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哦吼,永远[VIP]
他脸颊泛上霞色, 整个人的温度都随即升高,粉色从皮肉里面沁出来,如桃花映水,十分动人。
林喻真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社死过, 而对于他这种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格而言, 这下子更是想要重新投胎一次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谁也无法从其中猜到他的真实身份,更别提他现在在兽人们心中早就入土了。
这么一想,林喻的心慢慢放下来, 除去还有点尴尬之外, 已然平静许多。
他赶紧关掉星网的页面, 不愿再看。
荫绿的树叶遮挡半壁天空,林喻站在树影中,漫不经心地转身一望,恰好撞进了一双带着侵略感的眼瞳中,宴焱的瞳仁漆黑悬立着,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喻心猛然一跳, 在此刻竟然有种被抓住的感觉。
很快,微微的恼怒还有不自在就代替了那不知道为何而来的颤栗,他侧过身, 没有理会房间里面的某条大蛇。
直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熟悉的温度和触感从后背慢慢覆盖上来,他被完全纳入宴焱的怀中。
带着点凉意的吐息打在林喻的耳侧, 宴焱轻声低语着:“主人。”
这次的称呼无关任何质问逼迫,十分柔和缠绵。
林喻的耳廓一下子就变得灼热起来, 他的羞耻感还没有完全降下去又被宴焱的一个称呼勾了起来。
偏偏现在不用回头都知道对方那双眼睛如何纯良无辜的。
可恶啊。
是他思想邪恶了。
如果不是两人的关系变成这样,他也可以单纯认为这是一个正常的称呼,而不是总是想得黄黄的。
都怪这条大笨蛇!
虽说林喻心里面微微吐槽,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挣扎,任由宴焱把他完全纳入怀中,只是稍稍侧了侧脖子——对方的呼吸打在上面着实有点刺激。
特别是他现在身体的温度着实有点火热。
因为体型差距,宴焱盘踞在一起的蛇尾充当了林喻的垫脚石,这样两人的高度就相差无几了,更加方便宴焱埋进林喻的肩颈处,他实在是很喜欢这种十分亲昵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动作。而林喻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这样的姿势实在是让人心软不已。
他无法拒绝。
然而下一刻,他的侧颈就传来轻轻的拉扯感,还带着些尖锐的刺痛痒意。宴焱叼着林喻侧颈的皮肉,用牙齿微微摩擦着,带来细密的颤栗,这种行为姿势让林喻想起一些野□□.配的时候,被强硬压制在身下的承受方。
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呵斥道:“宴焱!”
一双沾满欲望的眼睛从他的侧颈处抬起来,宴焱轻轻蹭了蹭青年的肩颈,有点沙哑道:“怎么了?”
林喻:“别这样咬着我。”
宴焱舔舐了一下那块被他咬成粉色的皮肉,才懒散地将青年抱在怀里,答应下来。
想起自己之前在星网上面看到的那一幕,宴焱只觉得一种更加汹涌更加旺盛的烈焰从自己心底燃烧蔓延,那是无法熄灭的渴望。
他无比渴望着,和自己的主人融为一体。
但是显然,林喻还没有做好准备。
作为脑子清醒的人类而言,他深知他和宴焱的体型差距不是可以轻易跃过的浅沟,如果不好好准备的话,受苦头的不仅仅是他一人,某条大蛇也无法避免,只是一想到这些,林喻就难免会想到那个帖子,想到自己做出的蠢事,想到宴焱大大咧咧在星网上面求助的直白话语。
而一想到那些社死的事情,林喻就更加不想理会这条缠着他的大蛇了。
他冷酷无情道:“滚。”
宴焱轻笑一声,余光扫了一眼青年红得透彻耳廓,也不敢继续招惹他了,不理会他倒是其次,总是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好。
气多伤身。
虽说他知道,青年现在并不是真正的生气。
然而他今天已经得到了一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甜头,所以愿意给他的主人一点点空间。
他松开手,回到房间整理林喻四处散落的工具和衣服。
青年一向喜欢乱丢乱放,然后从一堆杂物里面精准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他又很喜欢干净整洁的房间照片,时不时唉声叹气一下,所以宴焱干脆包揽了这方面的清理,说来也奇怪,要是林喻自己收拾的话,他肯定在清理归纳完的下一刻就会忘记自己把东西放在了哪里,可是在宴焱的整理下,林喻却依然可以很自然快速地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着宴焱用蛇尾卷起画笔的模样,林喻稍微有点诧异,要是之前,宴焱肯定还是磨磨叽叽赖在他身边腻歪一下,现在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林喻一时间竟然还有点不适应起来。
只是很快,他就把内心这种奇怪的纠结感压了下去,走回了房间。
看在对方兢兢业业格外妥帖的份上,林喻决定给宴焱颁发一张奖状。
他背着手在走到宴焱身边,从对方刚刚整理好的工具箱里拿出一只浅蓝色的水笔,又随意拿起一本还没有拆封的画本,端详着宴焱。
在林喻作画的时候,宴焱很少过来打扰他,但是现在看到青年现在略带狡黠的生动神情,他心中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之前相处的时候每次投入心湖的石子泛起的涟漪在此刻连成一片喧嚣连绵的鼓声,欢快而愉悦地响着。
被青年喜欢的感觉太好了。
准确的说,是他确定自己是在被喜欢的感觉太好了,虽说之前他隐隐知道林喻也是在乎他的,但是在青年的退却逃避下,这段关系让宴焱完全没有安全感,可是现在他确定,就如他喜欢着林喻那样,他的皎皎也如此喜欢着他。
他目光幽暗了几分,情不自禁凑了过去,然后看着白色画纸上面穿着围裙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只见画纸上,一个穿着黑白制服的“他”戴着粉色的兽耳发箍,正拿着计划表,尾巴卷起着画笔在勾勒着什么。
计划表上面还有一个放大的画框。
【男仆盐盐的工作手册】
宴焱似笑非笑,他垂眸看着正一脸挑衅看着他的青年,轻声道:“男仆?”
林喻嘻嘻一笑,他刚刚看着宴焱整理东西的那一幕,脑子里面灵光一闪,就想画点什么。
这份服装还是蛮适合他的大宠物的。
看着宴焱微微眯起的眼睛,林喻赶紧补充道:“这是给你的奖状。奖励你辛勤劳动!”
宴焱的视线再次落在那粉色的兽耳上面,勾起嘴角,“是吗?”
他的主人似乎有点其他不好说的癖好。
喜欢这种耳朵?
可惜他是长不出来了,所以宴焱只能用对方喜欢的长发来继续维持林喻的兴趣了。
他微微俯身,长发一缕一缕垂落下来,带着属于宴焱的冷冽气息停驻在林喻面前。
一张冷俊俊俏的脸在林喻的面前放大,每一处都衔接得无比精致,线条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细剑,林喻的呼吸微微一窒,他别开脸,心中暗自默念道。
该死,宴焱这个家伙肯定又在诱惑他。
实际上,宴焱就是在勾引他。
长发一向是林喻喜欢画的外貌特征,而放在宴焱的那张脸上更是相得益彰格外妖异,而青年最喜欢的蓝色颜料更是他从暗海那边寻找到一种特殊的贝壳制作成的,房间的一切也是按照青年喜欢的模版后续宴焱再进行了改造。
相比之前对方小人模样的时候,这间房间变得更加宽阔,光线也更加充足。
巨蛇残留下来的身躯被他自己取掉了一个胸骨,让阳光更加温暖炽热,然后将青年放入了其中。
林喻难道对这些一无所觉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逃不掉。
宴焱按住林喻的后颈,在对方紧抿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如同撬开一个紧闭的蚌壳,很快,他就得偿所愿地品尝到了最里面的蚌肉。
呼吸交缠间,他的手轻轻摁在林喻的胸膛上,猛烈快速的心跳声冲击着他的手掌,宴焱微微一笑,亲昵地蹭了蹭林喻的鼻尖,道:“你心跳得好快。”
林喻嘴硬,“废话,不跳不就死了。”
宴焱神色微微一沉,他不喜欢这些象征着离别的字眼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殊不知会不会一语成谶。
他似笑非笑道:“那主人现在身体肯定很好。”
他意有所指往下垂眸,“这么激动……”
林喻眼尾微微一红,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突然感觉到一股尖锐的耳鸣闯进他的脑海里面,心跳声仿佛在一间空荡密闭的房间里面回荡着,带着恐惧的空洞声音,无数璀璨的光点从他的体内飘散出来。
因为频繁的亲密接触,林喻身体里面的能量出现了异常的波动,开始朝着宴焱倾斜!
林喻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甚至觉得此刻的的自己宛如一个透明的幽灵,无法感知到任何来自外界的东西,他的身体,正在分崩离析。
宴焱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飞快咬破自己的手背,任凭血液流下,直到血液滴落的速度减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会大量灌入林喻体内造成更大更坏的影响之后,他才将手背抵住林喻的唇,将血液渡过去。
一滴,两滴……
直至七滴之时,宴焱才收回手。这是白铎计算出来大概的维持能量平稳需要的血液含量。
顷刻间,林喻体内的能量在不断飘散之际,又缓慢重组在一起。他苍白僵硬的面容也逐渐变得活润起来,与此同时,宴焱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能力也不再跟着汹涌波动着。
林喻眨了眨眼睛,猩甜的血液在残留在他的口中,让林喻十分不适,那是来自于宴焱的血液,对方又因为他再次受伤了。
他下意识想要移开嘴巴,却被宴焱强硬地摁住,对方的声音不容反驳。
“咽。”
林喻皱眉,却还是乖乖地咽下去,要不然对方的伤就白受了。
看见他的动作,宴焱的神色柔和了很多,他轻轻碰了碰林喻的唇。
“主人真乖。”
林喻抬眸看着他,心想这是什么鬼话。
夸奖主人不都是说他很负责很威武很高大,哪有说很乖的啊?
他略微有点不满地点点头,算是接下了来自对方的夸奖。
刚刚惊心动魄无比紧张的一幕还是让他的心依然急速跳动着,没有平缓下来的趋势,他也能感受到属于宴焱的紧张和害怕,林喻心中酸软一片,他踮起脚拍了拍某个大块头的背,“不要怕。”
他做出承诺,“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得到的回答是紧紧将他拥入的怀抱。
宴焱:“永远。”
林喻肯定道:“永远。”
得到准确承诺的宴焱将林喻抱起来,放在床上,他的蛇尾缠绕着青年的小腿,牢牢将林喻抱在怀里,危机的过去意味着安逸的开始。
就像是一个完美假期的开头,至少此刻,宴焱只想安静地和林喻呆在一起。
什么都不做,也足够美好。
然而和宴焱的闲适相比,林喻就显得有点不自在起来,不知道为何,他有点难以言说的躁动,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他的身体里面跳跃着,点燃着那些原本安静的地方。
环绕着他的身体带着微微的凉意,更显得林喻的身体灼热,冰火在他体内相触交战,漫天的雾气遮掩了他的脑海,只剩下潮湿的水意蔓延到他的眼睛,一片湿润。
在对方悬立如同针尖的瞳仁下,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到。
这是春天。
宴焱的发情期还没有离开。
第62章 睡觉,啦啦[VIP]
林喻微微屏住呼吸, 想要因此逃脱对方巡视一般的眼神,但是很显然,这是徒劳。
双方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无比清楚地感知到来自后方的嚣张威压, 自然, 宴焱也可以感知到林喻身体的变化, 那柔软的温热的肌肤,和晕开红意的眼尾,没有一个不在吸引着他的视线。
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而在那个猜测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无比诚实地做出反应,就像是一个指路标, 带领着宴焱发现更多深处的奥秘。
他的主人, 在此刻似乎也渴望着他。
在宴焱如影随形的目光下, 林喻蜷缩着身子,将自己塞进密实柔软的毯子里面,就如他之前还是宠物小人的那个夜晚一样。
他只留了个背影和毛茸茸的后脑勺给宴焱,摆明了不想沟通不想交流的肢体语言,但是隐约露出的通红耳廓却完全出卖了他。
宴焱轻笑一声。
想起上个世界的时候,对方看电影看到一些亲热画面的时候, 也是这样。
耳廓通红地嘀嘀咕咕,“为什么恐怖片,悬疑片也不穿衣服啊。”
他安慰着:“没事, 你穿了衣服。”,他的手伸入毯子之间,被一团热气包围。
林喻:“!!!”
他恼羞成怒, 瞪了含笑的某蛇一眼。
大哥不说二哥,对方又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宴焱看着他眼尾绵延晕开的红晕, 宛如一朵沾着露水的花,嗔怒中也带着一股诱人的味道,他轻轻吻上那片粉色,手上也更加逼近。
林喻发出一声惊呼。他猛然将腰弯曲地更加厉害,像是一个紧绷的弦。
“不行!”
宴焱:“我有去你看的那个帖子上面学习,不要害怕。”
林喻:“??!!”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什么他看的帖子?什么学习?
对方是怎么知道?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令他无比尴尬堪称社死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今天的自己要面对两次这样的情节。
这和自己在星网上面不算实名不同,他在对方面前可没有任何马甲可言。
“你——”
林喻刚刚发出一声,就猛然顿住。只从鼻尖发出一声喘息。
晏焱凑近他,“我一直在看着你。”
看着你爱我的模样。
林喻完全没有拒绝的力气,他濡湿的睫毛无力垂下,眼神出现短暂的涣散,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覆盖的温凉慢慢远去,重新变成毛毯柔软的触感。
宴焱安抚地摸了摸青年汗津津的后颈,隔着毯子将其抱在怀里。
他轻笑道:“原来上次你在毯子里面也是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血会让你也产生这方面的欲望。”
“上次忍了一夜?”
林喻:“???!”
他耳朵都热成一片,眼睛更是湿润如同清潭黑石,黝黑而清亮,带着微微的羞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宴焱发出一声低笑,最终还是没有拆穿林喻,继续索要他的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陷入发情期的时候,自己的血液会在别人的身体里面也发挥那样的效果。
但是显然,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略微尝到了一点甜头。
属于青年的温润肌肤和精瘦的腰肢在他手掌下微微颤抖的样子,实在太过让人着迷。
林喻整张潮湿的脸都埋在柔软的毛毯里面,只露出几缕漆黑的发和潮红的眉眼。
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还没有结束,按照上次他还是宠物小人的经验来看,这次身体的异样也不会只维持几十分钟。
但是林喻可没有打算就这么在对方的怀里呆上一整个夜晚。
他清了清有点沙哑的喉咙,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句话,“今晚你先去房顶上面睡。”
宴焱垂眸看着他,眼睛里面带上几分笑意,“哦?”
“主人这么狠心?外面的风可大了。”
对方的略微有点冰冷的吐息打在林喻的耳侧,像是一条蜿蜒盘踞的蛇,而林喻的脚踝,也被坚硬的鳞片紧紧贴覆着,像是双重锁链,将他牢牢地锁在宴焱的怀里。
宴焱致力于在青年身上发掘更多有趣的地方,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
“还是很热。”
倏尔,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声更加愉悦,“好精神啊。主人。”
林喻:“……”
他从有点朦胧的热气中睁开眼睛,因为身体的反应和宴焱的调侃有点恼怒,“滚。”
下一刻,他的视线腾空而起,被宴焱抱到了浴室里面,还没有等林喻理清楚对方究竟要做什么,温暖的水就蔓延上了他的肌肤,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宴焱克制地移开视线,出去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便于等会青年穿着睡觉。
他尾巴蜿蜒过晶莹的水珠,在潮湿的地面反射出蓝色的光彩,林喻恍惚间又看到了一片澄澈蔚蓝的海。
宴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林喻的神色变换了些许,似乎有点纠结,最终他低低暗骂一声,回忆着之前的帖子开始给自己做事前准备。
反正迟早都要走到这一步的,现在的状态说不定是最佳时机。
然而下一秒,明亮的光线微微一暗,有道身影缓缓走进来,笼罩着他,宴焱的眼神无比幽沉,如同一片无法探索的深海,他没有说话,但是林喻脸颊猛然一红,比之前还要羞恼,色厉内荏道:“看什么看!”
宴焱脸色没有了笑意,他覆盖住青年,肩背壮实像是一座巍峨的山,而从下方探入的蛇尾隐隐露出,又像是一片蔚蓝辽阔的海,两方将林喻掌握在这山水世界中,只有低低的涟漪散开。
四溅的水花越来越大,最终归于平静。
宴焱抱着精疲力竭的青年回到床上,暖橙色阳光照入房间,流淌了一地的炽金,又是一次壮丽的日出。
但是最喜欢日出的人却沉沉睡着,林喻的眼睫上还沾染着细碎的泪,如同被托住的珍珠,他的脊背瘦白,肌肤光洁,宴焱停息片刻的欲望有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但是林喻显然承受不住了。
似乎感知到了宴焱的视线,林喻的大腿无法克制地抖了抖,他微微颤栗着,呵斥道:“滚蛋!”
宴焱只能可惜地收回视线,用干净柔软的毛毯将青年包住,然后将手放在林喻的眼睛上,安抚道:“睡吧,我什么都不做。”
他的蛇信微微露出,不断伸吐,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餍足。
林喻也不想再和他计较,事实上,他实在疲累不已,以至于懒得计较为什么对方最后不肯停下还越发狠厉的动作。
也来不及检验对方现在的神情来判断自己是否会得到一个如愿以偿的好觉。
毕竟刚才对方就一直将他的话语当作耳旁风。
可恶!
