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小草神遇难记
博士扶了扶面具,假惺惺道歉,“啊……真是抱歉。
那孩子骄傲自信,受尽宠爱,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听了那些议论一时恼怒,才会这样。
她应该并不是在针对你。”
“我想,就算是她自己,也没想到会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不过……阿扎尔啊。你是不是应该自己反省一下?
最近几年,你一直在推崇理性,大力打压感性,我还以为须弥大部分民众都已经被你操控洗脑了……结果区区一场演讲,那么多人都跟着她跑了。
阿扎尔,我不想怀疑你的。但是,你所呈现的成果,让我在理智上很难相信你的掌控力啊。”
他转头看向阿扎尔,似笑非笑,先发制人,“阿扎尔,作为盟友,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你真的……是须弥真正的掌控者吗?”
“哼,无聊的试探。”大贤者面色冰冷僵硬,语气依旧充满威严与高高在上,“不过是些无名小卒掀起的闹剧而已。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我对他们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不过也好,这样背弃智慧之人,变成耗材也没什么可惋惜的了。
不,以他们的愚昧、冲动、盲目……能为终极智慧的降临献上一份力,就是他们最大的荣幸。
多托雷 ,有时间在这里废话,不如再多盯两组数据。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神明降临了。”
博士当然不介意再多盯两组数据,反正实验研究本身对于他来说,就是十分轻松愉快的事。
只是,“如今虚空终端对民众的智能抽取,已经基本到了安全范围的临界点,再加大力度,恐怕会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
我是无所谓,不过,你不担心会被察觉吗?”
“既然他们的感情如此充沛热烈,狂欢之后,会感觉疲惫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尊敬的大贤者阁下,遵从你的意见。”博士微笑着点头。
大贤者盯着远方彩旗招展,热闹喧嚣的会场,突然问,“那个女孩……我是说,这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家伙,她为什么没有佩戴虚空终端?
博士,你应该知道,进入须弥城的每一个人,都应该习惯佩戴虚空终端。为什么没让她戴上虚空终端?”
“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唔……这确实是我的责任。”博士轻笑,并不慌乱。
须弥城每个人都必须佩戴虚空终端,一是抽取脑域智能,二是操纵感官。
而没有佩戴虚空终端的家伙无法被操控——那么当他们想做什么,她就有可能发现真相。
所以,每个来到须弥城的都要佩戴虚空终端。
虽然并非明文规定,但却是潜在的铁律,只不过大贤者非常老奸巨猾,将这危险的东西包装成有利的好物,让人们自愿主动戴上。
愚人众是知道这条铁律的,娜娜来了那么久,却依旧两耳空空,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愚人众在此的最高领导,是否对她做出了另外的安排。
博士当然没做额外的安排,娜娜不戴……只是因为她真的戴不上而已。
但博士不可能把这件事坦诚的告诉大贤者,于是笑吟吟的担了这个罪名,“还记得她为何如此暴怒吗?
她因感性而生,吃尽感性的红利,因此,认为须弥对感性的打压,是对她本人巨大的冒犯。为什么她如此在意呢?
自然是因为,‘理性’于她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他神情严肃了一些,语气沉重,“……虽然不想承认,但我那位侄女……确实是个智能程度不太高的笨蛋。
这种事从她居然为了那些完全与她无关的政令跑来挑衅一国首脑、并且怒砸上亿摩拉就能看出来了吧?
她好好的就已经很笨了,我不想和一个真正的白痴相处,那是对我的折磨。”
阿扎尔,“……”
非常神奇的,听了这番话,阿扎尔居然不觉得愤怒了,甚至有点微妙又诡异的心平气和。
毕竟,正常人和小傻子计较什么呢?
傻子敢直接捏只活虫塞进嘴里,你敢吗?傻子突然泼你一身水,那你不是自己活该吗?谁让你没事走傻子旁边呢?
很神奇的,阿扎尔对始作俑者的暴怒心平气和的消失了。不过,也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转换了目标对象,并且更加深沉。
那就是那群被煽动的学者。
那位小姐不懂事,没事,人家本来就傻!普通民众不懂事,也没事,人家教育有限,本来就不擅长思考!
——你们这群混账是怎么回事?!
在大贤者心中暗火越烧越旺得时候,博士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反正只要能把自己的小兔子和愚人众摘取出就行。
至于大贤者之后如何收拾教训那些让他丢了脸的学者,他不关心,也不在乎。反正就算大贤者真的报复那些学者,他也是受益人之一。
不过,是不是应该尽快想个法子把她送回至冬?
这样受不了半点委屈又爆裂冲动的样子,说掀桌子就掀桌子……实在不适合他这样的‘研究员’相处啊。
要是哪天他研究正在紧要关头,下面人再慌慌张张的突然跑过来向他报告,“不好了大小姐又闯祸了——”
虽然还没出现那种场景,但是想想已经杀心骤起了呢。
还是找个机会先把她送回去吧。
除了‘受害人’大贤者和‘施害人家长’博士之外,还有一个人被娜娜小姐炸的恍恍惚惚。
那就是小吉祥草王纳西妲。
万众瞩目的辩论会就是现在须弥城最盛大的活动,纳西妲想了解民众私底下的现实生活与真实想法,理所当然的一起围观参加了这场盛会。
然后,亲眼目睹了狂热的气氛裹挟之下,须弥的民众们‘嗨’翻现场,是何等的热烈激情与群魔乱舞。
他们彼此争论的时候,甚至可能直接上演全武行。
毕竟,这次辩论和其他的不一样,艺术从业者、娱乐从业者要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佣兵们受不得激,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不够矜持,很容易就会非常激烈的互相交换意见。
于是,台上的学者们声嘶力竭高谈阔论,吵架也吵得头头道道令人信服,骂人的方式节奏都引经据典朗朗上口充满感染力——而台下,一言不合问候全家、两言不合大打出手,再夹杂上须弥固有的阶级歧视、种族歧视、学历歧视、外加地域黑……好嘛,简直是物理意义上快打成一片。
见惯了子民们冷静一面的小草神,“……??”
