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哥, 你要去哪儿?”
营地必经之路上,身高体型相貌,几乎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男人对峙着。
其中那个面颊带了一点战损风的男人眉眼间皆是烦躁和阴郁, 不仅因为他刚刚遭受了人生的“重大打击”,还没有缓过气来……
毫不夸张,连当时被巨蟒吞下肚的时候,他没有这种宛如天塌了一般的空前绝望感。
还因为,那个和他从一个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同胞兄弟, 正在阻止他的离开。
别看池凌瑞虽然没有上手,但他挡在他身前的举动和不厌其烦的重复足以说明,他的决心。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吗?”池凌瑞开启话痨模式。
才回来就不久, 他就发现了游风的不对劲,然后, 在游风有离开的想法之前,率先行动。
而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发现自己的兄弟的异样,那自然是时刻关注着!
当然他想要关注的人肯定不是游风,完全是顺带着的关心变成了习惯。
可是, 这对于自小孤儿,一路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游风来说, 反而是种负累。
他不需要来自同性的关心,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想去往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自己好好安静一下……安静到, 再也不会回来了。
“让开。”
游风不想和这个在血缘关系上和他是兄弟,但现实里却没有过太多交集的男人继续纠缠。
不过,他也没有选择能最快摆脱这种纠缠的解决办法,和对方动手。
只因他还记得,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至少在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他这个兄弟照顾过他。
“不让!”
直接无视了游风的“手下留情”,毕竟野兽在受伤的时候是危险的,被逼到绝路上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很有可能会变成这场战争的“无辜”炮灰,池凌瑞却不在乎,将耿直贯彻到底。
“反正你不能走。”
带有命令的口吻,这句话更是直接截断了游风的后路,不给他留有一点余地。
可在这句让游风强行压抑的愤怒撕开一道裂口之后,他居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你要是走了,嫂子怎么办?”
嘴里振振有词,脸上是严肃认真,池凌瑞没有半分和他说笑的意思。
嫂……嫂子?
刹那间,游风愣住了。
好陌生的词语,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从池凌瑞那里,听到这两个字。
喊的是阮妍。
“你叫她嫂子?”
特殊的三人关系,直接把游风硬控在原地。
明明脉络清楚,有理有据,却让他的脑袋变得乱乱的。
也许游风打心底里就不相信,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会心甘情愿把阮妍当做“神圣不可侵犯”的嫂子,从而放弃对她的追求。
毕竟在游风的视角中,这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对阮妍有非分之想。
他不敢相信,池凌瑞已经将阮妍认定成嫂子,可对于池凌瑞来说——
“嗯,对啊,”他一脸理所当然,“有问题吗?”
呵呵,用来讨好女人的话术罢了。
妍妍喜欢他那么喊她,那他就喊好了。
喊她嫂子怎么了?
只要她能开心,喊她妈妈都可以。 (……)
自小接受良好的精英教育,拥有极高的道德准则,直到遇见阮妍,这些东西全都不存在了!
他满脑子都是她,都是——
嫂子。
而让池凌瑞会乖乖认命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无外乎,他哥在阮妍那里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能仅仅凭借和哥哥一样的容貌,就能将她占为己有,并且,还是她主动放下身段去勾引他!
和“嫂子”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神仙一般的快乐日子!
池凌瑞时常会回味,将它们当做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虽然美好,但着实短暂。
她属于他的日子,在他哥哥回来之后,顷刻破碎,如黄粱一梦。
他愤怒过,抗争过,最后只能默默接受这一切。
这样的话,他还能继续留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有多想回到过去,哪怕落入什么无限流的循环也好,那样他就可以在无尽的循环中,永远地拥有她。
因为,未来多半是不可能了。
随着他哥哥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要好,拳头和胳膊上的肌肉,一天比一天硬,某些东西也会硬起来的,届时,那样一个甚至比他还要强壮的男人,注定只能让他当他一辈子的弟弟。
池凌瑞已经很认真地观察过了,有些绝望,但却是实话,按照他哥哥目前的身体状况推测,等到他完全恢复,那确实会比他看起来还要高大一些。
本来有哥哥在的话,自己就不可能摘下曾经当做冒牌替代品的帽子,现在,他哥的各方面又都优于他……阮妍就更没有选择自己的理由了。
不过……池凌瑞也没那么甘心,他真的什么都不如他哥吗?
一个念头蹿了出来。
钱?
对啊!越想越觉得是,他在炎国房价高出天际的大都市里都有别墅,三套呢!但他哥看起来混得不怎么样,池凌瑞从直觉上判断,他应该比他哥有钱。
当然,前提条件是,爸妈不会因愧疚的弥补心态,给对方砸几个从天而降的小目标。
即便对于财富和地位的幻想,令池凌瑞稍微勉强找回了一点自信,可不管怎么样,要是哥哥不在就好了!
游风,不在了……
等等。
突然间,有如醍醐灌顶,池凌瑞感觉之前自己就像被什么东西糊了眼一样,做了件匪夷所思的蠢事。
“哥,你是不是要走啊?”
拨开云雾见月明,池凌瑞呆呆地问。
不是,游风要走,他干嘛要阻止他呢? !
还担心,哥哥要是走了,嫂子怎么办?
嫂子那肯定是归他呀! !
那可不?
就近原则!替身原则……替身白月光!