所有的思绪像是一道无法捕捉的闪电,只是瞬间林喻就沉沉睡去,宴焱安静地注视着青年微微皱起的眉眼,再次将毯子连着青年都纳入怀中,也缓缓闭上眼睛。
白天,正是睡觉的好时间。
他需要保持安静来让林喻得到充分的休息。
等到林喻睁开眼睛的时候,暮色已近,相似场景的变换像是一场幻境,让林喻都有点恍惚,只是阳光的来向完全不同,证实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确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
这对于林喻来说算不上长,他长时间高专注工作之后也可以一口气睡上一天,但是之前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远远不会有这种让人难以言语的感觉。身体都僵硬了不少,肌肉无力又疲累。
他微微坐起身体,神色微微扭曲。
房间没有某条大蛇的身影。
林喻的神色更加难看了些,这是吃饱了就跑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这个略微调侃由之前行为延续下来的想法产生后的片刻,宴焱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看到醒来的青年,宴焱的神色变得更加柔和,他将准备好的食物端到林喻的面前。
神色隐隐带着邀功般的谄媚。
当然,这是林喻的想法,他的视线在看到那些麻辣鲜香的食物之后就变得麻木了很多。
半晌,他终于开口道:“你是在讨打吗?”
宴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但是没有动,如果青年想要给他点教训,他也是无所谓的。
毕竟他昨晚做得是有点过分。
看着宴焱略微带着疑惑的神情,林喻真的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是他的问题,都怪他之前只浏览了事前准备手册,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兽人的身体强悍,加上也不喜重口味的食物,也没有什么事后照料的必要。
但是他和宴焱的差距体型在这里,承受的地方也实在有点脆弱了,林喻不是很想找死。
他婉拒了宴焱的好意,但是食欲又被那些重口味的食物勾起来,导致其他清淡的食物也不是很想吃,加上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动,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林喻想着想着,又什么都不想吃了。
遇到困难,先睡个大觉先。
林喻将散落开来的毯子扯上来,视线扫过脚踝上残留的红圈,那是某条蛇的尾巴留下的,虽然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阻止了蛇尾的参与,但在前奏,那条尾巴可没少搞点小动作。
饥饿加上肌肉的酸软让林喻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他卷起毯子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之后再来算帐,凭借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体内的特殊能量来看,很快就可以恢复如常,到时候也不需要忌口了。
宴焱只能将手中的食物暂时放下,他眉头微微皱起,按照林喻的进食习惯来看,他今天肯定是要吃点东西的。
而且他准备的也是之前林喻很喜欢的食物,每次吃的时候都可以干很多主食。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面容微微一沉,又去星网上面转悠了一圈。
片刻,在一众星网群众的热闹声中他终于兜兜转转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本最近被考古发现的大灾难前的书籍。
里面就耗费了一段笔墨来描述了相关方面的场景。
宴焱一目十行扫过主人公们亲热的片段,着重开始浏览那些安抚照顾和温存。
这次的睡眠时间称得上短暂,林喻隐隐闻到了飘扬的肉香味,像是一把钩子,饥肠辘辘的他几乎瞬间就从浅眠中苏醒过来。
这次入目不是红艳艳的辣椒,而是一碗带着蔬菜和肉沫的粥。
林喻微微挑眉,知道宴焱肯定又是去星网上面进修了。
虽说他现在也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却也着实懒得动,三下五除二干掉那晚色香味俱全的粥之后,林喻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然后踹了一脚某条视线一点都不安分的蛇。
宴焱垂眸,视线从青年的胸膛上移开。
上面印着许多浅红色的点,和青年泛红的眼尾一样漂亮,都是他留下的。
第63章 新发现[VIP]
林喻察觉到宴焱的视线, 有点不明所以,带着有点疑惑的神情微微往下一瞧,片刻后他耳朵一红,咬牙切齿地再继续将宴焱的尾巴踹得更开。
偏偏宴焱对此并不介意, 他眼睛里面竟然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像是一点火星一下子点燃了林喻的身体, 只是瞬间,林喻的脖颈处就蔓延上了粉红色,见某条蛇只有回味没有收敛,不想再刺激对方的林喻只好将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
他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暗自扶了一下还有点不太得劲的腰, 然后卷起毛毯, 这次连圆圆的漆黑的后脑勺都没有露出来, 只有几缕倔强的发丝依然挺立着。
宴焱的精神力都无法窥伺到对方的表情,他有点不知所措,却也没有感受到林喻的负面心情,在进食之后,对方的神色看起来比被他喊醒之后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看来那本书还是有用的,宴焱突然觉得那般囫囵吞枣还是略微有点草率了。
于是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青年, 宴焱从脑海中将那本历史文物书籍挖出来,再次从头看起。
他十分安静,没有任何的动作和声音, 林喻本来稍微有点紧绷的神情也变得松快一些,他轻轻掀起被子一角,将闷得浅粉的脸颊露出来, 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不是他太小题大做,而是林喻拿不准对方什么时候就会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
以至于让他承受更多更密集的撞击。
昨晚的一切场景又开始在脑海里面不断地播放, 如同再次身临的记忆让他的腰间似乎又传来如此紧绷和酸疼的感觉,林喻不动声色地变了一下姿势。
尽管他的动作实在微小而隐秘,可是却无比清晰地落在宴焱眼中,他的眸光暗沉了一瞬,那种紧紧贴合的触感变成空中蔓延的细小分子,从他的视觉处贯穿至他的全身,他几乎头皮发麻。
林喻当然可以感觉的到那如同深海最底下无可望及的视线,他心猛然一跳,他连忙将放置在自己腰窝上的一只手挥下,呵斥道:“干什么?!”
宴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林喻泛起红晕的脸颊,感知着手下微微发抖的精瘦轻薄的腰,他当然知道这里的皮肤多么具有弹性,可以承载他的所有。
他也十分明白,林喻短暂时间内是经受不起第二次来自他的欲望。
这让他不免有点可惜,更深的,却还是想要好好喂食青年的想法。
他的皎皎,他的主人如此纤瘦,以至于宴焱可以完全将其笼罩在自己的身下,又担心只是稍微用力就将其碾碎,变成支离破碎的苍白玩偶。
他手下用力,避开残留在上面的握痕,力道适中地开始给林喻按摩,那是他从那本书籍里面最新学到的东西。
他再次保证,“我什么也不做。”
林喻听他提起这句话就火大。
但是随着宴焱的按摩,他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有种舒缓的松弛感觉,这让他也懒得计较昨晚对方的口是心非,嘴上轻哄的言语和完全相悖的行为,以及那双沉浸在欲色之中的竖瞳。
算了,还挺舒服的,虽说比不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舒适,却也比刚才舒服太多,而且这也是他默许的行为。
也不存在事后算账什么的。
只是林喻会更加仔细考虑还有没有下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罢了。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先分开比较好,至少可以等这个春天过去再说。
可惜这种想法林喻只敢在心里面想一想,完全不敢继续说出来。
会被教训的。
某条蛇虽然嘴里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喊主人,干的却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恶!
林喻的思绪逐渐飘飞起来,然后再次陷入黑甜的梦境。
他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宴焱动作微微一顿,也随之停下了动作,将掩在对方脸上的被子拨开之后,看着林喻安详恬静的睡容,宴焱轻笑一声。
看来饱餐一顿之后要恢复素食了。
害怕到这样。
他昨晚,应该还算听话的。
想到自己刚刚在那本书里面看到的内容,宴焱又想起之前每次他喊道主人的时候,林喻脸上露出的微妙神色。
“原来你想的是那个意思吗,主人。”
出乎意料的,宴焱却并不感到排斥,甚至有点兴味。
毕竟林喻肯留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训诫他也没有关系的哦。
那个画面却让宴焱突然发现,也许他的主人对它抱有某种想法的时间要早上不少。
毕竟要是林喻对他没有想法的话,怎么会因为一个简单的称呼而想到那方面去呢?
他若有所思地轻轻刮了刮青年温热白皙的脸颊,“真是口是心非呢。”
不过没关系。
他们两个都是这样。
这次睡眠也没有维持很久,醒来之后林喻顿时感觉到身体的舒适程度不止攀升了一个度,他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蹭了蹭柔软的毯子,准备出去觅食。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才是咸鱼的终极梦想啊。
刚一开门,一个块垒分明的胸膛就十分猝不及防地撞入林喻视线。
林喻转头轻咳一声,将门打开,然后看着蓝色的蛇尾将饭菜轻轻摆放在餐桌上。
一个金黄色水蒸蛋,是林喻很喜欢的家常菜,还有烤得金黄酥脆的蜜汁烤肉排,以及一碗清灼蔬菜和清蒸鱼,鱼身上面泼了热油,香味被激发出来,鱼肉鲜嫩无小刺,都十分清淡。却也不失滋味。
林喻只一眼就知道,对方肯定又从记忆的长河里面开挖了。
这些菜都是除去重口味菜系之外他所剩不多喜欢吃的东西。
林喻微微挑眉,对于自家大蛇的记忆表示肯定。
但是为什么昨晚他说了对方却转头就忘呢?
幸好在体内特殊能量的帮助下,他恢复得比意料之中的还快很多。
不至于腰酸背痛无法自在享受美食。
宴焱安静地看着青年进食,看着对方吃到愉快的时候微微晃动的身体,眸子里面染上几分笑意。
下一秒,一根外表焦黄酥脆的排骨塞到他嘴边。
宴焱轻咬下,直接吞入。连骨头都没有吐出来一点。
林喻:“……”
虽说他之前想要纠正一下宴焱的进食方式,后来却想到对方本来就是蛇类,习惯吞食,不喜欢咀嚼,就将那个想法又驱散开来,但是宴焱人形的时候直接开吞还是颇为怪异的。
简直跟深渊巨口一样。
宴焱眨了眨眼睛,看着青年脸上有点纠结的神情,微微一笑,将骨头吐出来。
林喻:“……”
好吧,他想起了之前看动物世界里面有些吃蛋的蛇,也是如此将挤压扁的蛋壳吐出来,3d变成2d什么的。
厉害。
他专心致志地将食物干掉,所有的食物都几乎留下一半,除了青菜,宴焱实在不吃青菜。
确定青年进食完毕之后,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好品格,宴焱将剩下的食物都吞下腹中,然后将盘子拿到房间外面。递给了安桥布置在这里的清洁机器人。只见对方两根机械触手轻柔接过然后打开自己的肚子,将脏污的盘子碗筷都塞入进去。
没有过多久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因为差不多的进食方式,宴焱对它的态度还算好,没有因为好奇想要把机器人拆开观察,也没有因为宫殿出现了常驻的第三者而心情不爽。
当然,本质是因为林喻已经答应了他在一起。
永远。
将所有的一切都清理完毕,宴焱迫不及待地朝着青年靠近。
而林喻抱着抱枕靠在飘窗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金灿的阳光。无知无觉。
没错,在他时间都不算很短的三次睡眠中,他毫无知觉地度过了一天一夜。
倍感时光虚度的林喻微微叹气,然后视线突然拔空。
林喻:“???”
他手搭在覆在他腰间的大手上,一声惊呼还没有落下后背就贴上了微凉触感结实的肌肉,属于某条蛇的。
几乎一瞬间,林喻的身体就因为太过深刻的印象而颤栗了一下,他声音都大了不少,还带着几分惊惧。
“宴焱!”
宴焱真的很无辜,他举起手投降,虽然林喻看不到,但是因为对方手的离开,林喻的心短暂地回落了片刻。
然而下一秒,一个浅蓝色的尾巴就开始从他的大腿根开始往下游走。像是一根生长在此处的藤蔓,朝着朝圣的阳光之处攀爬而去。
那一双手也再次搭在了林喻的腰上,却没有继续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固定着林喻的位置,确保他不会从他的身上掉下去。
阳光暖融融的,在帝国的深春也不显得灼热,浅淡的金色铺就一地,洒落在林喻和宴焱身上。
宴焱进化之后也依然无法自己调节体温,他显然很喜欢这种感觉,林喻虽然不喜欢置身人群,太过热闹,却也很喜欢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毕竟长时间待在家里的职业,不挑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出去走走,是会发疯的。
所以林喻没有挣扎,他眼睛轻轻闭上,沉醉在这片浅金色中,不过这具身体在经历了三次睡眠之后恢复得很好,林喻并不是很想睡觉,在察觉到脖颈侧边传来湿润的舔舐之后,林喻立马睁开了眼睛。
他急忙再次呵斥道:“宴焱!”
宴焱怀抱着他,感受着来自青年身上的温热,发出浅浅的感叹。
他的阳光。
可是青年的声音似乎有点慌乱,宴焱只好将蛇信收回,安慰道:“我什么都不做。”
林喻轻哼一声,“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值了。”
宴焱轻眨双眼,原本还有点不解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明快起来。
原来是这样。
他颇有点可怜兮兮地继续道:“我保证。”
林喻没有吭声,片刻后,他道:“不许乱动。”
不断轻抖的蛇尾噔一声变得僵硬,然后乖巧地安分下来,不敢继续挑战青年的耐心。
宴焱的竖瞳垂看着青年白软的耳垂,克制住自己想要咬上去的冲动。
上次做得太过分了点,这次还是安分一点好了。
皎皎看起来跟一只受惊的鸟雀一样。
这让宴焱有点忧虑。
过了一会儿,没有感知到宴焱的下一个动作,林喻这才慢慢将心放下来。
行吧,看来还算乖。
这样好的天气,感觉很适合出去玩。
蔚蓝的天,让林喻一下子想起来正缠绕在他脚踝上面的蓝色蛇尾,像是一片浅海。
在阳光下,肯定十分好看。
可是他这个面貌出去真的不会把那些兽人吓死吗?
毕竟每天都还有人来他的账号下面缅怀,虽然几乎全部都是一些很真挚诚心友善的言论,林喻却依然不敢冒险。
死而复生尽管有条件。尽管他在索勒帝国的兽人心中是个很好的人,林喻还是担心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那种诱惑实在太大,不少人都会趋之若鹜的。
人性什么的,还是不要赌了。
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有点失落。
宴焱轻声道:“怎么了?”
为什么一下子他感觉到了一种更深的安静,像是从心里面荡出了层层回响,空洞无比。
林喻:“……”
他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会有什么读心术,怎么他只是微微低沉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神情都不被看到的情况下,却这么精准地被观察到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语气。
“没事。”
宴焱眉头微皱,他不相信对方只是没事。
肯定有事。
他对青年心情的变化实在太了解不过。
林喻咬牙,他的性格让他不喜欢和别人说这些事情,他早就习惯将一切事情都咽进肚子里面,即使他和宴焱的关系发生改变之后,存在在他心里面的保护者姿态也不曾改变。
他是宴焱的主人,也比对方更加熟悉这些人类社会的知识,本来就不该如此。
可是宴焱不这么认为,在他的心目中,他理应保护着林喻。
可是他完全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间情绪低落。
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是他不可以信任吗?
可是之前青年自己说要坦诚相待的啊。
这种无法窥探到对方心思的感觉让他的心情也随即有点低落,他咬上林喻的耳朵,然后轻轻用利齿摸索,“告诉我嘛。”
“主人。”
林喻浑身一颤,他的耳朵向来是敏感部位,更别提此刻又可以感受到对方吐出气流,又能感受到那尖锐的刺痛和微微的痒意,像是尖锐的物体在瓷白的素瓶上面划开了,留下久久不绝的余韵。
明明行为带着点惩罚的怒气,嘴里面却十分讨好撒娇喊着主人。
真是。
软硬通上?
林喻只想说自己不吃这一套。
下一秒中,他的耳朵就被轻轻舔了一口,被宴焱熟练地在舌尖含吮,留下一个红痕和牙印。
林喻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耳朵现在肯定不成样子,那灼热的温度又蔓延上来,他眼尾带着红意,候间干哑,“适可而止。宴焱。”
宴焱将青年更紧更深地揽入怀中,嘴上终于松动,他最后不满地再次轻咬一口,“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林喻:“……”
这话说得他好无辜的样子,让林喻有种自己无理取闹的感觉。
他轻哼一声,心想到底谁拿谁没有办法啊。
“明明说好要诚实的。”
林喻:“……”
他略微有点心虚,当初他觉得两人坦诚相待可以让这段感情维持得更久一点,本质上在于他内心的不安全感,他只是觉得宴焱一时兴起,没有准确分辨出他对于林喻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情。
他不拒绝,不接受,最后却还是心软决定试一试。
可是他一向不习惯将自己诉求说给其他人听,尽管进入一段亲密关系里面,林喻却依然还是有点悲观的想法。
他始终觉得,他和宴焱走不到最后。
不能交付出全部的自己。
这话当然是不能对着宴焱说的。
宴焱继续开展攻势,“嗯?”
