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破绽 这个周末过得还算愉……


    这个周末过得还算愉快的秦封在本该生不如死的周一心情不错的走进工作间, 正在和其他同事聊天的王宁见到秦封时同他打了声招呼并告诉他这周轮到他去负一楼取书。


    图书馆的负一楼除了食堂和一些卖吃的店铺，在大门口还有两台自助还书的机器。有些人可能因为赶时间就不上楼前往对应的楼层还书，而是在负一楼的门口还完书就走, 所以不管是儿童馆还是成人馆每天早上开馆后都需要前往负一层拿书。


    正好也想去楼下买瓶牛奶的秦封撩起袖子，戴上白色的手套拉着一辆大型的书车离开了工作间。


    为了不和游客抢电梯, 他们去拿书一般坐的都是货梯。按下货梯按钮的秦封见货梯还在五楼，于是拿出手机想问问唐兴才他们这周是谁负责拿书，结果还没等到唐兴才的回复缓缓打开的货梯里就站着同他一样推书车的唐兴才。


    “嗨老秦，这周到你去拿书了啊。”


    除了唐兴才，货梯里还有一个他的同事, 秦封记得这个女生好像叫向悦？


    因为成人的图书有整整三层楼, 所以秦封他们每天拿书都推的是大型的书车。而儿童馆的只有一层，所以唐兴才他们一般推的都是小车。


    向悦拉着书车的一头, 往旁边挤了挤给秦封和他的书车留出位置。


    “谢谢。”


    向向悦礼貌道谢的秦封这才有时间回答唐兴才的问题，“嗯, 你们怎么从楼上下来了？”


    “哎呀还不是有人去楼上还书了，你们的人叫我们上去拿。”想抓自己头发结果想起自己戴着手套的唐兴才只能抓书车的把手, 手套上的橡胶颗粒和书车的金属碰撞在一起摩擦出难听的声音。


    “就应该改进儿童馆的机器只能还儿童的书，成人馆的机器就应该还成人的书唐兴才能不能别抓把手了难听死了！”


    一大早就要跑上跑下的向悦不满的朝唐兴才抱怨了一句, 立刻停下手的唐兴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电梯来到了负一楼。


    有了嘈杂的人声掩护, 这才敢说话的唐兴才不怎么抱希望的祈祷：“希望今天书别太多。”


    “说起来今天主任不在，书多也可以慢慢做嘛。”向悦说道。


    来到大门外的自助还书机, 秦封和唐兴才还有向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成人馆的书和儿童馆的书分开。


    就如向悦所说, 自助还书机器不管成人馆的书还是儿童馆的书都可以还，所以不管哪里的机器里的书都有可能是混的，这也导致经常有人在楼上还完自己的书就顺手把孩子的书一起还了让唐兴才他们跑上跑下的事情发生。


    不过就算是混在一起，成人的书是红色标签儿童的书是蓝色标签所以很快就能分辨出书属于哪里, 增加的工作量可以说只有一点点。


    大概知道唐兴才他们领导和同事的秦封分书时向两人打趣道：“主任不在，吉娃娃还在啊。”


    “吉娃娃又不管。”唐兴才平淡的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但这句话让秦封搬书的动作一顿，他像是没听清一般重复道：“吉娃娃不管吗？”


    没察觉到秦封异常的唐兴才继续说：“他又不是组长，他管什么？”


    不对。


    吉娃娃才是唐兴才的组长，主任并不是。


    记得十分清楚因为唐兴才一个星期五天上班时间三天都在同秦封吐槽自己的领导吐槽自己的组长，听太多了的秦封不会认错的。


    唐兴才他们的组长是个男的，大概四十岁左右，因为只有一米六五加上脾气有点暴躁所以被他们称作“吉娃娃”，他们对组长的态度也不怎么样几乎属于除了有正事外都不予理睬的范围。


    而“主任”是一位前几年刚刚考进来的女生，是副组长，好像只有二十七八岁样子但是生活作风包括说话的方式都极其像老干部，还是喜欢穿行政夹克的那种，所以大家给她取了一个称号“主任”。


    可以说比起吉娃娃唐兴才他们听主任的话更多。


    没有追问的秦封目前还不能妄下定论，不过心里有了主意的他决定今天早点收工由他去二楼找唐兴才吃饭。


    他有必须要确定的事情。


    “那老秦我们先走了。”


    “嗯，我要买点东西。”


    目送两人推着车离开，不着急回去的秦封拉着车来到柜台边要了一瓶草莓牛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王宁应该认识二楼的一些领导，等回去后试试旁击侧敲看看王宁的说法。


    等秦封回到工作间时大家都在分书，看大家都在忙也不好意思打断大家干活的秦封将书车拉到一旁，一个人负责这辆车的分书。


    分书其实很简单，将书按照编号从小到大排序就行。不过由于成人的书太多太多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有负责的区域，秦封负责的编号集中在120-560之间。


    分完每个人负责区域的书，大家默契的推着属于自己的书车离开工作间。白天有很多机会可以问王宁的秦封也不急，推着自己放满了的书车慢慢的晃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


    这块区域位置很好，朝东，大片落地窗，现在还正是太阳升起拥有大片阳光的时间。


    踏着阳光来到书架的秦封将书车停在一边，从书车中抱起一大叠的书就往书架走。


    一大早来图书馆的人有很多，但大多数都不是来借书看书的，他们主要集中在四楼的自习室。所以现在还没什么人的三楼沉浸在一片寂静中，就连翻书或者笔尖略过纸张的声音都没有。


    不愿打破这片宁静的秦封放慢脚步来到书架前，熟练的将手里的书一本本塞进它们原来的位置，再把附近有“坍塌”的书重新堆起来。


    这就是他每天的工作，收书、上书、偶尔查询一下逾期和帮人借书还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从未想过升职加薪，更没想过要往上爬最后爬到领导的位置，对于他而言这种平静到每天都重复的日子是他想要的。


    如果没有那场末日的话，如果没有遇见无铭的话。


    又想起无铭的秦封心口传来钝痛，明明周末就去见了无铭还一起拍了照片，但这些远远不够，根本不够。


    明明他回到了平静的生活，这里不是末日没有怪物没有神明，不用升级不用闯副本，可为什么无铭不在他身边。曾经他在末日里幻想的之后的生活现在全部都实现了，可那最重要的一环却没有了。


    觉得自己真的病了的秦封大口大口喘着气，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加快视线变得模糊，就算一直喘着气胸口也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重。


    “秦封？！”


    秦封的一位男同事见秦封停在边上的书车上的书没怎么变动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还记得秦封刚出院没多久就回来工作了，怕秦封出什么事的他在第三排的书架前看到了正半跪在地上，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秦封。


    “秦封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喊救护车？！”


    他一个箭步冲到秦封身边，却又因为不知道秦封得了什么病而不敢碰他，生怕对方是伤口疼他乱碰会让伤口更加严重。


    还有一点点意识的秦封抬起不断颤抖的手，“帮我，拿个袋子。”


    迅速抓住秦封的手，在听到秦封所说的话后又迅速跳起来的同事头也不回的冲向服务台，在柜台里到处翻找着袋子和急救箱。


    “小李快快快找袋子！塑料袋纸袋都行！诶那个张姐！快叫领导秦封在书架那里快晕倒了！！”


    不叫没关系，一叫别说领导了，所有人都开始寻找袋子，在王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来装水果的塑料袋后一群人立刻跟着男生跑向秦封所在的位置。


    其实只是太难过难过到呼吸性碱中毒的秦封伤过张姐手里的袋子赶紧套娃脸部，袋子随着他的呼吸一缩一张的。


    “小秦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


    见秦封渐渐缓过来，还是不放心的王宁看向他们的领导，请示道：“领导要不就放小秦一天病假吧，我觉得他还是太硬撑了。”


    “我，没事，就是，呼碱。”不想离开的秦封移开袋子，拍着自己的胸口从用嘴喘气换成用鼻子呼吸，“我过会，就好了。”


    “那怎么行，小秦啊你还是去看看吧。”


    同样也怕秦封出事的领导蹲下身，摸了摸秦封的额头，“小李已经喊120了，不管好没好都去医院做个检查。”


    大领导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敢反驳的秦封乖乖的被同事们扶起来，转移到了工作间的椅子上。


    救护车来的很快，和同事一起站在楼梯旁想看看是哪位幸运的读者废寝忘食学到晕过去的唐兴才看到的是自己的发小躺在病床上被医护人员抬走的画面。


    满脑袋问号的唐兴才一路杀到了三楼，逮着一个人就问：“老秦咋了？秦封怎么被抬走了？？”


    被逮住的服务台小李：“他好像是呼吸性碱中毒了，虽然控制住了但领导还是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呼吸性碱中毒？？”


    更加疑惑的唐兴才给秦封发了几条消息，嘴里碎碎念道：“老秦得的不是精神病吗？怎么会呼吸性碱中毒呢？”


    第222章 分不清了 被救护车拉走的……


    被救护车拉走的秦封当然没有戏剧性的被带到无铭所在的医院, 其实已经没事的他在被医生问了一些基础性的问题后又去做了一些检查，医生确定没什么事后才放行让他自己回家。


    王宁在秦封被搬上救护车时就告诉他领导给他放了一天的假，带薪的, 让他悠着点别没事又回去，万一再发生点什么事他们那即将退休的领导可能会跟着秦封一起进医院。


    没法, 只能乘上回家的公交车的秦封在车辆的晃动中给唐兴才和得到消息的江晚眠回了几条他没什么大事现在正准备回家，随后关上手机闭目养神。


    谁知他的手机好像不愿意让他休息，在他休息时消息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还是不间断的。


    生气了的秦封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扰他休息，明明王宁那里他也发消息报平安了, 结果发现是他置顶的无铭给他一连发了七八条消息。


    与我的老婆（假）的聊天：


    我的老婆（假）：好消息我的导师给我放了几天假


    我的老婆（假）：要不要出去玩？


    我的老婆（假）：哦忘了你上班了


    我的老婆（假）：那我自己去好了


    我的老婆（假）：以我现在的水平一个人就要完全没问题


    我的老婆（假）：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我的老婆（假）：三件套哪个性价比比较高？


