶率先开口,愤怒的指着徐从南,“他勾结火龙部落,偷袭了整个狩猎队,这种叛徒怎么能回到部落?”
“没错,绝不能让他回来!”
羊田田眼圈都红了,猛地挡在谢容观面前:“他还打伤了谢容观!虎阳,你把他带回部落到底是什么居心?!”
就连虎山也皱紧了眉头,惊疑不定的盯着徐从南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黑洞洞圆口。
“我记得牧首领掉下去之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对谢容观说,大脑仿佛被什么重重打了一拳似的,几乎不能转动,“那一下很快、很凶,我没看到影子,以为是什么跑的很快的动物。”
“可是刚刚你从虎阳背上摔下来的样子……”
虎山喉口一动,嘴唇发颤:“和牧首领一模一样。”
“大家先别着急。”
在众人愤怒的声讨声中,徐从南往后一缩,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我真的已经后悔了,我来是为了帮助大家的,刚才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说谎!”
有兽人愤怒的叫了起来,然而转眼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一时间顿时没人再敢出头,潮水般警惕的退开了一片。
在现代战争最冷漠的兵器面前,无论是人多势众还是道德底线全都如同一张废纸,这些或强壮、或英勇的兽人在瘦弱的徐从南面前就像最薄的树皮,轻轻一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会倒下。
“真的,”徐从南真诚的说,“我只是想帮忙,我甚至愿意道歉。”
他缓步走向被一枪打穿肩膀的谢容观,羊田田想拦住他,被虎阳一手按在原地,徐从南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与兴奋的古怪表情,蹲下来摸了摸豹猫的耳朵。
“不好意思呀,”徐从南柔声道,“我不小心的。”
谢容观抬头望着他,那股剧痛仍旧烧灼着他的血管与皮肉,淌在地上凝固的血几乎盖住了他整只猫,然而那双浅灰色眼眸里,却没有浮现出任何能被人察觉的疼痛。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被子弹打中的兽人,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一丝惧怕的兽人。
谢容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轻声问道:“杀死牧昭野也是不小心吗?”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从南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但……或许有可能,如果不是他爱上了你这个怪胎,我也不会这么不小心。”
“破防了,是吗?”
谢容观面上显露出一个以熊熊燃烧的恨意为燃料掀开的笑容,他露出满是鲜血的獠牙:“爱而不得,干脆毁掉。徐从南,看到原本属于你的崇拜和爱慕都变成了我的,你真的是非常非常嫉妒我。”
“闭嘴!”
徐从南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睛里没忍住喷出怒火,他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以为你很聪明?我告诉你,牧昭野死了,没人护着你,你也马上就要生不如死了!”
“怎么,用枪?”谢容观盯着他,“在你碰到扳机之前,我就能把你撕成碎片,你信吗?”
他上半身一动不动,就好像已经被剧痛折磨的站不起身,然而后腿却紧紧绷着,几乎只要一个情绪升起,就会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
他只要再摸清徐从南的一张底牌——
然而徐从南却没有愤怒,他看着谢容观,忽然露出一个令人倏地心生不安的笑。
“对付你用不着子弹。”他说。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压抑的咳嗽。
起初只是零星的动静,像是风吹过枯草的轻响,可转瞬间,咳嗽声便连成了片,此起彼伏地在部落空地上蔓延开来。
最先有反应的是几个年轻兽人,他们脸色骤然变得潮红,抬手捂住额头,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地跌坐在地上。
“好热……”有人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被火烤着一样……”
羊田田原本还死死护在谢容观身前,此刻也忽然身子一软,脸颊烫得惊人,他下意识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虎山也没能幸免,他猛地捂住胸口,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踉跄着干呕了两声,忽然吐出一大口呕吐物。
“呕呕呕……”
短短片刻,除了谢容观、徐从南和虎阳,整个部落的兽人突然都发起高热,呕吐不止。
徐从南见状脸上的得意一变,惊慌失措的后退几步,一下捂住嘴,满脸震惊不已:“怎么这么快?”
羊田田一边呕吐,一边愤怒的瞪着他:“你在说什么?!”
“这是兽神的惩罚!”徐从南眉头紧锁,焦急地踱步,“原本只是惩罚了牧首领,怎么这么快就蔓延到其他人身上了?”
“这可怎么办啊!”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兽神已经降下了惩罚,要是找不到办法,在这冬天里,大家都会死的!”