“你刚刚不开心,告诉我原因好不好。”
所有的愿望,宴焱都想为对方达成,他只想要林喻可以开心。
林喻微微叹气。为宴焱敏锐的感知无奈。
“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开心的,总有不开心的时候。”
宴焱:“我和你呆在一起,就是时时刻刻都很开心。”
林喻:“……”
他侧了个身,伸手捂住宴焱的嘴巴,“闭嘴。”
他眸子清澈带着羞耻,还没有退下去的红晕如同浅浅的胭脂,点缀在林喻的脸颊和眼尾,十分好看。
宴焱伸出舌尖,在青年的掌心上轻轻滑过。
林喻脸上的红晕变得更深,他猛然又将手收回。
宴焱慢条斯理地露出蛇信,带着点莫名的色气。
不对劲。
空气中有点不对劲,感觉到某种东西的变化,林喻飞快就要从宴焱的怀中挣脱出来,他喉咙干涩,“冷静一点,宴焱。”
宴焱轻笑一声,“可是主人不肯告诉我,我不想冷静呢。”
林喻:“……”他猛然挣扎地更加剧烈了些,却依然无法从宴焱的怀中完全抽离。
对方的力气实在大到接近恐怖。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呆在我身边是哪里不快乐了吗?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了吗?我总是担心主人会离开,不快乐的事情积累多了,你就会离开的。”
他诱哄道:“告诉我吧。”
让他清扫开他们之间那些不显眼却存在的碎石子。
林喻几乎一瞬间就要被他说服,但宴焱做事情太过凭借心情,随意而为,林喻不敢保证他不会直接带着他大大咧咧不做伪装就出去。
那可真是完蛋了。
这也算不上什么横隔在两人之间的围栏,阻碍着他们在一起。
不想说出自己想法的想法和具体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就在林喻考虑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光脑突然一响。
是白铎的消息。声音密集急促,应该是重要的消息。
宴焱眼睛微微眯起,伸手就想要关掉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某个东西。
林喻连忙大喊道:“等等!等等。”
“白铎应该是有急事。”
宴焱淡淡将手一收,却不觉得对方和林喻之间有什么要紧事情。
林喻试图凭借这通讯息让宴焱稍微放松一下对他的禁锢,然而宴焱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他将头搭在林喻的头顶上,“主人不要想着拖延时间哦,或者我直接钻进你的光脑里面把消息看完再告诉你。”
林喻:“???”
之前看过瘾了是吧。
这次白铎应该不至于说些什么不可说的话吧。譬如某条蛇耿耿于怀的“离开”之类的。
应该不会。
见宴焱态度坚决,林喻也省去挣扎的功夫,靠在对方的怀里,稍微避开了某处地方,打开了虚拟屏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数个感叹号。
【!!!!】
【!!】
林喻:“……”
宴焱眉头微微一挑,“看来他很激动嘛。”
林喻沉默,对方的这个语言习惯要不是上面已经显示了白铎的名字,他都以为是安桥在那边了。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各自忙碌,应该是不会瞬移的。
如果是安桥的话,他就要考虑一下这次的聊天要不要给宴焱看了,毕竟昨晚某条蛇还对他曾经跟着安桥回家的事情有点念念不忘,并且寻机讨要了一点甜头。
略微在心里面吐槽了一下,林喻才继续接着看。
【我找到了可以隔离你和王之间能量传递的方法!】
林喻的心猛然一跳,有点诧异,却更多的是激动。
要是白铎说得是真的话,那么之后他就不用为此来害得宴焱划破皮肤受伤给他喂血吸取能量,保持体内陨石碎片的稳定了。
没等他开心太久,白铎接着道。
【不过你和王这个问题解决了之后,你就没有办法借此撒谎离开了哦。还是要考虑清楚哦。”
【虽然王的脾气有时候是不太好,但是总体来说也还算不错的了。】
【哎呀,我只是这么一说哈,决定权还是在你的手上的,也不是说成功之后就一定要和王捆死,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什么呢都可以的,王还能拿你怎么样?】
【看我多好,有没有一点感动,我可是在想到这个方法之后连续研究了接近一个星期,日夜不休地都泡在实验室里面。】
林喻:“……”
尽管他知道研究没有规定的时间,也无法做到十分迅速。却还是有点无奈,如果白铎早点说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免去前一晚的辛苦了。
他真的,差点被gan死。
好累。
心也很累的林喻微微叹气。
下一刻,横陈在他腰间的手就猛然往下一压,带着微微的怒意,宴焱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主人现在好像很后悔?”
林喻:“……”
这家伙真的不像蛇,倒是像他肚子里面的蛔虫。
宴焱的双眸完全竖立,他的视线瞥过那些字体,目光在“离开”那一行字上面停留了几秒,又想起刚刚自己听到的,属于林喻的叹息声。
明明之前说好的,要永远。
怎么短短时间,就开始后悔了。
他的蛇尾紧紧缠绕着青年的双足,恨不得就这样让林喻完全依附着自己,最好哪里都不能去,他可以完全照顾好对方,吃饭,睡觉,适当的活动,所有的一切都不用对方自己完成,什么事情对方也不需要困扰和伤心。
宴焱想起上个世界他带的玻璃箱,在此刻油然而生一种冲动,想要打造一个一模一样透明的箱子将青年装起来,只留下一个可以被他掌握的出口钥匙。
只需要呆在他身边。
但是他知道的,那样对于林喻来说太残忍了。
对方是个脑子很活络的人类,不喜欢离人群太远,会固定进行社交活动来确保自己不会出现心理问题或者失语。也不喜欢长时间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
那会生病的。
林喻:“……”
他就知道。
白铎,瞧你干得好事。
他怎么会这么天真愚蠢地在宴焱面前打开聊天界面啊。
他早该知道,白铎那个性格,看热闹不嫌事大。
感受到蛇尾将他的两个脚踝都缠绕在一起,林喻再次幽幽叹出一口气。
“没有后悔。”
他语气轻柔无奈地安抚着没有安全感的小蛇,“我真的没有后悔。”
“我只是在想,要是早点有东西将我们两个体内的能量隔绝,那么那晚你就不用受伤了。”
宴焱的瞳仁颤了颤。
他接受了林喻的说法,他的主人没有反悔,而是在心疼他。
这种感觉,很好。
好到宴焱都不想计较虚拟屏幕上面碍眼又刺眼的字句了。
他蹭了蹭青年柔软的头发,“主人在哄我吗?”
林喻:“你多大了,几百岁的蛇了还需要我哄吗?”
这话宴焱听起来有点怪,却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奇怪,但是哄往往代表着情绪的屈服,却不一定真心正确,所以在此刻,林喻说没有哄他反而让宴焱觉得对方是真心诚意地在说这话。
虽然也可以哄哄他的。
宴焱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
“我不疼的,不过主人想去看看吗?”
“看看白铎究竟发现了什么?”
林喻当然是想看的,但是他还是怕宴焱多想,避免不必要的争吵。
某条蛇看到离开的字眼,听见叹气的声音就情绪激动。
宴焱垂眸看了他一眼,“没关系的,如果可以成功隔绝我们两个体内力量的流通,我就可以和主人更多亲热了。”
林喻:“……”
他拒绝。
宴焱轻轻覆上林喻的耳朵,轻声道:“我们去看看吧,皎皎。”
他对林喻的称呼总是没有个定数,林喻始终也找不到规律,只好全盘照收。
看到白铎发过来的消息,林喻心中难免有点好奇,略微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下来。
只是现在白天,他不好出现在外人面前。
于是两人和白铎约定好时间,等到夜幕降临之后,宴焱才揽住青年的腰,瞬间移动到了研究所门口。
白铎已经准备好,实验室其他组的人也没有察觉到林喻的存在。
双方一见面,白铎就不住地朝着林喻使眼色。
【为什么王今天看我的眼神如此不友善呢?】
【难道还在计较上次的事情吗?可是我今天算是有功之臣吧。】
而且为什么他在林喻和王身上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好奇怪,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白铎的视线落在林喻的耳尖,微微一顿。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问题的话,如果他的大脑没有问题的话,那是个牙印?
啧。
他有点不满地瞧了他们的王一眼。
等等?
不会吧。
只是很快,来自上方的某个冷淡的视线就让白铎完全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冲动。
他快速地将目光从林喻的脖颈处收回来,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
呜呜呜,我对不起你啊,林喻。
如此凶残。
白铎将他们可恶凶残的王在心里面狠狠骂了一顿,然后带着林喻来到最里面的研究实验室。在透明的舱体下,浸泡在液体里面的庞大东西显得无比熟悉。”这是……”
林喻从刚刚白铎似乎探知一切的打量目光下回神过来,视线落在实验室中央的漆黑皮囊上面。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就从脑海里面发掘到了记忆中的一幕。
这分明就是那天晚宴出现的巨兽,也是被魘寄生的躯体。
白铎打了个响指。
“我怀疑是这些星兽体内有可以隔绝陨石传递的物质。”
第64章 嘻嘻,哈哈[VIP]
听闻此话, 林喻眼神一凝,他微微眯眼望去,那张死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失去了那个鬼东西的控制之后, 现在的这个漆黑死皮变得普通起来, 如果忽略那略显锋利狰狞的獠牙和那完全空洞的眼眶的话。它上去还挺好rua的。
只是仔细一看, 上面的毛发还残留着污血和不知名的东西,让林喻失去了触摸的想法。
他的眼里兴味之色有点浓郁,宴焱的视线随着林喻的所向看着那个漆黑的东西,片刻后,他微微上前, 不经意地挡住了林喻的视线。
林喻不知道某蛇心里面正在吃酸醋, 视线被遮掩了一部分之后, 他也懒得再移动脚步看过去,那只是很短暂的兴味,经不起一点波折。
他也没有发现,那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太久,这种专注的目光实在算是常见,所以林喻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是落在白铎眼里就完全大不相同了。
他先是在心里面膜拜了一下林喻, 在王的此等视线下竟然还一脸自如,随后又忍不住去瞅对方耳廓上面的牙印,相比之前而言, 上面的浅红色印记已经减淡了许多,可见他们是来之前不久才缠绵了一番。
也许就在出门的那一刻,青年被他们的王扯到怀里咬了耳朵。
白铎嘻嘻一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谈恋爱的不是他,但是他却有种甜滋滋的感觉。
啊——
枯燥的研究生活就需要如此多滋多味的调味料啊。
只是白铎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洋溢出来, 就猛然僵在了脸上,因为来自某道他刚刚还兴致勃勃观察的视线也如此降临在了他的头上,却远远不如那样温柔。
停留的时间很短,却宛如电闪雷鸣一般轰然。
白铎拉扯了一下嘴角,面无表情地开始给林喻解释说明。
“在模拟实验中,我们构造了和陨石碎片类似的能量波动,发现它无法穿过这个星兽的表皮,或者说,在穿过的时候得到了相当显著的遏制,只有一些被破坏的粒子逃逸出来,研究所现在的技术还不能完全制造出和那块大灾难陨石一模一样的能量出来,所以还需要你们过来再进行一次测验。”
事关以后的生活,林喻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是真的不想再那么失控下去了。
万物复苏的春天啊。
所有的一切都太过蓬勃了。
至少现在林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宴焱血液里面的激素影响,他不至于那么轻易就接受下来。
虽然说确定关系之后,走到那种亲密程度似乎也是理所应当,顺其自然的事情,可是至少某条蛇不会激动到想要把两根一起塞进去。
偏偏又是左右。
想到自己差点真正裂开的林喻脸色铁青。
宴焱有点不解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被这个丑陋的皮子吓到了。
原来之前不是被吸引了注意力,而是被吓呆了吗?
宴焱忍住想要将后面的死皮撕成碎片的冲动,他的蛇尾缠上林喻的腰,顺着力道将青年揽入怀中抱起来,然后学着星网上面照顾幼崽的手法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乖。”
“我们不看。”
白铎:“……”
林喻:“???”
为什么他又被哄了?之前在床上也是这种语气。
林喻连忙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在宴焱每天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行为。他的大脑似乎也变得黄黄的了。
这不行。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姿势看起来十分羞耻,轻微挣扎道,“放我下去,宴焱。”
宴焱回以不解的眼神,这次却没有遵循林喻的指令。
林喻:“……”
白铎:“啧。”
他好饱。
看着林喻耳朵就快熟掉的样子,白铎最终还是上前伸出援手,“你们两个是要一起进行实验吗?在我这里当连体人是吧。”
“赶紧给我分开!!!”
在林喻和白铎的双重抗议下,林喻终于重新双脚落实在地面上,他撇嘴先是把旁边偷偷延伸过来的尾巴踢远了点,然后迫不及待地跟着白铎一起去实验室了。
宴焱:“?”
而在接下来研究数据中,白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
完全沉浸在数据中的白铎表示没空继续招待林喻和宴焱两人,并且表示会尽快完成星兽皮子里面不知名物质的剥离,将其运用到宴焱和林喻之间,避免他们因为高频次的亲密接触而导致宴焱不得不频繁喂血。
尽管宴焱对此并不介意,相反,每每想到那晚蜷缩在月色下的美好肢体,他的眸色就暗沉下来。
他像是有皮肤饥渴症般将青年拥入,尾巴也不知羞耻地继续往上缠绕,如同藤蔓缠绕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树干,去感受阳光。
皎皎真的很温暖啊。
感受着相贴的肌肤上面传来的热量,宴焱如此想到。
而在大门背后,白铎看着身形完全被遮挡的青年,又看了看他们的王那不停甩动的尾巴尖,额角抽痛,腹部十分饱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出门就这么急不可耐。
啧!
“啪!——”
智能闭合的大门被白铎手动关上,并且留下震天的响动。
林喻:“……”
宴焱还是有点不解,“他这是在发什么脾气?”
林喻想了想,“也许他只是很激动自己接下来的实验吧。”
宴焱:“……”
虽说他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但是看着青年干净澄澈的眼睛,他只低声道:“嗯。”
“我也觉得白铎可以做到。”
林喻:“??”
片刻后,他狠狠踩上宴焱不住抖动的尾巴尖,“给我安静点!”
“不许靠过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宴焱的脑袋里面想了什么。
“你的尾巴尖已经完全出卖了你。”
他如此说道。
宴焱轻笑一声,直白而赤.裸地看向一脸羞愤的青年。
对方的肌肤润白而光洁,一点淡淡的红色都显得十分明显,他并不敢直接和宴焱对视,似乎担心里面的欲望猛兽会化形出来将他吞吃入腹。而是轻垂眼睫,纤长和浓密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似乎有阵无形的风吹过,搅乱了一池春水。
隐约露出来的眸光流转,漂亮不像话。
宴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之前那晚对方含泪的模样。
他又想吻上去了。
只是现在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劲,林喻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他略带着一点可惜地轻叹,“主人真聪明。”
林喻轻哼一声,收下了夸赞。
正是夜晚,月亮皎洁,垂悬在格缇森林的巨木之上,照得前路都明亮堂皇,自从复苏以来,他几乎没有踏出去过宫殿。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林喻就像是贪玩的孩子不想归家,只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敏感,便只想和宴焱在森林里面走动一下。
走上小路,伴随着落叶响起的,还有一丝隐约的人声。
“……无所不能的神灵啊……”
糟了。
是前来祭祀的兽人。
短短一年时间里面,索勒帝国的兽人的态度就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其中当然免不了宴焱的纵容,在失去林喻的那段时间里面,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把自己当作一个不会劳累的,无所不能的神灵。
而这份宽容助长了野心,之前只是单纯来投喂食物的兽人们渐渐减少,更多的是希望以微小的一厢情愿的恩惠来换取更大更多特权的人。他们供奉金币,祈求自己可以让所有看不顺眼的人消失,他们捧上精美的食物,希望可以宴焱可以多多关照他们。
宴焱从不理会。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论真心还是不真心,这两者的比例都在减少,在林喻苏醒之后,宴焱再也不需要这样偶尔的热闹了。他果断将格缇森林再次立为禁区,禁止入内。
林喻正好奇地往外探头。
巨大的树干遮掩了他们的身形,在没有发出巨大声响的时候,林喻不觉得自己会被发现。
“尊贵的,无所不能的王啊,我奉上暗海的银贝,因加雪原的火石,祈求您让我在明日的决斗中保持清醒不落入混沌之中。”
暗海的银贝?
海……
林喻幽幽在心里面发出一声叹息,他也好想去看看哦。
还有雪原,林喻想起在星网上面看到的万里雪白,银装素裹的平原,心中有点激动,就算是在之前的世界里面,他住的地方也很少可以看到鹅毛大雪的场景。
雪和海对于他来说,都是让人心神一动的事物。
要不改天戴个面具出去玩一玩算了。
反正只要他不承认,宴焱不承认,就没有知道他又活过来了哈哈哈。
在心里叉腰大笑了一番,林喻突然感觉到上方也有点意动的视线。
林喻:“??”
他知道的,宴焱从来不理会这些嘈杂的欲望。
现在竟然心动了??
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某个想法有点危险的大蛇,帝王无偏无私,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动摇呢?!
林喻的视线再次看向那个隐在阴影下的兽人,看向他摆放在身前的两个小东西。
一个鲜红如血,一个皎洁如霜。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当即拉着宴焱就想走,这种颜色他也可以给对方调出来。要多少有多少。
没什么好看的。
然而他轻轻一扯,却没有扯动。
林喻:“??”要是平时,宴焱早就跟个没有重量的纸片一样跟他走了,在相处过程中的时候,宴焱从来不会拒绝林喻,除了某些特殊的时候,往往只需要很小的力气,某个大块头就会乖乖跟着林喻的动作行事。
林喻横眉,超小声地警告:“不要看了,不许偏驳别人,这些东西到时候我赚钱给你买。”
宴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超级小声地回道:“不是别人。”
尽管他的精神力完全将那个兽人的听觉暂时隔离,林喻实在不必如此小心,可是看着对方这般模样,宴焱却一时间不想把真相告诉他了。
林喻眉毛往中间狠狠一蹙,不是别人?