    我的老婆（假）：还是我应该先去逛逛步行街？


    把自己的微信名早就改成驯兽大师的秦封在输入框敲敲打打出一句“其实我今天休息, 要不要我带你去玩”，可还没发送就被他删除了。


    他隐隐觉得有点奇怪, 可他却又说不出来奇怪的点在哪里。


    驯兽大师：你可以先去逛步行街，然后买点蝴蝶酥、芋泥酥、蛋黄酥、麻花什么的吃, 街边的老酸奶别买骗游客的


    我的老婆（假）：那那个大肉串我可以买吗？


    驯兽大师：买吧，来都来了


    我的老婆（假）：好


    我的老婆（假）：周末要出来吗？


    驯兽大师：行


    驯兽大师：我带你去爬4800cm的高山, 记得带好你的爬山装备


    我的老婆（假）：cm？


    我的老婆（假）：那不就是


    驯兽大师：［嘘.jpg］


    驯兽大师：爱你医生周末见


    我的老婆（假）：


    调戏完无铭，公交车也来到了秦封家的那一站, 那些痛苦悲哀烟消云散的秦封哼着歌回到了自己家。


    他是一大早呼碱的, 加上他并不严重也没做很多检查，现在的时间才是中午十一点。


    不知道要吃什么——毕竟一般这个点他都准时和唐兴才出现在员工食堂的秦封脱下没来得及更换的工作白衬衫, 扔进厕所的水盆后就这么光着上半身来到厨房的冰箱。


    现在的天气不冷也没炎热到要开空调的地步, 懒得去卧室重新找一间短袖的秦封就这么走来走去也没觉得冷。


    这里也不是新加坡，在家不穿衣服会被抓走。


    冰箱里还有几颗鸡蛋、一把小青菜、几根芹菜、两块牛排、一盒小羊排、一袋鳕鱼排、预制酸菜鱼、预制虾饼、预制爆浆鸡排和一盒鸡胸肉。


    看似有很多选择，其实没有选择。


    关上冰箱转身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结果秦封还没打开外卖软件无铭的消息又一条接着一条跳了出来。


    我的老婆（假）：今天天气很好但是好像也不怎么暖和啊


    我的老婆（假）：［照片］［照片］［照片］


    我的老婆（假）：买了蝴蝶酥, 好吃


    我的老婆（假）：中饭准备去吃小笼包和生煎


    我的老婆（假）：你呢？


    驯兽大师：正准备点外卖


    驯兽大师：还有，今天也很暖和


    无铭没有再回消息，估计到店了。


    一边点外卖一边转到卧室，从衣柜里挖出一件短袖的秦封迅速套上，然后下单了麦当当。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他记忆里的世界，或者说与他记忆里原本的世界有偏差。


    无论是唐兴才他们组长的错误还是他从未见过陆晨卿他们的bug，这都让秦封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一个大型的副本，只要他完成任务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太真实了，真实到除了那些他发现的疑点其他的人、事、物在他看来与曾经的世界别无二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是副本，系统是怎么知道他原来世界的事情？按先人的遗嘱来看副本会按他们世界中发生过的事情来编写副本，他这无聊的日子哪里值得系统看上然后再为他单开一个副本？


    他配吗？


    思考陷入僵局的秦封瘫在沙发上，他有点分不清了，这到底是副本还是真实。


    第二天直接穿着工作服来到图书馆的秦封收到了同事们的注目礼，大家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连这周去楼下拿书的工作都把他踢了出去。


    很想澄清一下昨天的呼碱是他自己问题的秦封只要一张口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同事们打断，大家理解中带着欣慰看向秦封，表示兄弟别说了我们都懂的。


    不是，你们都懂什么了啊？！


    略微崩溃的秦封就这么被同事包括组长按在了椅子上，嘴里说着什么“没事的秦封我们都懂的”“你不用急于表现自己你永远是我们中的一份子”“放心吧你这两天的活我来干让你干我良心过不去”等等，让他这两天就在工作间当个吉祥物，只要下班时去书架溜达溜达就好。


    当然不溜达也没事，万一领导看到秦封在下班前一两分钟内晕倒在书架旁她估计人也得吓掉半条命。


    人麻了的秦封最后只能接受同事们的好意，并在他们上书期间深刻反思自己——以后要emo只能回家emo，在公司在大太阳底下有什么好emo的他又不在北欧。


    昨天的无铭没有再发过消息，不过秦封从他的朋友圈得知他吃上了小笼包、锅贴和生煎，晚上还在步行街的尽头吃了蟹黄拌面和红烧肉。


    只给无铭朋友圈点了个赞的秦封回去看无铭和他的聊天记录，明明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话，他总觉得哪里奇怪。


    “哪里奇怪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可能吧。”


    中午，和唐兴才来到食堂吃饭的秦封将自己的想法大概和唐兴才说了说，得到对方是不是因为妄想症还没好所以想太多的说法。


    已经认为自己有点不正常的秦封没有反驳，只是在咽下海带后转移话题向唐兴才询问道：“诶老唐，你们组长叫什么来着？”


    “主任啊，就是蔡姐，你不是见过吗？”


    “那吉娃娃呢？他是什么？”


    “一提到吉娃娃我就烦。”用筷子撞了一下碗底的唐兴才说话都带上了火气，“他就一个副组长他神气个屁啊，要求那么多脾气还那么暴躁，怪不得主任是组长他才做到副组长。”


    明明是六月份的大白天，秦封却蓦地出了一身汗冷汗。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主任是副组长吉娃娃是组长，现在唐兴才却这么笃定的告诉他主任才是组长吉娃娃是副组长一下就让秦封觉得眼前的唐兴才十分陌生。


    不过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面前这个唐兴才应该也是假的。


    没有去纠正的秦封快速吃完自己的饭，借口说自己困了就赶紧回到工作间，掏出手机的同时突然脑子一片空白。


    他要和谁说他的发现？


    和江晚眠？江晚眠根本不知道唐兴才的领导是谁。


    和无铭？无铭不光不知道昨天的他还很奇怪。


    他还能和谁说？


    这个世界可能只有他一个真人的秦封握紧手机，迷惘的看着落地窗外进进出出的行人。


    这个硕大的世界他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怎么了小秦，怎么愁眉苦脸的？”


    吃完饭还溜达了一圈才上楼的王宁见秦封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右手死死拽着手机，背影带有少许落寞的样子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他的身边。


    她摆出一副要和秦封深入交流的表情，语气温和道：“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要不要和我说说？”


    很想和王宁倾诉的秦封一想到王宁也可能是假的，索性调整好心态直接把自己昨天想问的问出口：“王姐，你认识楼下儿童馆的组长吗？”


    疑惑秦封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的王宁还是认真回答：“开会的时候见过，不熟，怎么了？”


    “我”


    “小秦你该不会是想去儿童馆吧？”还记得之前馆里开大会表示儿童馆人手不够要扩招的王宁扒拉住秦封的肩膀，用真诚的眼神试图打动秦封，“小秦，他们那里很累的，有些小孩捣蛋用书搭积木不说有些小孩还会大哭大闹！”


    听过唐兴才描述的秦封当然不会想不开换工作区，他安慰的拍了拍王宁的手，“没有组长，我没这么想，我只是好奇楼下的组长是谁因为老唐经常和我吐槽。”


    松开秦封的王宁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我记得楼下的组长是个挺年轻的女生，进来没几年吧？叫什么我还真忘了，怎么她对你朋友不好吗？”


    看来这个世界唐兴才的组长和他记忆里的组长真不是一个人。


    多方求证确定了异常的秦封打着哈哈把话题略过，看来他需要思考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副本了。


    第223章 约会？ 红豆生南国，欧美……


    红豆生南国, 欧美多男模。


    周末，只是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短袖和一件普普通通运动裤不过特地背了一个背包的秦封等来了穿着打扮都好像马上就要去走秀的无铭。


    一身平民品牌的秦封毫不客气的拎起无铭巴黎世家的下摆，又看了看他脚上那双路易威登蓝白色的鞋子, 哦对方好像还喷了香水，可能是byredo的无人区玫瑰。


    快赶上当初管家副本里一比一复刻的无铭在秦封的蔑视中无辜的问道：“怎么了？”


    “哈哈, 你过会说你是开阿斯顿马丁女武神来的我都不奇怪了。”


    无铭还真的认真想了想，随后摇摇头，“女武神没有，不过好像有一辆莱肯芬尼尔和一辆帕加尼风之子。”


    这下彻底笑不出来的秦封：“哦，走吧我们去登山吧。”


    4800cm的双子山在一座公园里, 不过这座公园不需要门票只需要提前一天预约。帮自己和无铭预约好了的秦封带着无铭快速入园, 决定先爬山再下来漫步公园。


    “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山路不是很崎岖，一路上都不怎么需要费力的秦封攀爬时还不忘问问身后一边爬一边拍照打卡的无铭。


    “去了步行街, 看了夜景，还去了森林公园野营烤肉。”看到什么都想拍的无铭看到路旁竟然有登山杖, 立刻又抓拍了一张，“秦封, 你需要登山杖吗？”


    秦封抬头瞅了瞅近在咫尺的山顶，又看了看用水汪汪眼神望着自己的无铭, 无奈叹气道：“我不用, 你想要的话你就拿吧。”


    像小孩儿一样蹦跳着拿了一根登山杖的无铭很快装模作样的用起来，明明没走几步路非要用登山杖戳着地面一步一步向上走。


    “好玩吗？”


    “好玩啊。”


    没有丝毫犹豫的无铭两步并做一步跨到秦封身边, 同他并排, “这叫做，嗯，更有仪式感！”


    被无铭傻气的举动逗笑的秦封：“你在希腊没有爬过山吗？怎么4800cm的山都这么高兴？”


    “我妈她不怎么管我和弟弟，也没带我们出去玩过。”神情一下淡然的无铭没有了之前的兴致, 就连登山杖也只是敲击在地面上没有了借力的动作，“我和我弟弟，也基本都在工作，很少出去玩，我们在的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


    秦封十分惊讶道：“这对吗？我记得希腊没这么卷吧？不都是很放松很chill一周上个四天班一有钱就出去旅游的吗？你们不应该年假很多吗不然你们就要罢工的那种？”


    面对秦封的一系列问题，无铭只是默默吐出四个字：“家族企业。”


    哦自己人坑自己人，自己人也不好举报。


    一下了解了无铭难处的秦封向落后自己一节楼梯的无铭伸出手，“没事，反正你现在不也逃出来了吗？”


    无铭盯着秦封伸出的手，半晌才握住，“其实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他们爬上山顶压根没花费多少时间，不过为了所谓的仪式感还是给了无铭一瓶矿泉水和一块小面包的秦封望着远处的草坪，随口问道：“为什么又要回去了？”


    趴在栏杆上的无铭手里捏着小面包，充气的袋子被他捏到一会儿左边鼓一会儿右边鼓，“我是逃出来的，现在他们找到我了，再加上那才是我的本职工作所以我要回去了。”


    秦封忍不住吐槽：“什么破家族，哪有逼人回去干活的一点都不自由。”


    无铭笑着戳了戳秦封的脑袋，“秦封，那是我诞生下来的意义，不管我逃到天涯海角，总有一天我都要回去的。”