原原原来你们私底下是这样的吗??
小草神恍恍惚惚目瞪口呆,深刻意识到只能活动于虚空与梦境的自己确实见识略显浅薄——满脑子知识的智慧之神她懂个什么须弥!须弥又不只有才华横溢智慧过人的学者,要不要看看我们拳拳到肉满嘴芳香的下里巴人?
——甚至连病弱的迪娜泽黛,在贴身护卫迪希雅的严密保护之下,都捂着胸口和意见不同的家伙争(对)论(骂)了两句,对面看她实在虚弱,怕把她气死,干脆切换了目标——大概因为不得不忍越想越气,切换目标后战斗力再上一层楼。
迪娜泽黛因为身体缘故,很快被送去场地边缘观战,反倒是小草神……
因她附身的妮露,被艺术阵营天然报团,并且因为有神之眼算个高端战力,被某个小姐姐一把拉进了某个‘战场’,被迫加入战斗。
小草神不会骂人,她对所有子民都温柔以待一视同仁,因此第一反应是站在中间派、让大家冷静下来好好商讨讲道理……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地图炮喷了个妈都不认。连自己人都转头愤愤怼了她两句,认为她吃里扒外,不帮自己人……
小草神冤枉的要死。
偏她不会骂人,也没被人如此不讲道理的骂过——哪怕是大贤者骂她,那也是有理有据有条有理的骂,哪怕是歪理。
但这些家伙不一样,他们就是单纯、全方位的攻击污蔑你,根本不分对错,更不讲是非道理。
小草神哪儿见过这场面啊,她懵在当场,气红了脸,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对面一见她如此废物,越发来劲,骂的更凶了。把小草神拉来的同阵营小伙伴受不了了,嫌弃的一把把她拨到一边,站在她原来的位置,叉着腰深吸一口气,下一刻,杀伤力与攻击范围完全不输对面的优美家乡话脱口而出。
小草神看的目瞪口呆。
很快,对面就被骂破防了,挥舞着拳头冲上来,那骂人的小姐姐也不怂,袖子一撸比对面更快扑上去,这边一动手,周围仿佛受了什么连锁反应,迅速打成一片。
至于我打了谁、谁又打了我、为什么打他……不知道啊。反正他在我旁边,顺手就打了。
小草神不想打人,她只想劝架,可即使她再怎么努力躲避,还是邦邦挨了好几拳。
至于是谁打了她,不知道。反正她下意识看过去的时候,身边都在激烈交流呢。
至于劝架……哈哈。根本没有一个人理她。
终于,小草神忍无可忍!
“你们不要再打了!!!”
妮露巨力创奇迹,小草神倒拔垂杨柳!
“duang~!”扫开人群,一块两人多高的景观石砸在地上,咣当一声砸出微微震感。
周围一片,瞬间鸦雀无声。
一时间,旁边打架的,骂架的,互相扯头花挠人的,都下意识安静了下,一起警惕看过来。
有的胆小的,受惊之下甚至直接抱在了一起。
小草神扶着石头站起身,露出核善的微笑,温柔问,“还打吗?”
周围一圈人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她和看看大石头,然后整齐划一,飞快摇头。
小草神笑容越发核善,“那能讲道理慢慢说了吗?”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有个机灵的甚至毕恭毕敬递上一块手帕,殷勤道,“妮露姐,您擦擦手。”
小草神接过手帕,擦干净手指,突然
觉得娜娜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武力值够的话,确实能让一些不听人话的家伙好好讲道理。
于是,当三天后,裴娜娜再次见到小草神的时候,突然觉得她哪里好像不一样了,气势强的可怕。
她非常迟疑,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
小草神一挥手,动作颇为潇洒豪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只是……忽然深刻意识到了人类究竟是怎样一种生物而已。”
“非常感谢你,娜娜,我这三天,过的非常充实。词汇量扩充的比以前积累上百年还要丰富呢!”
裴娜娜,“……”——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小草神,第一次尝试以‘人类’的身份深入了解子民的现实生活,就遇上了全民大乱斗……
体验内容包括且不限于:阶级歧视、种族歧视、学历歧视、地域歧视、信仰歧视、职业歧视……顺便学会了大量无法通过虚空审核的敏感内容,深刻了解了民众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打破因隔离人群而产生的滤镜,更深入的了解了人类的本质。
小草神恍然大悟,小草神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小草神觉得自己成长了。
你们觉得呢。[菜狗]
第112章 简单粗暴
“对了,你不是要介绍那个不可靠的盟友给我认识吗?你们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小吉祥草王语气爽快,曾经的纤弱犹疑几乎找不见。
裴娜娜道,“他在做神之心的仿品。”
纳西妲,“做好了吗?”
裴娜娜老实交代,“没有。正在做。据他所说,他虽然有幸见过神之心,但没上手摸过,所以仿造比较艰难。”
“那去把他带来吧,我们开个会。”
裴娜娜,“……”
果然哪里不一样了吧,居然如此底气十足的说,‘把他带来吧’这种话。
裴娜娜心情复杂,不过她还是老实应了一声,往图托亚那里跑去。不一会儿,带来一位头发有些凌乱的假面少年。
图托亚上下打量着那个陌生人,眉头挑起,双臂抱胸,轻嗤一声,语气轻慢,“这就是你要给我介绍的新队友?一个舞女?”
“舞女怎么了?舞女吃你家大米了?多管闲事。”纳西妲秒怼,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个传声筒,真正的合作者,在这里。”
她意有所指的点了点耳朵上的虚空终端,给他们一个‘你们懂’的眼神。
图托亚立刻叽嘲出声,“我们所要办的,可是一旦暴露,能把自身前途命运全都葬送的大事!
如果有人在其中藏头露尾,凭什么让我相信她是真心与我合作、共担风险?”