难道那个兽人和宴焱有其他关系?!
他的视线再次望过去。正欲好好观察一番,很快就被一只大手无奈地摁回来。
宴焱垂眸,看着不明所以的青年。
“前天的时候你说很想要永不褪色的红,来画一幅画,因加雪原上面的火石,就很合适,你会喜欢的。”
“我让安桥订下的那批天然颜料里面也有,但是此时雪原封闭,无论机器还是人力都无法从暴风雪中找寻微小的火石。我还没来得及走一趟。”
他的声音轻轻在林喻耳边缠绕,带着隐约笑意。
“所以,不是别人。”
他所想的,都是林喻。
第65章 许愿,玫瑰[VIP]
林喻一愣, 有点慌乱地垂下眼睛,耳朵却染上了薄红。
宴焱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面不改色地说出一些类似情话之类的话语的啊。
在对方这份坦然下面,林喻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不过比起之前, 他还是淡定了许多。不至于脸颊都泛着热。
他先是瞥了一眼那作为供奉之物的东西, 然后扯了扯宴焱, “我不需要。”
“等暴风雪过去,我们一起去那个什么雪原上面找吧。”
野外寻宝想一想就很刺激,最主要的是,林喻不想看到宴焱为了他而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
人心不足蛇吞象。
宴焱却不在意这些,“只是在争斗中保持清醒, 这不是件伤害别人的事情, 要是他陷入狂躁, 反而更加麻烦。”
“之前……你还沉睡着的时候,就有兽人向我祈求可以长久保持清醒。”
“他们的精神力如此不稳定,估计也是和那场大灾难陨石有关系,所以我可以不费多大力气就完成他们的愿望。”
只是那不是安抚,而是压制罢了。
只要暂时将那个火星熄灭,等到管理小队过来就行, 就不会产生一个人陷入狂躁继而影响到第二人精神力不稳定或者伤害到其他兽人的现象,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只是之前他从未收下过这些带着目的的供奉品。完美贯彻了无私的外在行为表现。
可是,林喻是他的私心。
对于宴焱说的这点, 林喻听白铎说过。似乎是在那场冲击下,一些爆炸产生的能量物质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被现在的兽人吸收, 促使了他们的体格变异,同时导致了他们的精神力不稳定, 另外一部分被索勒帝国上面的宠物们吸收,所以它们才会对兽人具有安抚效果。
只是后者的数量太过稀少,又只能一对一陪伴进行安抚,所以还有很多兽人时不时陷入狂躁期。
这个在格缇森林祈求庇佑的兽人,估计就是和另外一个兽人约定了场所打架,却担心自己上头陷入狂躁被关进特定的管理机构进行观察。
宴焱的精神力一动,下一刻,洁白如雪的贝壳和鲜红如血的晶石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你——”
林喻来不及掩饰自己的神情,着急道:“你快还回去!”
宴焱:“刚刚你看向这两个东西的时候,眼睛很亮。”
他淡淡补充,“比看到我还开心。”
林喻:“……”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他还需要怎么开心。
眼睛很亮又是什么鬼?他眼里面塞了灯泡吗?
他的确,刚刚是有点心动,但是只是想着以后要拿到手试一试,却不代表他现在就要得到啊。
想要和得到之间一般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林喻:“快啊,再不还回去,他就要睁开眼睛了。”
宴焱不为所动,他始终记得那双带着惊奇的璨亮的眼睛。
林喻握住宴焱的手,“我又不是等不起,或者没能力。”
宴焱的尾巴抖动了一下,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林喻第一次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他立马反客为主地将指尖交叉进去,十指相扣。
“来不及了,他已经睁开眼睛了。”
虽然他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但是为了让林喻接受,宴焱还是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林喻慌张地看过去,只见跪在巨木之下的兽人已经睁开眼睛,神情怔愣。
片刻后,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欣喜若狂之色,他捧起面前空无一物的泥土,喊道:“真的……王真的听到了。”
这意味着他不用担心明天和那个可恶的兽人打斗的时候陷入狂躁了,也就意味着他不用去精神力管理局隔离了。要是再被隔离的话,他的行为就会被监控,出行和社交都会处在观测之下。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难以忍受。
而现在,一切顾虑都被轻飘飘地拿走了。
而且……他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他想起之前直播看到的无可匹敌的强悍身躯。
如此神秘而强大的能力。
可恶,为什么他们的王这么幸运。
眼里的嫉妒刚刚冒出一丝,就被他慌忙的神情掩饰住了,他再次赞美了宴焱,然后快步转身离开了这里。
林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稍微有点烦躁。
事到如今,不接受似乎也是不成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家蛇蛇大王有心,自己也不能太扫兴。
他将这两块东西拿在手上,仔细观摩了一会儿,发现颜色的确更加好看了,他抑制不住地点点头,心中稍微漫上来一丝喜悦。
得到喜欢之物的欣喜。
林喻想要,林喻得到,短短几秒。
不得不说,这种需求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觉得有点陌生,却不讨厌。
他只是……只是有点不习惯。
在之前很久的时光里面,压制自己的心情才是林喻一直贯彻行为方式。
只有自己独处的时候,才不用伪装,卸下桎梏的假面。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独处的时候周围也是有某条蛇在的,所以对方拿捏他的心情,可以轻易分辨他的情绪状态也实在是理所应当。他在宴焱面前,实在装不了。
也没有必要假装。
林喻柔和了眼神,他缓缓将手合上,棱角光滑的晶石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暖,似乎也传递到了另外一只交握的手上。“我很喜欢。谢谢。”
宴焱感受着手心里面属于青年的温度,也弯起了眼睛,他凑上前,蛇信轻轻地在林喻的脸颊上面刮蹭了一下。
这次无关任何激烈的不能言说的欲望,只是此刻,他实在很想这么做而已。
就像是之前小小的林喻降临在他的宫殿里面,模样乖软精致,他看着对方在宫殿里面跑来跑去的样子,也很想这么将对方含在嘴里。
林喻的神色略微紧张了片刻,很快就放松下来,因为大蛇腹部的某处鳞片还闭合的好好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弧度。
对方现在想法很纯洁。
这实在太好了。
莫名又有点逃过一劫的想法的林喻笑得更加灿烂了些。
他的眼神却没有逃过时时刻刻都注视着他的宴焱。
宴焱轻轻一笑,他垂眸凑近在青年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你再看下去,它就要起来了。”
林喻:“……”
他僵硬着身体,然后一寸一寸地将背影留给了宴焱。
骚不死你。
宴焱无可奈何地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的主人,似乎有点太可爱了些。
好吧,但是他好像真的给对方带来了心理阴影。
至于为什么,宴焱也没有什么头绪。
如果某些亲密行为的话,他似乎好像,大概也许,没有很过分吧,一夜而已。
在林喻第三次说要把他丢出房间的时候,他释放了出来,林喻曾经说过,事不过三。
所以次数没有很多,而且还有一根被冷落着,宴焱并没有完全尽兴。
可是青年显然无法继续承受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有点遗憾,不知道是该后悔那个夜晚没有继续下去,还是没有早点停下来。
林喻感到锋芒在背上不停地扎刺,他忍了又忍,在准备回头的时候再次听到树林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林喻:“???”
今天过来许愿的兽人未免有点多了。
宴焱却比他感知得更加清楚些,只是精神力微微一探,他就认出了此刻着急忙慌跑过的兽人正是刚刚许愿的那个。
他的视线望过去,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惊讶之感。
意外到来的兽人的模样在月色下逐渐清晰起来,林喻有点诧异。
他实在没有想到会是不久前才离开这里的兽人,他不是已经赞美过了宴焱吗?难道是反悔了。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看见对方再次庄重地从口袋里面拿出包装好的物品。
带着异香的木盒被缓缓打开,里面摆放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
虽然不及宴焱身上的鳞片那般光彩夺目,却也宛如海水凝结一般湛蓝。格外莹润。
他再次跪下,闭着眼睛虔诚万分,“尊贵的,无所不能的王啊,我愿奉上玛瑙海里最无瑕的蓝宝石一枚,请求你帮我解决掉明天要和我打斗的兽人吧。”
“我本不想和他进行争斗,但是在星网上面,他实在太过可恶,连我的育幼舱都不放过。”
林喻在心中翻译了一下。
哦,这是把机械父母骂了。
但是因为骂战进而上升到近身格斗就很离谱了,现在还许愿让和自己有摩擦的人消失就更加恐怖了。
林喻的神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立马转头看向宴焱,声音都没有任何放轻的意图,“你不许答应他。”
然后他把手中的银贝和火石一并塞到了宴焱的手中,“这些,你都还给他。”
“爱欲其生,恨欲其死,虽然人性再正常不过,但是这太可怕了。”
力量绝对不能被这种人掌握在手里面。
宴焱这次没有推脱,他干脆利落地用精神力把那银贝和火石还了回去。
等到那个兽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纯洁透彻的白和鲜艳的血红像被垃圾一般抛下,赫然就是之前消失不见的供奉品。
“这——”
他的瞳仁猛然一颤,不可置信道:“不是,不是已经收下了吗?”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怎么会……
怎么会被退回来。
他的声音颤抖,神色惶恐,“是,是不喜欢吗?我可以奉上其他珍贵之物,只求,只求您……”
然而任凭他怎么癫狂地祈求,格缇森林里面再无其他动静。
只有微风卷起一地残叶,发出哗哗的声音,似乎在嘲笑着欲壑难填的庞大欲望。
至于林喻和宴焱早就已经走远。
宴焱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不代表他的心情毫无变化,即使在看到那个兽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某种预感,在听到那番话的时刻宴焱却依然感到了愤怒。
差点,差点就让那种脏脏人的脏脏物品污染了林喻。
他的皎皎,他的主人,如此干净,怎么能染上暇色。
林喻也敏锐地感觉到身边之人的不对劲,对方的脸色在他面前的时候从来不是这样的,难道是看错人,所以伤心了?
林喻微微叹气,人心善变,更何况在在表皮的掩饰之下,他和宴焱十指交扣的手晃了晃,“没关系的,我也没有看出来他原来是这样的兽人。”
他开了个玩笑,“要是每个人都因为一点摩擦就可以随意杀人,现在我都不在你面前了。”
可是他这个玩笑没有逗笑宴焱,反而让对方的神情更加难看了。
林喻:“??”
宴焱不说话,他的眉眼都笼罩在阴影下,月色也不曾透过,他想起之前对方也是这么对着白铎轻易决定了自己的死法。
现在又在他面前再次提到,简直……
简直根本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如此轻轻松松,是不是他在对方里面根本构不成留下的选项,没有丝毫重量。他忍不住将林喻揽在怀里,“我不允许,你永远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林喻:“……”
忘记了,这条蛇是敏感肌。
牵着的手是无论如何也甩不开的了,林喻只好拍着对方的背道:“我只是开玩笑啦,开玩笑……”
宴焱的尾巴再次弯曲了一个圈,降低的高度让他低头就可以埋入青年的肩颈处,他恨恨在林喻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不深,却依然留下一片浅红的印子。
“不好笑。”
林喻无奈。“好好好,不好笑。”
你的脸色已经说明了,我的这个笑话有多不好笑。
安抚到最后,宴焱开始得寸进尺,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在月色澄澈到宛如一片琉璃,在他刻意睁大的时候,颇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林喻和他对视了片刻,最终败下阵来,妥协道:“一次。”
“你给我发誓,只能做一次。”
宴焱好不容易得到准许,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他眼神暗沉下来,道:“好。”
林喻:“发誓!”
宴焱:“我发誓。”
林喻有点犹疑地看了他的神情,只可惜,对方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得不像话。
他又止不住地去看了看某处,被宴焱无奈地摁在了怀里,一下子,灼热的温度和弧度就这么抵住了他。
林喻:“??”
他究竟,是为什么会心软啊。
某人硬到过分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而且没有反悔的理由,林喻只好硬着脖子上战场。
很快就泣不成声。
一次,一次也要够本。
失去意识的林喻最后的想法就是,他再也不会被宴焱蒙蔽了。
绝对,下次绝对不会心软。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喻的眼睛还是红肿的,睫毛似乎在黏在了一起,被泪水浸透,腰部比之前还要酸软,像是要散架一般。
看来之前宴焱的血液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他现在恨不得就再次给对方来上一口,喝点血。
他在被子里面艰难地翻了个身,然后睁开朦胧的眼睛,窗外灿烂的阳光告诉他,这是上午。
距离他睡下估计还没有几个小时。
比起不适的身体感受更加糟糕的是,这不是一个他满意的懒觉。
视线中没有出现宴焱的身影,对方现在并不在房间。
林喻淡淡地想到,这是怕自己找他算账?
可是他身体里面的能量还在不停歇地波动着,这说明对方留了不少的精神力在他身边。
那么蛇呢?
林喻再次翻了个身,将自己还残留着痕迹的手腕伸出去,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倏尔,那个水杯凭空浮起,飘向林喻。
林喻垂下眸子,手中的水杯还带着温热的暖意,很好地安抚了干涩的喉咙和空空荡荡的胃。
“别以为这样我就消气了。”
“你知道的吧,性.生活不和谐也是分手的重要因素。”
林喻咽下温暖的水,语气很淡,“一次,呵。”
下一刻,正当他准备把自己塞回柔软的毯子里面睡个回笼觉的时候,眼前视线倏尔一晃,窗外的阳光似乎变成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一道澄澈的蓝色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隔着透明的窗,他清楚地看着对方身上晶莹的霜雪在阳光下慢慢变成水珠滴落下来,反射出令人心颤的梦幻彩色。
模样冷俊而妖异的男人弯腰伸手,掌心中鲜艳的晶石灼灼如烈焰,又像是一束玫瑰。
他千里迢迢走入暴风雪,捧了一束玫瑰,献给自己的爱人。
林喻垂下眸子,看着那些璀璨漂亮的晶石。
环境那么恶劣,东西这么稀有,肯定不好找,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带了一捧回来。
“笨蛇。”
他道。
宴焱只是看着他,眼神柔和。
似乎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等到身上的水汽都在阳光下消失不见,体温随着太阳的温度而上升变得温暖,宴焱才走进房间。
他自然而然地开始给林喻舒缓肌肉。
林喻发出小猪一般哼哼的声音,紧绷之后被强制揉开的肌肉让他难免想起昨晚的种种,他闭着眼睛道:“下次我说停,你就停。”
“不听主人话的坏孩子是要被扔出房间好好冷静的。”
宴焱注视着林喻还残留着薄红的眼尾,轻声道:“可是主人口是心非。”
林喻:“????”
他口是心非什么?!
宴焱继续道:“你的表情,就是在说你很喜欢。”
“就像你喜欢这些来自因加雪原的红色晶石一样。”
不知道为何,林喻竟然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了几分骄傲之色。
林喻:“……”
他红着脸,伸手去推宴焱。
“滚。”
宴焱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那停在自己腹部上的手上,道:“你昨晚也是这么推我的。”
“很软。”
林喻:“……”
大清早的你究竟回味什么啊。
他干脆闭上眼睛,反正对方现在肯定做不了什么,换句话来说,最危险的时候反而最安全啊。
宴焱不知疲倦,直到林喻的呼吸再次变成宁静平稳之后,他才停下,隔着毯子将林喻抱在怀里,开始补眠。
他本该一直陪在林喻身边,但是他实在很想对方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东西,在对方熟睡之后,宴焱还是赶赴至万里之外的雪原,去寻找那掩埋在厚雪之下的火石。
只是他没有想到林喻会苏醒的这么快,他本来想再多带点凑个好听的数字,就像是之前世界里面,林喻画中的主角,收到了99朵红色玫瑰。
还有更加好听吉利的数字——1314.
只是因加雪原里面所有的晶石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有1314个。
现在连99他也没有凑到。
宴焱难免觉得有点可惜,可是精神力将的青年的神色也准确地传到了他的脑海中。
直觉告诉宴焱,他最好快点回去。
他的主人依赖着,需要着他。
这些来之不易的火石被林喻妥帖保管起来,他只取了一个,让宴焱磨碎,然后画了一束灼灼盛开的玫瑰。
放在自己的工作桌上面,只需要微微抬眸,那肆意盛开的真心就绽放在他的面前。
在宫殿里面呆了几天之后,林喻的身体再次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灵感充沛得像是永不干涸的泉,林喻终于卖出去了几幅画,再收到定制画的尾款之后,林喻看着自己日益丰满的小钱包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与此同时,他对于外面的世界更加蠢蠢欲动。
好想出去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个世界,他宅在家里面的时间和频率比现在长很多,却不觉得枯燥寂寞,只需要偶尔出去晒太阳驱散自己身上的霉味,避免长太多蘑菇。
可是现在,他发现对于外面,他具有更大的兴趣。
他想带着宴焱去看海。
当他再次朝着蔚蓝的天空发呆的时候,宴焱率先忍不住了。
他心中有种隐隐约约的猜测,为何之前对方会叹气,为何现在会看着那片蓝色发呆。
他怎么忍心,看着林喻不快乐。
“主人是想要出去吗?”