    哪怕这个世界的无铭是假的，但他身份总不能是乱编的秦封试着套出这个无铭更多的身世：“那如果你就不回去呢？他们还能把你绑了带回去？”


    “他们会的。”无铭十分笃定道：“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我带回去的。”


    现在轮到秦封紧张了，如果这个世界的无铭所说的是真的，那如果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那他的无铭是不是也会回到希腊？


    等下。


    那个末日无铭的家人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毕竟系统覆盖了全世界又不是单单针对他们种花，而且在那个末日中秦封除了唐兴才和江晚眠已经没什么好留念的了，如果无铭真的要走那他就跟着无铭一起走。


    想开了的秦封从背包的侧边拿出一块巧克力，隔着袋子掰了一块示意无铭拿走。


    没看包装袋的无铭咬了一口，皱眉小声吐槽道：“好苦。”


    “90%的黑巧，”秦封捏着隔着包装袋的巧克力同无铭的一小块巧克力比了一个干杯姿势，“希望它能成为你黑暗人生中的一抹甜。”


    在山顶吃了会东西还休息了一会儿的两人很快动身往山下走，这个公园可不光有“高山”还有“瀑布”和大型人工池，引得“城巴佬”秦封疯狂打卡拍照。


    “无铭帮我拍照游客照。”


    把自己手机递给无铭的秦封来到水池旁边，侧身摆了一个比较经典的pose。


    放大镜头的无铭半蹲下来，到处找角度，“先说好我的技术不怎么样，拍难看了你不能骂我。”


    在末日里风景大多都被毁的差不多了，所以从未想过让无铭给自己拍两张照片的秦封对于无铭的技术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不过一般来讲再怎么难看也不至于难看到认不出图片里的人是谁。


    这样安慰自己的秦封放平心态，“你把我整个人拍进去就可以，其他的可以p图。”


    “好吧我试试嗯我觉得这个角度差不多笑一下一，秦！！”


    “卧槽！！”


    一个小男孩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宛如一个炮//弹一样冲进了秦封怀里，半蹲着的秦封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撞一个踉跄连带着小孩向池子摔去。


    顾不上拍照的无铭立刻跑到池子边，还好池子不深，水甚至没末过秦封的小腿。


    “行了哭什么哭，被你撞进来的是我。”


    还好反应快没坐进池子里的秦封没好气的抓住趴在他身上还在大哭的小男孩的后领，将他从自己身上拽起来，“你有病吧哭就算了还不认路直接往水里跑？怎么后面有鬼在追你？”


    鬼不鬼目前还不知道，不过岸上的无铭十分着急的向秦封伸手，“秦封你先上来！”


    虽说水不深也没人因此受伤，不过岸上聚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些人问秦封需不需要帮他拨打110或者120。这才发现短短几秒钟这里就快围了一圈人的秦封保持着抓小孩的姿势立刻弹了起来，另外只手握住无铭任由对方一个使劲将自己和小孩一起拽到了岸上。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救护车？”景区的保安拿着浴巾和毛毯迅速赶来，背上还挂着两套救生衣。


    也就裤子湿了的秦封放下小孩儿，用手拧了拧稍稍沾了点水的衣服，“我没什么事，就这小孩不知道是谁的，突然冲了过来。”


    还在哭的小孩儿披着浴巾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你哭什么？是你撞的人。”接过浴巾的无铭扯下被秦封拉高的衣角，也挡住了那片因为常年不见光而异常白皙的皮肤，转而用浴巾来吸干衣服和裤子上的水，“我们不找你麻烦已经很好了你还在那装什么弱势群体？”


    哭到直打嗝的小孩儿：“我，我”


    “小西！”“小西你在哪？！”


    不远处传来一对男女急切的呼喊声。


    小孩儿原本红肿的眼睛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亮了一瞬，很快又暗淡下去，小孩儿撇撇嘴没有说话。


    看来是和父母吵架了，所以一边哭一边到处乱跑，连路都看不清。


    没受什么伤也懒得和小孩儿父母掰扯的秦封拉了下无铭的袖子，还想对小孩儿输出的无铭看了他一眼，秦封摇摇头。


    “算你运气好。”最后只放下一句狠话的无铭把倔强的小孩儿扔给了保安，让他帮小孩儿找父母后就和秦封离开了人工湖。


    他们所在的双子山在公园里，也就是说公园里没有可以买衣服的地方，附近也都是展览馆或者写字楼，想要重新买一套衣服的难度不小。


    不过好在今天气温将近三十度，浑身湿透的秦封也感觉不到冷，他将自己衣服裤子上淌着的水挤干随后拉着无铭来到开阔的草地。


    “要叫外卖送一套衣服吗？”


    “不用，晒晒就干了。”


    从自己防水背包里像哆啦a梦一样掏出野餐布的秦封用力抖了抖，待桌布展开后铺在了草地上。


    他们周围不乏来这片草地野营的人，草地上帐篷、小桌子小椅子和坐垫随处可见，所以也没有人会来注意他们这块小小的野餐布。


    “坐吧。”秦封伸长手拍了拍离自己较远的位置，“我这有水，你坐远点。”


    裤子积攒的水润湿了秦封那块野餐布，并不在意的秦封见无铭坐下后一边伸懒腰一边倒向地面，从今天的温度来看半小时他正面的衣服和裤子就能干。


    看不惯秦封湿淋淋鞋子和裤子的无铭再三向秦封确认：“真不用新买一套？”


    “没关系。”被太阳晒到暖烘烘的秦封慵懒的眯起眼睛，“就这天气很快就干了。”


    第224章 试探 那一天最后以秦封真……


    那一天最后以秦封真的用太阳光晒干了衣服裤子袜子和鞋子结束, 浑身清爽的他跟无铭在公园里兜了一圈后各回各家。


    不过离开时无铭很快就向秦封发起了下一次的邀请，他想去秦封所在的图书馆。


    他的假期是结束了，但他的报告只写了一半都不到。医院嘈杂的环境不适合平心静气的写报告, 而且因为无铭他们在精神科有时候还会遇到狂躁症或者双向还有精神分裂的患者大吼大叫，让本就写不出报告的无铭更加烦躁。


    “所以这几周我可能要去你们那里报道了。”


    被病人折腾的不轻, 甚至想把那些人敲晕了一个个扔去宛平南路600号的无铭痛苦的闭上眼，现在他的耳边还充斥着那些病人嘻嘻哈哈的声音。


    巴不得天天和无铭见面的秦封没有异议，反而好奇道：“所以你刚刚一动不动的晒太阳是在吸阳气吗？”


    “不，”无铭挤出一个狰狞的微笑，“我在抗抑郁。”


    从上班起就一直在摸鱼在划水从未被上过高度也从未被寄予厚望让他加班努力升职的秦封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无铭, “嗯欢迎来我们图书馆。”


    周一，重新被分派去拿书的秦封迅速收完书分完书上完书后没有直接回到工作间, 而是走员工通道从三楼溜到了四楼。


    成人馆一共有三楼每一层楼都有负责的人，就是说秦封虽然是成人馆的但是他只负责三楼, 四楼五楼的事情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四楼也有阅读区，不过和三楼都是阅读区不同, 四楼的另外一半是自习室。


    自习室有长桌长凳大家共用的、也有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由于是免费的所以几乎是先到先得。


    这个点来自习的人不算多, 秦封很快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头耀眼的金发正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扒拉着, 用力到秦封看着都觉得疼。


    “别抓了，再抓就秃了。”


    被秦封突然出现吓一跳的无铭手指一个用力还真抓了两根发丝下来, 不过比疼痛感更快到达的是那无尽的悲伤, “好痛苦，我写不出来。”


    想坐下又怕被举报的秦封只能靠在桌子上，时不时张望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来，“哈佛毕业的硕士生竟然会写不出一篇报告？”


    放弃挣扎直接倒在桌上的无铭呈双手投降状, 振振有词道：“哈佛毕业又不是万能的，报告论文这些东西就是博士生都会痛苦吧。”


    “那还真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本科生我不能理解你的痛苦。”嘲讽完还顺手撸了一把无铭脑袋的秦封怕撞见四楼的员工然后被举报上班时间到处乱逛，说了几句就准备回三楼，“你慢慢写，等中午我们来找你吃饭。”


    已经打开将近十个网页三根手指蠢蠢欲动的无铭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视线黏在屏幕上动都不动一下。


    太惨了，这么一对比他的无铭尽管要打怪要闯副本可是不用写论文也不用写报告还拥有全知全能好像也没这么惨了。


    “嗯？秦封你怎么这个时间才回来？”


    在工作间已经躺下的同事听见开门声时瞄了一眼，发现秦封回来后又重新看向手机，“我们还以为你肚子疼去厕所了。”


    坐回自己座位的秦封没有隐瞒，大方说道：“有点事，去楼上了一趟。”


    “楼上啊？那你小心点。”另外一个同事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提醒秦封：“别让四楼那些人抓到你在摸鱼，就算他们也在摸鱼。”


    应了一声的秦封打开和唐兴才的聊天框，告诉他今天无铭来图书馆了中午去外面吃后开始玩单机小游戏。


    过了整整半小时才有时间回消息的唐兴才回了一个好后又消失不见，闲得无聊的秦封退出游戏晃到了楼梯口，看到了唐兴才正从阅览室推出一车书的背影。


    看来今天又有小孩拿书搭积木了。


    快速捕捉到唐兴才气急败坏表情的秦封不敢去二楼“慰问”一下唐兴才，也不好去四楼“打扰”快崩溃的无铭，只能回到工作间找点书看。


    谁知还没看几页无铭的消息便又跳了出来。


    我的老婆（假）：好想死


    我的老婆（假）：我想抱着我的笔记本从四楼跳下去


    我的老婆（假）：这里有没有卖酒的？


    我的老婆（假）：越烈越好


    驯兽大师：那肯定是没有的


    驯兽大师：这里是图书馆不是酒吧


    驯兽大师：想喝酒出门右拐直走去酒吧


    我的老婆（假）：受不了了


    我的老婆（假）：一拳把地球打爆


    驯兽大师：或者过会带你去买那种小瓶的酒


    驯兽大师：你们外国人难道真的一边喝伏特加一边赶论文？


    我的老婆（假）：倒也不是


    我的老婆（假）：我一般喝红酒


    驯兽大师：［微笑.jpg］


    驯兽大师：给你脸了


    很快那边的无铭没有了动静，估计是快死了所以没空再发消息。


    不管如何还好当初没有考研的秦封暗自松了口气，如果当初他真的考研没有考编那在末日开始之前他可能还没有毕业，不敢想那时候的自己进入末日后会如何大开杀//戒，估计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他的导师。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忘记了时间，到了饭点的秦封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平常准时喊他一起去吃饭的唐兴才。只能自己去喊人的秦封拒绝了同事们因没看到唐兴才而向秦封发起的一起去食堂的邀请，表示今天他们不吃食堂，去外面的商场吃点好的。