他红眸冰冷,沉声道,“想合作就让你背后的人亲自来谈,如果躲在暗处,那么我会默认你没有诚意,并且,会把你当做可能泄露目标的探子处理。
毕竟,你知道的太多了。”
小草神一点都不怕威胁,哼笑一声,翘起双腿,镇定自若,“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但因身份所致,我确实没办法出现。
不过,为表诚意——最危险最艰难、一旦被发现一定会被重点处理的‘窃取神之心’环节,由我来负责,如何?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还没想到合适的办法,从阿扎尔的手中盗走神之心吧?”
图托亚眼神微变,“你是大贤者的人?”
“嘘~”小草神做了个口型,神神秘秘,意味深长的卖关子,“这是个秘密。毕竟,你可是博士的弟子——正如你不相信我的诚意,我同样不相信你的忠诚。
我们因共同的朋友聚集在这里,为好友的愿望而努力。但你我之间,既无友谊,也无信任,那就让我们给彼此,留下安全隐匿的空间。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有多重要。”
图托亚看了裴娜娜一眼,迟缓的点头。
替换神之心,是整个计划过程中最重要、也最艰难、风险最大的环节。对方主动承担最危险的一部分,那他之前的怀疑,就站不住脚了。
他问,“那我应该做什么?或者说,要怎么配合你?还是说,我现在的任务只是制造神之心的仿品,之后就没我的事了?”
“当然不是!”小草神道,矜持的夸了一句,“你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家伙,只让你做神之心,实在浪费。
你还有一个任务——在约定好的时间里,把娜娜小姐送到净善宫。
净善宫守卫森严,但你连神之心都能凭空仿造了,想想办法,我相信你的实力。”
“图托亚~!你能行的吧?!”娜娜小姐眼睛亮晶晶,双手握拳,期待又坚定的望着他,仿佛对他充满信心。
图托亚,“……”
不,搞研发和搞物理突围,这完全是两回事吧?!
而且,为什么要去净善宫??
然而对面连最危险的部分都承包了,让他打个辅助配合而已……假如连这他都办不到,那之前的那些嘲讽质疑,不都全回到自己身上了吗?
顶着娜娜小姐期待信任的目光,图托亚实在说不出自己专业不对口这种话。好一会儿,他艰难的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
从娜娜小姐房间里出来,图托亚倚墙沉思良久,进入‘博士切片’内部的精神共鸣,踢出同在须弥的那个切片,拉了几个‘乐子人’单独建群,图托亚认真的问,【诸位,我听说小草神被关在净善宫里?你们就不好奇吗?如果我想避开所有人——包括另一个切片——去参观下小草神,应该怎么做?】
一听要隐瞒另一个切片,大概率是想搞事,乐子人切片们瞬间精神起来,纷纷踊跃回答,热心添乱。
虽然大多都是想看热闹,提出的计划表面合情合理,内里全都是坑,但图托亚自己也不是没有分辨能力,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确实能多出不少可用的思路。
……
图托亚的神之心仿造计划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本来这件事最麻烦的点,就在于如何置换。
毕竟除了大贤者阿扎尔,也没人能常常把玩神之心,你就算搞个连外表都不太像的,也没几个人能认出来。
更别说,他确实做了外形和力量波动的模拟。
道具制造完成之后,三人没有浪费任何时间,裴娜娜改头换面,装扮成普通须弥学者的样子,跟着真正的教令院高材生图托亚混入了教令院。
然后在某些约定好的隐秘地点,他们等到了一位戴着大眼镜的腼腆男生 ,“你们好,请问是阿娜学姐吗?
茜茜学姐现在有事走不开,拜托我来取一样东西,学姐说,您知道那是什么。”
裴娜娜十分配合,装模作样的故作不知,“啊,真是可惜,我还想和她叙叙旧呢。看来只能下次了。
喏——这是她要的小礼物,不准打开哦,这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我做了机关的,还约定了暗号,如果被发现有人偷看过的话,——学姐们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
她阴森森的威胁,看上去就很乖巧老实的男生抖了抖,唯唯诺诺,立刻接了盒子跑了。
远离了两人视线,转过圣树转角,左右空无一人,青年把眼镜一摘,挺直腰背,唯唯诺诺秒变气宇轩昂。
走过浮廊,来到大图书馆门前,一位叶冠学者正在等他。两人没有任何交谈,身份贵重的叶冠学者像接过一篇再平常不过的普通论文,随手接过了那个盒子,转身进入智慧宫。
穿过大图书馆,走进电梯,周围有人遇到他,恭恭敬敬的起身欠礼,小声问候,“乌代大人。”
乌代随意点头,冷静沉默,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依旧是那个大贤者手下忠心耿耿、荣辱与共、协助大贤者掌控一切内务的二把手。
……
裴娜娜是张陌生的面孔,而且很有记忆点,哪怕做了伪装,天生的魅力也难以挡住,很难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为了防止有人心生好感下意识多看两眼、从而发现她的身份可疑,两人并没有出去晃荡,就等在了那个亭子里,如同普通的学生情侣偷偷约会那样,自然而然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在大多数时候,学生们还是很文明的,尤其是全民辩论之后,感性重新得到尊重的现在,通常小情侣躲在一起偷偷谈恋爱的时候,再不通人情世故的学者也会礼貌回避。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聊天闲情,两个人全都心不在焉的相对发呆。
好在,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另一位学生过来了,不好意思的打招呼,“请问是阿娜学姐吗?你好,我是一年级的学妹,有一位叫茜茜的学姐托我给您带件东西,说您之前的礼物她很喜欢,这是回礼。”
她捧出一个眼熟的小盒子,娜娜小姐接过,两人对视一眼,学妹笑了笑,告辞离开。
裴娜娜打开盒子看了看,精纯的草系神力就从盒子里溢了出来,一颗绿莹莹的旗子反重力的飘起。
裴娜娜立刻扣上盒子,把它关进去,转头笑盈盈的看向图托亚,“走吧,去净善宫。”
“……”图托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了盒子,神色默然。
裴娜娜笑吟吟的看着他,晃了晃手上的扳指,语气温柔又甜腻,“我亲爱的弟弟~宝物虽好,但是,不要犯错哦。
姐姐我既然敢把你带来,自然不会毫无准备。不过,面对诱惑,短暂动摇是人之常情,但是,弟弟,你应该不忍心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让姐姐伤心吧?”