林喻有点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担心自己说出离开两字会伤害到某条蛇的小心脏。
他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头。
“我们去看海吧。”
宴焱微微愣了一下,“我们?”
林喻很疑惑,“我们啊。”他反应过来,觉得有点好笑。
“我把你丢在宫殿里面,到时候你又要哭哭唧唧了。”
哭哭唧唧倒是其次,到时候精神力跟着,又要因为他的远行讨要甜头,他估计又要在床上躺一天。
那实在太得不偿失了。
况且,林喻从来没有想过抛下对方。
在之前世界的时候,他就因为宴焱的存在不敢出远门,现在,对方于他的意义更深,身份更重,他们早已经不可分割。
宴焱也明白过来自己又想偏了,却没有不好意思,他凑到林喻的嘴边,轻轻吻下。
“谢谢主人。”
第66章 ……[VIP]
林喻:“……”
他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吧。
只是很将心里话说出来而已, 可是宴焱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呢。
他微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
宴焱却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将分叉的舌尖伸进去,轻挑地在林喻的上颚一刮, 感受着青年在他怀里颤动的气息, 冷铅色的眸子里面侵略性毫无保留。
他每次亲密的时候都喜欢睁着眼睛, 将林喻的神态都贪婪地收入眼底。
他知晓着对方的一切,他掌握着对方的一切。
这种时刻保证青年在自己视线之内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林喻却总是不太适应,他总是容易害羞,每每这个时候,他的全身都会泛起粉霞, 从白皙的肌肤里面沁出来, 眼睛也会变得格外的清凌, 像是浸泡在水里。
在他的怀里漂亮得不像话。
宴焱喜欢这样的青年。
只可惜他现在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最后轻轻地在林喻的下唇上咬了一口,然后用力将青年揽入怀里。“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林喻早上不喜欢冷食,相比于咸甜的面包他更喜欢带着汤水的面食,所以每天早上都避免不了要重新准备食物,宴焱虽然还是偏爱生食,却愿意为林喻准备热腾腾的早餐。
几个精神力触手举起锅碗瓢盆, 热火朝天地开始工作。
林喻慵懒地躺在宴焱的怀里,浏览着星网上面总结出来的旅游胜地。
在那个陨石的冲击下,很多地貌都发生了改变, 一些陆地从海里诞生出来,也有很多陆地沉入海洋,林喻最终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拥有着银色贝壳的海域——暗海。
说是暗海, 可是颜色却不是漆黑若渊的深色,而是可以和天际融为一体的蓝。因为生物资源丰富, 其中有一类特殊的微生物漂浮在距离海面不远的位置,像是庞大而幽深的影子。所以取名为暗海。
尽管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林喻却冥冥之中觉得,暗海就是之前他曾经看过的那片海,也是因为目睹过那样心旷神怡的蓝,他才会给宴焱最开始取名为海盐。
只是最后相处过程中称呼变得更加亲昵了些,林喻突然有点好奇,宴焱一开始对他之前取的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最后竟然选择了相似的音作为名字。
他仰起头向后一看,准确对上宴焱的眼睛。
宴焱:“??”
为什么这个眼神看着他。
每次视线的接触,目光的对视,都让他仿佛隔空触摸到了林喻的身体。
他将青年拥得更紧,微微垂眸,视线停驻在林喻微微勾起的嘴唇上,他一边再次轻问怎么了。一边慢慢靠近。
然而下一刻就被林喻毫不留情地制止了,林喻的手掌隔在了两人的嘴唇之间,他的眼睛在此刻也笑得更加灿烂,弯成一道皎洁的月牙,“不可以哦。”
最近宴焱吃得已经够饱了。
而且他们还要出去玩。
林喻可不想让那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影响他们出去玩的进程。
宴焱只好轻轻吻在他的手掌心。
林喻:“……”
这样好像跟吻在嘴唇没有区别,没有那么缠绵,轻轻的像是一团漂浮的柳絮,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至少在几分钟之后,林喻的手掌心依然泛着热意。
他终于明白,他们两个应该暂时分开冷静一下。
宴焱不让。
他严厉制止了青年的提议,并且霸道地再次将蛇尾缠上来。
林喻:“……”他就多余说这一嘴。
偷偷开溜却更加刺激某条心灵脆弱的大蛇,林喻只好避免不再刺激对方,人为保持距离,他率先开启话题。
“你的名字……”
青年坐在他腿上的时候,宴焱总是喜欢将头搭在林喻的肩颈处,闻言他微微一顿。
“你给我取的名字。”
林喻:“但是你一开始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怎么还是会记得这个名字。”
宴焱思考了一下,也想不太清楚了,“那个时候,脑子总是有人在叫这个名字,那些兽人问我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其他的名字,我总是有种感觉,那就是我。”
“不过他们不懂是哪两个字,我也认不得字。”
林喻偷笑。
宴焱偷偷斜了林喻一眼,收紧尾巴,“我现在认得了。”
林喻点头。
他夸奖道:“你真棒。”
虽然有种被敷衍的感觉,但是宴焱还是收下了这个称赞,他黏黏唧唧扒在林喻身上继续道:“后来他们就在字典里面找,在我的准许下取了这个和原来读音蛮接近的名字。”
林喻:“挺好。”
虽然听起来没有很霸气,但是比之前还是要不软萌一点。
焱,和对方仿佛燃烧着的尾巴也很贴合。况且当时的情况下,宴焱在那些兽人心中的形象肯定接近光和火这种无比耀眼温暖的意象,这个名字算得上十分贴切了。
宴焱:“你要给我改名吗?”
林喻:“为什么我要给你改名,你不就是我的盐盐吗?”
他只是有点好奇,加上两人现在的姿势太过亲密需要转移注意力,而找寻了一个话题而已。
虽然他之前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相处的时候会漫无边际地说一些废话,但是现在。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那怎么叫做废话呢?
关于彼此的,从来不是废话。
宴焱:“毕竟现在的名字和之前的名字不是完全一样。”
林喻:“也没有必要完全一样。”
宴焱:“嗯。”
他心里面轻轻重复着青年的话语。
我的……
林喻说他是他的。
宴焱很喜欢这样来自对方的占有欲。
他当然是他的。
名字,这种简略代指特定事物的词语,当一个人给另外一个东西取了特定的名字之后,他们的羁绊便由此展开,如此,他们的生命长河之中,都会留下蜿蜒而下的痕迹。
林喻不知道自己无心的话语会让宴焱如此满足开心,宴焱的胸膛带着微微凉意,肌肉紧实,不是很好的靠垫选择,所以林喻左右扭动着,终于把自己从男人的怀里解救出来,他像个毛毛虫一样缩进被子里,然后卷起来。
只留下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给宴焱。
宴焱知道这是自己被短暂嫌弃了,却不因此感到沮丧生气,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面,他对于青年的一些生活习惯简直太清楚不过了,这只是单纯靠着不舒服,加上被窝里面太舒服而已。
他于是也跟着躺下去,将青年一捞,充当着一面坚实的墙壁,后背和胸膛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他向下垂眸一看,果不其然看到青年微微舒展的眉眼。
既然是决定的当成外出旅游,林喻就没有要求宴焱动用力量直接赶路,而是规规矩矩地订了两张票。
索勒帝国国内的公共出行方式只有两种种,那就是悬浮列车和公共飞行器。
后者价格偏贵,却更加快速直达,不过林喻没有打算那么迅速就到达目的地,他更喜欢边走边玩。
反正暗海因为地理环境,很多区域并不对外开放。他们根本不用考虑客流量和庞大的人流。也就不用计算着时间。
当然这对于宴焱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安桥知道一边含泪计算着自己的年假,一边把林喻的身份证明办好。
【可恶啊,上次明明说好要一起出去玩的。】
林喻笑了一声,安抚着他。
【下一次一定。】
虽然他也不能确保下一次宴焱会答应他们的二人世界中多出一人一宠。
安桥露出迷离的微笑,在繁忙的公务中狠狠啃下一口精神粮食。
【绒绒可想你了。】
宴焱垂下眸子,轻喃道:“绒绒?”
“安桥养的那个小宠物?”
林喻点头。
宴焱想起之前林喻还经常去格缇森林里面给对方采摘果子,一人一宠的关系由此可见算得上十分要好了。
大概是刚刚不久前还提到了名字,现在宴焱突然间有点吃醋。
绒绒也是叠字呢。
他哼唧蹭过去,“你喜欢那样的小宠物吗?”
没等他林喻说些什么,他自顾自霸道下了指令,“不许养。”
林喻微微一愣,然后无奈一笑。
“我不是已经养了一个醋坛子了吗?”
宴焱吐出蛇信,舔舐着青年的耳廓,他的眼睛竖立着,是捕食者警戒状态下才有的眼神,语气偏执霸道。
“主人知道就好。”
他绝对不会允许另外一个生物来分享林喻本就不多的关注度。
林喻伸手拍了拍他。
“好啦,你身上可真酸。”
宴焱享受着青年的安抚,轻轻哼唧一声。
林喻:“你怎么跟个哨子一样。”
一点风摧草动就开始吱吱做响。
宴焱回以无辜的眼神。
出行的前一天晚上,两人还是浅浅地纠缠了一番,不过在林喻的强烈要求下,宴焱十分克制,所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林喻几乎没有感觉到有不适的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从被窝里面钻出去,很快就被宴焱抱起来进行清洗。
林喻懒懒地靠着宴焱,“我觉得以后我们到那个程度就可以了。”
宴焱微微抿嘴,他根本没有满足。
连浅尝截止都算不上,似乎一触即分,所有的亲密行为都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撩拨。
现在某个人还要跟他说以后都这样。
宴焱:“……”
他沉下眼神,牵过青年的手停在某处蓬起的地方。他明明白白地告诉着青年,他尚未感到满足。
林喻:“……”
他幽幽松开手,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他还是先不发表言论了,那东西好像要爆炸了。
温热的水将一切疲累都冲刷走,等到宴焱也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两人就来到了售票大厅。
索勒帝国的人口本就算不上多,又有很多兽人不喜欢多此一举来到线下,所以宽阔的大厅里面只有宴焱和林喻两个人,还有一些打扫的机器人在不停地溜达。
地砖几乎跟透明的镜子没有两样,清楚地倒映着的他们的影子。
他们正牵着手。十指交扣着。
林喻微微一笑,然后拿起宴焱专门淘过来的相机,作为大灾难之前的物品,它本来已经损毁得不成样子,只能充当模型玩具,但是宴焱看到林喻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这个单反。
奇迹般的,跟他上个世界的使用的型号别无二致。
林喻若有所思地收下了这个礼物。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林喻点开查看着地面倒映出来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和相扣的指间。他装作不经意地滑动屏幕,一抹蓝色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盘踞在躲避下的蓝色小蛇,尾巴仿佛燃烧着烈焰,紧紧闭着眼睛,正在休息。视线中间还有两根呈现v字形状的手指,通过视觉错位将小蛇的蛇头夹在中间。
那是宴焱原型的样子。
毫无疑问,这个相机竟然是他的。
也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这一刻,时光好像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流逝过,或者那分离的一百年只是弹指一挥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林喻的指尖下完成了跃迁,在此刻被照片完美地连接起来。
林喻垂眸翻看着以前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关于宴焱的,他不爱出门,所以某条小蛇就成为了他的专属模特,其中各种睡照占据大头,宴焱弯腰将脑袋搭在林喻的肩膀上,和他同步浏览着这些照片。
他看着迷你版自己的各种憨傻姿势,似乎也能体会到对方按下快门那刻的心情。
像是一朵棉花糖那样柔软。
林喻也没有对那些照片专门解说进行旁白,那些曾经消失的时间变成温暖的水流淌在他们的眉眼,宁静而祥和。
然而下一刻,这样的平静就被打破了,只见画面中出现了一只胖嘟嘟的肥尾守宫,睁着圆溜溜漆黑的眼睛趴在白皙的手掌心上,像一颗饱满的橘子瓣。
这个生物对于宴焱来说很陌生,但是这个手心却很熟悉,那无名指内侧的小痣曾无数次夹在他和林喻交握的指间。
他微微挑眉。学着林喻的姿势伸手往旁边一滑。
在之前的时候他并没有专门去查看这些被遗留下来的物品,在漫长的时间中,失去记忆的他并不经常踏入那个紧锁的房间,这些存在的死物总是会让他感到莫名的不适。
直到林喻提出旅行计划,在计划表上面随手画上了一个卡通相机,他才恍然想起之前对方拿着这样奇形怪状的东西对着自己,只不过在撞击之后,里面的存储卡根本无法读取,宴焱又悄悄找到白铎,紧赶慢赶终于在出发之前将这个相机修复好了。
这些自然不必对着林喻说明。
下一张还是这个胖橘子。对方还带上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编织帽子,格外喜庆,看上去就像是个番茄炒蛋的配色,宴焱曾经在林喻大扫除的时候看到过相关的线团,分量不一,有些只剩下小小的一点,所以这个编织小帽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可恶,宴焱心中冒着酸泡,像是发酵的醋坛。
林喻瞅了他一眼,笑容有点僵硬着想要上前夺回相机。
宴焱干脆利落地放手,精神力却早就将存储的照片全部都看了个透,他对这些小小的丑丑的东西有点印象,很多次这些不知死活的小玩意儿都会在他的玻璃箱前胡乱爬行,他很多次想要加餐。
只可惜出不去。
后来在一只脑袋不聪明的守宫逃狱差点爬进他的饲养箱之后,林喻就把那些小家伙送走了。
宴焱的眉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之色,为自己后来者居上的胜利。
尽管在他的计算下,那个胖橘子的年均照片比他还要多上几张,宴焱微微挑眉继续往下查看着。
林喻不知道宴焱心中具体的弯弯绕绕,但是在这些不短暂的相处时间中,他已经可以从宴焱的微表情上大概猜到一些含义了,比如现在。
对方估计又是在某处很小的事情上较劲了。
因为什么呢?
林喻注意到宴焱的指尖微微在橘子头上的帽子上停顿了一下,他有点无奈一笑。
他垫脚捧住宴焱的脸,宴焱的视线飘游着,迟迟不肯和他对视着。
林喻:“看我。”
宴焱不着痕迹地稍微矮了矮身子,这才抬眸看向青年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视线纠缠着,属于彼此的呼吸在方寸之间交融,林喻红着脸快速凑过去在宴焱的唇印下一吻,还没有等他撤开,后颈就被人掌握住,他刚刚离开的唇上又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在他没有注意的角落,宴焱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他吻得深入,眼神也没有丝毫的转移,力求完成视觉和触觉的双重侵占。
几声唔咽从林喻被封住的唇间隐隐飘散出来。
“宴……停。”
在外面如此亲热还是有点挑战林喻的处世准则了。
他的脸皮薄得可以,粉色的霞透出皮肉,像是一颗饱满多汁的桃,宴焱伸出舌尖在上面轻轻舔舐了一下。
林喻的身体完全僵硬着,他也根本不敢看向其他地方,只能恼怒地用头捶了宴焱的胸膛。
气死他了。
“咚。”
一声脆响。
林喻顶着反作用力产生的红印准备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转身那刻,他的眼睛溢出一滴泪水。
痛。
他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他才懒得管对方吃不吃醋,淹死了也是活该!
这回轮到宴焱无奈了,他看着青年额头上格外突兀的红印,想要伸手去揉。
“下次你要撞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
他先把身体放松下来,就不会如此坚硬了。
林喻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一人一蛇登上长途列车,在安桥的安排下,这列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极大地让林喻快速地放松下来。
虽然他也喜欢热闹满员的车厢,有种蓬勃的生命力,可是置身其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别提他的样貌根本见不得人。
还是人少清静点好。
索勒帝国疆域辽阔,就算悬浮列车速度极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也依然在7小时之后了,林喻枕着宴焱还算柔软的胸膛,懒懒地睁开眼睛。
路程后期总是避免不了犯困,林喻也不是高精力人群,但是在宴焱的怀中,他睡了一个堪称舒适的觉,无论姿势触感还是温度都十分合他心意,他拍了拍对方的胸膛,姿势语气像是一个拔吊无情的渣攻,“不错。”
“五星好评。”
宴焱:“五星好评?”
他站起来揽住青年的腰,“不给点奖励吗?”
林喻:“再多下去就只有一星了。”
谁知宴焱听到这句话更是激动,他对于人类社会的一些用词并不在意,也不熟悉,很快就答应下来。
林喻微愣,被宴焱抱紧。
两颗心隔着肋骨激烈跳动着,只不过一个稍快,一个稍慢,但是某一刻,它们重合在一起。
林喻垂眸,明白了这才是宴焱理解的一颗星。
不过也没有错。
只不过他早就给出去了。
林喻微微叹气,“好吧。”
“下次你可以多做一次。”
宴焱的瞳仁顷刻间就变成竖立模样,他食髓知味般地露出尖齿,是饱含兽性的模样,只是很快,这点进攻性就完全消失不见,被隐藏在白皙的人类皮子下面。
多做一次,但是没人规定这一次要多久。
宴焱早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区别。
——
“本次列车已到暗海西部一区,请带好各位旅客自己的行李物品下车。请注意,暗海尚未完全开发,请勿到野生自然区域游玩。”
等到人群开始散开,林喻他们才走出车厢,服务机器人扭了扭腰,将腹部折叠进去,这才弯下腰,语气欢快,“祝您旅途愉快。”
林喻:“谢谢。”
虽说已经带了口罩,做好了遮掩,不必担心出现的那一刻就直接点爆星网,可是林喻的心中依然有点忐忑,这要是一不小心露出真容,那可真的就是走进科学了——旅游胜地竟出现死去多年的人,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刻意噱头,让我们走进科学。
林喻:这可一点都不科学。
不过按照白铎的说法,其实还是有点科学的,那些陨石能量也是通过他的DNA再造出来一个他。
不然他早就死翘翘了。
游离的思绪被手心上猝然紧握的力道拽了回来,林喻对视上宴焱有点幽怨的眼神,轻轻一笑。
宴焱不喜欢林喻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走神的样子,这让他忍不住多想。
是因为他表现得不好,或者有更加有趣的东西吸引到了对方吗?