    跟着同事们一起走下楼梯，同他们暂时告别的秦封熟门轻路来到二楼的工作间礼貌的先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按下门把手。


    “老唐，吃饭去了。”


    正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叼着根冰棍的唐兴才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嘴里模糊不清的：“噫唔这个点了吗？我以为才十点半啊啊啊啊等我一下。”


    用宛如鬣狗一般的咬合力快速吃完一根冰棍的唐兴才和主任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去吃饭了就拉着秦封往外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后面有狗在追。


    “工作一直在追我它就没停过！！”拉着秦封一口气来到图书馆一楼大门的唐兴才顾不上喘气就和秦封大吐苦水，“我受不了了今天是什么宝妈团建日吗来了一群估计连字都不识几个的小屁孩！来了就大吵大闹又哭又叫拿书到处扔还搭积木！！”


    让无铭赶紧下来就差他一个的秦封嗯嗯啊啊的回应着，顺便感谢了一下图书馆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他们三楼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和你说啊，今天还有一个小孩儿他竟然”


    “老唐啊，过会帮我演个戏。”


    秦封打断了还在絮絮叨叨吐槽的唐兴才，他有一件事从周末起就想确认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一下卡词的唐兴才：“什么戏？难吗？”


    “不是很难。”秦封向后张望了一眼，确定没看到那头金发后凑到唐兴才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确定吗？？”唐兴才听完后猛地闪开，“你确定要我来做吗？不是你用得着吗？”


    秦封点点头，“我有必须要确定的事情，希望你能帮帮我。”


    不敢直视秦封的唐兴才撇开视线，犹豫了好久后才吐出一个行字。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背着电脑包的无铭终于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比早上更加颓废的他双眼无神目光呆滞头发凌乱，和之前的打扮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我们去吃什么？”在和报告的搏斗中死去了的无铭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用美食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十分自然的帮无铭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秦封提议道：“我们去吃茶餐厅吧，正好想喝冻柠茶了。”


    唐兴才立马同意：“是时候给自己来一份漏奶华了。”


    有点卡机的无铭：“我都可以，只要是吃的。”


    “太可怜了，老师我们家子涵怎么写报告写到有点死了。”唐兴才感慨。


    那家茶餐厅就在商城的负一楼，也就是末日刚开始秦封最初见到无铭时带他来搜刮的店。


    一路上秦封都在偷偷观察无铭的表情和动作，可无论是到了商场还是进了茶餐厅点单，直到吃完无铭都没有表现出一丝曾经来过的痕迹。


    不信邪的秦封在吃完后提出要不要逛一会儿消消食，顺便就带着无铭来到了盲盒店，无铭还是那副崩溃的模样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一丝反馈。


    秦封会就此放弃吗？


    不，当然不会。


    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道理的他决定以身犯险，在从二楼下到一楼时朝唐兴才使了个眼色。


    这栋商场的二楼到一楼间除了自动的手扶电梯还有最常见的楼梯，秦封计划着快走到底时让唐兴才装作被绊倒的样子推自己一把让自己从楼梯上掉下去。


    这个距离再加上他长久在末日里练出的反应能力，秦封有把握在不伤到自己的同时确认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收到暗示的唐兴才咬咬牙，豁出去一般用僵硬的身体向秦封撞去，“卧槽我踩到什么东西了啊？？！！老秦！！！！”


    第225章 确认 “秦！！！” ……


    “秦！！！”


    站在秦封和唐兴才上方的无铭用力的推开唐兴才, 伸手去够往下坠落的秦封。


    确认了自己想知道事情的秦封上一秒还在空中挥舞的右手下一秒死死扒住旁边的护栏，同时无铭伸出的手正好够到了他的衣服，一右一后的力气将他牢牢固定在楼梯上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没事吧？”


    见秦封站稳了, 无铭立刻松开抓住衣服的手，怕再不松手衣领会勒到秦封的脖子。


    装模作样拍了拍胸口的秦封摆摆手, “我没事，老唐你看看路吧怎么走个楼梯还能摔啊？”


    硬着头皮接着演戏的唐兴才拍打了两下自己的小腿，“不知道啊，可能我的小脑突然萎缩了一下。”


    看了眼时间的秦封走下最后几节台阶，“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吧, 时间也差不多了。”


    回到工作间的秦封还没等到坐下就掏出手机打开和唐兴才的聊天框, 得到对方也确实听到了无铭喊自己“秦”后的秦封突然陷入了迷茫。


    会喊自己“秦”的无铭只有他的无铭，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和他一起在末日里度过了一年左右的无铭。可这个无铭对他公事公办, 秦封从他的眼里没有发现丝毫的爱意甚至是很久之前就认识他的痕迹，为什么这个无铭会下意识喊自己“秦”。


    难道这个世界的无铭真的是他的无铭？那为什么无铭要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还说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是他妄想的？而且如果真的是他的无铭，那无铭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


    不想承认这个世界的无铭会是那个爱着他的无铭的秦封痛苦的抓了抓头发, 如果这个无铭不是假的真的是他的无铭，那无铭的背叛更让他难过。


    有什么不能和他说的？他们一起闯了那么多副本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他的？


    难道他, 变心了吗？


    一想到无铭可能会变心的秦封猛地站起来, 可他根本迈不出第一步。因为这个世界的无铭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对象，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无铭变心了, 他想不出无铭这么做的理由。


    “小秦你站着干什么？吃撑了锻炼身体？”


    刚进门就被秦封的动作吓一跳的王宁晃悠到秦封身边, 摸了摸他的脑门确定没有发烧后才回到自己的位子，“没发烧就好，你要是再晕倒我们能都减寿十年。”


    顺着王宁给的台阶下的秦封顺势转动两下身体，“嗯我站一会儿, 坐得有点难受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人可以倾诉，最亲的朋友是假的，最爱的人不知道真假，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慢慢坐下的秦封大脑飞速思考着，唐兴才和江晚眠知道他得了“妄想症”，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他们也不定会完全相信，而无铭更加不能说。


    思来想去，秦封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这个世界的陆晨卿。


    这个世界的陆晨卿不知道他“妄想”的那个世界，也同他关系淡更重要的是以他在末日里的表现他说不定可以给秦封一点意见。


    说干就干的秦封点开和陆晨卿加上后就没有对话过的聊天框，约对方周六下午见个面。


    估摸着可能对方也正在摸鱼，陆晨卿很快给他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之后的几天无铭就和他所说的每天都来图书馆报道，不能太正大光明溜去四楼摸鱼的秦封每次见到无铭时对方都是一副“生活索然无味，尸/体cos人类”的半死不活样，估计还没写完的报告一直在追他。


    无铭好像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过两次“秦”，他还是和秦封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从未表现出他爱过亦或是认识秦封的样子。


    就这样观察了五天还是分不清这个无铭到底是真是假的秦封在星期六的下午，一家咖啡店等来了一头乱毛的陆晨卿。


    在末日里都没见过陆晨卿这副模样的秦封调侃道：“头发被狗啃了？”


    “熬了个大夜，懒得收拾了。”随意抓了两下头发的陆晨卿径直走到秦封对面，坐下的同时还打了个哈欠。


    将其中一杯咖啡推到对方面前，秦封抿了口自己的坚果拿铁没有再开口说话。正在倒时差的陆晨卿猛灌一大口冰美式，又缓了几分钟才找回自己大脑的控制权。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几个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放下咖啡杯的秦封双手交叠，眼神却带着一片茫然，“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末日的世界你在末日世界里找了一个对象，你们相处了整整一年多可突然有一天你醒了来到了原来的世界，你的对象根本不认识你还变成了你的主治医生，他说你有妄想症，那些全部都是你幻想的世界。”


    “可你不接受这个说法，你认为那个末日是真实存在的，你和对象的点点滴滴都是真的，于是你开始寻找真相。最后你发现你的想法是对的，这个世界是假的，但是你的对象好像是真的。”


    “如果他是真的，那为什么他什么都不告诉你，还要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他的下意识不会骗人但为什么？”


    “等下，你说的太多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三两口就喝完一杯冰美式的陆晨卿扫码又下单了一杯鲜橙美式，在等咖啡的时间里仔细理了理秦封所说的话。


    “我们一个一个来。”


    觉得脑子还是不太清醒的陆晨卿嚼着之前咖啡里剩下的冰块，试图理清秦封所说的一长串话。


    “第一个问题，那个末日是怎么形成的？”


    “几万年前，那时候的生物拥有异能和我们如今想象不到的科技，他们召唤了神明却因为神明带来的不是他们想要的所以让神明滚，最后封印了神明和神明召唤来的怪物。结果万年之后，人类解开了这个封印。”


    点了点头的陆晨卿发出了和在末日里的他同样的感慨：“让神明滚，他们不死才怪。”


    “第二个问题，你在末日里找的对象有没有什么异常？比方说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行为怪异或者说了奇怪的话？”


    已经将他进入这个世界前的事回想了无数遍的秦封摇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第三个问题，你确定你现在在的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这次的秦封坚定了许多，“我确定。”


    “哈。”没问出下一个问题的陆晨卿喝了口鲜橙美式，发出短短的一声促音，“听你的意思我可能也是假的。”


    “那个世界的你也有男朋友。”秦封捧着咖啡杯，没有直视陆晨卿，而是撇过视线望着桌子上的装饰品，“他曾经和我说过，你是用他命做的，他真的很爱你。”


    沉默下来的陆晨卿联想到之前秦封所说的，不太确定的问道：“你说的我的男朋友，是那个集团的继承人？”


    “是。”


    陆晨卿嚼碎刚刚含进嘴里的冰块，笑了一声，“看来我有空该去见见那个继承人了。”


    秦封轻咳一声，把话题扯了回来，“你继续问。”


    “行，第四个问题，你确定你的对象是真的吗？”


    “我确定。”


    “嗯你有没有想过，”陆晨卿伸出右手，在秦封面前比划了一下，“你的对象装作不认识你什么都不告诉你，是被威胁了呢？”


    因为无铭的全知全能再加上他曾经种种把boss吊起来打的壮举，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想过的秦封一下愣住，“这，好像没什么人可以威胁到他，吧？”


    真的有人可以威胁到全知全能吗？


    换了个姿势的陆晨卿用一副“你怎么不开窍”的表情看着秦封，手指用力的敲了两下桌子，“从你描绘的末日来看，除了人类和怪物不是还有神明吗？有没有可能是神明或者高等的怪物威胁了你对象？”