图托亚按住面具,语气沉冷,“我知道。
契约已立,不必担心我背叛。不过,等我们完成了契约……那这颗神之心应该就不属于你了吧?我想,我应该有资格得到它。”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弟弟。”裴娜娜俏皮眨眼,挽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出了亭子,拖着他往净善宫而去,“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来到前往净善宫的浮廊,看着前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守卫,图托亚从裴娜娜手里拿走神之心,耳上虚空终端亮起,直接链接神之心,进入工程师模式,一通操作。
片刻后,耳边明亮的虚空终端终于再次恢复成正常的光亮。
图托亚道,“好了,我已经把我们的影像从虚空终端内部删除了。
接下来三个小时的时间内,任何佩戴激活虚空终端的人,都无法看到我们的身影。我们的形象、声音、造成了外在影响与留下的痕迹,也会被虚空终端智能运算之后替换成合理的景象。
不过,不可以碰到他们。触觉还是存在的。”
他边说,边把神之心塞回盒子,然后,干脆利落的揣进自己兜里。
裴娜娜,“?!”
我就知道你这狗东西得反水!!!——
作者有话说:图托亚(拿出计划表):计划一……计划二……计划三……
小草神(豪迈挥手):麻麻烦烦没必要!听我的!
【虽然小草剧情里非常弱,但看祂的机制……感觉只要狠下心来,真的超神。尤其是怼人类的时候,强的像个bug。
意识侵占、统汇智能、五感扭曲、记忆改写……还是太超模了。全靠小草的道德底线和信仰之爱压着。假如放下道德与神爱,哪怕非常虚弱,分分钟干掉教令院也不成问题。】
第113章 宣告回归
裴娜娜伸手去抢,却被他抓住手腕轻松压制,少年鲜红的眼瞳盯着她,神色冰冷,“这东西放在你的手里,实在太危险了。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来净善宫,但小吉祥草王就被关押在这里。祂与世界树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帮你寻找渴求的答案,但是,你,不可以靠近世界树。
神之心从此刻开始,由我来保管。”
裴娜娜气的脸色都变了,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恶狠狠道,“你忘了我刚才都警告了你什么?!不要觊觎不该是你的东西!”
图托亚莞尔,紧扣她手腕的手也略微松了松,晃了晃脑袋,把脸庞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语气高傲,“这个世界上,从没有该不该属于我这种说法。
它就放在那里,等我去取。只要我能得到,那么它就是我的。
不过你放心,与你之间的约定,我并不打算毁约……就当是对你让我体验到奇妙情感的感谢。
而且,我本人也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所以,不必担心我会背叛你。
以及……”
他笑了笑,语气温柔,“亲爱的‘姐姐’~,都到了这一步,你要跟我翻脸吗?
容我提醒——我用自己的虚空终端绑定了神之心,一旦它无法检测到我的意识波动,就会立刻解除之前的修改,并通过神之心向所有的虚空终端发出警报——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神之心失窃、教令院被入侵了。
‘姐姐’,你要尝试一下吗?”
以前只听裴娜娜故意欺压他时故意叫他‘弟弟’,图托亚非暴力不合作,从未承认过这个称呼,更没叫过她‘姐姐’。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占了上风,图托亚突然发现,叫‘姐姐’这种事,确实挺爽的。
尤其是配上对方气的想要打他、却无法动手的阴沉表情,更加美味。
他掐着裴娜娜手腕,拽着她往上方的净善宫走去,漫不经心道,“走吧~,‘姐姐’。让我们去看看,这场战斗,最终的结局。”
裴娜娜一声不吭,跟着他往前走。
左右权衡一下,好像确实掀桌子更亏。
两人来到净善宫前,所有的守卫果然对他们视若无睹。裴娜娜试着推了推门,根本推不开。她轻声道,“被锁起来了,钥匙应该在这些守卫身上。”
图托亚看向守卫们,目光游曵几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他放开裴娜娜,来到那人面前,手里出现一个小小的针筒,一把扎进对方的脖子里,那人哆嗦了下,没骨头一样一头栽倒。
裴娜娜吓了一跳,“喂!你干什么?他没事吧?”
“一点暂时剥夺神智的药物而已,放心,睡个一两天就能醒。”图托亚漫不经心,在他身上找了找,翻出一把精巧如树的钥匙。
他摘下来,按进大门中央的浅槽,绿色的微光亮起,顺着门上的树状花纹向四面八方传导,终于,那扇紧闭的大门在二人面前缓缓打开。
第一眼,他们就看到了那个被囚禁在绿色的光球中,小巧的女童。
她小小的,蜷缩着抱住自己,头上卷着新生的嫩叶,在花朵般的囚牢基座中,犹如正在孕育的胚胎。
“……这就是小吉祥草王?”图托亚轻声呢喃。
裴娜娜点头,笑道,“很惊讶对吧?我第一次见在相片里,也很惊讶呢。
——纳西妲!”
‘第一次?等等,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小吉祥草王?’
图托亚刚刚兴起一个念头,下一刻,花房胚胎里的女童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他们。接近着,他只觉得脑袋一沉,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睡着了般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呼吸平稳,虚空终端也如会呼吸一般明灭。
“哈哈!想不到吧?臭弟弟?——姐姐早
就防着你呢~!“娜娜小姐笑容猖狂又得意,上前摘下他的面具,拍了拍他那张还算俊俏的脸,越发得意洋洋,“弟弟永远都是弟弟!”
