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这位是凌振。”郑智才到衙门后厅，杨志便上前介绍。这一趟东京差事，着实费时费力，终于到了交差时候，可见杨志心中急切。


    郑智打量了一下杨志身旁一人，长相极为普通，身材也不显得多么高大，黝黑皮肤，也不显得健壮，胡子拉碴，双手皆是老茧，还真就是一个匠人模样。


    “小凌振，拜见相公。”凌振随即也上前拜见。


    郑智心中爽快非常，只要凌振来了，许多事情就好说，笑道：“先坐。”


    郑智几步走向正中一把椅子坐下，随后道：“凌振，听算擅长火药之事，制炮也是一门好手？”


    “回禀相公，小颇懂此道。”凌振面对郑智，显然打心底有一种尊敬，也是这个时代之人骨子里习惯。


    “好，懂就好，明日我亲自为你操办一个造作衙门，你来负责，我会与你说一些事情，你若是办成了，必有重赏。”郑智又道，语气都有些激动，此事若成，战阵之上不知要少死多少麾下弟兄。那都是一个个活生生人命。


    凌振听言也是欣喜，杨志在东京劝凌振来沧州时候，本就给了大笔银钱，自然也花了不少口舌，却是杨志再多口舌，也不及郑智这个沧州经略相公这一句承诺。


    “相公吩咐，小必然为相公操持妥当。”凌振显然也猜出了是什么事情，心中也有这一份自信。


    当然凌振猜得也不错，就是造炮，所以自信非常。却是凌振也猜少了一点，便是郑智要造炮可不是凌振此时会造炮，两种炮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从火药成分改进以及威力增加，到炮口径大小，都有天壤之别。郑智要造是真正火炮，不是这个时代用来摆架势炮。两者科技水平在郑智看来差距并不大，思路与技术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这个时代，还真没有人把火药当作真正武器去思考，火药在这个时代军事上，最多只是可有可无辅助手段。


    “我要造炮与你炮不同，用铁造出碗口大炮，能把铁球射出几里地大炮，能打穿城门，砸毁城墙。”郑智看着凌振说道。


    凌振听言，面色一改，眼睛睁得大大问道：“相公，这……”


    郑智也知凌振有自己见解，直道：“有话直说，不需客套。”


    “好，那小就直说了，相公想法，在东京时候，小也有想过，却是难以实现，一来炮口大了，必然要增加炮身厚度与长度，花费惊人。二来即便炮造出来了，火药威力也不一定达得到相公要求，而且清理起来极为麻烦。然后如此巨大铁器，搬运实在麻烦，行军是个巨大难题，只能放在一处不动，意义也不大。相公若不在考虑一下？”凌振答道。


    凌振说得也不无道理，若是按照这个时代人想法，几百斤铁去造一个这种大家伙，还不如打造无数兵刃，装备更多军队。以这个时代6地运输水平，这几百斤铁器，到哪里都是一个累赘。


    郑智却是深深知道其中厉害，思维也不少凌振能比。只要改良射药，大炮就能打得更远，毁伤效果更足。实心炮弹都威力十足，何况以后还能研爆炸炮弹，那更是战场大杀器。


    大炮也不少一门两门事情，若是只有少数几门，意义还真不大，若是有几十门、上百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攻城掠地，无往不利。


    至于运输，在人既定思维力，这样重物，运输起来绝对不便，对于后勤来说还真如累赘负担一般。郑智却是知道，人力无穷，只要人力足够，有车有马，人类可以带着大炮到任何地方。


    “无妨，你唯一要解决事情就是如何制定造炮程序与规格，改良火药威力。其余事情，你不需担心，我要造一百门这样大炮出来。火药事情，我给你一个配比数字，之后你自己去试验，十有八九事情。”郑智哪里在乎凌振这些既定想法，如果一百门大炮真造出来了，郑智做梦都能笑醒。


    凌振别没有听到，就听到郑智说火药配比数字，忙问：“相公，难道你有更好火药配比？”


    郑智点点头，看着凌振，语气凌厉说道：“数字自然是有，却是你不得传给任何一个人，此数字只要你听见了，从此生是我郑智人，死是我郑智鬼，不得有一点二心，某手段，你慢慢就会知晓。”


    郑智这般凌厉话语一出，气氛陡然一变，杨志直感觉身边阵阵寒气，这段时间，杨志对于郑智事情，慢慢也有了不少了解。这郑相公可不是旁人，若是起怒来，必然就是血流成河。


    杨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轻轻拱手，人便出了内厅。显然杨志是不想听到这个秘密。杨志也是混迹多年官场，在高俅手下也做过多年事情，这种时刻，不知道比知道更好。若是鲁达在此，定然不会如杨志这般回避。


    却是此话在凌振听来，压根就没有感受到一丝威胁，并非凌振不怕死之类，实在是凌振太在乎这个配比数字，一心都在这个事情上面，这便是匠人精神所在。


    “相公，我凌振既然到了沧州，就从没有想过有二心事情，相公快说。”凌振一脸急切问道。


    “一硝二硫三炭。”郑智说道，心中更知道这三个数字关系，并不是真一比二比三关系。


    “相公说可是一斤火硝，二两硫磺，三两木炭？”凌振大惊，凌振便是只听得这一句，心中也相信这事情八九不离十是真。


    便是凌振这一句，郑智也知凌振真是一个内行人才，不是被人吹出来。


    “正是。此事入得你耳朵，不准再有第三人知道。”郑智说道。真正科学黑火药配比，直到明朝时候才真正经过无数次试验得出来，也是戚继光在兵书上有了明确记载。


    一斤硝，便是16两硝，2两硫，3两木炭，就是76.19％，9.52％，14.29％，已经最最接近现代科学测定出来配比了，现代科学测定数据就是75％，1o％，15％。已然就是最科学火药配比。


    凌振立马面露喜色，答道：“相公，小这就去试，今晚就试，明天请相公来看。”


    郑智未回话，只是大声喊了一句：“杨志，快进来。”


    此时杨志进得房间见礼，站在郑智面前等郑智吩咐。


    “你带凌振去见裴宣，让裴宣安排些匠人给凌振打下手，再把凌振带去城外营中，由史进负责守卫，但凡凌振需要购买什么物品，你第一时间与之办妥。”郑智安排道，心中也有些小心思，此事太过重大，只有史进来守卫，心中才能安心一些。


    郑智也想着自己明日也要到营中去一趟，亲自安排试验区域，守卫工作，以及保密问题。


    “谨遵军令！”杨志此时哪里不知事情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


    凌振心中满是这个火药配比事情，起身拱手，就往外走去，还叫杨志赶紧带路，只想马上试验一下这个火药配比，是不是如郑智说那般威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