说着,池凌瑞一个闪身,让开了道。
他一点也不呆,可聪明了呢。
面前一条康庄大道徐徐展开。
“游风,你大胆地往前走吧。”
池凌瑞表情坚毅,“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会好好照顾妍妍的,你放心!”(就当自己的老婆一样)
游风:“……”
变化来得太快,也太诡异。
前一秒还喊他哥哥,喊阮妍嫂子,现在一下子变了一副模样。
这是个人谁能走? ?
而就在这时——
“不许走!!!”
远处传来一个情绪激动的女声。
愣神的功夫,那个人影已经到了身边。
“你不许走。”阮妍气喘吁吁,她用手死死掐着游风的胳膊,眼神里写满了,要是敢走你就死定了!
接着,转向一边毫无作为的池凌瑞,
“你就这么看着他走吗!”
阮妍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可是你哥哥!!”
扑面而来的兴师问罪,池凌瑞:“…………”
苍天呐,装了一万年,就“卸”装了这么一次!
无暇顾及池凌瑞内心卷起的风暴,阮妍继续转向游风。
“我们谈谈!”
第142章
两个人影相对站着,在茂密的林间,就像一高一矮的两棵树。
游风被她拉到了营地旁的这块土地上,只是,相较于刚才的万分着急,现在的阮妍内心更多的则是焦躁。
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风吹过,让她想起了她刚刚降落到这片雨林时的情景。
惊恐,惶惑,以及不安。
虽然现在她内心的煎熬焦灼和那时相比, 并没有减少太多,可明明有很多事情,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就像那个她初次见面,有好感,却害怕的男人,再次令她如鲠在喉。
阮妍垂着眼帘,不敢直视游风的目光,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而游风却一直在看着她,眼神平静且柔和。
她不是要和他谈谈吗?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游风能感觉得出, 阮妍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在他无意间撞见她和辛罗的往事, 受不了打击, 逃也似的离开之后。
而让一切时机刚刚的好的原因,也不过是他担心她没有他陪在身边时会害怕, 所以才脱离了搜寻物资的大部队,提前回来。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或许,他和她的故事早在他被那条巨蟒吞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后来强行续命了一波, 在他看来,却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我……”大概是再也忍受不住空气凝固般的沉默,走近游风的面前,阮妍抬头,眼眶中已有晶莹的水花,“游风,对不起……”
她违背了和他的承诺,她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自己的底线,把她对他的要求,当作了仿佛只是对他一个人的要求——
又要音乐,又要香薰,柔软的床,还要心情好……你度假啊! ?
一大堆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难比登天的苛刻条件,怎么到了别人那里,就完全不是问题了呢?
欺负老实人。
即便不是很想承认,但这些事一经代入,就是游风最为真实的体验。
还是说,是他不配呢?别人都配?
当然不是!
在阮妍心里,游风其实才是对她最好的人,但除了她的爱,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被无边的歉意和自责笼罩,阮妍做好了心理准备,游风要是对她发火,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可偏偏,只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他有了一瞬的震惊和愤怒,除此之外,他就像个安静的透明人一样,打算默默淡出她的世界。
这对于阮妍来说,无异于比骂她打她还要残酷的刑罚。
“你不必为此道歉,”看着阮妍,游风目光温和,“你没有做错什么。”
然而,他越是对她包容,越是对她那些看似“不忠”的行为不在意,就越令阮妍感到惶恐。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而他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里对她的觊觎和占有欲就像正午烈日,灼热的阳光,让人无法忽视。
她在他的心里,早就变成了他的独属物,连别人多看她一眼,他都会愤怒到发狂。
自私又小气。
爱情本身就是自私的,不能与他人分享。
但现在游风在她面前展现的姿态却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岁月静好,仿佛有没有她,变得不再重要。
他甚至,还想离开她!
被她当场发现,及时阻止了这个她接受不了的可怕后果,可留下来和她好好谈谈的游风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消极、淡漠、抑郁。
从前那个热情如火,弄得她有时候又烦又苦恼的超雄暴力狂消失了,他变得像一块冰。
不要。
“我错了我错了……”
一下子扑倒在游风的怀里,阮妍的两只胳膊不断收紧,她狠狠地抱住他,恨不得就像两棵树一样,和他长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男人只会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游风变了,一夕之间。
而他改变的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阮妍从他的胸口抬起头,仰面看他,泪水像两行小溪,顺着脸颊流下。
脆弱的盈盈目光像月色入水,惹人爱怜。
游风这辈子也忘不了,当他从很远的地方,赶到雨林间爆炸处时,见到阮妍红肿着眼睛哭着抬头看他时,那一幕的心动有多强烈。
山崩海啸,大地鸣裂。
他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得到她,将她据为己有,不惜任何代价。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游风忽然笑了,又问他这种问题。
“我都喜欢死你了。”
喜欢到为了保护你杀人,喜欢到甘心给你当狗,喜欢到可以为你而死。
可是……
在死里逃生的那段日子里,把阮妍“弄丢”的游风,总是在想。
他就算那么喜欢她,能怎样呢?
他就算帮她拦住了那条巨蟒,为她而死了,又怎样呢?
当他在巨蟒的食道里缓缓下滑,即将消化为它身体的养分,过了几天,再变成粪便一样,排出体外的时候,阮妍在做什么?
饿肚子、被黑暗包裹,抱着膝盖哭?
抑或是祈求“奇迹”再次出现?