她丢掉面具,如同图托亚翻钥匙一般,取走了装着神之心的木盒,与纳西妲相视一笑,大步往中央花房而去。
绿色的神之心小巧玲珑,轻飘飘的穿过纳西妲的囚牢,犹如钥匙轻飘飘的穿过融化的奶油,最终,融进小草神的身体,下一刻,强烈的草元素在她身上爆发,形成肉眼可见的蔓藤光影,向四面八方疯狂滋长。
它们撞破了囚笼,像撞碎一片薄薄的玻璃,它们淹没了宫殿,像填满空旷的心蕾,它们缠绕向圣树,让古老的圣树焕发新芽,它们推进入青翠的雨林,草木生长,花朵盛放。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的看着身边的变化——被囚禁数百年之久、即将被世人遗忘的智慧之主,首次无比强势的向世人宣告祂的存在。
——祂是一切森林与草木的主宰,雨林真正的主人。
与此同时,所有佩戴虚空终端的人们都听到了一道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少女声音,其自称须弥之主智慧之神,宣告大贤者阿扎尔触犯智慧之罪、囚禁神明、残害民众等一系列罪状,安慰所有须弥人不要恐慌不要反抗,并要求风纪官将包括大贤者阿扎尔在内的六大贤者一起即刻拿下,听候审问。
所有人简直都懵了,头脑一片空白——先不说那自称小吉祥草王的家伙爆料多么炸裂,就单说‘以大贤者阿扎尔为首,将六大贤者通通拿下’……不是,我们须弥的高层是通通造反了是吗???
回过味来的须弥人们简直要疯了。尤其是被点名的风纪官们,简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他们还有一条主心骨。
大风纪官赛诺经过短暂的震惊、错愕之后,迅速恍然大悟,用力一敲掌心,“原来是这样!我说那群家伙到底哪里不对!怪不得滑溜的像个鬼一样,原来都是‘内鬼’啊!”
手下惶惶催促,“大风纪官大人,你别卖关子,快说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吧!!!”
赛诺瞪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大贤者说‘虚空终端不会出错’,自称小吉祥草王的家伙,通过虚空终端宣告大贤者犯了智慧之罪……这两者并没有冲突矛盾。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无论站在哪边,我们当然都应该按照虚空终端所说——抓人啊!
而且,大贤者又不是没长嘴,抓错了大不了事后对峙,洗脱罪名。现在别让嫌疑人跑了才最要紧!”
他按住耳朵上的虚空终端,以须弥律法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向所有‘执法者’发出命令,“——风纪官全员听令!捉拿教令院贤者团,剥夺其行动能力,暂时关押。告知后续分辩机会,如果依旧强烈反抗,允许武力镇压。
三十人团立刻全员归队,协助风纪官封锁须弥城与教令院,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从此刻开始,六大贤者不再是须弥最高统御者,为智慧之罪待定嫌犯,暂时剥夺其所有权限,等候调查与审判。”
同时,他以大风纪官的身份向所有虚空终端发信息,如果看到六大贤者的踪迹,欢迎所有人向风纪官举报,但如果撒谎,以同罪论处。
虽然无论风纪官还是三十人团,都是六大贤者任命的,平时仿佛就是他们的家犬一样,指哪儿打哪儿,此刻多少有点倒反天罡的恍恍惚惚。
但是,贤者距离他们太远了,平时基本还是大风纪官赛诺作为指挥,再加上行动占理……
风纪官和三十人团们简直是外焦里嫩浑身发麻,然后麻麻的奔赴了战场,怀着无比诡异的认知混乱,去封锁全城,追猎贤者们了。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这活干完说出去我能吹一辈子!!!
而同样佩戴虚空终端、参与大贤者神圣计划的学者们与愚人众当然也听到了小吉祥草王的宣告。
他们有的脸色铁青,有的惊慌恐惧,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其实很多学者虽然参与了大贤者的造神计划,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只以为自己被大贤者看中,非常荣幸的参与了某个国家级重点保密项目,每个人分到了一部分工作,对于计划的全貌与最终目的,并不知情。
此时听到神明的宣告,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向往憧憬大慈树王,无视小吉祥草王,幻想有神明指引的古代传说,把小吉祥草王几乎完全忘到脑后。
但是,怀念归怀念,不妨碍他们明白大慈树王已经死了,他们是小吉祥草王的子民!
——就像家里已经去世的老祖母。你怀念与慈爱的祖母相处的温馨时光,畅想她当年的英雄事迹与英明神武。但祖母都去世那么多年了,不妨碍你心里明白且接受现实,深刻的知晓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当家的是你那窝窝囊囊没本事的妈。
你觉得你妈没本事,不想听她的、不想看见她,平时出门鬼混半夜不回家——但这不代表你不认你妈啊!
你只是不想搭理她!没说过那不是你妈啊!
不知情的学者与学生们简直要疯了。
更雪上加霜的事,当小吉祥草王宣告之后,他们耳朵上的虚空终端通通熄灭了。
……仿佛被遗弃了一般。
他们早已习惯了虚空终端,高度依赖信息化,此刻突然被踢回现实,简直像是被剥夺呼吸、丢在岸上的小鱼,惶恐无助、不知所措。
然后,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混乱无措中被风纪官们一窝窝逮住。
后来,风纪官们也发现了这个便利,发现没戴虚空终端、或者耳机不亮的,先逮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须弥人简直麻了。
对了,六大贤者并非全员反贼,现在纳西妲在抢时间,所以简单粗暴的一刀切了,为的是风纪官可以迅速执行命令。扯入的变量越多,本就混乱的风纪官们更更加混乱,甚至最终失去判断能力。
至于没背叛的两位贤者……反正她都出来了,完全可以被抓后再捞出来。反正那俩倒霉蛋现在本身就是囚禁状态。
第114章 好像天降陨石
夺权,清洗,审判,捣毁实验室,驱逐外国研究员。
——新生的小草神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的手段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仿佛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普通人尚未察觉出多大风波呢,须弥城就已经彻底变天了。
六大贤者六去其四,新接替的四人为小草神亲手选拔,德才兼备。显然,大贤者一直以为自己将神明掌握在掌心……实际上小草神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不知为何,没有翻脸。
她甚至比统领教令院多年的大贤者,更清楚每位学者的才能与优劣。大贤者筹谋多年,结果防了跟没防一样,本就看他不爽的普通须弥人们看他越发鄙夷了。
因为这场变革并不是凡人间普通的争权夺利,而是神明回到自己的位置,而作为世俗信仰的小草神表现的非常强势,在雷霆手段迅速镇压大贤者派系核心人物之后,须弥的权力便以十分丝滑的方式平稳过渡。
而裴娜娜自从进了净善宫,就没离开过,全程跟在小草神身边,享受至尊级贴身保护,安静吃瓜,顺便帮忙做个记录。
她现在非常安分守己,半点不跳。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小草神回归他们不得不接受,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外国女人’算怎么回事?