    神明。


    对啊！神明！


    无铭身上还寄宿着一个不知名的神明！


    大战过后脑子根本转不过来的秦封在陆晨卿的提醒下想起了这件事，如果无铭真的是被他身上的神明威胁甚至是被控制，那完全说得过去这个世界的无铭可能确实是“假”的，是神啊。


    陆晨卿见秦封不说话，便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是神还挺麻烦的，要不你和我说说你遇见过哪些神？关于那些神话故事我还是了解的挺多的。”


    “福尔图娜、西布莉、克罗托、拉克西丝、阿特洛波斯、伊什塔尔、荷鲁斯、赛特、虹蛇和羽蛇神。”


    掰着手指的陆晨卿惊讶道：“这么多。”


    “嗯，不过大多数神对我们人类没有兴趣就像在昆仑山脉的西王母和女娲，并没有救我们所有人。”


    “能理解，毕竟耶和华嘴上说着神爱世人我看在你说的末日里也没帮过他的信徒们。”


    如果这个世界是神明创造的那根本不会有副本的提示，也不会有任何通关的条件，那要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捏紧杯壁的秦封咬紧下唇，不带什么希望询问道：“陆晨卿，如果这个世界是神明创造的你说要怎么离开？”


    “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方法。”陆晨卿竖起一根手指，“就是杀了神明。”


    第226章 项链 同陆晨卿告别后秦封……


    同陆晨卿告别后秦封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神创造的，除了杀了神明还有第二种方法可以让他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应该是有的，那就是让神明自己收回这个世界。


    可是神明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他为什么要披着无铭的皮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出现在他的身边？如果真的是想分开他和无铭那直接让无铭在这个世界消失不是更快吗？


    不明白、不理解神明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秦封来到他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坐在池子边发呆。


    他曾经设想过无铭身上的神明是否是他失忆之前的恋人，不过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言论, 因为无铭是个普通人，他又怎么会和神明扯上关系。难道他身上的神明实在修复不了自己的身体所以准备吞并了无铭？那他创造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神明如果真的想动手，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他，何必多此一举做出这么一个世界再披着无铭的皮来恶心他？


    而且在他受伤或者马上就要受伤的时候，无铭的关心和紧张还有那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都不是假的, 难道神明还没完全吞并无铭的意识？这具身体里还留着无铭的意识吗？


    “晚上不回家, 来这里看夜景？”


    一直在脑子里跑来跑去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面前，秦封被吓到整个人向后一弹, 还好长椅用螺丝固定在地面上不然他一定会在无铭面前表演一个“人仰马翻”。


    “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找你，你不在家, 消息也不回我就来公园碰碰运气。”


    拎起袋子在秦封面前晃了晃的无铭单手插兜坐到了秦封身边，把袋子往秦封的怀里一放, “怎么了？看你脸色很差。”


    “没怎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的秦封拧开盖子，“你找我干什么？”


    一说到这个表情都扭曲的无铭仰天长啸：“还不是我的报告, 我现在陷入了瓶颈想找你问问一些细节。”


    喝了口冰水的秦封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我没什么细节好和你说的，不过我可以和你说说我男朋友的事。”


    无铭十分自然的接话：“你男朋友不就是我吗？”


    “是, 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的秦封现如今也不能断言面前的无铭到底是真是假, 亦或者是真假掺半。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无铭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望着逐渐暗下的天空。


    一个下午只喝了一杯咖啡的秦封翻着袋子，发现里面不光有水还有两个热好的饭团。真饿了的他也不和无铭客气，拆开一个金枪鱼饭团就啃了起来。


    “那个世界里, 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无铭突然问道。


    还没咽下饭团的秦封喝了口水努力将话讲清楚，“该做的都做了，他也答应我的求婚了。”


    “那你想过吗？如果有一天他不能再陪着你，他最后会离开你？”


    “我没想过。”自从看清自己的心意后秦封再也没想过和无铭分开，抛开爱情不谈，无铭还欠自己一条命，他不会离开的，“他说过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哪怕我有一天会厌烦他。”


    “秦封，那个世界的他失忆了。”无铭的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他好像在说给秦封听又好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如果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说不定就不能陪你了。”


    “你不是他。”秦封又咬了口饭团，语气不悦，“少代表他来和我说话。”


    无铭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没有再争辩什么。


    吃完饭团的秦封把袋子还给了无铭，起身准备回家，“关于我的妄想症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也请你别代表我幻想里的他来说话，你不是他。”


    “秦封！我我靠！”


    站起来想拉住秦封的无铭被黑暗中窜出的宛如半挂卡车的东西绊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掉进了旁边的小池子里。


    “无铭？！”


    还好池子不深，比秦封掉进的人工湖还要浅，不过还是打湿了衣服和裤子的无铭三两步跨回岸上，而罪魁祸首好像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没有逃跑。


    “坏猫。”


    把无铭绊倒的是一只长得膘肥体壮的橘猫，橙色白色对半开的大橘楞在岸边，被无铭无情的戳了戳额头，“大坏猫！”


    大橘闭着眼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认错还是不服气。


    “好了它在反思了。”


    现在这种状况不可能对无铭视而不见的秦封扶起蹲在地上数落橘猫的无铭，“你把衣服拧一下，先来我家换套衣服吧。”


    带着无铭回到家，秦封先把人推进了厕所，让他站在淋浴间别乱走。随后来到卧室，对着衣柜里的衣服发愁。


    无铭的体型比他大，衣服还好说至少他喜欢买oversize的衣服，但是这裤子和内/裤要怎么办？


    在末日里体验过无铭尺寸的秦封坐在床上满脸苦恼，总不能现在叫外卖送一条裤子和一次性的内/裤来吧？


    “算了，反正这个也不一定是真的，紧就紧吧是他自找的。”


    从衣柜里随便扒拉出一套衣服的秦封回到厕所门口却听到了里面传来清晰的水声，琢磨着可能是无铭受不了身上黏腻触感的秦封敲了敲门，询问道：“我能进来吗？”


    秦封家的厕所属于干湿分离，淋浴间的玻璃采用的还是毛玻璃，只要无铭洗澡时关上了门那秦封就这么闯进去也什么都看不见。


    里面的水声没停，不过无铭还是提高音量喊道：“进来吧。”


    “我把新衣服放柜子上了，你脱下来的我扔洗衣机去了。”


    “好，谢谢。”


    放下手里的新衣服，秦封顺手拿走了无铭放在洗手台下方柜子上的湿衣服。


    轻轻带上厕所的门，秦封一边往阳台的洗衣机走一边条件反射的往裤子的口袋里掏东西。


    左边的口袋有一包餐巾纸，右边的口袋有一条金属项链。


    停下脚步的秦封掏出那条项链，发现项链的末端不是什么钻石装饰品，而是一枚戒指。


    戒指由铂金制作而成，很普通的款式，正中间镶嵌着一颗两克拉的钻石。


    是他给无铭的求婚戒指。


    脑袋一下炸开的秦封跌倒在地上，捏着戒指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他像是看到了走马灯一样他对无铭求婚的场面一幕幕都涌上心头，耳边还是无铭那青涩却坚定的“我愿意”。


    “无铭”


    眼眶泛红的秦封缩起身体，抱住了不停发抖的自己。


    “无铭”


    他一声声呼喊着无铭的名字，那带着哭腔和不舍的声音回荡在这小小的客厅里，却没有人能回应他。


    “无铭，你到底在哪啊”


    洗完澡的无铭一身清爽的穿着小了一号的衣服来到客厅，发现秦封正红着眼睛在看悲情戏？


    “怎么看《霸王别姬》？”


    “突然想看老片了，”扯了张餐巾纸的秦封动作粗暴的擦掉眼泪，又吸了吸鼻子，“就翻出来看了。”


    没察觉到不对劲的无铭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点外卖吗？”


    下午只喝了一杯咖啡，回家只吃了一个饭团的秦封不提还好，一提还真的饿了的他哑着嗓子开口：“吃。”


    结果两人在吃什么上起了巨大的分歧，秦封表示这里是china你必须吃Chinese food而无铭则认为他已经远离家乡许久他必须尝尝家乡的菜好让他缓解一下乡愁，气的秦封脱口而出：“希腊有什么吃的？干噎酸奶吗？真当自己是意大利人了？”


    无铭立刻反驳：“希腊炖菜、希腊菠菜派、葡萄叶包饭和穆萨卡都是我们希腊的！”


    没想到希腊还真的除了酸奶有菜的秦封噎了一下，但很快又不甘示弱的梗着脖子说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没听过！万一这边没有希腊餐馆或者没有外卖送呢！”


    这下轮到无铭沉默了。


    希腊菜比起意大利菜和法国菜还有西班牙菜确实小众了一点，甚至可能还不如德国的烤肠和酱肘子。


    只能先退一步的无铭：“那，那吃中西合并的吧，像巧克力小笼包肠粉披萨或者草莓麻婆豆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秦封一个大跨步骑到了无铭身上抓着他的衣领朝他怒吼：“你妈的那些玩意儿狗都不吃你敢吃我就把你赶出china！！！！”


    最后两人还是点了披萨，并采用了中西合并的吃法——北京烤鸭披萨。


    这么一吼气也顺了声音也不哑了的秦封靠在沙发上，发现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用一次性杯子喝了口水的无铭看着电影，不禁意间突然问了一句：“没那么难过了吧？”


    “什么？”


    “我看你刚刚好像很难过，却又装作没事的样子。”还是没看秦封的无铭慢慢说出自己的猜测，“抱歉刚刚的声音大了点不过你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而且这样吵完你也没那么难过了吧？”


    “”


    “不管怎么说我也学过一点心理，不过你在难过什么？就因为这个电影？”


    “嗯。”秦封垂下眼，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衣服，“就因为电影的结局。”


    第227章 要和我打赌吗 那天最后两……


    那天最后两人吃完了披萨, 看完了电影，正好衣服也洗干净烘干了，无铭拎着装有衣服的袋子向秦封告别, 表示星期一他会把洗干净的衣服带到图书馆还给他。


    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表情的秦封在关门的下一秒就脱力一般坐在了地板上，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测, 那项链上的戒指就是明晃晃的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的无铭。


    全凭肌肉记忆随便洗了个澡的秦封跌跌撞撞掉进床垫，他不明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和他素未谋面的神要这么对他和无铭，难道神明看上无铭了？想要把他这个正主踢出去？那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让他觉得末日里的一切都是幻想，又为什么在知道他起疑心后还是漏出了这么多bug, 让他发现了这个世界是假的？


    浑浑噩噩睡了一觉的秦封第二天推掉了唐兴才和江晚眠出去走走的邀约, 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他没有可以倾诉的人，目前唯一能听取的建议只有陆晨卿的“杀/了神明”。