游风只要一想到阮妍的境地,身体里迸发的惊人意志力和求生欲,就促使他破蛇而出的力量,增添百倍。
后来,他终于出来了,可也变成了一个“废人”,别说找到她,保护她,他连是否能再次见到她,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他最终,还不是只留下了她一个人,独自待在危机四伏的雨林里。
和遇到他之前,没有丝毫不同……
他带给她的,只有麻烦。
如果说,前段时间的重逢日,她对他浓烈的爱意,还不足让游风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当他撞见辛罗抱着阮妍亲吻的时候,那股埋藏在他心底,他却始终捉摸不到的不安源头,露出了冰山一角。
直到从辛罗的眼神里,游风见到了昔日的自己,也确定他们有过一段不可争辩的过去。
那一刻,游风才明白。
无能者的自私占有,是对“爱”这个字,最大的亵渎。
“我想象不到,那个时候,你该有多害怕……”
他说的是他被蛇吞掉的,阮妍独自在雨林中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她是身份显赫的豪门贵妇,什么都不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怕沦落到荒野求生的地步,她也什么都不用学,什么都不用做,他宠的。
一个连走路都嫌累的娇气女人,再次孤立无援。
他害的。
轻轻用手指拂去阮妍脸上的泪水,泪水却在悄无声息中,溢满了自己的眼眶,“你吃了不该吃的苦,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他不够强大,至少,没有辛罗那么强,能眼睛都不眨就杀掉那么多巨蟒。
可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他也会殊死一搏,而不是选择这种对她来说绝对安全,但对他却是慢性死亡的认命。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现在该庆幸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在得知阮妍曾经短暂地属于过别人时,他无疑是愤怒的,只是,她要是不用这种依附别的男人的方式活下去,他们也不会有重逢的一天。
别人,为什么又要无条件帮她呢?她不得不那么做。
是他错了,是他对不起她。
游风不想再让自己的“无能”,相较于从前,没有完全恢复的更“无能”,继续拖累她。
他爱她,他愿意为她死,但他那点对她零星微薄的保护,在更强大的保护面前,被顷刻秒成渣。
人都是慕强的,女人是,男人同样。
当这个实力相差得如此悬殊的强大的人,是自己的情敌,自信如同海边的沙堡被浪打碎,海水拂过,什么痕迹都不剩下。
游风开始怀疑,他再这样留在阮妍身边,会不会对她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在他不在她身边的那段时间里,辛罗保护过她,他们那么亲密,而以他对阮妍的了解,游风知道她的喜好。
她能和辛罗在一起,足可见,她还是能接受他的。
厉害没用,还得帅。
要是脸长得不好看,哪怕辛罗是玉皇大帝,她都不可能就范。
同时,这也牵扯出另一个游风不那么愿意提及的离开原因。
额头上那道疤,虽然不像刚开始那么明显了,正在逐步修复中……
可到底,现在他的脸,还是没有以前那么帅了。
男人是靠自信而活的生物,当一个男人不自信了,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那无异于世界末日,凌迟酷刑。
所以,他得走。
落荒而逃。
游风的心绪,变得起伏不定,因他向阮妍真实地袒露自己的心迹产生波动,但阮妍,始终萦绕在心尖的焦躁不安,却在逐渐消散。
当得知游风是愧疚他没能好好保护她,以及,她有更强大的男人的喜欢,自己现在根本配不上她,无奈之下,只能给予圣人一般的成全时,阮妍的心跳,快到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过,游风这段自我贬低和自信的末日,不包括后面刻意强调自己没那么帅了的论调。
他不想给她加深这样的印象。
正如他所说,她吃苦了,的确。
在和他分开之后。
她被辛罗嘲讽,后来又被陆恒欺负。
她吃了好多好多苦……
可为什么……在听到游风那样痛苦又煎熬迫不得已才选择将她拱手让人时,她反而会这么心动。
笨蛋!
简直是个大笨蛋!
又心动又很生气,阮妍在心里把他骂了一万遍,却忍不住仰起脸看他,
“你能不能,”
咬住下唇,阮妍的声音和她的脸蛋一样娇柔,“亲亲我?”
亲她?
这似乎是印象中,阮妍从未有过的主动向他索吻。
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会忍不住想要亲她,不能亲的时候找机会强行亲,能亲的时候猛猛亲。
游风忽然有些紧张地不知所措。
然而,阮妍的这句话刚说完没多久,身体一瞬冰凉,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她猛地后退一步,和面前的男人拉开距离。
垂着头,她眼神黯淡,眉心微蹙。
她怎么忘了呢,她才被另一个男人亲过,在游风亲眼见过之后,她有什么资格向他提出这个要求?
用手背狠狠地来回不停地擦自己的嘴唇,阮妍要把她嘴唇上残留的辛罗的痕迹通通擦掉,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可理喻。
没等擦几下,手腕被抓住了,阻止她等同于伤害自己的举动。
紧接着身体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束缚力,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巴被捏住,微微上抬,固定住位置。
然后,柔软的嘴唇相贴。
她的面前,游风俯下身,正如从前无数次那样,迎合她。
被抱着,以一种充满安全感的姿势,在爱人的怀里接吻,阮妍觉得自己幸福地快要融化了。
而游风,亲她,用力地亲她。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爱她,无论她有过多少男人,他都爱她,一如既往。
无论她是不是只爱他,只要她心里,有他的位置,那就足够了。
离不开,他怎么可能离得开她?
