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事从来不简单，郑智与完颜阿骨打当面谈妥事情，轮到真正来书写盟约官员实际操作，却是也没有那么简单。


    燕云十六州，包括了后世北京与天津全境，还有河北北部地区与山西北部地区。燕（幽）、蓟、瀛、莫、涿、檀、顺、云、儒、妫、武、新、蔚、应、寰、朔，共十六州。


    辽宋边境就到了山西雁门往沧州一线，中间则是一个后世大大有名地方，雄州。雄安新区之地便是雄州。雄州在北宋年间，一直都是商业达地方，辽宋边境百年来主要贸易榷场都集中在这里。


    燕云屏障，就是岭北，后世看北京长城地方。失去岭北，燕云必祸。失去燕云，中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这便是北宋中原河朔。


    没有了燕云，中原永远都在游牧铁蹄之下一马平川。


    酒液浑浊，肉糜乏味。


    篝火之边，唯有女真载歌载舞，还有粘罕豪爽笑，年轻粘罕身边还有一人，便是更加年轻兀术。


    兀术还是个小孩，年纪十岁上下，却是喜欢跟在粘罕身边转悠，听粘罕说着弯弓策马，战阵厮杀。


    来自文明郑智对于原始也充满了好奇，作为人智慧，女真人虽然文明落后，却是并不比任何人种少了智慧。


    粘罕酒足饭饱，吩咐身边仆人几句，仆人带了两个身穿宋人服饰女子到得郑智身旁。


    “郑智兄弟，这两个女子是黄龙府里契丹官员女儿，今夜把这两人送给你。”粘罕指着两个女子说道。


    郑智打量着面前两个低着头女子，篝火中也看不清面容，却是想起了另外一些事情，这个粘罕妻室，似乎就是徽宗赵佶第八个女儿，赵缨络。便是在靖康时候抢来。


    女真有这么一个习惯，就是赏赐女子给群臣与战士。


    粘罕见郑智打量之间又在思考什么，开口笑道：“哈哈……郑智兄弟，这两个契丹女子是皇帝赏赐给我，我急着南下便留在了这里，现在送给你带回大宋去。”


    粘罕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似乎是想解释自己并未碰过这两个女子，或者是向郑智这个宋人表达一点理解中贞操。女真人对于女人私有感，也是极强。


    郑智听得粘罕话语，看着穿着打扮上与宋人无异两个契丹女子，回头与粘罕道：“粘罕兄弟心意我收下了，正好麾下两个兄弟还没有女人，便送给他们做了妾室。”


    “送给你，便是你财产，随你处置就是。郑智兄弟有妻子了？”粘罕要把这两个女人送给郑智，也是表达一份善意，还有对于郑智送给自己两百套铁甲小小感激。


    “我有三个妻子了，还有一个儿子，快两岁。他出生时候，我正在西北与党项人作战，那一战，把党项人皇帝赶出千里不止，从此在大宋西北边境，再也看不到党项人身影。”郑智一边示意牛大把面前这两个女子带下去，一边有意无意与粘罕说道。


    牛大自然是高兴，接过绑着两个女子绳头，左右看来看去，见得两个女子与宋人看不出什么区别，更是高兴，听了郑智话语，牛大也是知道这两个女子其中会有一个是自己，连彩礼或者典身都不用给。


    牛大笑着又往鲁达看了看，见鲁达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便牵着两个女子往远处营帐走去。


    一般契丹人汉化，已经到了与汉人没有差别地步，穿着打扮上与汉人一致，便是语言都能说汉语与契丹语两种。除了草原上契丹部落，其余契丹人皆是如此。特别是契丹官员家庭，各处为官，更是精通汉语。


    “兄弟你竟然都有儿子了，儿子好，三个妻子太少，要多一些妻子，多生儿子，强壮勇士生下来也会是强壮勇士，我们女真人都想生儿子，儿子将来就是战士，女真人不怕任何敌人，只怕没有战士。”粘罕一脸羡慕看着郑智，自从见到郑智，粘罕真正只羡慕郑智两件事情，一身精良铁甲与郑智儿子。原因却是都跟战争有关。


    听得翻译，郑智笑着点了点头：“宋人亿万不止，不差我多生几个。”


    粘罕听言有些疑惑，问道：“宋人有这么多，为何还被辽人占去了土地？若是我女真有百万人口，一定把辽人杀得一个不剩。”


    “粘罕，这其中原因太多，下次你再见到我可能就会明白了。”郑智实在不知怎么去跟粘罕解释，郑智也不想去详细解释其中原因，也关乎此时面对将来女真一种心虚。若是郑智有足够实力面对女真，这种心虚也就荡然无存了。


    “哈哈……郑智，你不敢说出自己短处，我猜想，肯定是你们宋人大多懦弱，不如我们女真人勇猛。是不是这个道理？”粘罕笑道，能说出这话，也显出粘罕聪慧。


    “我麾下汉子，个个勇猛，不比你们女真人差。”郑智反驳一句，再也没有多余解释。


    粘罕听到这一句话，看了看不远左右围作这些铁甲汉子，笑道：“这倒也是，你麾下汉子不差，那便是你们宋人将军都太差了，不如兄弟你勇猛。”