    可神明披着无铭的皮, 他要怎么下手，他根本无法下手, 更别提无铭的意识好像没有完全消失，还残留在那个身体里。


    不对神明下手, 他就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他的无铭也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神明完全占领；对神明下手, 抛开神明会不会死不谈, 再抛开神明被刺后会不会报复不谈，他怎么下得去手。


    当初的“人类”只是让神明滚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甚至没能杀/死神, 只是将其封印，封印还不能完全封印，过了万年后人类破坏了封印神明重新降临世间。


    “无铭我要怎么办啊？”


    被亲生父母抛弃没哭、被养父母第二次抛弃没哭、差点被校园霸凌没哭、莫名其妙卷进了末日里也没哭的秦封如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整个人都紧紧蜷缩着放声大哭,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他最爱的人被神控制着，他最信任的朋友们是假的，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无铭无铭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死死抱住枕头的秦封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他用那嘶哑的声音一遍遍喊着无铭的名字，不断溢出的眼泪打湿了枕头、被单，他却毫不在意。


    “无铭，我想见你啊。”


    星期一，顶着因为哭了一天而红肿的眼睛上班的秦封收到了来自同事们的亲切问候，怕同事们误会的秦封只好说自己昨天看了一天的怀旧片哭的稀里哗啦的导致眼睛变成了今天这样。


    大家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除了王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她都懂，不过就是失恋了没关系的别觅死觅活的。


    经历昨天一天的混沌，心里大概有了个想法的秦封先下单了两个冰袋，接着打开和无铭的聊天框。


    驯兽大师：到图书馆了？


    我的老婆（假）：嗯


    我的老婆（假）：中午吃饭的时候给你？


    驯兽大师：不用，今天中午我和同事吃饭


    我的老婆（假）：？


    我的老婆（假）：那怎么给你？


    驯兽大师：晚上有空吗？


    我的老婆（假）：怎么？


    驯兽大师：有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驯兽大师：你顺便可以把衣服给我


    我的老婆（假）：真稀奇你竟然有事要来问我，行


    我的老婆（假）：那等你下班我们一起走？


    驯兽大师：好


    收起手机的秦封长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对不对，能不能达到他预想的结果，但是他无路可走了，不管结局如何他都要试一下。


    晚上，因为赶上成人馆有活动的秦封待到了晚上八点才下班，无铭站在门口的吸烟处，正叼着一支白色的烟望着天空发呆。


    “抱歉今天赶上活动下班晚了。”


    在负一层买了点面包的秦封提着小袋子，小跑到无铭身边。


    无铭周围的烟味不浓，与其说是烟草味不如说果香味更浓一点。


    见到秦封的无铭赶紧掐断烟，更浓郁的哈密瓜味蔓延开来。


    “没事，我们走吧。”无铭向上提了提装有笔记本电脑的背包，看向秦封拎着纸袋子的手，“你今晚就吃面包？”


    秦封点头，“太晚了，随便吃点。”


    “嗯我还没吃。”


    以为无铭等到这个时间已经吃过晚饭的秦封挣扎片刻，妥协道：“那分你一个可颂。”


    无铭哼了一声，“原来在你心里我只配有一个可颂。”


    没理无铭的无理取闹，走在前面的秦封头也没回的回答：“给你可颂已经是给你脸了，不然你只配榨菜和两个白面馒头。”


    因为没有回头，所以秦封没有看到无铭那一瞬间握紧的拳头和那复杂的眼神。


    回到家时夜色正浓，两人看着小品配着牛奶吃完了这一顿简单的晚餐。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九点的无铭望向完全没想开口的秦封，催促对方道：“快九点了，你想和我说什么？”


    秦封却只是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他，“你着急回家吗？”


    “我还有报告没写完，虽然这和回家没什么必要关系但我还是”


    秦封直接打断了无铭的话，“无铭，你根本不是医生吧？”


    微微蹙眉的无铭：“什么？”


    “我说你根本不是什么医生，报告应该也只是做做样子吧？”秦封还是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还要陪我演这么一出戏，甚至还在创造的过程中出那么多bug被我抓住你明明可以做一个更普通的旁观者，为什么要以身入局？”


    无铭垂在身侧的手随着秦封的话慢慢收紧，攥着自己的裤子。


    见无铭没想回答自己，秦封继续说道：“你，是寄生在无铭身上的神明吗？我一直没能想明白你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想分开我和无铭？还是说失忆之前无铭是你的对象？”


    “如果你是神明你想分开我和无铭那完全可以杀//了我，这对你来说可能只是顺手的事，难道你还有其他的目的？”


    “你别想糊弄我。”


    无铭刚张开嘴第一个字还没发音就被秦封打断。


    “我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了，你别想再用妄想症来敷衍我。”


    原本绷直身体的无铭突然卸力一般靠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的无铭深深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变回了秦封最为熟悉的红色。


    神态都变了的无铭双手交叉叠在腿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确实是神，然后呢？你要杀/了我让你的无铭回来吗？”


    没想到对方连演都不演的秦封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


    无铭却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早就料到神会这么说的秦封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平静的换了一个问题：“你能把无铭还给我吗？”


    “你只想让你的无铭回来？”神明好像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


    “这里很好，我很喜欢，只是没有他。”秦封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他能感觉到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可那里一直是空洞的，残缺的，“我可以一直活在这个乌托邦里，只要你把无铭还给我。”


    神明低着头，没有接话。


    “我说神啊，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不想再等的秦封摸出今天一早就藏在沙发下的水果刀，拆掉了上面的塑料壳子。


    表情有所松动的无铭：“你要赌什么？”


    失去了保护的刀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秦封用右手耍了几个刀花后没有将刀尖对准对面的神明，而是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们就赌我的无铭会不会救我吧。”


    “你在干什么？！”


    跳起来的无铭只是踏出一步秦封的刀刃就刺破了皮肤，鲜红色的血顺着脖子留下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无铭，你还在的对不对？”


    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的秦封一点点用力，将刀刃一寸寸压进脖子里，“救救我好不好？你说过不会让我受伤的。”


    听了秦封的话无铭一下愣在原地，他的表情错愕中带着点挣扎，却一句话都没说。


    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委屈、难过、孤独瞬间爆发的秦封几乎是冲着站在原地的无铭嘶吼道：“把我的无铭还给我！你凭什么霸占别人的身体？！从无铭的身上滚出去！！”


    红色的血早已染红了秦封的胸口，但秦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甚至还越发的用力。


    他在赌，赌无铭会救他。


    果然楞在原地的无铭在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前猛地扑向秦封，一只手抓着秦封握着刀柄的手用力的拽开，另外只手盖在了秦封还在落泪的双眼上。


    “秦，可以了。”


    那是秦封最为熟悉的声音，他听了整整一年多。


    那熟悉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仔细听还带着点颤抖。


    秦封听到无铭对他说：“这个赌约你赢了，我回来了。”


    第228章 扫墓 之后的事情秦封记不……


    之后的事情秦封记不清了, 他在听到无铭的声音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一次睁眼时他回到了最为熟悉的大棚，不过如今的大棚已经少了许多当初和他一起躺着的玩家。


    有着红色眼睛的无铭就在他的身边, 可他的神情和秦封想象的不同，没有他们回来的兴奋或者是高兴, 有的只是化不开的悲伤还有一点责备。


    “无铭，我”


    想紧紧抱住自己的无铭的秦封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握着无铭的长刀，刀刃对准的是他的脖子。


    他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随便拿的一把水果/刀竟然是现实世界中无铭的长刀，受到了惊吓的秦封赶紧收起长刀并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好, 伤口在现实世界能力点的加持下已经愈合, 如果他真的听从陆晨卿所说的“杀/了神明”说不定这把长刀就会捅/穿无铭的身体。


    感到后怕的秦封抱住面前的无铭，搂着他的脖子轻咬他的耳朵, “无铭，还好我赌赢了。”


    “为什么不杀/了我？”


    没有温存的气氛、没有离开虚假世界的庆幸、更没有安慰秦封的无铭任由秦封抱着自己, 却没有一点回应。


    感受到抱着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无铭非但没有停下还重复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神明？”


    不可置信的秦封从无铭的怀里抬起头, 双手颤抖着抚上无铭的脸，“我为什么要杀/你？无铭, 我怎么会对你动手？”


    “来不及了。”表情里掺满痛楚的无铭摸上秦封覆在自己脸上的左手, 声音都带着细微的破裂声，“来不及了啊。”


    “什么来不及了？”


    秦封的话音刚落, 原本平静的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被晃动一下震到无铭怀里的秦封自言自语道：“地震了？”


    “不是地震。”从秦封醒来就一直很不对劲的无铭紧紧抱着怀里的秦封，这次连语气里都带上了绝望，“已经来不及了。”


    这场“地震”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强度也并不大, 除了有些东西从桌上掉落外他们没有任何损失。


    不过这场“地震”也让外出的玩家回到了大本营，其中就包括外出打野赚金币的唐兴才和江晚眠。


    “老秦！！”一个闪现冲到秦封面前的唐兴才碍于旁边有这么大的一个无铭没能上手抱抱自己的发小，只能从背后勒住秦封的脖子，“你睡了两个星期你知道吗！不是说你醒了吗怎么又昏迷了！”


    “是啊老秦，你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江晚眠拍了拍秦封的肩膀，又比划了两下他的脸，“嗯挺苍白的，看来还没完全恢复。”


    有许多想问无铭——比方说那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他身上的神明又去哪了，那个神明到底想干什么的秦封在唐兴才和江晚眠面前不太好开口，毕竟那个世界里的两人都是假的但无铭是真的，于是只好换了个问题问道：“现在的世界怎么样了？”


    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发小终于醒来的好消息中的唐兴才和江晚眠下一秒就沉下脸，表情凝重道：“老秦，吹号者召唤来的，根本不是当初打开大门的罪魁祸首。”


    为了打败别西卜女装都穿了的秦封：“啊？”


    “你还记得第七个天使吹响号角后出现的大门吗？”唐兴才席地而坐，从物品栏里掏出一瓶啤酒，“因为我们的顽强抵抗导致上帝他们无法将七碗之灾降临到这个世界，那时有玩家壮着胆子问上帝如果我们胜利了他能不能让我们的世界变回原样。”


    “结果上帝却说当初降临在这片大地的不是他们。”江晚眠接过话题，继续说道：“天启四骑士的出现包括这次的灾难都是因为人类的自大、傲慢，认为自己才是地球的统治者而降下的惩罚，上帝说他只是借了那位神明之手想惩罚一下我们人类罢了。”


    一直勤勤恳恳生活浪费都不怎么浪费结果要和那群傻逼一起受罪的秦封半天憋出一句：“他妈的。”


    “没事的老秦，还是有好消息的。”江晚眠勾着秦封的脖子，安抚性的拍了拍，“这次的灾难我们已经挺过来了，无论是吹号者带来的灾难还是我们这里的七大罪和亚巴顿，都结束了以惨痛的代价。”