眼下就算走了,过不了多久也会自己乖乖滚回来,回到她身边,认清了自己,他放弃了抵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黏人,缠人。
一个阴魂不散的厚脸皮-
过了很久,等到两人再次回到那个营地时,齐刷刷的,几双眼睛立刻看了过来。
大家都回来了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连原本专心致志烤兔子的甄真和裴修都忍不住看了他们几眼。
目光着实有些粗暴了,发生了什么。
阮妍不明所以,和游风重新坐下。
旁边刚好是池凌瑞。
“……”
那目光,粗暴里夹杂了幽怨。
见到游风和阮妍一起坐下。
哦,又不走了呢?
呵呵,真好。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他的脚尖微妙地连同身体调转了四十五度。
绝交!
除此之外,陆恒、祁昭、商天佑……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阮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难不成被他们发现了她和辛罗的秘密?
谁说的?
正当阮妍犹疑不定,她忽然发现了另一个秘密。
由于视角问题,她和游风待的那个地方,看不到营地。
可从营地往那个方向望去——
一览无余。
老铁,现场直播了……
正确的。
接吻的画面赫赫在目,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接吻时,心头攒聚的阴云里的怨气,能召唤一百个邪剑仙!
亲得可真是香艳呢。
正对面的陆恒,盯着游风的眼神,异常恐怖。
要不是碍于阮妍在场,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立刻,马上!
但阮妍就是在场,他又不能动手,只能无能狂怒,刚巧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火彩,在他余光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道光芒来自他身边,在场唯一一个,在阮妍和游风回来之后,仍旧没有抬头的辛罗的手中。
要不怎么说是怪物猎人协会的会长,就是有格局,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
不、近、女、色!
陆恒不得不服。
顺着目光,他看到辛罗很大的手掌上,绕了几圈银色的链子,而链子垂下的吊坠上,刚好是一颗硕大的如同鸽子蛋的粉色宝石。
几乎一瞬间,陆恒就认出了这个东西!
服得太早了。
“这是阮妍的!!”
敏锐地发现了华点,陆恒直接喊了出来。
为什么会在辛罗这里?
而对于在场除了阮妍自己,居然还有人认识这个早就到他手里的项链的辛罗,也觉得十分意外。
“你知道?”冰冷的,死神一般的眼神,瞥了过去。
“我怎么会不知道?”陆恒下意识反驳,他就是知道!
站起身来,但比辛罗可怕的眼神先一步震慑他的是,对方的脸。
“woc!!”震惊!
大喇叭广播脱口而出,陆恒:“你脸怎么了啊?”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这才发现,辛罗的脸上,有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一看就是被打了。
怪不得一直低着头呢。
基于此点,包括游风在内的男人,都沉默了。
彼此间都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挨巴掌嘛,那可太正常了。
等等! !
是辛罗挨巴掌? ?
这一点也不正常!
除了当事人和当时在场的旁观者,不明所以的众人皆是一脸懵逼的看着辛罗。
眼见着楼要歪——
陆恒:“我洗澡的时候见过。”
理又直气又壮。
众人:“……”? ? ?
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恒,作为所有男人其中唯一的,欺负了阮妍却又从来没有挨过打的“色.狼”打了个岔,居然又转弯倒车回了前一个话题?
哦,原来是对辛罗的那句反问的一个补充回答啊……
他的意思是,他在洗澡的时候,见过阮妍的项链,不是在洗澡的时候,见过辛罗的脸。
差点给大家整糊涂了。
可是……洗澡的时候,见过阮妍项链? ?
好像也不太对啊。
安静许久之后——
“你说的是中文吗?”不知道是谁,突然提了一嘴,“你洗澡和阮妍的项链,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咳咳咳!!”
原本在屏气凝神,装死等待风波过去的阮妍,眼见着帖子都快沉了又被人顶起来,顿时急坏了。
一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没事吧?”
游风见状,不停地用手给她拍背顺气。
可这时的阮妍已经失去理智了!
脸涨得通红,她用手指着那个搞事的坏蛋,
“你给我闭嘴!”
——《此地无银三百两》雨林限制文版。
第143章
已知, 目前场上有——
阮妍:项链原主
辛罗:项链目前拥有者
陆恒:项链归属质疑者
在陆恒那句话之后,没有人搭腔,那么,这个话题也就结束了。
结果突然冒出了第四人!
一下子就把大家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因为,他的好奇,也是大家的好奇啊。
洗澡和项链有什么关系呢?
而阮妍情绪激动,直接站起来, 对他大声呵斥,不许再说了!
这就更加证明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更好奇了! !
但好不容易才把游风哄好,此时此刻已经草木皆兵的阮妍, 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折腾。
态度着实不算好,甚至多了几分训斥的意味。
第四人:“……”请问,他干什么了?在她眼里,如此罪大恶极?
他好像没干什么吧,最近。
冤枉,商天佑发誓, 他只是想拆穿陆恒的伎俩。
只不过,多日的雨林艰苦生活磨掉了他的棱角,拉下了他尊贵的体面,天天吃野果啃树叶,对于裴修和甄真来说还行,但他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天龙人,着实是个毁灭性的摧残。
当然,脑子也没有从前灵光了,他俨然忘记了,阮妍和陆恒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她绝对不想被外人所知道的往事!
尤其是游风。
所以,他看似对陆恒的质疑,实际上,却是帮了陆恒一个大忙。
陆恒正愁找不到机会,好好在众人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呢。
可战火已然转移了目标。
为了自保,必须有牺牲者,要怪只能怪他刚好撞枪口上了!