    “也许吧，契丹从山林草原中刚下来时候，与你们女真人一样勇猛，人口众多。当时大宋，还在战乱之中，分成许多大小国家，打作一团。契丹人因为一个国家要面对中原战乱原因得到了燕云，等到大宋统一了中原大地，便成了这样一个局面。契丹人是一个强大对手。”郑智答道。


    燕云并非契丹人强占去，石敬瑭为了得到契丹人支持，亲手把燕云割让给了契丹人。契丹人出兵帮石敬瑭灭了后唐，建立了后晋。后晋最终还是被契丹人灭了，变成了后汉。最终后周统一了天下，后周天下却是被后周领兵大将赵匡胤夺来了。此后便是这大宋朝。


    “倒是这契丹人乘人之危了，契丹狗都是做这样小人事情。”粘罕此时大概明白了一点，作出了这么一个评价。


    “乘人之危倒是谈不上，人若想强大，必须自己内部要团结，自己不团结，敌人就会强大。”郑智说得这么一句，割让燕云，是石敬瑭愿打愿挨事情。是当时那个乱世悲剧。


    “便是这个道理，团结自己人才能使自己强大，女真人没有团结时候，便只能任由契丹狗欺负，如今我女真团结起来了，就把契丹狗城池也占了下来。现在女真与宋人团结起来，就可以把契丹狗杀光。”


    篝火闪烁，照在两人面庞之上。话语谈到这里，已然就深沉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轻松，刚刚建立金国还在危难之中，即便粘罕心中一点也没有畏惧死亡，却是也要面对辽国反扑，这一战并非粘罕一个人生死，而是整个女真大金生死。


    太阳依旧升起，赵良嗣一夜未眠，却是满心欢喜吃着早饭，与身旁同来几个官员谈笑风生。显然已经看到了回到东京那份风光无限。


    牛大跟在走出营帐郑智后面，不断帮郑智系着铁甲背后绳结。


    “赵良嗣，把昨夜盟约拿与我看看。”郑智看着不远处赵良嗣，开口喊道。


    赵良嗣听到郑智话语，面色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郑智，不情不愿站起身来，拿出一个木盒走向郑智。


    郑智接过木盒，取出里面白色布帛，快阅读了上面文字，与自己昨天谈没有什么出入。


    再把布帛塞了回去，也把木盒还给赵良嗣，环看左右开口道：“收拾东西，启程回家。”


    军汉们开始收拾着东西，赵良嗣几人也不再谈笑风生，找来几个绳子把木盒绑了一道又一道。


    粘罕带着麾下几百女真汉子也来汇合。众人再次一路向南而去。


    这一次路径，与上次又不一样，大致方向上差不多，却是不再走上一次老路。粘罕南下，送郑智出海是其一，却还是要再劫掠一番，不能白走了这一趟。


    在这一次一次劫掠之中，郑智与粘罕慢慢配合越加熟练，郑智带着麾下两百铁甲汉子正面推进，粘罕手下七八百号女真两侧夹击，战果越加巨大，收获极为丰厚。便是郑智也对这些战马起了想法，无奈却是带不回去，就连坐下两百匹马也只能留给粘罕带回黄龙府。


    又过辽阳，这一日辽阳与上次截然不同，旌旗插满了城头，四个城门也是洞开，不断有人马进出。


    几里之外郑智已然明白生了什么，忙道：“粘罕快走，我出海了你赶快回去，耶律延禧来了。”


    粘罕也是连忙拉转马匹，开口道：“郑智，若是我死了，你一定要记得我。”


    郑智知道粘罕不会死，自然也就没有在意粘罕话语，也看不到粘罕面色上凝重，只道：“你穿了铁甲，死不了。”


    “郑智，我叫粘没喝，完颜部落粘没喝。不要把我忘记了。”粘罕不断打马往前，话语在郑智听来多少也有些矫情，却是到得这个时候，不管什么样人，终归也会有这一份矫情。其实并非矫情，而是视死如归。


    女真，见惯了生死。要不就死在战场上，或者死于林间猛兽，可能也死于一口饱粮。粘罕话语中并未有一点害怕，只是带有一点伤感。


    海边不远，大船还停在那里。


    郑智慢慢卸下铁甲，整理好之后平摊在地上，与粘罕道：“粘罕，这套铁甲让我活到现在，现在送给你，多保重。”


    粘罕不言不语，看着郑智，看着郑智上得小船，慢慢远去。


    直到看见大船也扬帆起航。粘罕看着地上铁甲，一块一块捡起，穿在身上，上得马匹，左右看了一圈，开口喊道：“随我去杀辽狗！”


    粘罕并未听郑智话语赶紧回去，而是往辽阳府而去，并非去送死，而是去打探辽阳府军情。


    女真崛起真正第一步，就在此时。横扫整个辽国，从西伯利亚到蒙古草原，女真就要真正登上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