他无法不去想。
林喻知道他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他不多解释什么,只是同样回握上去,属于彼此的温暖触感没有隔阂在他们手心蔓延,宴焱很快就被哄好。
宴焱看着青年眉眼中隐约露出的笑意,隔着口罩轻轻吻上去。
他依然保留着林喻喜欢的长发,只是颜色不再是蓝色,那样实在太过明显,但是身材颀长,气质出众,就算人群已经散去,但是不少人的视线还是被吸引过来,更别说林喻露出的眉眼十分精致,像是被细细晕染开来的水墨,两点黑珍珠透澈明亮。
般配。
林喻也感受到了那些停留在他们身上的好奇的,羡慕的视线,他嗔了宴焱一眼,最终还是无奈一笑。
算了,自己养大的蛇,还能扔了不成。
反正他已经做好了伪装,宴焱也和之前展露出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多重保护措施下,应该没有人脑洞大开。
两人乘坐观光车来到了开放区域,只是这里的人稍微有点多,大部分都是带着宠物一起出行的。
那些毛茸茸的宠物似乎比兽人更加灵敏,在数不清第几次被小宠物盯着以至于他们的主人也好奇投过来目光之后,林喻牵着抱胸挡在他身前的宴焱的手离开了。
虽说宴焱做了伪装,但是他幼稚地不肯完全大变样,美其名曰要时时刻刻保持林喻喜欢的模样,所以只要仔细观察的话,那些兽人就会发现,这个家伙——竟然和他们的王相差无几。
那可真是太恐怖了。
宴焱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那些脆弱的小东西的视线实在让蛇恼怒。
落在林喻身上的目光多到他想发疯。
他垂着眉眼乖乖地跟着林喻离开,走到一半还不忘对着那些毛茸茸的白胖子们露出挑衅的笑容。
即使他不毛茸茸,也不好rua,被选择的也是他。
翻腾的醋意又被宴焱自己按压下去,只是走到隐秘的角落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稍微得寸进尺了一下。
成年蛇要懂得给自己谋福利。
林喻默默将领口合上,“你没有断奶吗?”
宴焱表情一如既往的无辜。
“不一样。”
他如此说道。
“呵呵。”
轻薄的布料被风吹拂,触碰到那处都有种令人颤抖的感觉传来,实在有点过于敏感了,而罪魁祸首还舔着脸装无辜。
林喻狠狠一想,对方就是吃定了他。
可恶啊。
宴焱的视线也落在那处,好像似乎有点肿了,他不要脸地继续说:“唾沫可以消肿。”
林喻:“放屁。”
他指着远处,“滚。”
宴焱选择带着林喻一起滚。
这是个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的地方,宴焱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他带着林喻直接赶路到没有开发的区域,只是一瞬间,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海浪喧嚣,嶙峋的怪石排列在海岸处,绕过这片小山丘,另外一边就是完全平坦辽阔的沙滩。
宴焱和林喻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海天一色,入目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蓝色,一呼一吸之间,似乎都有潮湿的水汽扩散开来,仿佛天地都变成
林喻也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他走到海水不会蔓延的位置,用手指轻轻划下一个爱心。
他以前总是觉得这样的桥段实在有点老土,现在也不免落入俗套。
但是没关系。
他本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世俗人。
宴焱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之前在对方梦境中看到的场景,他蹲下来在爱心中间写下自己的名字,十分板正。
林喻本来还想炫一下自己飘逸的字体,看到对方如此一笔一划无比端正的样子,也不自觉稍微正经了一些,宴焱的视线灼热,在他的目光下,林喻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婚书下面签字一般。
无法描述的心情像是一朵漂浮在天空的云朵,柔软而飘忽,被这潮湿的水汽一包裹,就变得沉甸甸的,林喻知道自己不够热烈不够坚定,每次感到触动的时候,他都会想要逃避,会擅自为快乐的时光设计一个悲观的结局。
他始终通过避免太过猛烈的欢喜,来避开对比之后不如意的悲痛。
在他停顿的时候,一只手突然覆盖上他的手背,最后一笔竖勾深深刻进沙土中。
林喻侧眸看向宴焱,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伪装出来的漆黑眸子如同无法探知的渊薮,带着深沉寒意。
半晌,林喻听到对方的声音,“没关系的,我最会等待了。”
所以,就如他等到林喻回到他身边,等到林喻肯留在他身边,他也能等到林喻完全对他敞开心扉,他的爱至死不渝。
对方要他做自己,掠夺和占有是他的本性,即使对方退一百步,那他也可以自己走完一百零一步。
他注视着有点惶然的青年,“不过,我现在有点生气。”
在林喻的视线下,他身形一变,蓝色的小蛇出现他的脚下,扭着身躯钻进了林喻的裤脚里面,冰冷的光滑的鳞片摩擦过林喻的脚踝,膝盖,一路往上,路过腰间…
林喻:“!!”
他急忙伸手去抓,“宴焱!”
“宴焱!”
“别给我装聋作哑。”
宴焱盯着眼前的红色小珠,含糊道:“好红。”
林喻:“……”
混蛋,还不是都是你啃的。
他是着实没有想到有天自己会在野外玩这种play,就像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天会和非人类在一起一样,林喻的下限显然在这些事情的冲击下变得更加富有弹性。
他将手臂搭在额角,准备等对方舔够了再算总账。
那处是他的敏感地带,几缕抑制不住的低吟从他的口中传出,又被林喻死死憋回去,只剩下几声如烟如雾的喘息尾音,宴焱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他松开嘴,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处搭建一个舒适的巢穴。
然而下一刻,脚步声从远处的海岸上响起,并且逐步逼近,在和林喻相处的时候,为了避免林喻体内的能量产生太过激烈的波动,继而不稳定,宴焱几乎将精神力散了干净,这也就导致他第一时间没有发现那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不然他是绝对不愿意林喻现在的样子被别人窥伺分毫的。
他几乎立刻就想要把林喻转移走,管这人之后会怎么说。
和他的念头同步响起的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
从海里面走出来的兽人有着一头棕黑色的头发,面容粗犷,皮肤黝黑,双眼也十分浑浊。
他上下打量着出现在这里的林喻,皮肤白到好像能反光,明明是带着几分冷淡的眉眼此刻却被泛红的眼尾勾起几分旖旎潮意,匮乏贫瘠的精神力也因此被沁湿,在海底被压抑的胸腔在此刻也急速扩张着,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上前一步。
“你想要珍珠吗?”
说罢,他从口袋里面掏出许多光滑莹润的珍珠,这些珍珠带着奇特的蓝色色彩,他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爱心,从中挑选一个接近心形的珍珠,想要递给这个不知名的漂亮兽人。
“你的兽耳呢?”
“还有你的尾巴?”
为什么他都没有看到,这是个有点奇怪的兽人,不过都没有关系,只要相貌趁他心意就行。
他无法顺畅思考的大脑完全沉浸在另外一种激烈的欲望中,有些人说合理释放欲望也可以缓解精神狂躁的症状,他想,这个出现在这里的漂亮兽人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吧。
他迈出一脚,踩在爱心的边缘上,“这个珍珠很贵的。买你一……”
没有宴焱的作乱,林喻脸上的潮红顷刻间就被海风吹散,他有点茫然地看着对方。
什么意思?
而他懵懂的神情相反的是宴焱的反应,雄性兽人只看到对方伶仃白皙的手腕上蓝色一刹而过,下一秒钟就被细长的黑色取代。那赫然是个竖立的瞳仁,泛着无尽寒意。
晏焱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如同雷鸣炸响在兽人的耳侧。
“你在看谁??”
他的语气,他的肢体,无不在直白告知——这个漂亮人类,是他的。
兽人看着那个小小的生物,身体却好像被那利刃般的瞳仁划开一般,开始颤抖。
“……王???!!!”
第67章 觊觎[VIP]
他只是来封禁区域弄点珍珠, 即使帝国严禁捕捉,也不至于把王也招来。
他也没有祈愿啊!
不对,不对,他混沌又紧张的大脑突然间灵光一闪, 王不是因为他来的, 而是和对面那个漂亮的兽人一起来的。
对方竟然是王的人!
他竟然看上了王的人。
意识到这点, 雄性兽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死死低着脑袋,等到着裁决。
索勒帝国的兽人护短又暴躁,他们的王更是其中翘楚,兽人想起之前的那个传闻, 其实也不算多久, 只是在那之后, 王的身影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像是恶龙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珍宝,叼回窝里面好好看护起来了。
而那个在星网上激起广泛讨论的帖子源头就是有个兽人做出了冒犯之事,具体的缘由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将他们的记忆磨成不清晰的轮盘,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至于星网上以前讨论关于此的消息更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此珍重,甚至不愿意让对方的样貌出现这种带有其他意味的相关讨论中。
而现在他这样的冒犯,会迎来怎么样的结局呢?
兽人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他惶然跪下, 视线中却闯入一片欺霜傲雪的白——那个漂亮的兽人朝他走了过来。
于是被恐惧压下去的某种欲望又开始故态复萌,如果,如果对方也看上了自己呢?
他虽然不比王的力量, 却自认为比帝国里面绝大多数雄性兽人要来得强壮。也从来看不上那些人。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以彰显自己脊背流畅饱满的肌肉。
然而他的小心机没有成功, 因为林喻只是以为他跪累了,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人刚刚还跟他说话,结果他都没有听清楚对方就直接跪下了。
林喻语气十分温柔,但是害怕自己被人认出来,他还是稍微改变了一下声线,原本的清润中多了几分低沉,:“你刚刚说什么?”
“抱歉,我没有听清楚。”
听闻此话,雄性兽人哪敢继续说些什么,他甚至觉得那双泛着粉色的白皙脚面都变得极具压迫感起来,他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俯视自己的冷沉视线。
威胁,这是威胁!
他疯狂摇头。
“没有……我没有说什么。”
“不对,我是说,这些珍珠我可以奉上给您。”
“如果你喜欢的话。”
宴焱没有想到这人简直不知死活,现在还敢在他面前献殷勤。
他眉眼沉沉笼罩着黑气,已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他等着林喻的回答。
林喻的视线落在那些浅蓝色的珍珠上,觉得它们很适配宴焱,他心中一动,刚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就察觉到对方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有道无形的大山正压在他的身上。
林喻无奈一笑,“不必了,谢谢你。”
某条蛇现在正在哐哐干醋,他们还是少对话最好了。
他这么一说,雄性兽人心中一动,他诧异抬头,撞上的却是一双极其清亮风情的眼睛,里面不是他以为的一捅就破的假面笑意,而带着微微歉意,格外真挚又温柔。
他张了张嘴,更加汹涌的情绪快要将他淹没,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说宠物像是柔顺的梳子慢慢理顺他们的疯狂,王像是重石压制着他们的癫躁,那么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温暖的海水包裹着,那些不稳定的精神力飘散出去,理智重归原位。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廓中。
“去控制中心上报你的信息。”
“…是。”
他的精神力稳定性岌岌可危,几乎不用猜想,雄性兽人就可以猜到自己会在那里度过一段怎样的时光。
但是不管怎么样,总是比他预想的最终结果是要好上很多的。
他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如同一块冷冰紧紧贴在身上。
王竟然这般算得上轻描淡写地放过他。
是因为…
谁?
为什么他记不清对方的样貌?
他抬头看见两个离去的背影,却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来他们的长相。
多说多错,担心自己被认出来,林喻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他朝着这个陌生兽人笑了笑,然后赶紧离开了。
“吓死我了。”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快要被跳动激烈的心脏撞开的胸膛,然后嘴角绷直,冷着脸将某只卷在他手腕上的小蛇扒下来。
宴焱担心两方角力会让林喻弄伤他自己,于是顺着他的力气散开身体,啪唧一声落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林喻。
圆溜溜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装出来的无辜可怜,林喻自知自己容易心软,干脆利落转身往前走。
某条小蛇像是小狗一样跟上来。
没有被踹开,于是宴焱知道他的主人还是心软了。
果然,这副样子总是可以最大程度得到对方的包容。
要不以后用原型试试?那样的话,林喻会让他做到尽心吗?
宴焱觉得自己真的很憋屈,他的醋还在胃里面反酸,却也知道他之前做得有点过分了,也是他的失误,才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兽人出现在林喻面前。
抛开精神力的全方位视角,这样低到沙土的角度让宴焱可以更加清楚地观察林喻的脚踝,白色的,轻薄的皮肉包裹着漂亮的骨架,透着点微微粉色,让他想要缠上去,当成一条脚链为其锦上添花。
他的理智还是阻止了他,免得他今晚连房间都进不去。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十几分钟,林喻就停住了脚步,他知道某条蛇跟在身后,但是旁边位置的空荡还是让他感觉到一点空寂,大概是这段时间,对方几乎都是以人类形态的样子陪在他身边的,除去干坏事惹林喻生气之后,还有要干得过分之前。
林喻也了解对方的心思,宴焱不希望他将他完全当作那个世界的盐盐,他要的不是那样单纯的主宠关系,所以在之前的时间几乎没有变成过完整的原型,可是他也不愿意林喻将他和盐盐完全分割开来,他享受着来自林喻对于自己饲养的小宠物的最大程度包容。
真是可恶!
既要还要的家伙!
林喻停住脚步,踹了也停住在他脚边的某条蛇一脚。
宴焱顺势露出洁白的肚皮。
只可惜他这个形态没有林喻喜欢的腹肌。
林喻:“变回来。”
下一刻,他的脚上传来抓握的触感,熟悉的可怕的力道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扯入男人的怀里,宴焱迫不及待地吻下来。
林喻双手下是起伏饱满的肌肉,带着温凉的光滑触感,唇齿相依间,目光也交错在一起,这是第一次接吻时,林喻没有闭上眼睛,他无比清楚地看见那双冷铅色的眼睛里面的欲望和沉沦。
此刻,他们都像是爱情的囚徒,清醒地沉沦此方沼泽中。
林喻突然明白,为什么热恋期的人会觉得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一生一世。
夹杂着喘息和呜咽的声音被吞没在两人之间,林喻好不容易才结束这次他纵容的亲密,他侧过头,嘴唇艳丽得像是一朵花,低垂的纤长睫毛上还带着几分细小晶莹的泪珠,是宴焱将蛇信深入喉管吻的太深造成的。
对此,宴焱的安抚是轻轻将那些泪珠吮走。
林喻下意识咬住嘴唇,被上面的热度惊住片刻,又颤颤松开牙齿。
他从一开始来到这里就混沌的脑袋在此刻终于清醒了一点。
因为他从宴焱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餍足,这意味着今天白天只要不受到额外刺激,他不用担心某条蛇色心大发。
当然,他也不会给这个机会的。
他猛然想起那陌生兽人诧异惊恐喊出的话。
“王?他刚刚是在对你说这话吗?他是不是认出你了。”
宴焱:“???”
谁?他的脑海还在回味刚刚的余韵,一时间没有想起青年话语中代指的是谁。片刻后,他终于由那个字想到了不久前那个格外让他不爽的兽人。
宴焱的眼神变得危险许多。
他躺在沙滩上,林喻被他揽在怀中,人体肉垫避免了林喻被沙土沾染到,此刻听闻林喻的话,尾巴一瞬间变出来,缠扰上林喻的脚踝,“你在想他?”
林喻敏锐察觉到不妙,他撑起身体,双手啪地一声拍在宴焱的脸颊上,“冷静点,好吗?”