    除了早已有应对方案的那些灾难，其他地方的胜利可以说是惨痛的，是用人类的躯体堆积而成的。


    听完所有的秦封将之前的事全部抛之脑后，高度概括道：“所以现在，我们还是要去找曾经被封印的那个神。”


    身旁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无铭突然开口：“我知道他在哪。”


    “真假的？！”


    唐兴才这下酒也不喝了，emo也不装了，“在哪啊？”


    眼里的悲伤、痛楚、绝望褪去，现在只剩下一片荒凉的无铭半挂在秦封身上，微微眯起眼睛，“先吃中饭，吃完后我带你们一起去找他。”


    秦封醒来时是两个星期后的早上，大棚里当初和他一起躺着的玩家少了很多，大多都恢复了意识并能短时间内自由活动。


    奇美拉和刻耳柏洛斯再一次被齐文谦征用，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回来，只有虹蛇和羽蛇神懒散的一长条瘫在地上。


    今天是个艳阳天，迈入酷暑的天气日渐炎热，大棚里的电风扇都新添了好几个。在这种天气下换上了老头衫大裤衩和人字拖的秦封跟着无铭来到了休息区，见到了还还活着的大家。


    朝天门和海公牛目前看起来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不过听无铭说当他们知道西门子死了后两人在临时为西门子挖的坟前哭了一个晚上，差点哭到脱水。


    赵添山、宋想和正骨不在休息用的大棚，江晚眠朝秦封摇了摇头，带着三人来到一个远离大棚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坟坑。


    听说是大华一个星期前挖的，因为害怕尸/体堆积着不处理会引发瘟疫所以大华挖了一个巨大的坑，把这场战争中几乎所有牺牲的人都埋了进去。


    坟坑很大，上面立着一块又一块的墓碑，附近都是前来祭拜的玩家。江晚眠轻车熟路的穿梭于这些墓碑之中，紧随其后的秦封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生百态”。


    大多数玩家早已习惯了生离死别，所以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或者坐在墓碑前说些家常话；有些更感性的玩家说着说着便忍不住痛哭，如果有同伴跟着一起来的大家会安慰他，可最后大多变成了大家一起哭；最严重的莫过于抱着墓碑流干了眼泪，那种表情见过一次就难以忘记，那已经不是活人的表情了。


    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无铭的秦封下意识收紧自己和他十指相扣的手指，直到现在他都不敢想如果他赌错了，如果神明真的成功了他会变成什么样。


    黄莉、陈为慧和西门子的墓碑立在这个坟坑的西南方向，宋想、赵添山和正骨就在这里。


    三个人在三个墓碑前排排站，正在烧纸。


    四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烧纸的秦封（无铭和唐兴才记不太清墓碑的位置）上前两步，没有和宋想、正骨还有赵添山打招呼先朝三个墓碑鞠躬。


    “我来看你们了。”


    半蹲下的秦封手指一一划过每个墓碑，上面的名字他都认识，可如今却变得极其陌生。


    什么都没说的赵添山递给秦封一个打火机和一个纸扎的游戏机，接着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


    会意的秦封按动打火机，让火舌卷上他另只手上的游戏机。


    “希望你们在那个世界能好好的。”


    这场祭拜大概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确定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部烧给早已阴阳相隔的大家这才回程。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还没完全恢复脑袋上缠满了绷带的陆晨卿，他在齐意的搀扶下正对其他玩家说些什么。


    “陆晨卿，过会有空吗？”无铭问。


    见到他们眼神突然亮了但很快又难过起来的陆晨卿一蹦一跳来到无铭身边，“有空，怎么了。”


    无铭开门见山道：“我知道那个神在哪里，过会我带你们去。”


    陆晨卿：“？”


    陆晨卿：“真假的？”


    “刚刚的那场地震把他被封印的地方震出来了。”无铭既不解释，也不说明，只是淡淡的陈述事实，“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晚点早点去都无所谓了。”


    从醒来后一直听到无铭说来不及的秦封没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无铭，到底是什么来不及了？”


    无铭握紧秦封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心如死灰道：“神明醒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阻止他了。”


    在简单吃完一顿中饭后，无铭带着一些恢复差不多的玩家一起向西边出发。就算他一再强调那个神明对他们没有攻击的想法大多数人还是拿出了武器，誓死要和那个造成了末日的神明一较高下。


    见拦不住的无铭也没有再劝阻，而是攥紧了秦封的手，笑着对他说道：“秦，你想听听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事吗？”


    第229章 塔纳托斯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人类”是和神明生活在一个世界的。各式各样的神按照他们自己的喜好捏造了各式各样的“人类”，并为了争夺谁家的孩子更好放任自己捏造的“人类”去攻打其他神明捏造的“人类”，那时候的世界和如今的末日几乎相同到处充斥着战火, 不过那时候更多的是“同类/相/杀”。


    因为是神明捏造的“人类”所以那不能称之为“人类”，那些生物有着强大的能力, 还拥有可怕的生命力，所以这场战争持续了数千年他们所在的世界也从生机勃勃变成了千疮百孔。


    最后所谓的创世神看不下去，出面阻止了战争并将神明扔到了高纬度从此禁止他们再来到低纬度，因为他预知了未来，知道将来在某个地方会诞生不得了的生命。


    之后又过去了很久, 果然如创世神所说的某个地方渐渐开始有了生命活动的迹象, 为了让那些逝去的灵魂能成功被引渡至黄泉掌管死亡的神明或者使者成为了唯一能跨越高低维度的选择。


    因为不能再聚众赌//博的神明当然也没闲着，他们无法跨越维度不代表他们的分身不能跨越维度, 他们在那时的人间选择“替身”，将他们的故事传唱于人间, 书写于人间，获得了一批又一批的信徒。


    “所以, 那个被召唤而来的神明是某位死神？”


    听完故事的秦封比起无铭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个故事首先想到的是当初那些人所犯下的错，“他们追求死, 召唤来的是死神,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江晚眠却好奇道：“无铭你和我们讲这个干什么？而且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唐兴才跟着问道：“对啊无铭，这个故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直在后面旁听的陆晨卿大概是听懂了无铭的言下之意, 他面色沉重的同身边的齐意说了几句话, 得到对方同意的答复后用一种近乎悲痛的眼神看向秦封。


    “我讲这个故事是因为啊到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目的地的无铭松开秦封的手，快步走向那栋像是古希腊神庙的建筑。


    建筑整体为白色，呈长方形，不过这座神庙的圆柱比现存的神庙圆柱少了许多, 只有26根。神庙的大门上挂着一条条巨大的铁链，只是这些铁链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破坏了一样大多都断成了几节，无法再从外面给大门上锁了。


    无铭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推开大门，在见到里面的场景后他轻笑一声，随后转过身向大家介绍道：“欢迎你们来到我被封印的地方。”


    一句话，让所有跟随他来到这里的玩家都愣住了。


    总觉得醒了后世界好像比他幻想里的世界更加魔幻的秦封忍不住上前确认，“无铭，你在说什么？”


    这座神庙没有台阶也没有地基，所以就算在神庙外所有人也能看清神庙里有什么东西。


    神庙里只有一堵封顶的石墙，石墙上一副明显不是人类的躯体被铁链层层包裹，像是不想让任何人接触到铁链下的东西一样。


    没有理会秦封的无铭自顾自的来到石墙之下，他怀念的打量着被封印的躯体，随后朝铁链伸出手。


    刹那间包裹着躯体的铁链一条条崩断，那副被封印起来的躯体好似和无铭产生了共鸣一般剧烈挣扎起来。


    “我说。”走到那副躯体正前方的无铭右手贴在胸口，朝所有人半鞠躬道：“欢迎来到我被封印的地方。”


    扯断了所有铁链的躯体伸出双手拥住下方的无铭，一直寄宿在无铭身上的黑影这时也突然出现，黑影的体积和这副躯体的大小正正好好，下一秒这副躯体和黑影便同时融入了无铭的身体。


    也是同一时间，一个衣衫褴褛、半死不活模样的男人突然被扔了出来，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没有了动静。


    如果换做平时秦封可能还会关心一下，可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无暇再去关心其他，他只想知道无铭到底怎么了。


    “无铭这到底”


    和躯体融合了的无铭那一头耀眼的金发褪成了银发，他凭空而立，好似在俯视众生。


    “无铭是我失忆后的名字。”


    和之前的声音不同，无铭现在的声音更为低沉且更为空灵，还带有一点压迫感。


    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其实我真正的名字，叫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古希腊神话中的死神，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儿子，与睡神修普诺斯是孪生兄弟。


    “万年前，我被召唤到这里，却因为带来的不是他们想要的被他们辱骂，一气之下我打开了高低纬度之间的大门让大批怪物涌进了这个世界。”


    落到地面的无铭，或者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塔纳托斯，慢慢走到秦封面前，眉眼还是如往常一样，可秦封却觉得眼前的人越发的陌生。


    “之后我被他们封印，沉睡了万年，哈迪斯因不满我的缺席引导你们破解了我的封印，但因为这不是正常的破解方法导致我的□□与灵魂分离，灵魂出来了，身体却没有。”


    “我的灵魂因为太过虚弱只能附身在将死之人身上，于是我附身在了一个知识水平低下的乞丐身上，导致我一度成为了一个绝望的文盲，当然巨大的冲击也致使我丢失了全部的记忆。”


    “再之后我被人捡走了，他教会了我什么是人心，什么是生死，什么是爱情。因为他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敌意，我也不想伤害你们”说到这，塔纳托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只是现在的我灵魂和躯体合二为一了，他也没能在躯体回来之前杀了我，现在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结束这场末日了。”


    塔纳托斯说了这么一长串，其实一句话都没能听进去的秦封伸出手想去拽他的衣袖，却发现自己的手不正常的颤抖着，张开的手指甚至抖动到无法触碰塔纳托斯的衣角。


    这其中不光有秦封不愿面对无铭本身就是神明而不是被神明寄宿的逃避，还有对神明的敬畏与对死亡的避之远之。


    因为是神，所以能力全部都是问号；因为是神，所以就算失去了记忆也认识那些神话中的怪物；因为是神，所以就连副本的妖魔鬼怪都害怕他；也因为是神，所以命运三女神编织不出他的生命线。


    他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死神，所以古罗马神话中的福尔图娜认识他，福尔图娜没有在和他身上的黑影对话，她对话的人就是无铭。


    再之后他的种种异常根本不是什么精神分裂或者人格分裂，是因为他真正的躯体正在慢慢苏醒，所以他的灵魂和附身的乞丐身体渐渐剥离。


    他是真正的神明。


    曾经的秦封也向无铭打趣过如果他真的是神明那自己岂不是赚翻了，可当他真正的知道了无铭的身份，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秦？”