‘自己人’大概看她也非常扎心,这已经不是一点魅力加成能够拯救的了。
造神计划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眼看成功在即,却偏偏被她们给毁了,博士炸裂的心情可想而知。作为罪魁祸首之一……她都不敢想‘博士叔叔’现在看她是什么眼神。
还是老实待在小草神身边吧,不然她怕自己前脚踏出小草神的视线,后脚就‘神秘失踪’了。
虽然小草神很虚弱,而博士非常强,但现在小草神已经拿到神之心,最大的短板——实力也被大大的弥补了不足,还有森林的主场优势,完全有和至冬使团正面对决的底气。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世界树的‘病因’是什么,也很清楚造神计划直接导出世界树知识的后果有多危险,完全没有保留探究的必要,于是,她直接通过神力催动圣树巨根生长,刺穿压塌了地底的实验室,将那个糟糕的实验暴力摧毁。
博士紧赶慢赶,差点连最基础的资料都没抢回。
紧接着,就是毫不客气的驱逐出境。
博士 ,“……”
怎么会这样……
实验室被摧毁没什么,同伙被抓也无所谓,驱逐出境就驱逐……但是,你毁我实验数据就真的很过分!
博士简直快要心梗,他决定再抢救一下,跟小吉祥草王谈谈——反正都研究到这里了,不如咱们合作一下?一起研究研究世界树?
你满足我的求知欲,我就老实滚蛋。不然念念不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卷土重来了。
在去找小吉祥草王谈判的时候,他看到了坐在小草神的身边,拿着笔记本、顶着学者帽、装模作样戴了副眼镜框、已经‘失踪’好些天的娜娜小姐。
他鲜红的眼睛盯了她良久,幽幽道,“……原来你在这里啊。挺会躲啊。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干的好事只靠你父亲,已经护不住你。”
娜娜小姐一本正经推了下镜框,表情严肃,十分无辜,“叔叔,您在说什么啊?工作时间,请不要谈私事哦。
还有,什么都怪我,那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我只不过总是等不到您的答案,心里着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尝试向所有人发任务而已。我也没想到小吉祥草王大人如此善良,居然愿意接受我一个执行官之女的委托啊。
叔叔,你总不能因为被一只小蚂蚁意外绊倒了,就怪蚂蚁出现的不是地方。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小蚂蚁啊。你要不再找找其他原因呢?”
博士盯着她良久,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个微笑,“……有道理。
刚好,现在叔叔我现在有空了,可以帮你好好寻找答案,你应该不会拒绝再多一个帮手吧?”
裴娜娜礼貌微笑,“叔叔,这种事我已经委托给小吉祥草王大人了。她又不是您,友情帮忙的自家人,怎么都好说,我俩有正式契约的,我无权插手被委托方如何调查。
至于祂的研究小组愿不愿意接受您……哎呀!叔叔,这我说了也不算啊。
您可以找祂自己谈。”
身边小小的白发女童认真的点点头,一脸严肃的问候,“好久不见了……赞迪克,如今应该称呼你为,‘博士’。”
博士,“……真是荣幸,能在您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他不会小瞧任何神明,哪怕是再弱小的神明。和阿扎尔的合作过程中,他其实做过很多研究暴露、出现意外的预案。
但在局势彻底崩坏之前,博士从未想过自己的造神计划,会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毫无征兆、断崖式崩毁。
娜娜来到须弥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不到半个月时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无论去哪都带着护卫与眼线、只会花钱挑事跟人吵架的娇小姐,一个被困锁囚笼、无人可用、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幼小神明,把他们那么宏大精密的计划撞翻了。
荒唐又荒谬。
但这却又是现实。
博士做了很多预案……但‘天降陨石’真的防不胜防。
但他并不是阿扎尔那种,无法接受失败那种人。
博士定定注视纳西妲良久,才认命般叹息,“果然,再幼小的神明,也非凡人可比。最初的大贤者,倚仗年龄与阅历鄙薄您,才是真正的无知与傲慢。
我的诉求您也知道了,那么,您要答应吗?将危险控制在您的掌控之下,我想,应该比让我不知何时偷偷再次重启实验更让人放心。”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婉拒了。”纳西妲道,“在须弥,智慧至关重要,我也必须承认,你非常优秀,如果有你的加入,关于如何拯救世界树,应该会更容易找到答案。
但是,比智慧更重要的,是底线。正是因为我们足够聪明,走的太远,才更要坚守底线。
所以,博士,请离开这里吧,须弥并不是能纵容你为所为欲的地方。”
博士笑了,他收敛了之前放低的姿态,淡声道,“真是义正言辞、有底气的发言。只是,如今拿到神之心的你,可以像一位真正的神明那样有底气如此发言,须弥也有吗?你确定须弥有直面至冬的能力?”
小小的神明扬起下巴,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反问,“这是至冬女皇的意思?祂要向须弥开战?你确定……祂要公开违背天理制定的七之秩序、向另一位尘世执政公开宣战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确实不是对手。我也只能去问问天理,尘世法则是否真的更改,从七神秩序变为六神了?就算我弱小无能为凡人所囚禁,这样重要的大事,又怎么能不通知我?”
