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气温却慢慢降了下来，郑智穿着徐氏带着金翠莲、李师师亲手缝制狐皮大氅，坐在将台之上看着军汉们操练。


    沧州新兵们个个五大三粗，来回走着队列，喊着口令。也到处传来教官喝骂。


    老军汉们打马来回飞驰，阵型操练得当。之后又是百步射靶，一时喝彩四起，夸赞射手射术精湛。一时满场咋呼，调笑着谁射得狗屁不如。


    郑智看着作为射术教官老胡笑骂不止，也是一脸笑意。


    “嘎嘎。。。”之声传来，郑智抬头一看，见一行大雁排成“人”字从北往南飞来，心中也知要到冬天了，大雁也要往南方去过冬了。


    忽见老胡大喊：“快上马，快！”


    众多正在射靶军汉们直奔不远处马厩而去，郑智抬头又往那群大雁看去，哪里不知老胡打什么主意，起身也喊：“快把床弩搬出来。”


    左右亲兵直奔后方库房而去。


    老胡带着百余骑奔到校场大门口处，等着大雁飞临头顶，便要追着去射。


    片刻后一边床弩也搬到了校场之上，直有七八具，这些床弩也是从渭州带过来了。众人手忙脚乱组装着床弩，砸得叮当作响。


    郑智也下得将台，抬头往天空看去，不知有多久看到过这样大雁了，上辈子似乎也就见过一次。


    远处弓弦不断绷紧，郑智看得快要临头大雁，再见还在组装床弩，口中笑骂道：“牛大，你这个憨货，如今这动作怎么这么慢了？不打仗了，这点吃饭本事都生疏了？”


    牛大一边摇着绞盘，一边回道：“官人，着实生疏了些，手忙脚乱。在西夏时候，装这么个玩意片刻就妥了。”


    便是这说话间，床弩也装上了硕大羽箭，几人赶紧把床弩抬起，竖起来对着天空。


    郑智几步走近一具床弩边上，手中拿着从鲁达宝刀，开口道：“某射只大雁给你们看看。”


    鲁达却是在一旁埋怨道：“哥哥，你把洒家刀拿去了，洒家便射不了了。”


    郑智转头对鲁达笑了笑，只道：“你射术太差。”


    鲁达自然不服，便道：“哥哥，洒家射术比你却是要好得多。”


    鲁达倒是说了实话，却是拿着刀郑智并不再理会。


    巨型床弩与手弩不同，并没有卡簧扳机，三道弓弦上好，便是用绳子拉着弓弦绑定在弩尾之上，要射，便直接用刀把这绳子瞬间砍断。也算得上繁琐，却是威力巨大。


    当然也有带扳机小型床弩，其实也就是三把手弩绑在一处原理，威力自然小了许多。


    不论哪种弩，都是代表了宋朝最顶级工艺水平。弩臂生产工艺、复合材料也是极为复杂，弩臂从取材，泡水晾干，打磨成型，烘烤泡油，再到定型就要一年之久，里面还夹着牛角片，用动物胶黏合，牛筋晒干捣烂、搓制成弦。一具好弩从开始制作到完成，时间跨度都在两年以上。


    大雁已经到了校场正上方，郑智不断指挥着抬弩几人左右来回瞄准，看准时机，手中宝刀往固定绳索砍去，果断非常。


    羽箭腾空而起，巨大羽箭瞬间就飞上天空，直奔大雁而去，郑智一脸期待看着天空，身边床弩也接连射出去，却是没有一只大雁落地，却是看到好几支巨大羽箭正在往下飞落。


    郑智连忙往旁边奔出十几步，笑着大喊：“注意，不要被箭矢砸到了。”


    众人放下床弩，四散跑开，满脸皆是大笑。不是人人都有老胡那般两三百步外一箭射两骑本事，却是都觉得这般射雁实在是有趣得紧。


    等到七八支巨大箭矢掉落下来，众人四处闪躲，边躲边笑，这箭矢掉下来若是砸到了人，不死也是重伤，众人却都是乐在其中。


    再看校场大门处，百骑飞奔而起，却是没有动手去射，直往南边几里之外一座山岗奔去，大雁实在飞得太高，平地去射，手弩显然够不到，唯有上得山岗高处，才有机会。


    郑智笑着转头，也不去管奔出去射雁老胡，心中大概也觉得老胡射不下来大雁，一般射大雁，也多少等到大雁降落休息时候，或者大雁觅食时候，想射下这种正在迁徙大雁，弩弓还是少了些威力。


    “牛大，你这憨货，以后没事就把这床弩搬出来摆弄一下，当真生疏得紧。”郑智又笑骂一句。


    “官人，知晓了，以后多摆弄摆弄，就怕给摆弄坏了，咱们总共就从渭州带了三十多具，可是宝贝得紧。”牛大回道。


    牛大这话语倒是提醒了郑智，军械打造，并不是有铁匠就可以了，当真还需要特殊人才，就像这床弩，还有那攻城云梯车，没有这方面人才当真还造不出来。


    牛大带着众人拆卸好床弩，又用桐油纸包好，慢慢往库房里搬去。


    郑智也跟着众人往库房去，库房不小，郑智刚到库房门口，便闻到一股霉气息，打眼往里面看去，四处都堆满了东西。


    沧州原来也是边疆重镇，军械库自然不小，东西也多，却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军械库也就没人当回事了，能卖钱铁骑之类，只怕也被历任官员卖得差不多了，不能卖自然也就没有人再管。


    “大郎，多去叫些人来，把这库房清理一下，没用都扔了，放在这里当真碍事。”郑智对着身边史进说道。这库房不知多少年没有人清理过了。


    众人放好床弩，便开始往外搬着破烂军械。


    大多都是腐烂木头，有些还能看出是什么东西，有些已经就是腐朽烂木头了。


    郑智看得连连摇头，沧州如此，只怕河间府，大名府，甚至东京城，大多也是这个模样。


    大宋便是这个一个大宋，百年不战中原地区道路州府，生活安逸，读书人好好读书考功名，种地辛勤耕作，商贩早出晚归，若是没有外敌，当真是太平盛世。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经济展，政治开明。


    再多来一些包拯、王安石、范仲淹、司马光这等贤臣，多一些赵佶老爹宋神宗这样不错皇帝，当真就是盛世。


    众多军汉大汗淋漓，清理出来杂物堆满一地，却是没有一个值钱玩意，偶尔还能清出几个锈迹斑斑枪头之类金属东西。


    看得郑智也是连连笑，还算有点漏网之鱼，没有被卖得精光。


    等到最后，牛大与一人合力搬出一个不小土陶坛子。


    鲁达也是好奇，拿起宝刀，上前捅开上面封泥，又揭开土陶盖子，坛子里都是黑乎乎粉末。


    鲁达随即抓出一把放在手上，疑惑问道：“哥哥，这是什么东西？还封装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