“我该怎么救你们?”
他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小玻璃瓶,微微侧过脸,目光紧紧盯着谢容观。
“我该怎么救他们?”他用口型无声对谢容观说,“你想要我救他们吗?”
谢容观的豹猫兽形趴在地上,浅灰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可已经在秋风中渐渐凝固起来,变得冰冷发黑。
他看到那个小药瓶上的字了,那是流感病毒。
“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变种,”徐从南晃了晃药瓶,声音轻飘飘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你是穿越来的,从小到大打过无数疫苗,自然不怕这种小东西。可他们不一样。”
他扫了一眼太阳部落里痛苦呻吟的兽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没有我的药,他们撑不过三天。”
“现在可是冬天,风寒、饥饿再加上这疫病,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去死吗?”
“你要怎么救他们?”徐从南小声凑近说,“你要救他们吗?”
“撕拉——”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肉,徐从南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豹猫五官愤怒的紧皱起来,浅灰色的竖瞳如同冬天化为的熊熊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的手指硬生生咬了下来。
“啊——!!!”
徐从南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指,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得意与嚣张瞬间荡然无存:“抓住他!”
谢容观甩了甩头,将嘴里的手指狠狠吐在地上,沾着血沫的獠牙闪着寒光。
明亮的日光下,他眼睛里也闪着点点晶莹的寒光,被烧红的眼眶衬得格外明显。
谢容观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再看徐从南一眼,后腿猛地一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转身就朝着后山悬崖的方向狂奔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36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一直跑到心中憋着的火熊熊燃烧,几乎烧穿他的五脏六腑,肺里被火烧的每呼吸一次都剧烈颤抖起来,才缓缓停下。
他一点点嗅着地上的气味,顺着悬崖边沿徘徊,爪子焦躁的踩来踩去,眼泪一滴一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啪嗒,啪嗒。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找不到牧昭野的尸体,也闻不到牧昭野还活着的气味,甚至他闻着血迹跑到悬崖边,都找不到牧昭野真正摔下去的地方。
所有肉眼可见的痕迹都被虎阳和徐从南收拾干净了,他们没留任何一点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东西,把牧昭野最后留下的痕迹也狠心抹除的一干二净。
【……你先别急,】系统的声音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男主不会有事的,他……他是男主啊,他还是我上司的上司呢,他肯定不会死的!】
谢容观呆立在原地,发出一声含混的笑声。“你竟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那笑声让人撕心裂肺的疼,几乎像是哭一样难听,“我一开始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我觉得他是不可能死的,这世上有什么人能杀死他?”
他徒劳的贴在地上,火药的气味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充斥着他的鼻腔,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嘲笑着他这原始又愚蠢的人。
“可是徐从南有枪,”谢容观喃喃道,“他竟然有枪,一个那么蠢、那么软弱的人,手里拿着一支枪,居然也能把我打伤。”
“那么牧昭野有什么理由还活着?”
眼泪沾湿了土地,土地渐渐变成深褐色,又被两种来自不同人身上的血液浸透,浸泡成某种令人恐惧的黑色。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会死?”谢容观无声的开口,“我该怎么相信他没死?”
系统竟一时哑口无言。
它看着谢容观趴在地上,呼吸像着了火一样粗重的喘,连一点点牧昭野的衣角都没找到,甚至不能像旁人一样对着尸骨落泪。
只能咬住一捧浸过他血液的土壤,用兽形远超人类的嗅觉,埋着头,一点一点用牙齿咀嚼着剩下的味道。
如果让一个人工智能说实话,它从不看好谢容观和牧昭野的感情,甚至直到现在,它用计算机算出两个人都用各自的假面爱上对方、并且爱到天长地久的概率,还没超过百分之一。
但现在它信了。
如果谢容观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就会知道,从前他对男主演出来的那些悲痛欲绝,都像电影里的演员表一样清晰,牧昭野如果爱上他,爱上的绝不会是一张演员表。
谢容观忽然开口:“是因为我吗?”
【你说什么?】
“是我改变了剧情,”他怔怔的望着悬崖,“如果不是我,徐从南仍然会对他爱的要死要活,他也就不会死。”
【别的我不敢肯定,但我敢肯定一点,】系统说,【男主肯定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钻牛角尖,不如责怪徐从南,反而谴责你自己。】
谢容观打断它:“有本事就让他来骂我啊?”