博士,“……”
不是,你都多大了还给家长告状???好意思?魔神战争死了那么多神明,也没谁发现自己打不过就去找天理告状的。
但是……不得不说,威胁的很到位。
冰之女皇可以按着智慧之神打,至冬的武力值也可以按着须弥随意摩擦……但是,现在,他们确实有不能引来天理任何‘注视’的理由。
哪怕是发现手下的执政过于无能吵闹、警告似的一眼。
他沉默一瞬,选择再退一步,“攻打须弥?没这个兴趣。我们可以就此收手,吃下这个败仗,不对此次损失展开报复,但是,神之心我必须带走。”
纳西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了在其他国家发生的事,我不知道冰之女皇收集神之心究竟想干什么,但我想,只要它还在我的手里,须弥就会承受无休无止的骚扰,所以,可以。
但是,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行,并且,我还有几个附加条件。
假如你们不答应,我宁可把它毁掉,也不会给你。”
与博士谈妥,须弥的局势勉强进入正轨,纳西妲就迫不及待的探访世界树。
——娜娜小姐很急,但她心里的急切其实一点不比对方少。
甚至娜娜小姐只是为了谈恋爱呢,缓一两天也没什么,可她就不一样了——祂是真的要火烧眉毛了!
世界树的疾病,禁忌知识,魔鳞病,大慈树王——这每一个敏感词都深刻牵动拉扯着小吉祥草王的神经,催促着祂尽快处理与解决。
尤其是,娜娜说,大慈树王似乎坚持不了太久了。
于是,祂每耽误一天时间,都仿佛在燃烧自己母亲与偶像的希望与生命。
怎么拖延的起!!!
不得不说,祂如此干脆利索的拨乱反正,娜娜小姐告诉祂的那些事所造成的焦虑,起到了
决定性的作用。
假如大贤者只是造神悖逆,祂反应不会那么大。
——毕竟教令院的贤者们看不上祂、悖逆无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天一不做二不休,想搞个符合心意的新神取代他,虽然离谱,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甚至她都有点习惯了。
但是,娜娜小姐告诉她的那些真相不一样——祂必须,立刻,马上验证答案!
所以,任何可能阻挡她的、不听话的、没事找事的,全都要镇压下去。
因为祂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没功夫跟他们闲扯!
而基本稳住局势之后,现在,祂终于有机会去验证娜娜小姐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作者有话说:应该快要完结了。
[比心]
第115章 恭喜恭喜
那天,两人推掉了所有工作,回到净善宫里,让任何人不要过来打扰,望着那颗漂浮的神之心,小草神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的道,“我去了。”
裴娜娜同样紧张忐忑,她用力点了点头,握拳打气,“加油!”
小草神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神之心,借助神之心的力量与链接,逆向寻找世界树。
终于,祂看到了那棵树……
……
裴娜娜紧张忐忑,又不敢打扰纳西妲,只能焦虑的咬着指甲,围着她不停转圈。
她心里心乱如麻,关于空先生与旅行者的记忆如同喷泉一样不停的往上涌。
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避免想起他们。
可现在,验证的结果近在眼前,疯狂的记忆与思念便像满涨的蒸汽锅,再也挡不住了。
空先生空先生空先生……
就算早已断定旅行者极有可能就是她的空先生,可是,万一呢?万一不是呢?
她甚至想要逃跑,仿佛只要不看最终的结果,她就能永远保持希望。
万一呢……
娜娜小姐焦虑不已,几次伸手想把纳西妲摇醒,说不看了,都又艰难的忍住。
——不,她不能如此自私。
事已至此,无论是对于她,还是对旅行者和纳西妲,都不是能说不看就不看的……
等待这个答案的不止她自己。
娜娜小姐焦虑的转啊转,叼着自己的手腕,情难自制,甚至把自己急哭了。
终于,纳西妲回来了。
她立刻扑上去,抓住女孩小小的肩膀,眼泪汪汪,满眼祈求的望着她,急切问,“怎么样?!”
纳西妲盯着她,表情凝重的停住两三秒,久的娜娜小姐都生出了不妙的猜想,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慢慢放开了手,“难道……”
“噗嗤!”纳西妲破功,立刻大声宣布,“恭喜你呀!娜娜!——你和你的恋人终于要团聚了!”
“?!”裴娜娜瞬间睁大了眼睛,泪痕未干,便以被惊喜覆盖。她冲过去,难以置信的一把搂住纳西妲,抱起她原地转了好几圈,“真的吗纳西妲?!我好爱你!哈哈!么!”
她在纳西妲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气,干脆利落的把她放下,提起裙摆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我要回家了!纳西妲,我们改天见!”
纳西妲笑眯眯挥手,“记得回来看我哦,娜娜!”
欣喜若狂的少女冲出净善宫,暗中关注的好友仿佛早有准备,不等她呼唤,原地就刮起一阵狂风。
秀气灵动的风精灵抓着她的手飞在天上,穿过洁白的云朵俯瞰群山与大河,笑眯眯的大声问,“怎么样?温迪哥哥是不是特别准时!特别靠谱?!现在你打算去哪里?”
裴娜娜涨红了脸,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些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日子,而她的亲友们全都看在眼里,越发的耳根炽烫,心中羞恼。可那控制不住的欣喜与甜蜜依旧像流淌的蜜泉一样从心底汩汩涌出,将那份羞恼也浸泡成无法言喻的感动与幸福。
她情不自禁的拉住温迪的手,用力一扯,就扑进他的怀里,使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心里像是生了一只快乐扑腾的小鸟,让她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哈哈!谢谢温迪!我就知道温迪最好了!”
——那种快乐,让她此时此刻看什么都觉无比可爱,想要扑上去用力抱一下,把自己的快乐传递给所有人!
此时此刻,哪怕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狰狞阴森的虚空猎犬,她大概也会觉得对方的样貌如此的明媚乖巧、别具特色,想要扑上去用力抱一抱撸两把,然后兴奋的嗲嗲夸上两声好狗狗~!
可靠的温迪哥哥从不冷场,“哈哈”大笑两声,又带着兴奋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姑娘在天上飞了好几圈,眼看她兴奋激烈的情绪慢慢平复,才慢慢停下来,带着她一起落在璃月一座高山之巅,笑眯眯的问,“如何?接下来怎么打算?”