    即使回归了死神的身份，也保留了所有记忆的塔纳托斯接住秦封不断颤抖的右手，紧紧握在了自己手里，“你还好吗？”


    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的秦封低垂着头，他一直在努力消化塔纳托斯说的话，可无论他怎么想他都只记得无铭当初对他所说的那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塔纳托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死神，那是不是他要回塔尔塔罗斯了？他封印的地方会被他们人类找到也是因为哈迪斯对他长时间的缺席感到不满，他要怎么留住无铭？难道要再一次用人类之躯去反抗神明吗？


    【塔尔塔罗斯：希腊神话中冥界的名字，是亡魂的归所。】


    突然理解了那个虚假的世界里无铭对他所说的原来全部都是真的的秦封一下卸了力，却被塔纳托斯搂进了怀里，“秦，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


    “无铭。”


    之前对无铭的身份就有猜测，不过没能猜到他是塔纳托斯的陆晨卿从宕机中找回理智，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哦现在应该叫你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轻轻摇了摇头，“都可以，我很喜欢无铭这个名字。”


    神都发话了，陆晨卿也就直接问道：“这连接高低纬度的大门是你打开的，你没有办法关上吗？”


    谈到大门就连是塔纳托斯都颇为头疼，“其实刚开始是可以的，但是我和大门都被封印了万年，这万年里我已经失去了对这些大门的控制，或者更为准确的说，大门已经失控了。”


    “那你之前所说的在躯体回来之前杀了你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大门就算失控它们也是由我开启的，所以消耗的是我的魔力，也就是说只要我魔力耗尽大门就能关上，但想让我魔力耗尽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我。”说到这，塔纳托斯的神情变的复杂了一瞬，“我在躯体完全苏醒前创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我想让秦在那个世界杀了我，因为那时候的我不是完整的神身体里有一部分我的力量的秦完全能杀了我。”


    “但是他却拿刀挥向了他自己。”


    第230章 老头让我给你带句话 那个……


    那个虚假的世界是无铭根据秦封、唐兴才和江晚眠的记忆来构造的, 因为时间太短加上他没和三人在末日前一起生活过所以整体粗制滥造，有许多细节问题都被他忽略了。


    其实就算无铭知道了自己创造的世界会出现bug他也不会修改，因为他的最终目标是让秦封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 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是杀了他”。


    那时候的他还是人类的躯体、神明的灵魂，只要继承了他一点力量已经被他长刀认可的秦封动一动手他就能死//亡, 打开的大门也会因为他的死//亡自动关上。


    他们的末日会就此结束。


    但是他低估了秦封对他的感情。


    秦封宁愿举起长刀对准他自己的脖子都没有对准无铭的心脏，怕秦封真的会想不开的无铭只能在事情闹大前赶紧结束了那个世界。


    “那是让你们世界变回原样的唯一机会我怕你下不了手还特地装作被神附身了的样子。”无铭一下一下顺着秦封的脑袋，却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僵硬，“现在我回归神位了，你们不管用什么道具或者是异能都无法弑神更别提我本身就是掌管死亡的神。”


    因为是死神, 见证了太多死//亡, 所以对别人的逝去感觉不到伤心或者难过，也不会害怕自己是否会死, 他可是掌管死亡的神啊。


    将脸埋在无铭胸口的秦封伸出的那双颤抖的手终于抓住了无铭的衣服，可他却好像快抓不住无铭了。


    陆晨卿没有再说话, 那些拿着武器的玩家一时消化不了也没有动静，江晚眠和唐兴才从无铭说出自己是塔纳托斯的那一刻起就处于宕机状态, 大脑在“卧槽我的发小竟然和神搞在一起了”与“卧槽这逼末日是我发小爱人搞出来的还可能没办法结束我们要怎么办”中反复横跳。


    在一片沉默中，秦封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在无铭的耳边响起：“你一定要走吗？”


    吻上秦封的发顶, 无铭心疼的抱住身体都开始颤抖的秦封, “这是我从出生起就被赋予的职责，无论我愿不愿意我都无法违背。”


    攀附上无铭后背的秦封情绪更加激动, “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哪怕我赶你走你也不会走。”


    “无铭可以一直陪着你，但是塔纳托斯不行。”如果可以也不想离开秦封的无铭深知自己的无力，更何况他还不是占理的那一方，“秦, 那个可以一直陪着你的无铭在我找回躯体的那一刻就死了，现在的我是塔纳托斯。”


    情绪快接近崩溃的秦封开始锤打无铭的后背，几乎是嘶吼道：“你要我怎么接受？！我为了找到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现在和我说你必须回塔尔塔罗斯？！你要我怎么”


    “哥！”


    一声略显年轻的声音打断了秦封的哭诉，一位同样是银色红瞳的男生凭空出现在神庙上空，见到无铭时两眼放光似的扑向无铭。


    不过由于无铭的怀里站了一个人，于是男生在空中急刹车后毫不犹豫扑向无铭的后背，“哥！你终于醒了！刻耳柏洛斯呢？”


    “我回来了，在外面，还有修普诺斯你很重，滚下去。”无铭面无表情的回答。


    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是孪生兄弟所以长得极其相像，不过弟弟比哥哥看起来年轻一点、也更活泼一点。


    “诶？不要嘛~我好久没见到哥哥了还不让我抱一下，哥你可不能见色忘弟啊。”扒在无铭身上摇晃的修普诺斯将下巴搁在无铭的肩膀上，同无铭一样的血红色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楞在无铭怀里的秦封，“你就是我大嫂？我看看你身体里竟然留有我哥的能力？”


    瞪大了双眼的修普诺斯从无铭身上跳下来，张大着嘴不知道该指秦封还是自己的哥哥，“我说之前我和帕西提亚的婚礼上问哥你有没有喜欢的神你说没有原来在这等我们呢？！虽然说宙斯哈迪斯那两老头还有老妈对你喜欢神还是人类都不感兴趣，但是哥你怎么，你怎么就真的喜欢上人类了啊？这可是人类啊？那个一碰就死一触就碎的人类啊！”


    忍无可忍的无铭冷冷回了一句：“你老哥在今天之前也是人类。”


    立刻收回手指的修普诺斯哦了一声，可还没消停几秒钟，他又恍然大悟一般拍了下自己的手心，“哦！我说宙斯那老头怎么会让我带这句话原来是这样！他已经知道了啊！不是他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这对吗？”


    懒得再费口舌的无铭伸出食指指向修普诺斯的头顶，顿时几道黑色的闪电劈头盖脸朝修普诺斯头上砸。


    立刻跳开的修普诺斯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诶老哥你干嘛？这么多年没见了就这么对你的亲弟弟？”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被封印了万年真实算下来也就三十年多。”无铭的食指跟着修普诺斯移动，黑色的雷也跟着一起移动，“三十几年没见而已你装什么？”


    “诶诶诶！！”不想和无铭硬碰硬因为无铭真发起火来自己根本打不过的修普诺斯一边躲一边比停战的手势，“老哥！老哥你停一下！宙斯那老头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不是十二主神不过宙斯的话还是要听听的无铭停下攻击的动作，保持着环住秦封的姿势朝修普诺斯抬了抬下巴，“说。”


    “哎老哥你怎么比我还恋爱脑。”和帕西提亚也没这么腻歪的修普诺斯理了理凌乱的衣服，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牛皮纸，“是关于怎么结束这个末日和对你的惩罚。”


    听到能结束这场末日，原本在观看这场家庭伦理闹剧的玩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是神明又怎么样，神明爱上了人类又怎么样，这些和他们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关系，只有要怎么结束这场末日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由于换算时间不同你只缺岗了三十年，所以从轻处罚；第二，确实是因为他们的处理不当导致你的召唤书留在这个维度并被人发现，所以继续从轻处罚；第三，靠！”一直好好念着牛皮纸上字的修普诺斯看到第三条时狠狠骂了一句，这才不情不愿的继续说道：“由于当初古罗马帝国的繁盛和基督教的兴起，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教徒了，导致我们十天半个月可能都接不到一单所以还是从轻处罚哥你知道吗那群基督教教徒最鼎盛的时候我一年都没接到一单！全被那些死神抢走了！”


    没经历过基督教兴起一直在沉睡的无铭想了想，安慰修普诺斯道：“那，撒旦开心了？”


    “他又不管事，都是他手底下那群死神的事。”修普诺斯烦躁的啧了一声，最后宣判道：“所以对你的惩罚就是——让你最爱的人用你的长/刀/杀/了/你，你身为神明还是死神原本不会死，但是为了惩罚你所以会暂时剥夺你的神格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死亡。”


    “时间为七天，你死后大门就会关闭，而且你会在塔尔塔罗斯重生并继续你原来的职位。”


    念完牛皮纸上的文字，修普诺斯呼出一口气收起牛皮纸，像是完全忘了之前无铭怎么对他的一样勾上自己哥哥的肩膀，“对了老哥，老妈说过两天来看看你和大嫂，我们到时候再见。”


    然后趁着无铭还没出手时赶紧溜之大吉。


    “啧，小兔崽子跑挺快。”


    “为什么我还是要杀了你？”


    听完众神对无铭的审判的秦封连哭的力气都消耗殆尽，他在那个虚假的世界为了见到无铭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可现在就算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他还是要对自己最爱的人持刀相向。


    他做不到。


    可是如果无铭不死，塔纳托斯不死，这个末日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包括宙斯哈迪斯他们不知道会对无铭做什么。


    猛的推开无铭，秦封一步步向后退，可每退一步他的表情都会绝望一分，“无铭，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对你拔刀，我做不到。”


    “秦”


    “不是哥们这都差临门一脚了你在犹豫什么啊？！”


    下面围观的其中一位玩家见不得秦封这幅懦弱的模样，和神谈恋爱的又不是他，“卧槽杀了他末日就能结束了你他妈能不能以大局为重？！”


    “对啊卧槽这逼末日我受够了不就一个对象杀了再找啊？！”


    “你他妈都和神谈过了可以了能不能赶紧让我们平民过正常的日子？！”


    “实在不行你就他妈去殉情！能不能管管我们的死活？！”


    越来越多声讨秦封的声音从人群中发出，他们大多都让秦封赶紧动手别拖拖拉拉的最好从今天起就结束末日。


    在一片谩骂中脚步不稳的秦封差点摔倒，还好唐兴才和江晚眠反应够快扶住了脸色苍白的秦封。


    见到秦封差点跌倒的无铭演都不演了，死神的威压一展开所有人全部噤声，除了身边有两个神跟随的陆晨卿他们。


    “要我说大家这么急干什么，你们真的觉得末日结束之后你们能活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