“你以为我怕?有本事,他就出现在我面前,把我骂死。”
他沾湿的眼眶如同火烧一般通红,近乎憎恨的咬紧牙关,两只前爪已经露在岩壁之外:“假如我因为他从这里跳下去,他能接住我,再用他最擅长的冷暴力让我冷静冷静吗?”
【谢容观,你千万别冲动。】
系统说:【你有没有读过麦琪的礼物?】
“你怕我死了,他反而死而复生了吗?”谢容观嗤笑一声,“你放心,我没那么傻。”
“我怎么能死呢?”
他久久的盯着悬崖下的一片漆黑,那里连一丁点影子都看不到。
“我是男配,还记得吗?”他对系统说,“我是兽潮之后才死的,现在还不到我死的时候。”
还不是时候。
谢容观擦干眼泪,趴在悬崖旁边,一动不动的待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天都黑了,才缓缓走回部落。
当他回到部落的时候,篝火已经点了起来,徐从南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冲上前,伸手就想去抓谢容观的衣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还敢回来?”他尖叫道,“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
谢容观没有动,徐从南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虎阳高大的身影挡在谢容观身前,力道重得让徐从南挣不脱。
“住手,”虎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之前谈过,你不能伤害太阳部落里的人。”
徐从南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他咬掉了我一只手指,你让我别伤害他?虎阳,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你可是也差点被他咬死!”
虎阳仍旧冷冷的看着他:“我说了,不行。”
“……”徐从南咬紧牙关,半晌狠狠甩开手腕,“好。”
“你跟我谈条件,我也跟你谈条件,”他眼神阴冷,“我给了所有人治疗传染病的药、冬季预防寒冷的药、甚至兽神的打火器也给你了!我为了部落做这么多,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杀了他。”
徐从南转身指着谢容观:“我现在是兽神的使者了,我有权处置他!”
“兽神使者?”
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着他的样子全然看不出,他们两个曾经有一段感情,眼神锐利如刀。
“徐从南,你搞清楚,谢容观才是兽神钦点的使者,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将功赎罪而已。”
徐从南失声尖叫:“什么?!”
虎阳毫不动摇:“之前部落被兽神降罪,是因为他身为兽神的使者,却和兽人私通,现在牧昭野已经死了,他当然还是兽神的使者。”
“你放屁!”徐从南气的脸都红了,“他就是个灾星,你让他滚!”
“可是太阳部落的兽人都退烧了,这就说明兽神的惩罚已经结束了,”虎阳意味深长的俯视着他,“不是吗?”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徐从南头上。
他愤怒的瞪大眼睛,看着虎阳发暗的眼神,感受着对方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知道的底牌已经用光了,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无力挣脱,只能不甘地松开手。
徐从南胸口憋着一股气,却只能恨恨地瞪着谢容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容观没看他,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对眼前的争执仿佛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沾着血迹的手上,神情麻木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虎阳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狩猎队的人退下,然后转身对谢容观沉声道:“来。”
那声音竟然出乎意料的温和:“跟我走。”
他把谢容观带到一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山洞,屋内铺着柔软的兽皮,石桌摆着新鲜的野果和烤肉,待遇远超部落里的普通人。
虎阳坐在他对面,看着谢容观始终沉默的样子,放缓了语气:“牧昭野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是兽神使者,不该再被这些儿女情长牵绊。”
“忘了他,好好留在部落里吧,”他顿了一下,缓缓道,“如果你真的那么需要伴侣,以后……你也可以把我当作兽神侍奉。”
谢容观低下头。
他已经变回了人形,那张苍白的面庞上遍布泪痕,几缕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却仍然惊人的漂亮。
仿佛是在思考,半晌,他抬起浅灰色的眼眸,终于缓缓开口。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谢容观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久了的滞涩,却格外清晰:“虎阳,你告诉我,牧昭野到底死在哪里?”
虎阳一顿。
“我忘了,”他沉默片刻,才道,“我在后面只看到牧首领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然后就掉下了悬崖,我也不知道他死在哪里。”
“撒谎。”
谢容观盯着他,情绪在瞳孔中翻涌:“这里没有别人,你我心知肚明,他是怎么死的,你怎么可能忘?”
“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虎阳神情变冷,“一直记挂一个死了的罪人,你还怎么安心呆在太阳部落里?”