“什么怎么打算?”娜娜小姐的眼睛依旧亮晶晶,不明所以,“空先生都来找我了,一定是觉得我比无尽旅途更重要吧!——当然是去找我老公再续前缘啦!”
“不过,说起来……伊……时之主宰为什么要倒流时间啊?不会真是为了我吧?”她不由抬手捂住了脸,只觉掌心之下,面颊越发灼热发烫。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你只是一部分。”温迪爽朗大笑,天青色的眼睛注视着她,十分温柔,“你只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
他转头看向那高耸于天际、远在异国都能隐约看见的须弥巨树,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便浮现,笑问,“——所有人都还记得大慈树王不是吗?”
“你只是一部分。而另一部分,是找回我们曾经的‘家人’,弥补那些因深渊而被迫尘封的,无望的遗憾。”
“所以,不要有压力,娜娜,奔向你所期盼的结局吧。因为,这个轮回不仅仅是为了你——是经过我们所有人同意的,一起弥补遗憾的机会。”
世界树记录着曾经的一切,时间将之寻回。
伊斯塔露的目的,除了报恩,还想把曾被深渊‘吞噬’的所有‘历史’,全都还给这个世界,而曾经湮灭的灵魂,也将再一次在‘世界’的记忆中复苏。
所以……
“去做你想做的吧,小英雄。”少年的眼神更加温柔慈爱,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鼓励,“无论想去哪里,温迪哥哥都随叫随到哦~
当然,如果你哪也不想去,只想尽快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线上,也是没问题的。”
毕竟真正的深渊已经褪去,如今出现的不过是时光的残影,就算没有裴娜娜,伊斯塔露依旧可以在时间的长河里打捞过去。
带上娜娜,不过是顺手而已。
裴娜娜犹豫了下,不太好意思的小声道,“……既然知道是空先生来找我了,你们那么辛苦的把我哄过来,也只是想帮我解开心结……我真的很高兴,很感激。
按理来说,为了显得正式与庄重,我应该立刻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然后向空先生道歉,然后才能寻求原谅,重新在一起。”
“但是……”
“我之前答应了旅行者,无论结果如何,找到答案之后,都会郑重的告诉他。”
“虽然他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但我还是觉的……他们某种意义上还是不太一样的。”
“所以……”她羞羞答答低下头,背着双手摇来晃去,忍着羞耻小声请求,“……能拜托温迪先送我去见旅行者吗?
我想先和旅行者阁下告别,再去找空先生。”
“当然可以。”温迪笑了一声,再次拉起了她的手,狂风卷起,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
旅行者在稻妻的旅行很不顺利。
他搭乘南十字船队的走私船,在海上漂泊很久,才穿过封锁稻妻的雷暴之海。
还没离开码头,当地的地头蛇托马就主动跳出来拦截,说愿意提供帮助。
旅行者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对方表现的友善又热情,再加上刚来异国,有个向导也不错,于是旅行者接受了他的好意,按照他的指引,去找困在稻妻的外国人们抱团。
在那里,他见证了稻妻官僚的腐败与丑恶,以及官场是何等的固化与僵硬。
坦白来说,他是不赞同的。
但是,他只是一位‘旅行者’,又不是世界警察,旅行的意义在于见证,一地一风俗,他可以不赞同不认可,但如果说,因为自己不赞同,就要强行干涉人家当地风俗与习惯,让人家‘改正’,那未免过于霸道了。
这不是一位友善正经的‘旅客’应有的态度。
所以,当托马告诉他,他是稻妻三大家族神里家族的家臣,拜托他帮忙解除锁国令的时候,旅行者很
干脆利落的先拒绝了。
顺便一提,稻妻政坛有三大部门,分别是负责对内的天理奉行,负责对外的勘定奉行,负责文化礼仪的社奉行。额外再加一个与他们不在同一体系、但同样位高权重的神官巫女势力。
有意思的事,这代表国家的三大权力机构,由三大家族作为统领——世袭罔替。
……他们的权力争斗,往大了看是不同领域的国家单位在争夺主导权,但往小了看,又似乎是当地的豪门大族在巩固自身地位。
他们代表势力的利益,就是他们家族自身的利益。
刚来到稻妻,就被人蹲守,然后在社奉行的引导下见了几个人,发现负责对外事务的勘定奉行不太做人,甚至连那座岛都没出去,对稻妻真正的生态情况都不够了解,就答应帮你们去出头?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不觉得自己就很可疑吗?
别说你们国家内部的政策,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人贸然插手合不合适,就算这政策有问题……你们目的性那么强,也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当地权力内斗里某个家族的政治打手。
他谨慎的选择了暂时拒绝,保持观望。
然后,托马就干脆利落的走了,离开前还说,如果自己遇到困难,可以去找他求助。
旅行者,“……”
派蒙,“……”
好家伙,自己跑出来做向导,口口声声好兄弟,结果好兄弟不愿意做出头鸟掺和进稻妻内政,就干脆利落的把人扔下了,原本说好的帮忙,也没了下文。
摆明了让他们吃吃苦头、认清现实,然后乖乖听话,低头去求他们的意思。
旅行者从娜娜小姐的心声里已经做好了稻妻之行可能比较艰难的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有点被无语到了。
好在,没有托马的帮助,他也离开了那座岛。
毕竟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吃得开。勘定奉行的大小姐佟千里为了给情郎送情书,破坏了父亲的计划,帮他溜出了那座故意困住他的岛。
……如此恋爱脑,这样熟悉的剧情……
嗯……好像我老婆啊。
我老婆好像就挺喜欢这样背刺愚人众的……
然后,他就真的看到了自己老婆。
当看到躲在某棵大树之后探头探脑神色纠结的娜娜小姐,旅行者还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听到那熟悉的、纠结的心声,才意识到那真是娜娜小姐。
娜娜小姐终于来找他了。
少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想也不想往那边跑去,“娜娜小姐!”
裴娜娜被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往树后躲。可都被发现了,那棵树又怎么藏得住她?转眼就被少年抓住手腕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对托马观感仅代表个人,不代表其他人,毕竟其他人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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