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武和张邦立点头，这一点他们还是知道。


    真人继续道：“但这只是常规来说，并非绝对，如果这个法士丹田越了常规范畴，他丹田直接如碗口大小，而师者丹田却只如酒杯。这时候，理论上来说，法士即便只凭借内气，也可以不能打死道师！而依老道观之，如果没有猜错，殿下从修行一开始，就已经与一般人拉开了距离，他选做就是用尽全力去凝练那个按照常理本不可能存在碗口大小丹田，如果这时，他还能做到在功法道诀之上登堂入室，不弱宗师，那么……”


    “这可能吗？”定武帝听明白了，心中有着震惊，


    真人摇头：“没见到殿下之前，老道觉不相信，这世间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


    真人眼中一抹苦笑散：“恐怕殿下不止做到了这一点，更恐怖是，他甚至已经接触到了逍遥境才能掌握势，殿下之所以能斩宗师如鸡狗，老道曾细细观察过，并非是完全凭修为碾压，而是其功法、道诀，都根本出了常理，竟能通过道诀自行衍生出势，除了神话时代，这根本是闻所未闻事。所以老道虽然不敢置信，但不得不说，殿下从修行一开始，便是直接冲着迎战真人去，他功法、道诀、经脉、丹田、甚至所炼制那种大幅度催人体实力禁丹，都毫不掩饰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要迎战真人，所以他传承为他精挑细选了这样一个修行方案。而殿下又不负众望，最终成功了。他实力，已经不能用境界来衡量，他修行已然自称系统，甚至不止是他，他今日派出二十名黑衣卫，竟然也参与了宗师之战……”


    说到这里，真人眼中也不由惊色连闪：“道门虽然忌惮殿下，但也有人称殿下为五百年难出奇才，这哪里是五百年难出，恐怕除了神话时期之外，就再无人能出殿下之右。”


    真人话，让定武帝与张邦立二人，听震撼不已。


    不过最终，他们最关注还是接下来那一战，定武帝道：“这么说，依真人看来，皇儿确可以一战？”


    “至少，老道没有把握能与殿下一战而胜之！即便梅清风强过老道，但此战之胜负，难料！”真人点头，沉吟道。


    定武帝悬着心微安，却紧接着又眉头紧皱，突然看向张邦立道：“若依真人所言，那梅清风如果没有把握，搞不好会避战！”


    张邦立却是摇头道：“不，梅真人已经没了退路，正如殿下所言，这是一个光明正大除去殿下机会，天下各方必然不会允许梅真人怯场，让国朝再多一强大助力。”


    一旁真人，也罕见在政事上表了意见：“梅疯子必须来，真人之势，不容他退缩，退了，他就废了！”


    ……………………


    ……


    四月初一，紫禁之巅，一战分生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传说中明王突然给道门魁梅真人一封战书，在这联合抗蛮正沸沸扬扬之时，这消息根本就隐瞒不住，甚至连平民都已经知道了。


    一连三日，上清山都未就此事作出回应。


    但这也不重要了，因为从消息传开那一瞬间起，他们就根本拒绝不得。


    道门真正威严，不在他们实力，而是他们在民间巨大影响力。


    上清山与明王府之间恩怨，这本来就不是秘密，从六年前，民间便对此事一直沸沸扬扬。


    这一战，举世瞩目，身为一代真人，身为道门魁，他们根本就拒绝不了。


    而且正如张邦立所言，天下各方势力，也不容他拒绝。


    联合抗蛮一事，其实正如定武所说，并非国朝求着他们，相反，他们更害怕定武帝不答应。


    这场联合抗蛮之说，其实占便宜乃是国朝之外势力。


    比如南军林氏，再继续任由国朝独立抵抗外敌，先不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问题。


    关键是展到现在，他们迫切需要摆脱反贼名声，得到国朝承认他们地位，已是迫在眉睫之事。


    只要谈判开启，他们就将从此再上一个新台阶，更别说，他们早已定计，要在这场抗蛮大战之中，借机快展。


    对其他势力也一样，即便不联合，国朝也会调他们上战场，既然如此何不随着南军一起响应这联合谈判之事，既在民间提升了声望，也能定下个章程来，防着定武帝将他们这些地方军给坑死！


    当然，对国朝来说，也已经到了没有办法地步，既不能反抗大势，也确实不能再独立支撑，否则就像定武帝说，打完了旗蛮，他墨家皇室也就气数尽了！


    所以这一场联合谈判，各方都必须参与，却又相护制衡，互相威胁，难以成行。


    好了，这次明王站出来了，直接了当，干脆利落定了日子，就在一个月之后，自然而然，各方心里就动了。


    梅清风来不来？


    那不是他说了算，他不来，先林华耀就不答应！


    而且，梅清风也真没得选择！


    一直到第四天早上，上清山终于给出了回应。


    “应战！”