“——不许,说他是罪人。”
谢容观瞳孔一竖,倏地露出尖牙,那牙齿上还带着一点血渍,几乎是愤怒到了极点:“你没有资格——”
“我有资格。”
虎阳说:“我甚至有资格让你活不下去,让你被你最瞧不起的徐从南侮辱。”
“而且我还有资格永远不告诉你牧昭野临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他从什么地方掉下去的,”他定定的看着谢容观,“我有这个资格,所以,你不应该拒绝我。”
“……”
仿佛被当头棒喝,谢容观眉心抽搐了一下,几乎是茫然而无措的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被痛苦打击的失去了魂魄。
他沉默了许久,虎阳也没有催他,只是看着他一点一点垂下头,露出雪白纤瘦的脖颈。
“……我要给他立个碑。”
谢容观声音很低,空洞的眼神中有一丝一吹即散的火光:“你告诉我具体的位置,我就答应你。”
第137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不行。”虎阳断然拒绝。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无底线的纵容你吧。”
他皱起眉头,眼神带着些轻蔑与凝视,铁钩一样穿在谢容观锁骨处的红痕上,“你在我脖子上咬的痕迹还在,记得吗?我不会再让你耍任何一个花招。”
“你说的也对。”
谢容观只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倏地变成兽形,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一下探出来,毫不犹豫的向脖颈割去!
他的手被虎阳迅速攥住,往旁边一甩,然而虎阳还是晚了一些,爪子最尖锐的地方仍旧略过豹猫银白的毛发,留下一道血痕。
“你干什么?”
虎阳见状瞳孔紧缩,兽神的使者死了太阳部落一定会造反,他用力掐住豹猫的脖子:“你疯了?!”
“告诉我牧昭野死在哪里,我要记住他。”
谢容观抬头,灰暗的眼睛里的光泽明明灭灭,脖颈上那道血痕滴滴答答的向下淌血,黏上光洁的毛发,留下一道丑陋而混乱的痕迹。
昏暗的山洞里,他沙哑的声音犹如墓碑前久久游荡的幽魂:“否则我绝不会活着留下。”
谢容观望着虎阳:“没有他,我宁愿去死。”
那张漂亮而艳丽的面容仍旧摄人心魄,然而此时此刻却如同一面墓碑、一张遗物,独属于牧昭野的未亡人眼底还打着他的烙印,旁人竟无法撼动分毫。
“……”
虎阳咬紧牙关,几欲作呕,一言不发的沉目盯着他。
牧昭野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空有一个强大兽形的幸运兽人,在徐从南的火药下他什么都不算,被一枪打中心脏,就一声不吭的从悬崖上翻了下去。
徐从南说火药是兽神惩罚用的法器,说不定牧昭野悬崖下的死状格外凄惨,尸体比被野兽咬死还要难看。
等等——
“算了。”
虎阳忽然转变了思想,或许谢容观跑到悬崖边,还能看到那凄惨孱弱的死状,他心念一动:“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向兽神发誓,你绝不会借机逃跑。”
“我发誓。”
谢容观垂眸:“我永远不会离开太阳部落,”他说,“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部落里。”
虎阳满意了,抱起胳膊:“他死在狼牙岩上,后山有大群野猪出没的地方,说不定他就是被一头跑的飞快的野猪顶死了。”
最后一句欲盖弥彰的妒言被风倏地刮走了,谢容观几乎是立刻屈起后腿,奔向后山,如同倦鸟归巢、乳燕投林一般,箭一样直直射向狼牙岩。
狼牙岩因陡峭如狼牙而得名,上面的岩石布满了青苔,即便是最善攀岩的岩羊兽人也不敢上前。
谢容观小心翼翼的伸着爪子踏上去,爪尖死死扣着岩石缝隙,一步步走到悬崖边沿。
【……谢容观,你不会要下去找他吧?】
系统劝他:【你答应过我不会跳的,你……你再坚持坚持好不好?说不定一会儿牧昭野就回来了呢。】
“什么都不做,只靠虚无缥缈的期待,永远等不来戈多。”
谢容观眼底情绪沉沉翻滚,在虎阳面前的一潭死水被冬风搅动,竟翻出无数云雨:“我不会跳下去的,我要的是活着的牧昭野,我要他长长久久的陪在我身边。”
两捧骨灰有什么用?他说,如果他不能活过来,我宁肯他尸骨无存,连一点念想也不给我。
【可是所有人都说男主死了,就连你也说了,那毕竟是枪啊——男主怎么可能躲得过子弹?】
谢容观只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我相信他。”
他已经爬到了狼牙岩的最顶上,从这根上翘的锐利狼牙上转身向下俯瞰,能够将整个森林尽收眼底,低头看,只见一大群野猪正在狼牙岩下的平原上躁动的顶着树。
谢容观问:“原著里,兽潮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这个不清楚,大概这段时间原本森林里的野兽就比较躁动,再加上原著的谢容观想要害死徐从南,偷偷用了些致幻的东西,这才引发了兽潮。】
“没说是用的什么?