盯着商天佑,阮妍心一狠,而她说出来的话,却比她的心还要狠。
“我还以为你改好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让人讨厌!”
商天佑:“……”
刹那间,所有人都望向了商天佑。
目标转移得看来相当不错。
“你说什么?”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目光注视,心底那个永远都无法洗刷的罪行,将他钉在耻辱柱上无法喘息。
商天佑的心口有些不舒服。
可她之前明明说过,她不会再和他计较,在他从那堆如同外星文字的药品包装壳上,精准地找出了治愈游风的药物,并救下他的性命之后,他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结果现在,她又旧事重提? ?
“我说什么,你心里难道没数吗?”阮妍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不要忘了——”
他忘了,可她没忘呢!
当时因为她最后没有跟他走,所以他才在临走之前跟陆恒告密,她有过丈夫,根本就不是处女。
弄得深感上当受骗的陆恒当场发狂,在雨林里把她扒光。
差一点,陆恒就要把她弄死了。
这一切,全都拜商天佑所赐!都得算在他的头上。
她是原谅他了,但一码事归一码,他救了游风,最多只能抵消一件,他曾经在船上强迫过她的恶行,不能抵消全部!
只可惜,阮妍隐晦的表达,试图给对方留一点颜面的保留,被完美误解。
“阮妍……你这个女人……”
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嘴唇颤抖着,商天佑一副就要被气死的模样,但同时,他的神情又古怪地扭曲了起来。
等一下,
这个表情……
阮妍相当熟悉。
“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下一秒,商天佑竟然直接哭了出来。
什么玩意?
“……”? ?
“??!”
被说哭了?真的假的。
骂两句也不至于哭吧?
一个大男人——
“薄易爱了你那么多年,难道我就没有吗?!”
雨林中回响着商天佑撕心裂肺的哀嚎。
“……”
刹那间,阮妍的呼吸,停了。
“薄易是谁?”祁昭神情紧张,环顾四周,“你们谁叫薄易?”
“……”无人回应。
没人叫薄易。
那只能是她另外的男人了。
“喂,你!”
阮妍又懵逼,又着急。
死去的老公,又活了,他活在了商天佑的嘴里。
并且,曾经那些附着在薄易身上给她制造的浪漫惊喜中的星光,正在一点点被人“窃取”。
而它们笼罩在薄易身上的光芒,慢慢变得暗淡。
“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在校庆日文艺汇演压轴节目上穿的那件镶满紫色钻石的星之海,是我找人帮你做的。”
“你说你很喜欢艾利克斯的曲子,他的手写乐谱和他那把用了几十年,原本打算带进棺材里的琴,都是我弄来的!”
“还有你能够写进SSC的毕业论文……”
一桩桩一件件,全在商天佑的口中抖落出来。
但他之所以那么说,并不是为了计较得失,他之所以每一件都记得那么清楚,写出来妥妥的就是一本老婆养成指南,只因它们倾注了他对她不计得失的爱!溺爱!
堪比大佬玩家氪金的充值记录,包括阮妍父母的事业,其中都不乏他的助力,现在生意这么难做,阶级固化,没有外界,尤其是上层的帮扶,底层的平民老百姓,怎么可能上得来?
甚至,商天佑见到阮妍,比薄易还早。
区别却是,她最终嫁给了那个总是屡屡去她面前刷存在感的薄易,但他这个真正为她付出,在暗中一直不打扰的默默付出者,直到在出局的前一刻,才知道真相。
而这,也正是他和薄易翻脸的最根本原因!
什么小人?
“他才是小人!!”
商天佑的眼眶通红,精心培育的花,舍不得触碰的花,被他人捷足先登,让他怎能不恨?
从前的很多时候,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阮妍,商天佑都快要忍不住对她的喜欢,哪怕让她知道有他的存在也好。
可薄易却阻止了他,他说她现在还小,他这样贸然接近,一定会吓到她的。
说不定还会遭到她的厌恶。
那些霸总小说里,狗皮膏药似的总裁,不都惹女主厌烦吗?
他信了。
但他也忘了,那些即便最初惹女主厌烦的总裁,最后也都会和女主he。
he……
在他们那场盛大的轰动炎国的世纪婚礼上,商天佑见到了穿着洁白婚纱的阮妍,和薄易闪躲的心虚目光。
他深深爱着的,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女孩子,和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结为了夫妻。
呵呵,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自那以后,他的心理变得扭曲,他恨薄易,连同也恨上了他的新婚妻子。
他再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只不过,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居然还有再见到阮妍的一天。
“骗人!”
猝不及防的回忆洪流,席卷了阮妍,她简直快要窒息了。
曾经她以为的如同做梦,被一个温柔的总裁深深爱着,保护着的少女梦,竟然漏洞百出,她印象中那个总是好脾气的谦谦君子似的丈夫,人品如此卑劣,他居然这样处心积虑地为了得到她,算计自己的兄弟?
至于薄易尊重她,自她和他结婚之前,从来没有的逾矩的出于对她的保护的尊重,更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共同账号,私自占有。
他,敢吗?
商天佑发起疯来会杀了他的。
“你骗人,你在骗我对吗?”
阮妍着实不愿接受商天佑嘴里的那个“现实”,她抓住他的胳膊,近乎失控,“反正薄易死了,随便你怎么说都可以!!”
她的丈夫都死了,这家伙为什么还要这样去诋毁他啊!
阮妍绷不住了,她要商天佑将那些胡话撤回,她要他告诉她,那些都是他自己为了挽尊,骗她的!