    ……………………


    ……


    明王府！


    正午时分，在宁儿陪伴下，林素音缓缓朝着墨白练功之地走去。


    相隔还有一段距离，一直守在一边阿九便已迎了过来：“娘娘！”


    林素音点点头，目光却越过他，看向前面那个闭目盘膝，坐在蒲团上已不知多久男人。


    “殿下还没有出关！”阿九轻声提醒了一句。


    林素音犹豫了一会，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转身，却在临走前，又问了一句：“上清山那边应战事情，殿下知道了吗？”


    阿九摇头：“殿下已经入定两日，不曾醒来，不知娘娘可有要事？”


    林素音最终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阿九看着她背影半晌，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远处一动不动墨白，缓缓坐下。


    却不多时，便只见宁儿又跑了回来，远远看了一眼墨白之后，就在阿九身边坐下，小声道：“刚才，陪着娘娘又去见那个梅道师了。”


    “嗯。”阿九眼中一动，心中有些明白刚才王妃缘何而来了。


    “那梅道师先前还绝食，对娘娘毫不理睬，今天却肯吃东西了，还让娘娘帮她治伤！刚才娘娘就是准备找娘娘说这事。”宁儿又道。


    “娘娘告诉她梅道师应战事了，对吗？”阿九也不奇怪，点点头问道。


    “嗯，一说完，她就肯吃东西了，阿九，告诉你，那梅道师肯定是以为她爹是真人，能够打赢殿下，会将她救走，所以才不想死了。”宁儿小声说道。


    阿九被她好像说什么秘密样子给逗笑了，点点头道：“嗯，不用管她，娘娘去见她时候，你一定要跟在身边，千万别让她害到娘娘，知道吗？”


    “嗯，你放心吧，又不像你这么呆头呆脑。”宁儿站起身来，挥挥手，表示对阿九鄙视。


    阿九受打击习惯了，也就当没听见，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丹瓶，递给宁儿道：“这丹丸对梅道师伤能有用，你交给王妃吧！”


    宁儿一愣，接过丹瓶瞧了瞧，随即连忙将丹瓶藏在身上，然后警惕盯着阿九，一指阿九鼻子道：“阿九，你是奸细！”


    阿九摇摇头不理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宁儿围着阿九走了两圈，看了个仔细，最终还是身谢闪，快离去。


    这一次，她来和去，身上铃铛都没响。


    待她离开，阿九睁眼，看着她背影，微微笑了笑，这丫头怕是心里也在替殿下担心了。


    很少有时候，她能来来去去，都不出半点动静。


    这是真正上心了，深怕自己会打扰到殿下修行。


    再次回头看一眼墨白，只见墨白身上突然开始金光灿灿，一口圆钟自头顶笼罩，阳光折射下，阿九有些看不清墨白模样。


    他站起身来，盯着那口金钟，静立不动。


    墨白武道上，他只承认两个亲传弟子，一个是宁儿，另一个便是墨一。


    然而阿九，却是个例外，他既非墨白医道上徒弟，也非武道上传人，但墨白却教他太多东西。


    比如这口金钟，恐怕连宁儿都不知道，陛下此战关键，就在于这口钟能否助他抵挡真人大势！


    阿九眼神凝重，心中同样紧张。


    战真人，不是开玩笑。


    他很清楚，就连殿下，也不得不闭死关，做最后准备……


    不知过去多久，那金钟缓缓散去，然后又浮起，周而复始！


    ………………


    ……


    “阿九给？”林素音凝眉望着手中丹瓶，眉目微微闪动。


    “嗯！告诉他梅道师要求治伤，他就让将丹瓶交给娘娘。”宁儿实话实说。


    林素音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墨白所在方向，她知道，阿九不会随意给她这疗伤药。


    只有可能墨白提前有交代，她看着丹瓶慢慢呆。


    墨白废了她师父，还将其就囚于府中。


    在梅云清面前，她作为曾经弟子，现在王妃，出现在梅云清面前，很难面对。


    可她不知道该恨谁？


    墨白吗？


    她知道，留梅云清一命，是因为她缘故，才手下留情。


    现在知道自己为难，又送来了丹丸……


    林素音微微闭眼，缓缓起身，拿着丹瓶朝着梅云清被关押之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