系统想了想:【没有,原著只说是配角做的坏事,可能是蘑菇。】
好吧,谢容观对自己说,好吧,很好,太好了。
火种的剧情走过了,冬季给太阳部落配药的剧情也走过了,徐从南重新回到部落,阴差阳错的让原著剧情走上了正轨。
现在原著里,只剩下最大的一个未发生剧情就是兽潮了。
谢容观问系统:“你刚才说,是男配激发了兽潮吗?”
系统瞳孔一缩:【你是说——】
“砰!!”
只听一声巨响,一个瓶子从高处倏地砸向山地,碎片上爆发出一阵白花花的烟雾,一瞬间笼罩了所有野猪。
谢容观把兽用发情剂甩进野猪群里,屏住呼吸,用力晃了晃脑袋。
徐从南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质量好的爆棚,野猪群顿时混乱起来,吼叫声此起彼伏,谢容观后腿一蹬,一个翻身,跳上领头的一头野猪身上!
“吼——!”
他紧拽着野猪粗硬的鬓毛,领着如潮水般愤怒奔腾的野猪往太阳部落跑去。
“既然我是男配,”他在一片白雾中目视前方,眼里跳动着白色的火焰,“那我就做点男配该做的事吧。陷害主角,推动剧情,让主角攻英雄救美——”
“驾!”谢容观说,“驾——!”
太阳部落。
“我要去杀了他。”
徐从南愤愤不平:“你都把他放跑了!他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跑的远远的,这个贱人,算准了我们追不上他,我一定要趁着他还没跑远弄死他。”
“不会的。”
虎阳却很笃定:“他一定会回来的,羊田田、虎山还有太阳部落的其他兽人都在这里,他放不下。”
如果他真的能抛弃所有人,那他们带队回来,宣布牧昭野死讯的时候,谢容观就动手了。
不过这样也好。
倔强而冷清的美人才好吃,他从前以为徐从南就是这样的人,谢容观只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蠢货,可没想到实际上竟然截然相反。
“药品都发下去了吗?”虎阳问他。
“发了,”徐从南不情不愿的说,“抗生素、感冒药、消炎药……”他吐出一大堆虎阳根本听不懂的名词,“药都发下去了,没一个人记着我的好,这些不知感恩的东西。”
虎阳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没关系,我记着你有多好。”
“切,你连一个谢容观都不让我杀。”
徐从南没好气的推开他:“有本事你就去找他,看他给不给你好脸色,人家一心挂念死了的牧首领呢。”
“他什么态度都不重要,只要兽神的使者不离开太阳部落就行,你才是部落最重要的宝物。”
虎阳的手从肩膀往下慢慢滑动,语气低沉:“你还有枪呢。”
徐从南面色一红,强撑着把脸扭开,怒气冲冲的去找羊田田撒气,虎阳远远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暗沉。
可惜了。
虎阳漫不经心的想。
手机攥着这么多好东西的兽人,偏偏这么没脑子。
到时候让谢容观跟他链接,当他的伴侣,徐从南就在外面养着吧,好歹他也帮助他杀死了牧昭野,总不能亏待;而谢容观无依无靠,能依赖的只有他,也不会反对的。
他可以同时跟他们两个在一起,成为第一个拥有两位伴侣的族长,如果谢容观知道了,或许还会吃醋……
虎阳还在畅想,突然听到远处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回过神来,皱眉看去,只听一道愤怒的吼声,随后太阳部落周围倏地砸起一声巨响,徐从南给自己盖的房子一瞬间四分五裂,木片四处崩飞!
“是兽潮!”离得近的兽人大惊失色。
太阳部落顿时一片混乱:“兽潮来了?”
“怎么会有兽潮——?!”
“快!大家快躲进后山,这群野猪已经把洞穴堵住了!!”