那都不是真的!
可惜,商天佑一言不发。
冲到全服榜一了,被盗号的愤怒,谁懂?
再次见到阮妍时,胸中的愤懑和无法排解的欲望一同袭来。
他承认,他当时把游风弄走的做法,就是为了将她占为己有。
薄易死了,该死,死得好。
可就算薄易死了,轮一百年也轮不到游风这个兵痞子啊!
这个粗鲁的武夫懂什么?凭什么拥有他甜美天真的小天使?
终于,商天佑如愿以偿了。
但他到底是个男人,抵挡不了压抑了多年的渴望,更何况,现在阮妍,比当时那样惹人喜欢,却不敢生出邪念的少女,要诱惑得多。
她怎么会变成那样?商天佑无法接受。
那天在船舱走廊里,见到阮妍被游风亲吻时的模样……
小天使……变成了魅魔。
是薄易弄的吗?
商天佑既愤怒又无法否认,这样的阮妍,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肮脏的想法。
后来也如他所愿,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强行想要得到她。
她本就属于他! !
这样的自己,无疑是令人所不齿的,他认了。
可她分明说过会原谅他,结果说话不算话,她要把他一辈子定在“强.奸犯”的耻辱柱上,不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商天佑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自作自受的苦果。
甩开了阮妍的手,他头也不回。
“你不许走!”阮妍在后面喊。
事情还没说清楚呢!他凭什么走? !
可商天佑就跟聋了一般,只是不停地走。
见状,甄真和裴修连忙跟了上去。
转头看向池凌瑞,
阮妍:“拦住他!”
她不许他走。
“收到!!”
条件反射似的,训练有素。
前一秒还在郁闷心烦的池凌瑞,立马满血复活,一下子蹦起来,追了过去。
这一套连招,看得游风一愣一愣的。
要不怎么说他们是兄弟呢,连给她当狗的样子都那么像。
“呜呜……呜呜……”
商天佑走了,池凌瑞去追了。
只有阮妍还定在原地,消化着她的过去,支离破碎的公主梦。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
阮妍心中一片茫然,她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是为了把情况弄得更乱的啊。
这下好了。
纯洁的茉莉花一般的老公,变成了白切黑的心机男。
一定是商天佑在骗她,肯定的。
不过究其根本,都怪陆恒!
阮妍不敢去怪辛罗为什么把她的项链拿出来,柿子总要捡软的捏。
——找更软地捏。
捏完商天佑,该捏陆恒了。
然而,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得到教训。
这柿子,非捏不可吗?
此时,陆恒正坐在地上,有些鬼祟地背过身去,手指正翻着什么。
故事太精彩了,刚好他有素材本。
阮妍觉得不对劲。
等到她走过去,从后面看到陆恒翻的东西时……
失声,破音。
“怎么会在你这里!?”
一把抢过。
那本小册子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她和薄易的恋爱相册。
“我……”
但是,这个东西在陆恒那里,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她和薄易的合照,都被剥掉了半边,从中间撕开。
阮妍呆住了,“我老公呢?”
照片上整整齐齐,齐刷刷地只剩下她了。
薄易,不见啦。
阮妍朝着陆恒投去质问的目光,可陆恒听了她的兴师问罪,顿时就不乐意了。
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阮妍,你别忘了,当时陪在你身边的男人,是我诶?!”
既然这样的话,他把和她拍合照的男人撕掉,难道很奇怪吗?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所以,陆恒是从这里得知她骗她的? ?
阮妍震惊了。
至少这一点不用怀疑,商天佑被她冤枉了!
可此时,这个明显不是重点。
因为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和辛罗在一起之前……”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游风问,“遇到了陆恒吗?”
阮妍:“…………”这还用得着假设吗?
陆恒就差把她是他的,写在脸上了!
“是啊,”看热闹不嫌事大,乐意参与,十分。
陆恒顺势搂住了阮妍的腰,对着游风挑衅,“她说要嫁给我,你知道吗?”
哦,他直接说了。
那没事了。
目光从陆恒身上,转移回阮妍那里。
游风:“……”嫁人,好熟悉的字眼。
阮妍:“…………”好巧,我也觉得很熟悉。
老天啊,她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
先别死。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是对着陆恒说的。
辛罗面无表情:“把你的脏手拿开。”
砰!
宇宙爆炸了。
第144章
陆恒:“……”? ? ?
这什么意思?
难道辛罗也——
啪! !
辛罗还没出手, 阮妍的巴掌更快。
“你!!”
陆恒捂住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阮妍,“为什么打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懵,突然,像是有些意识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一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的辛罗。
一刹那,他好像明白了某些东西。
怪不得辛罗脸上的巴掌印那么小,那不正是阮妍打的嘛?
和他一样。
见鬼,他难道也跟她有一腿?
这可不太妙啊。
然而,辛罗的神情明晃晃写着,我们不一样。
不仅不一样,还差的远呢。
我被打之前, 亲她了。
而你,纯挨打。
“因为你该打!”
无独有偶,阮妍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使得本就大脑宕机的陆恒, 变得更呆了。
在阮妍的视角里,且不说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都是拜这家伙所赐, 最关键的是, 要是她不出手,那辛罗可就要出手了。
但陆恒明显没有那种被“怜爱”的觉悟, 恰恰相反——
“你以前都舍不得打我的!”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对着她大声抗议。
“……”
目光的焦点再次发生转移。
是吗?
如此偏爱?