他注视着对方漆黑的竖瞳,“我是担心他去星网上乱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里是未开发区域,免不了被多说什么。”
况且到时候他的存在如果也被挖出来,对于宴焱来说就更加不利了。
林喻总是会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便无法不去担忧。
他的存在可有可无,对自己也不够自信,所以尽管庆幸自己还可以看见世间的春花秋月,还可以感受柔软的床垫,却还是难免有点惶恐,如此珍贵的机会,用在他身上,还是有点可惜了。
当然,这不代表他愿意拱手让出体内这块核心碎片,他垂眸看着宴焱,看向他宛如星河一般漂亮的眼睛。
某种想法越来越坚定,某种情愫越来越清晰。
他想要,想要陪着宴焱。
宴焱不在意道:“我不是王子。”
潜台词:他们管不了我。
林喻:“……”
宴焱的话时常让他无言以对,他知道谚语背后的意思,却十分擅长钻表面意思的漏洞,无可否认的是,林喻竟然奇特地被安慰到了。
某种程度上,宴焱当然不是王子,王子上面还有国王——真正的掌权者。
他是独裁自我的暴君。
要是有一天有人跟宴焱说你不应该进入没有开发的区域,那太危险了,那么宴焱大概会一尾巴抽飞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危险。
那些漂亮的东西因为来之不易而珍贵,那么对于宴焱来说,所有的东西都会来得很容易。
他的精神力宛如无形的海蛇在海底里面穿梭,带着湿润的气息上岸回来,将浅蓝色的珍珠递上,宴焱记得,刚刚青年看向那些珍珠的眼神很亮。
换言之,他似乎很喜欢。
他也觉得这样的颜色很好看,像他的尾巴,戴在对方身上,肯定也很好看。
林喻有点惊讶,最终还是收下。想着有天做手工的时候也许也可以用到,这样的颜色,和宴焱的头发很接近。
看见青年收下之后,宴焱便将银白贝壳捏成细细的银线,将剩下的漂亮饱满的珍珠串起来,戴在青年的脖颈上。
就如他想象的那样,很漂亮。
林喻微微挑眉,他以前搭配衣服的时候也会带服饰项链之类,完全扣死的一板一眼的衬衫和珍珠并不搭,所以此刻他将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莹润的珍珠搭在上面,分外慵懒。
宴焱:“……”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衬衫扣子相隔的距离比较大,两颗扣子几乎露出大半胸膛,上面还残留着点点红痕。
宴焱的占有欲犯了,这种风情的林喻,他不想给任何人瞧见。
林喻只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扣上一个扣子,他也没有兴趣展露吻痕给别人讨论,只是觉得那样比较搭而已。
他将项链解下来,缠了两圈在手腕上。牵着宴焱的手往前走。
海风有点咸涩,碎金般的光跳跃晃动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相伴着走了很久很久。
等到天空中飘起一抹粉色的霞,橙色代替金黄,他们才返回开发好的景点区域。
人更多了些,大部分都是过来看晚霞的兽人们,所以能够带来平和宁静感受的环境都有助于他们的精神力稳定,所以索勒帝国的自然景点区设备很完善。
清洁机器人穿梭其中,将一些垃圾带走焚烧。
林喻看着那圆滚滚的身型和另外一个有着白色长毛的胖嘟嘟撞在一起,彼此都是一个激励,像是两个受惊炸毛的小胖鸡。
“对不起,对不起!”
“唧唧唧?!”
有点搞笑,又有点可爱。
机器人连忙滚走了,而小宠物观察了片刻就跑向自己的主人,在对方的婚纱裙摆上面打滚。
林喻这才发现人群聚集的根源是这里在举办婚礼,来到这里的兽人都穿得比较正式,他们寒暄攀谈聚在一起,而他们的中央是两个带着笑意的爱侣。
他们在朋友的起哄声,略带羞涩地亲吻在一起。
林喻和他们素不相识,只能在热烈的鼓掌声中,拍得更卖力些,祝他们一生一世都幸福美满。
宴焱看着这一切,很快就将视线放在林喻身上,对于他来说,看向林喻是他的本能。
对方的眼神很柔和,是那种和看着他的时候不一样的温柔。
于是宴焱又将视线移过去,他想知道为什么,他想探究那让林喻产生那种眼神的根本。
远处海浪喧嚣,近处人声鼎沸,却不耽误宴焱听到他们的对话。
“终于尘埃落定了,恭喜恭喜。”
“我就说你们以前就不对劲,可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这下可真正的锁死了哈哈。”
宴焱终于想起来索勒帝国的兽人们对于婚姻十分重视,不是决定好一辈子一般不会走入婚姻,而且与此同时,这里没有离婚的概念。
宴焱心动了。
他也想和林喻这样锁死一辈子。
即使在他的预想中,他和林喻的婚礼只需要在他们的巢穴就够了,他会布置得很舒服很漂亮。
但是如果林喻很喜欢的话,那么也可以邀请安桥,白铎他们,哦,还有安桥家的小宠物。
带着喜悦的人声传入他的耳朵。
“要一直幸福下去呀。”
带着美丽花冠的女人温柔笑道:“相传得到的祝福越多,收获的幸福就越多,现在有你们的祝福,这是当然。”
这样吗?
宴焱心中一动,那么他想要全世界都为他祝福。
这样林喻就会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林喻含笑放下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婚礼相关的场景,果然国人一辈子最爱的就是吃瓜和看热闹。
光是看着,就无法抑制地感到幸福。
只是为什么宴焱的眼神如此热烈呢?
林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听不见那边的话语交谈声音,但是一猜便也能猜到七八分。
他无奈踹了宴焱一脚,转身离开。
“走了。”
宴焱:“我也……”
林喻冷淡无情阻止他继续说,“不,你不想。”
宴焱只好暂时闭上嘴巴。
等到晚上,林喻的嘴还是轻而易举地被撬开,他紧紧闭着眼睛,忍受一波一波的浪潮。
宴焱紧紧贴着他。
固执着逼问,“我很想,主人,我很想。”
“我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
林喻:“……”
为什么要如此激烈地讨要名分,他都没有找宴焱求一个身份。
这身份位置是不是不太对劲。有点颠倒了。
林喻:“不行。”
林喻的眼神涣散,却不肯退让半步。
宴焱知晓林喻不想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虽然不太清楚缘由,但是某种程度上,这也很符合他的心意,所以便默许着,之后和林喻出来,那些旅行途中对林喻有别样想法的,也被他抹去印象,在这点上,他完全霸道偏执。占有欲强到不像话。
在那些时刻,他也想要将林喻藏起来,也十分满意林喻带着口罩,那些人无法看到他的全貌,不知道那下面是个怎样漂亮的面孔。
可是此刻,他却想要知道原因。
明明想要出来玩耍,明明不排斥见到陌生人。
这种矛盾的根本在哪里,他害怕什么?
撒娇招数不成,他将自己埋得更深,似乎想要变成一个楔子来让林喻袒露心声。
林喻颤抖得厉害,绞得晏焱都生疼。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泣鸣,然后一巴掌甩到宴焱脸上,力道并不重。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想让他闭嘴。
宴焱顺势抓过那只手,在手腕上轻吻。
林喻红着眼睛不愿去看,泪水将他的发际都打湿了,浑身蔓着潮红,他踹着死皮赖脸的某条蛇,“滚蛋!”
“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如此胆战心惊,还不是害怕自己复活的消息传出去影响宴焱。要是那些人深究到底,知道那块陨石核心的能量可以做到如此骇人之事,那么某条笨蛇还不给解刨切成碎片,连骨头都拆开吸个干净!
宴焱微微一顿,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他轻轻问道:“因为我什么?”
他将林喻轻轻抱起来,蛇尾绞缠着,“告诉我吧,主人。”
他想知道所有关于自己被爱的被在乎的事情。
林喻直到现在还无法适应这个特定场合无比让他感到羞耻的称呼,闻言脸颊更是红成一片,又因为姿势的改变,颤抖得更加爱剧烈。
他咬牙低骂了一句。
“混蛋。”
宴焱爽快认下。
“是的,我是混蛋。”
“告诉我这个混蛋吧。皎皎。”
要是林喻完全清醒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妥协,他有着地域人文孕育的内敛,不擅长说爱,又从来将自己置于两个人之中保护者的身份,所以从来不曾在宴焱袒露自己的忧虑,而个人的生长坏境也让他几乎不会和宴焱商量,就已经做好决定,非常固执己见,不会动摇。
然而此刻,宴焱就像是一个撬棍,一定要从林喻口中翘出答案。
幸好现在林喻足够柔软。
他抓着床单,蜷在宴焱怀里,最终还是带着呜咽将一切都吐露干净。
说完之后,他像是完成任务,又像是终于被解救了一样,抹着眼泪放松下来。
然后就被无情摁住迎接了更加剧烈的攻势了。
林喻:“???”
晃动中,他撞进宴焱锋利的眼瞳中,里面全是倒映着他带着痛苦和欢愉的神情,于是林喻又慢慢吞吞将脑袋埋进被子中。
他看到了,对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听见了,对方带着满足的餍足的声音。
“谢谢主人。”
谢谢你这么爱我。
“不过,再更加相信我一点吧。”
第68章 心疼[VIP]
最后晕过去的时候, 林喻的视线中是宴焱捧起他的手心轻吻的画面。
他简直不忍直视。
羞耻感和一种莫名的被仔细妥帖爱着的温暖让林喻没有反抗,只是更深地更深地将自己埋入柔软的被子上。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被捞起来,林喻的睫毛颤了颤,有点委屈道:“不要了。”
宴焱单手将青年扛起来, 不让他继续睡在皱成一团的被褥之中, 林喻爱洁, 醒来生闷气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会睡不好。
随手将脏污的床单扔在地上,查询到私密空间状态解除的小机器人立马滑着自己两个轮子来到房间,兢兢业业地开始干活。
它抬起豆豆眼,开始四处整理垃圾, 在客人房间的隐私状态解除后, 它们会自动启动相关的程序, 首先是清理垃圾和更换床铺,可是它怎么也没有找到本该出现在房间的东西。
他们没有做保护措施。
机器人的豆豆眼闪了闪红光,准备上报帝国生育管控中心。
索勒帝国对于新生命的诞生自有相关的一套政策,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林喻就会被重点监控,一旦他怀孕那么就会被接到生育保育院进行照顾看管, 胚胎稳定便会移到保育舱进行发育,而林喻会得到一笔丰厚的生育奖励费用,孩子长大则会被带到专门的部门进行集体抚养教育。
这也是为了保持它们精神力稳定的一种方式。
当然, 如果是有婚姻关系的兽人们,他们只需要每一个月去研究院进行一次精神力稳定性测量就行,优秀状态下。孩子可以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而据机器人所查, 这个房间里面刚刚恩爱不久的兽人们并没有结婚证。
他们和一些露水情缘寻求刺激的兽人没有区别。
不负责。
它抬起豆豆眼看了一眼渣男宽阔的脊背,准备发送数据的时候却突然浑身一颤, 它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数据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除了。
于是它又茫然地拖着床单走出了房门。
走进浴室的宴焱将青年轻轻放入浴缸中,他的视线落在青年的腹部,那里正呈现着微微鼓胀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决计不会是孩子。
他一点都不喜欢孩子,那会分走林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一天24小时,1440分钟,86400秒,少一秒都不行。
林喻累得够呛,他没有任何反应,又或者这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反正直到身体再次触碰到和人体肌肤完全不一样的柔软触感之时,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宴焱关了灯,抱着青年开始入睡。
窗外一片墨色,只有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上,寻常美好的一天如此周而复始。
两人计划的旅行是准备要绕帝国东南部一圈的,这里的山川湖泊都格外的秀丽,海域更是辽阔,两人先是攀登了秀丽峰,这是索勒帝国最陡峭的山峰,山顶上的杉木像是仙女的衣带,飘飘然遗世独立的样子,又因此多了一个仙女峰的别称。
最上面还有一座许愿亭,只不过空空荡荡,许愿用的红绸布也只有寥寥几个,索勒帝国的兽人们不信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许愿有用的话,他们就不会苦恼于精神力不稳定多年了。
相比这些,可能当初向晏焱求助更加靠谱点。
毕竟有明文记载,大灾难之时,对方可是实打实的拯救他们于危难之际。
林喻秉持着“来都来了”这一原则,从落灰的红绸布中拿出一块还没有变色的,然后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画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宴焱虽然觉得林喻不如朝自己许愿,却也不想扫兴,况且幸福多重保障肯定没错。
他便也学着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大大方方地给林喻展示。
“愿林喻的愿望都成真。”
林喻蓦然一笑。
唯一猝不及防的事情就是下山下到一半,林喻猛然感觉自己身体里面的能量在胡乱波动着。
这很不对劲。
为了避免上次那么慌乱的情况发生,林喻和宴焱计算着时间就会提前开始平衡清算身体里面的核心碎片能量,以防林喻体内的核心能量低于稳定值,然后像是磁极一样被宴焱体内的核心给吸走。
林喻两天前才喝了对方的血。
按照白铎的说法,其他的□□也有效果,只不过其中以精和血里面的能量最多,其他譬如接吻时交换的津液就远远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血总比某个东西好。
林喻的心理负担越来越小,这都是因为晏焱和白铎太没有节操。
所以在他们体内核心碎片都平稳的状态下,这种情况是发生了什么?
林喻眉头微微一皱,某种不好的预感像是阴影一样完全笼罩下来,心情灰蒙蒙一片,带着几分沉重。
而宴焱抬头看向远方,眼神极冷。
他要将打扰他二人世界的那些东西咬碎了扔出去。
没等林喻发问,他的光脑就开始急促地响起来。像是某种警报。
滴滴滴滴声重合着林喻跳动地越发剧烈的心脏,窒息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林喻眉眼一凝,低头一看。
是白铎的好几通讯息。
“快回来!你和王的老巢要被端了!”
“不对,已经被端了,要不你们先别回来了,守卫小队进去探听情况了。”
“守卫小队失去联络,第一军团先锋小队已经预备,额,先说好,拆家费用从国库里面出。”
林喻:“????”
还有安桥的一通带着表情符号的消息。
“救命!!!!(大哭大哭)”
白铎的消息接着传来,“我真是操了,安桥那家伙也在里面。”
“算了,直接给他立个衣冠冢吧,尸体感觉是带不回来了。”
林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宴焱的视线在那些讯息上一扫而过,安慰道:“不要担心,只是一些送上门的食物而已。”
食物?
听到宴焱这个说法,林喻的脑海里自动冒出了一些生物的影子,尤其是那个淤泥一样的,让人猝不及防的恶心东西。
“那些星兽?”
宴焱点头。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它们太丑了。星星却很漂亮。”
林喻:“……”
好吧,他的紧张感奇异般地消散了不少。
他有点无语,“你可以让白铎给这类生物改名。”虽然他觉得白铎会暗暗过来问他宴焱是不是犯病了。并且不会答应,因为这个名字是白铎取的。
宴焱的语气带着煞气,任谁在二人世界甜蜜的时候被讨厌的东西打扰都不可能心情好,更何况是他,“不过把它们全部弄死,这个名字也就没有无所谓了。”
说罢,他的精神力完全收回,无形的屏障将他和林喻隔离开来,没有对林喻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他没有带着林喻回去的意思。
林喻的表情怔愣了片刻,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潜台词。
他猛然看向宴焱,“你要做什么?”
“你要自己一个人回去?”
什么东西?他被抛下了?
从小的时候一个人,现在又要一个人,那干嘛要让他体会过两个人的世界,就一直让他一个人不好吗?
干嘛要霸道闯入他的世界之后,在关键时刻丢下他一个人。
凶猛的情绪让他的眼睛都发红,他的眉头蹙起,似乎无法理解这一切为何急转直下,变成这副模样。
理智告诉他,这是正确的选择,战斗过程中,宴焱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照看他,但是情感上,林喻还是不想在千里之外无助地等待消息。
他应该相信宴焱,却无法做到理智。
宴焱喉咙干涩,“我无法接受再次失去你,等待太痛苦了。”
林喻:“所以你让我体会一遍这样的痛苦?这是你的报复?”
宴焱的回答是俯身下来吻住他的嘴。
他捧着林喻的脸颊,有点委屈地抱怨道:“你总是喜欢说这些伤人的话,太可恶了。”
林喻:“……”
究竟是谁的问题啊。
他侧头不去看对方眼睛,“没用。”
“我不可能待在这里。”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没有我牵挂的东西,我不会留在这里。”
“你没有那个权利剥夺我的选择。宴——”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中,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该死!”
“可恶!”
林喻猛然捶了一下旁边的树干,就没有见过这么犟的人。
不对,是蛇。
简直脑子小小,无法思考。
他赶紧登上星网查看着实时事态,意料之中的,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譬如说宴焱做饭烧焦了要联系消防总队的,说宴焱要进化变成魔龙的也有,不过林喻总结确定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冒出了不知名的,无法视物的黑雾。
林喻几乎瞬间就想到那位于画壁后面的黑渊。
虽然宴晏焱不带他过去,可是除此之外,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林喻购买了常规的通行工具,从这里到中心区,刚好有个直达悬浮列车,即使比不上宴焱的速度,却也只落后两个小时而已。
林喻越想越气,他疯狂运转的大脑分析着最快的交通工具。
什么都赶不及宴焱的速度!
最终,他耗费重金租用了一辆飞行器和一个驾驶员。
只是20分钟,林喻就已经来到了格缇森林外围,隔着窗户,他看见漆黑的雾从中央升起,和以往看见的所有宫殿都不一样,皎洁如同月色的穹顶已经被漆黑的雾气完全笼罩起来,远远看过去倒真的像是从黑渊里面爬出来的魔龙骨架,那些兽人的想象力也不是毫无依据。
但是他始终没有看到宴焱的影子。
连任何一抹蓝色都没有看到。
似乎一切都被那个黑雾隔离起来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远远的,林喻终于在看到了最下方不停踱步的白铎。
没有军部的允许,林喻乘坐的飞行器无法更进一步,他发了个讯息给白铎。
“告诉我具体的情况。”
白铎这才在夜色中看到那个稍显可怜的飞行器,大手一挥,直接放行。
“你竟然不和王一起回来!”