“守住,别让它们跑进部落,”虎阳朝众人大吼,“别后退!”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野猪群的蹄声震得大地簌簌发抖,粗硬的鬃毛在风里炸开,如同移动的钢铁洪流般用力撞向太阳部落外的木栅栏。
那些原本用来抵御野兽的木桩被撞得咯吱作响,转瞬便拦腰折断。
木屑混着泥土飞溅,疯狂的野猪将所有道路团团围住,受惊的兽人尖叫着四处奔逃,慌不择路的往唯一没被包围住的后山跑去。
“狩猎队守住洞穴!”
虎阳大吼一声,语罢率先化作猛虎形态,转头朝后山跑去。
兽人们也跟着跑向后山,却被野猪群逼得步步后退,身后便是狼牙岩陡峭的悬崖,碎石不断从脚边滚落,底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密林。
野猪群已经形成合围之势,领头的公猪脖颈粗壮,獠牙上挂着撕碎的兽皮,喷着粗气步步紧逼,腥臭的风扑面而来,让不少兽人腿肚子发软。
“我们不如直接跳下去算了!”有兽人绝望地嘶吼,想要转身跳下悬崖,却被虎阳一把拽到前面,“不准跳!太阳部落的兽人死也要战死!”
“怎、怎么办?!”
徐从南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脸上满是烟灰和泪水。
他被虎阳拽上了后山,一回头就看到野猪狰狞的獠牙,扑来的瞬间几乎吓破了他的胆。
徐从南死死抓着身边的岩石,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虎阳的身影,却忽然瞥见谢容观正蹲在一块悬崖边的巨石后面。
他已经变回人身,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还沾着几滴血珠,那张艳丽得近乎妖异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正慌乱的向外张望。
——他没有注意到徐从南。
倏地,一股极为憎愤的恶意从徐从南心底盘桓着升了出来。
明明自己已经计划好了,用各种远超原始世界的现代技术,笼络住这群兽人,让他们将自己尊为兽神的使者,再与这个部落最强大的兽人结合,从一个辍学的失败者成为人生赢家。
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谢容观,居然也是个穿越者?
他看着牧昭野百般柔情地护着谢容观,看着其他兽人用崇拜或赞叹的眼神望着他,嫉妒便像毒藤般缠上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砰!”
又是一声巨响,一只红了眼的野猪撞过来,把谢容观藏身的巨石撞出来一到裂痕,后者顿时面色发白,眼睛一眨不眨的警惕着那只野猪。
就是现在。
徐从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冲上前,趁着谢容观心神全被野猪吸引过去的时候,狠狠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他想象的谢容观惊叫一声,朝着身后的悬崖直坠下去没有发生。
谢容观居然只是微微偏头,身形一晃,一瞬间化为一只纤瘦的银白豹猫,躲开了徐从南,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你——!”他愕然的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一闪而过。
徐从南猝不及防的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地往前踉跄了两步,还没等他站稳身体,漆黑的悬崖便在眼前越放越大,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去,直直坠向悬崖。
“啊啊啊啊——!!”
“徐从南!”虎阳的吼声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坠向深渊。
徐从南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手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变成兽形!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兽力,想要化作那只威风凛凛的恐龙,挣脱重力的束缚,然而预想中庞大的身躯并未出现,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他的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公鸡。
公鸡鲜红的鸡冠抖了抖,华丽的尾羽在空中徒劳地扇动了两下,连一声啼鸣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悬崖下的风裹挟着,在崖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容观站在悬崖边,豹猫的形态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人身。
他扒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怔怔的低头往下看。
【……公鸡?】系统困惑,【不是恐龙吗?怎么会是公鸡?】
谢容观倒是有个猜测。
鸟类由兽脚类恐龙演化而来,化石证据和分子生物学都曾证明过这一点,而鸡又属于鸟类,所以恐龙其实是鸡的原始祖先。
徐从南在原著中,是到了真正认同太阳部落,在兽潮里为保护部落坠崖,才变出恐龙兽形,结果因为现实中徐从南嫉妒他,找办法提前催生了自己的兽形,结果仍旧是现代的兽形。
一只公鸡。
“谢容观——!”
虎阳的嘶吼撕心裂肺。
他一下子扑了过去,猛虎金黄的瞳孔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一瞬间从兽形变成了人形,伸手死死掐住谢容观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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