男妾争斗,多半是女君无德。
端水大师上线,阮妍硬着头皮,“交出来。”
陆恒:“交什么?”
一秒复原痴呆……
阮妍:“!!”
别以为她没发现, 刚才趁她不注意,陆恒把那本小册子又给顺走了!
以前她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她既然知道了,这个东西就不能留给他!
“你给不给我?”阮妍的脸色变得难看。
陆恒朝天翻着白眼,咬文嚼字,“我凭本事拿到手的,凭什么要还给你!”
不公平!
她的照片,他每天都要拿出来看好几遍呢!
这可是他的私人资产。
“我数到三。”
阮妍不跟他废话。
“三!”
陆恒:“……”
“你就是这么数数的吗?”
话虽如此,三的数字音刚落,她朝上摊开的手掌心里,落了一本巴掌大的相册。
只不过它现在没有当时那么香了,因为都被陆恒吸了个干净。
还算听话。
阮妍瞥了他一眼,然后,手掌再次摊开。
瞳孔中倒映着一个高冷疏离的黑色身影,阮妍一点也不带含糊。
“还有你。”
她端水,请配合一下工作。
辛罗:“……”
平地起了一阵风,被狂风包裹着的人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喂!!”
阮妍着急地追上去几步,留给她的却只有漫天烟尘。
辛罗,逃跑了。
“有本事你别回来!”
言语中多了几分气急败坏,阮妍对着那个“懦夫”逃跑的方向喊。
陆恒:“!?”
还能这样? ?
事实再一次证明,不加制止,没有惩罚,却有好处的恶行,只会引起更加疯狂的效仿。
嗖!
飞龙探云手。
阮妍垂落下来的手心一空,相册被抽走。
陆恒把相册偷走后,也跑了。
刹那间,营地里只剩下阮妍和游风。
阮妍:“…………”
“要我帮你去追他们吗?”
游风觉悟超群。
但阮妍上前一步,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你不会生气吧?”
她嗲嗲地和他撒娇。
游风:“为什么要生气?”(屏气)
阮妍:盯
败下阵来——
“好吧,硬要说也是有点不开心的,”
游风坦言,“我也想要纪念品。”
给他酸坏了。
“你看我像不像照片?”
阮妍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什么意思?”
游风笑了。
阮妍也笑。
“咔哒,咔哒,咔哒……”
就在这时,古怪的声响,让两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侧过身,就在营地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原来,营地里跑了不少人,却没有全跑。
还有一名全程观影的怪物猎人,正聚精会神。
祁昭的身前,一地瓜子皮-
所以,当骆骁回到营地时,营地里就只有阮妍游风,以及正在整理物资的祁昭。
“诶?他们人呢?”
骆骁疑惑不解。
他以为他回来得已经算晚了,但现在看情况貌似不是这样。
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不过遇到了也没关系,骆骁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了不少穿着翡翠河研究所制服的特种兵,他们正在这一代搜救,结果刚好碰到了骆骁。
搜救队有车,有物资,能尽快把他们带回研究所,他们不用在外面吃苦了。
可就在骆骁能展现一把自己的实力的时候,人却跑光了。
“现在怎么说?”
骆骁询问阮妍的意见,是留下来等他们回来,还是他们自己走。
虽然给出了选择,但骆骁也在悄悄暗示,在雨林里长时间逗留,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周围明显有巨蟒出没的痕迹。
这些男人跑了就跑了吧。
跑得好,跑得妙啊!
“我们走!”
阮妍不假思索。
话音刚落,蹭蹭从某棵树后蹿出了一个人。
跑?跑个p啊!
我跑了。
我装的。
陆恒老神在在,当做无事发生。
“我坐你旁边可以吗?”
瞬间占据了阮妍的另一边手,和游风各站一边。
黑鹰双护法已就位。
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插队。
骆骁:“……”很难忍住不把这个滚字说出口。
临走前,连池凌瑞都像串着一串糖葫芦一样,把商天佑一行人带回来了。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古人诚不欺我。
只要抓住了商天佑,甄真和裴修自然会像跟屁虫似的跟回来。
不负所托,圆满完成任务!
池凌瑞凑到阮妍跟前,小狗似的邀功。
但阮妍只是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他俯下身的脑袋,一边,强行被扭送回来的商天佑,满脸愤愤不平。
有了研究所搜寻队的支援,回去的路程,异常轻松。
窗外,一片无边无垠的碧色密林飞速倒退,阳光洒下斑点,变成闪烁在阮妍瞳孔中祖母绿的璀璨华彩。
大家好像都回来了,却又没有。
辛罗,走了。
他其实才是最不稳定的因素,离开是件好事,不是吗?
阮妍不断告诉自己。
那天的密林里,她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推开了他,并动手打了他……
她苦苦哀求他不要再纠缠自己,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已经回来了,她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了!
是么?
辛罗:“你信不信我杀了他?”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可怕的话……
阮妍顿时惊慌失措,
“你敢!!”连呼吸都在颤抖。
辛罗:“我不敢么?”
阮妍:“……”噤声。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这个男人不敢做,和做不到的事吗?
别无它法,阮妍只能用自己来威胁他。
“你要是动他,那我也不活了!”
阮妍红着眼,声泪俱下,她心中怀有一丝希冀,渴望辛罗能因为喜欢她,而对此有所顾忌。
“我真的会死的。”
可既然是威胁,总得有些威慑力,就这么干巴巴地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把匕首递到了她面前,那样贴心。
匕首是辛罗递过去的,他神情淡淡,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不流点血?