“我还以为你逃离成功了。”
“我就说没有谁受得了王那个脾气,一时间都想为你鼓掌了。”
“不过当时王的脸色实在难看,我还是不敢说哈哈哈哈。”
“你这是?”
林喻呵呵,“他把我抛下了。”
白铎倒抽一口冷气,怪不得王刚刚的脸色难看,看来那些星兽会死得很惨。
林喻从他还能开玩笑的语气中就知道没有多大的事,紧绷的心神微微放松下来。
只要晏焱没有出事就行,这笔账记着可以下次算。
不过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他重复道:“告诉我具体情况。”
白铎见话题实在转移不过去,只好微微叹气,实话实说了。
“其实我也不清楚哈哈哈哈。”
林喻:“???”
白铎:“。”
三重疑问代表着他真的很疑惑了。
林喻的心又开始缓缓上提,变成重石悬在中间。
“白铎,告诉我吧。”
“…其实就是那些星兽,王已经进去了,不用担心。”
林喻:“…”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如此信任晏焱可以毫发无损解决这一切。
不行,是他太焦急了,焦急到有点失态了。他应该也如此般信任宴晏焱可以解决一切。
他要相信他。
现在这个距离,就算真的发生事情他也完全可以做到立马赶过去,不必担心。
越是安慰自己,就越是焦虑,林喻死死盯着那片浓重的黑雾,只是却依然望不见任何想要看到的身影。
白铎能感受到来自屏幕另外一边的焦急和忧虑,他想起王赶赴这里说的话。
对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那样的神情,和之前行尸走肉,冷若冰霜,僵若死木的样子全不同,生动的更像是一个寻常人。
“我知道,他会跟过来的。”
“如果我无法在他来到之前解决这一切,那么你要安抚好他。”
白铎适时问出自己心里面的疑惑,“为什么王不带林喻过来呢?”
“因为我爱他。”
“所以不想看到他受伤,也不想看到他再一次在我面前出现那样的意外,他总是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所以不知道被他保护在身后的那个人,会有怎样的心情。”
“这一次,位置颠倒。”
对方的话随着远去的身影,消散在夜风中。
“我要他再也不敢抛下我。”
至少每次挡在他身前的时候,给他留个缝隙,让他可以出来一次。
不要再那么决绝,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舍不得的东西。
啧,心真狠。
白铎腹诽了一句。
当然他清楚的知道这只是王的说辞,归根结底,王还是害怕而已。
至少远离危险地带,出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一方面观察着仪器上的数据,感觉里面的战斗差不多平息了,但是另外一个忧虑却慢慢产生,王该不会真的受伤了吧。
不会吧。
虽然不承认,但是在白铎以及众多兽人的心中,他们的王的确是无所不能的。
连受伤这种事情似乎都不应该出现在对方身上。总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只好开始给林喻讲述事情的发展经过,随便给他们的王说一些好话,免得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个宫殿里面的黑渊,其实就像是一个黑洞,在大灾难时期,降临在陨石撞击的位置,和多方力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属于星兽的大本营,也只有王可以将其当做储存粮食的粮仓了。”
林喻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艺高人胆大的感慨。
他揉了揉额角,没有多说什么。
白铎继续道:“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啦!在某一次晚宴中,粮仓里面的食物瞄准机会开始到外面来发疯,然后就被你干掉了。”
“不过那个黑洞不关闭,就意味着它们随时随地都可以拜访,你看现在,它们就来了。”
“按照我个人的推测,其实在那些食物死光的时候,它们的族人就有所感应了,你知道的,外星人总是更加变态些,隔着亿万光年有所心灵感应也很正常。”
林喻安静地继续听下去。
接下来涉及到现在,涉及到宴焱现在状态的,才是他真正想了解知道的事情。
白铎:“只不过他们星球和我们这里相隔实在太远太远,估计赶路了很久才过来吧,一年的时间都耗费在路上也不容易。”
“换句话说,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能让他们赶路一年也要过来。”
林喻:“你不是有想法了吗?”
白铎装作无比吃惊的样子,捂着嘴道:“啊咧,你这都知道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了。”
林喻:“……我不是虫子。”
白铎:“开玩笑啦,开玩笑啦。话说你真的很紧张诶,现在。要是之前你肯定不会这样回答我。”
“你这样说话的感觉倒是跟王很像,看来你们没有少亲嘴。”
林喻:“……”
要不是他还想继续了解,又只能从白铎这里才能探听到一二,他肯定要直接说“你还是闭嘴吧。”
林喻眉心还是没有舒展开来,见状白铎也不再刻意活跃气氛,倒衬着他像个傻子。
白铎:“我怀疑它们就是以星球为食物。”
林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东西也能吃吗?”
那那些星兽的牙口未免也太硬了吧。
白铎哈哈一笑,“你在想什么,当然不是吃土啊,而是上面所有的生物,包括你我这种小白脸,那些干巴巴的土哪里有我们好吃。”
林喻:“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白铎:“不客气,不客气。”
两人隔着光脑的虚拟屏幕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点尴尬。
白铎无声呐喊,怎么还没有出来,他要在这里装疯卖傻多久?
林喻也几乎无法按耐住自己的心情,他想要立刻进去那漆黑的雾气里面,把晏焱带出来。
可是通行权限在白铎这里。
看对方的样子,估计是被晏焱叮嘱过,不许他进去。
可恶!
白铎看着他游离的眼神和绷直的嘴角,无奈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要是让你进去了,到时候有事情的就是我。”
“我这么年轻,你忍心吗?”
“他不会的。”
白铎十分幽怨地瞅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给他细数之前林喻出事之后,他提心吊胆,万分愧疚,恨不得以死谢罪的种种心理活动。
坚决要把林喻冲进去的冲动扼杀在摇篮之中。
林喻:“……”
他只好转移话题。
“安桥还好吗?他怎么会在里面?”
白铎诧异道:“他没跟你说吗?这个季节他家小宠物最喜欢吃的果子成熟了,所以他兴高采烈地跑到格缇森林里面摘果子去了。”
“他还十分兴奋地跟我说,为了感谢王的准许,他要带上自己做的小饼干给你们,作为你们度假回来的欢迎礼物。”
林喻完全没有印象,“什么时候?”
白铎:“前天晚上吧。”
林喻:“……”好吧,那个时候他估计晕着。
看来是晏焱看到了通讯。
安桥有点倒霉。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的交谈声刚落,一道身影就猛然从黑雾中钻出来,脸色苍白,慌里慌张,一边跑还一边吱哇乱叫,赫然是安桥!
“啊啊啊啊,我不好吃的,不好吃的哇啊啊啊啊!”
而在他身后,一些更加庞大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林喻的视线紧紧放在那些身影上,他听见白铎那边能源枪启动的声响。
很快就被白铎打断。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啊喂,那是自己人!”
是的,林喻缓缓呼出一口气,坐直的身体又慢慢松懈下来。
那应该是白铎说的守卫小队,他们身上穿得的防护服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蜡块一样融化变形,所以呈现出那种奇形怪状异常可怖的样子。
要不是白铎喊得及时,那就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他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目光呆滞着,猩红着眼睛,像是陷入狂躁的模样。
林喻一眼就看出来它们是被一种强悍的力量暗示着压制着,才没有胡乱攻击,只是僵硬的走出这个地方。
是宴焱的能力。
看来之前没有动静是在找人。
只是这些挥之不去的黑雾还是让人感到忧心。
而黑雾没有散去,也没有得到宴焱的准许,白铎不敢擅自派人进去,担心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又出现没有意义的伤亡。
毕竟这些被赶出来的小队队员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开始指挥队评估错误。而白铎没有收到消息。
不然连这一小队,白铎都不会让他们进去打探情况。
果不其然,在这些人出来没有多久,他们背后的黑雾就像是被阳光冲破一样,碎成无数块状,缓慢消散在空中。
莹白的宫殿缓缓露出全貌。
只是依然没有宴焱的影子。
林喻彻底按捺不住,他无视驾驶员诧异的神色,拿着跳伞包直接跳下去,然后朝着宫殿走去。
陨石碎片在他体内不安分地跳动着,除去和宴晏焱身上那块大的产生共鸣之外,在这个万分焦急的时候,林喻还发现了另外一种功能,像是更加准确的第六感。
他有预感,对方很快就会出来。
他会在对方看到的第一眼位置。然后给那条蛇一拳。
白铎:“诶——卧槽!”
“等等,我去!不是,我不去,你等等!卧槽!”
林喻不得不感叹这副重新构建的身体实在得到了不小的强化,尽管在宴焱面前他还是孱弱的不像话,撑不过一个晚上。
但是现在从悬停的飞行器上跳下去,他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跳伞。虽然落点有点落差,悲催地落在白铎前面不远。
但是这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不是他太弱,而是宴焱太强。
所以,他相信宴焱。
他看了一眼恢复如初的宫殿,转头看向急促奔跑的白铎,下意识转身就跑,被白铎撕拉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喊停了,那声音实在太过凄厉,似乎他要是那么做了,下一刻回来看到的就是对方的尸体了。
他微微一顿,手心上被塞入一把带着暖意的能源枪。
白铎轻轻拍了拍林喻的背,无奈道:“去吧。”
“你跳伞的样子很帅,下次别跳了。”
他怀疑如果王看到那一幕,会把他的脖子扭下来。
林喻:“谢谢。”
白铎:“你身上有陨石碎片,怎么着都比我们更加安全,就算不能打,也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打死。防御数值应该还是可以的。”
“所以,去吧。”
“我反正是劝不住你。”
“与其到时候被你和王一起记恨,还不如给你个人情,让你在王面前多吹一吹枕头风。”
“兴许到时候王不仅不生气,还要给研究院多拨点预算下来。”
林喻知道这只是他在宽慰自己,他眼里带着几丝笑意,感动地重复道:“真的很感谢你,白铎。”
白铎一副儿大不由娘的神情,挥挥手,“去吧去吧。”
看着林喻的背影,他大声叮嘱道:“记得帮我美言几句啊!切记切记!!!”
他可不想再看到王那种打量死人的眼神了。
简直是一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林喻大步向前跑着,大声回应着:“知道啦!!”
另外一边,黑沉沉的空间里面,有更黑更沉的存在。
那是个如同墨水一般流动的东西,却没有任何墨香味,而是带着难以言喻的腥臭味道,几道锋利的牙齿在他的身躯里面若隐若现。
刺耳的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面发出,仔细看,那里面甚至也有一张嘴巴,猩红的舌尖上滴落着蓝色的血液。
“真香真香。”
“你的血可真香啊。”
“好多力量,我好饱哇,哈哈哈哈我好久没有这么饱了。”
“消化了你之后,我就去把外面那些人也吃掉好了。”
“为什么要耗费那么多的力量送那些小东西出去?真可惜呀真可惜呀,不然我还可以多吃几口。”
“不过没关系,我多走几步路出去吃也是一样的。”
说罢,想起那些人身上丰盈美妙的血肉味道,它吸溜了一声。
他的同族,他的对手都在他的肚子面前,排排队等待着消化,他已经能听见被腐蚀的滋滋声音。
无敌总是寂寞,又或者说在刚刚的战斗中,它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加癫狂,这是它们一族的天性,暴食,贪婪却不聪明,要是它知道之前的那个丑陋到像是淤泥一样的同族的所作所为,说不定还要感叹一句那家伙真狡诈啊。
可惜在它们的族群里面,那样的兽不多。
显然,它也不是其中一员。
所以它没有发现那是自己身体被腐蚀的滋滋声,直到它发现自己越来越孱弱,越来越混沌。
数只眼睛从他的身体里面冒出,向下狰狞地看着那空荡破开的皮肉,边缘卷曲,如同一张纸张被烈焰灼烧之后留下的痕迹。
“你也要死了,你消化不了我们。”
“嘻嘻,是你在被他消化。”
它的耳边徘徊着残灵的低语,那些和他的身躯融为一体的同族,正在用他的身体说话。
它竟然没有消化!
所以它身上有那么多的眼睛,那么多的嘴巴,以及那么多的耳朵,以至于它无比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音。
那些组成它身体的漆黑雾气像是火星一样,噼里啪啦四溅开来。
它的眼睛则是多方位向它展示了他身体里面那一抹格格不入的蓝色。
蓝色的血,蓝色的鳞片,还有那冰冷讥诮的宛如星空般的眼睛。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它想起自己一族的谚语——在星空中诞生,在星空中灭亡。
宴焱撕纸般将其身体撕开,拖着残缺不堪的尾巴爬出来。
真以为他的血谁都能喝呢?
他可是剧毒蛇啊。
身体上的疼痛让宴焱第一次骂出一声脏话。
“傻比。”
他垂眸看向自己最喜欢的尾巴,现在上面血肉模糊,和他喜欢的人的肌肤再也起不到相配的效果了。现在如果宴焱的尾巴再搭在林喻的脚踝上,第一个感觉到突兀的人就是宴焱,他压低眉眼,要不是为了送那些个蠢东西出去,又保护他们不被吃掉,他本不需要耗费那么多力量的,还有一个狂躁的家伙甚至给了他一枪。
真是防不胜防。
晏焱知道,林喻不会等在那里,他的主人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按照最快的通行速度来算,半个小时对方就可以到达这里,白铎再帮他拖个一会儿,也许拖不了。那个家伙一贯见风使舵。
所以就算满打满算,他也只有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然而在护送那些人出去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还有力量。
所以晏焱不得不兵行险招。
幸好他成功了。
好消息是他成功了,并且成功踩点,坏消息是,他这样子出去,感觉有段时间没有办法和林喻上床。
啧。
晏焱的眉眼露出几分煞气。
犹豫了一会儿,晏焱还是慢慢地离开了这里。
他实在,实在有点想念林喻了。
受小伤的时候,晏焱还有心思装苦肉计,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便只想着如何遮掩过去了,不顾体内干涸的力量,晏焱像是挤海绵里的水一样挤出来最后几滴修复了自己身上最可怖的几个地方。
一下子就从很惨变成了一般惨的样子。
不算太丢人。
他和那些又丑又臭的东西才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是完全碾压的捕食者。
嗯?
对喔,这些东西可以吃的。
虽然味道比不上林喻做的菜万分之一,但是里面还是蕴含着一些力量,他之所以可以赢过这个自称为王的家伙,其中也少不了把他同族关起来吃的原因。
等到林喻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晏焱进食的样子。
偌大的口腔张开,然后还在地面上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就已经消失不见。看见他出现,对方圆溜溜的眼睛里面闪过几丝惊恐,嘴巴闭得死紧,连蛇信都乖乖地缩在里面。
“嗝——”
一半撑着,一半吓得,宴焱打了个嗝。
他已经尽快地恢复了,却由于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林喻进来的声响。
宴焱有点懊恼,他刚刚口张太大了,会吓到林喻的,他没有忘记之前在这个房间有个十分冒犯的家伙对着林喻张开了血盆大口,然后散落的那些尸体,和迸溅的血液把对方吓到做了好几个噩梦。
而现在,一切好像又重新对上了。简直是情景再现,一模一样。
他有点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晏焱现在就是十分后悔。
他不敢去看林喻的眼睛,害怕从中看到恐惧之类的眼神。
早知道他就不将这些东西拖出来吃了,都怪里面太黑,不动用精神力的情况下他完全看不清。
而力竭的他也没有办法使用精神力了。
不过这样,现在的他对于林喻来说很安全。
下一刻,一个温暖的身体撞入他的怀里,他听见青年带着几声哭腔的声音。
他在骂他。
“笨蛇。”
晏焱有点慌乱地想要去看林喻神色,他竟然把林喻惹哭了,他真该死啊。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反应。
他宁愿对方继续骂他,哪怕再给他一巴掌。
他也不愿意看到林喻的眼泪。
他丢下被自己拿在手里的食物,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拍拍林喻的后背。
“不要哭。”
回应他是一声闷闷的嗯。
宴焱的尾巴因为林喻的贴近情不自禁地甩了甩,啪啪地在地上发出声响,林喻随之看去,只见上面鳞片散落,狰狞的伤口上还冒着肉芽,正在艰难愈合,微小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一些颜色格外浅淡的细小鳞片覆盖在上面。
林喻因为心疼焦急按压下去的怒气又蔓延上来。更多的是对于自己的懊恼。
他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他沉默地拿起刚刚被宴焱放下的“食物”,塞到他嘴边。
宴焱:“??”
林喻:“你不吃吗?”
宴焱:“吃。”
他十分满足地享受着林喻的投喂,等到气力恢复大部分之后,宴焱才乖乖地靠着林喻站起来,“尾巴疼。”
林喻红着眼睛,冷淡道:“哦。”
宴焱上前亲吻他的眼睛,十分心疼,“红了。”
从小到大,独自生活的这些年来,林喻几乎没有掉眼泪,他似乎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遇到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都可以快速接受,也无所谓眼泪被别人接住,更不愿意自己的眼泪被谁看见。
直到现在,林喻突然发现,原来他的眼泪也是会让人心疼的。
不知道为何,他鼻子酸涨得难受,原来没有落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坠下。
“你简直混蛋。”
宴焱点头,然后去亲林喻的嘴唇。
这个吻并不激烈,柔和地将林喻所有无处安放的激烈的复杂的情绪都接走,林喻嘴唇微微启开,任凭宴焱更加深入,唇齿交缠之间,他没有言说的感情都付之在这一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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