或者干脆以死明志,让他相信她的决心?
然而,等到手里真正握着一把匕首,阮妍却始终不敢将它抵到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犹疑,无疑是对她愿意奉献自己的最大讽刺。
她那么怕疼,又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
平时连不小心擦破一点皮都会哭个不停,让她为一个男人死?
腰部传来一股强硬的束缚力,阮妍被搂紧。
可面前男人另一只手对她做的事,却与充满爱意的相拥大相径庭。
森然的寒光闪过,白皙娇嫩肌肤上纤细的透明毫毛根根竖起,只差一点点,辛罗抓住她的手,让在她手中握着的匕首偏转的角度,就能轻易划破她的脸。
“你……!”
明显和他施加的那股力量抗衡,阮妍尽力想要远离那把刀,可辛罗盯着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恐怖。
“要我帮你动手吗?”他沉声。
“放开我!”阮妍开始害怕了,身体也不自觉挣扎了起来。
轻而易举化解了她反抗的力量,抓着她的手,辛罗指引着那把匕首的尖刃,顺着她完美无瑕的脸颊、跳动着紫色血管修长细嫩的脖颈,一路往下——
在她的心口停住。
阮妍的瞳孔放大,嘴唇微张,即便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她也不敢动弹。
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刀尖抵在她的心口,尖刃刺入她血肉的痛感,弥漫全身。
“不……”
求生的本能,让阮妍失去了思考能力,“不要……不要……!”
她不敢大口喘气,连那两个“不要”,都变得气若游丝。
不要?
真好笑。
“不是愿意为他死吗?”辛罗还在逼她。
“呜呜……我……”阮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泪水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珍珠下落。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无能。
在面对相同的生死抉择,她居然满脑子都是自己!
“辛罗……”阮妍试图叫醒这个不太正常的家伙。
“游风要是知道你不愿意,”辛□□脆利落地打断,在她耳边戏谑,“那该有多伤心啊?”
“你放开我,”可是阮妍已经吓到浑身颤抖,根本管不了别人,此时此刻,她只在乎自己,“把刀放下,好么?”
然而——
“不好。”
辛罗果断地拒绝了她。
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这个坏女人,”
辛罗的声音,冰冷中夹杂了浓浓的恨意,为她的铁石心肠,为她那样轻易地就能抛下自己,也为了他,对她扭曲的求而不得的报复欲——
“去死吧。”
随着这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同时手上施加的那股力道,辛罗直直将那把匕首,插入了阮妍的心口。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了。
阮妍眉头紧锁,眼睛死死地闭着,她已经预设了即将到来的铺天盖地的那种将她撕裂的痛楚,以及像冬天的冷雨黏在身上的死亡的冷寂。
就这样……等了很久。
阮妍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狭长蜷曲的睫毛下,那双湿润的眼睛,充满了迷茫。
没有血……
也不疼?
辛罗握着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动作。
她尝试着将他的手拿开。
噌! !
机关松动,弹簧蹦起。
本以为已经刺入她心口的白刃,骤然出现!
她试探着用它去割自己的手掌,白刃消失了。
把手掌拿开,刀刃又出现了!
“……”
愣了足足有五秒。
——这刀是伸缩的呀!
“你是不是有病啊!!”
阮妍气得一把将这把足以以假乱真的“玩具萝卜刀”,狠狠地摔在地上。
居然拿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来吓唬她!
而且还成功了?
这是最离谱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羞愤交加,阮妍无所适从,刚才的丑态,在眼前挥之不去。
而辛罗只是抱着双臂,闷闷地看她。
过了一会儿——
“杀你。”
他说。
阮妍:“…………”
“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咬着下唇狂哭,
“疯子,你简直就是疯子!”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说着,阮妍转身就跑。
“你的选择很正确,不必觉得愧疚,”
然而,辛罗的声音,就这么不紧不慢传入她耳中,如贯耳魔音。
虽然她不是很想听,但它们就是一字不落,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要是你真的愿意为他死……”
带着刺骨的寒意,同性间的嫉妒与竞争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那他就死定了。”
[我一定会杀了他。 ]
直到很久之后,当时辛罗对她说的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而她每想起一次,就会感到一阵恶寒,同时,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阮妍怎么也想不到,也正是由于她的胆小惜命,她的自私自利,反而救了她最爱的人一命。
她爱那些男人不是假的,是真的爱,但她最爱的人,还是她自己。
所以,在阮妍的心里,辛罗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研究所,反而是一件好事。
毕竟,别人发疯也就罢了,好歹也能打一打,最多就是两败俱伤,双双住院的结果。
但辛罗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他的实力也太强了。
阮妍真的很怕她养着的好看的强壮的斗鱼的鱼池里,突然窜进来一头巨齿鲨。
而辛罗给别的男人递过去的刀,就不可能是逗她玩的萝卜刀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在研究所里住着的阮妍归心似箭。
她再次向骆骁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她想要一架飞机,带她和游风,还有池凌瑞回去,对了,也得把商天佑他们带上。
人比较多,这得是一架大飞机。
可能有点强人所难,因为启动这样一艘飞机,价格并不便宜……
“没问题。”
但骆骁同意了,很轻松。
这对他来说,依旧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
“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骆骁看着她,表情认真。
她知道的,他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良久……
请原谅她,和骆骁交易,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深吸一口气,
“这个忙,”阮妍艰难地问,
“正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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