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雷炎谷。


    云澈已被金乌魂灵特许可以随时进入，这个特权，妖皇一族万年历史中都从未有过——包括小妖后。


    进入金乌雷炎谷，云澈明显感觉到，这个独立世界中火焰气息比之上次又弱了一分，视线中大半火山都已沉寂，就连很多岩浆都停止了流动，凝结成一片片通红火岩。


    其原因，云澈心知肚明。他这一生走来，遇到过很多改变他命运贵人，金乌魂灵便是其中之一。第一次相见时，它给云澈印象是威严、傲慢、蛮横霸道，而之后，它对他赋予和帮助，却始终是毫无保留。


    “你来了。”


    来到尽头，云澈还没有开口呼唤，金乌魂灵黄金眼瞳已在苍穹上睁开，洒下威凌而灼目金色瞳光：“北方魔之气息完全消失，而你却活着回来，看来，奇迹，已经出现。”


    “是，”云澈点头：“确可以称得上是奇迹。去沧云大6之前，已是抱着必死之心，没想到，在那里，却无比意外得到了可以击败轩辕问天力量。”


    “来自北方黑暗气息在不久前分明已达到了‘人类领域中神道’，是这个位面从未有过力量，当本尊察觉到这一点时，本以为这个世界都将因此笼罩在他所缔造黑暗之中——因为那个层次力量，一个月前你纵然舍弃生命强开‘阎皇’，也断然不可能杀了他。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你玄力居然出现了如此天翻地覆变化，本尊极想知道，你在沧云大6究竟遭遇了何种神迹。”


    云澈脑海中闪过那个有着彩色眼瞳，沐浴在无边幽冥花海妖异女孩：“其实，论综合实力，依然比不上轩辕问天，能胜过他，唯有躯体。之所以能胜过，最大原因……”


    话说间，云澈缓缓伸出了手臂，一团黑光在他掌心间快凝聚，浓郁像是扭曲中空间黑洞。


    “……”空中黄金眼瞳骤然一缩，整个世界光线也出现了剧烈变动，这种变动一直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平息了下去，但金乌魂灵却没有惊声追问，而是忽然沉默了下去。


    云澈手掌一收，黑暗玄光瞬间消散无踪，他继续说道：“在沧云大6一个地方，意外得到了另外一颗邪神种子……师父以前和说过，邪神种子共有五颗，分明是水、火、风、雷、土五种基础自然元素，但在沧云大6得到这一颗，却是黑暗属性，而且它蕴含力量，居然要明显胜过先前得到三颗，不但让可以完全驾驭黑暗力量，就连玄力也出现了极其夸张暴涨。”


    金乌魂灵：“……”


    “也正是因为这枚黑暗邪神种子，轩辕问天核心玄功永夜幻魔典对完全无效，只能以玄力和剑道和硬刚，再加上躯体上优势和红儿对他克制，才总算是将他抹杀……但始终无法明白，为什么邪神竟然会有黑暗属性力量种子，虽然对上古时代没有太多了解，但至少知道黑暗玄力是神族排斥到近乎仇视力量，根本不应该出现在神身上。在所有关于邪神记载与传说中，好像也从未提到过他拥有黑暗玄力。”


    “……”金乌魂灵依旧沉默。云澈从变得躁乱空气中，感觉到了震惊情绪。


    云澈继续说道：“先前在问及为什么弑月魔君魔源珠会和玄脉直接相融，你说过你也无法解释，但之后，你有过一刹那欲言又止，是不是……关于邪神拥有黑暗玄力，你知道些什么？”


    他身具邪神玄脉，又在毫无准备间忽然拥有了堪称“禁忌”黑暗玄力，他渴望着答案。


    “不，邪神拥有黑暗玄力一事，不要说本尊，就算是金乌神灵，也从来不知。在诸神时代，也从未有过类似传闻。因为能驾驭黑暗玄力，是属于魔能力，神纵然想拥有黑暗玄力都不能。本尊上次欲言又止，是因为能将魔源珠融合玄脉，本尊想到唯一可能，就是那个玄脉拥有极强黑暗本源。没想到……”


    金乌魂灵声音停止，似乎依然无法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邪神在他生前，一直都在隐瞒他拥有黑暗玄力事实……也难怪，以诸神对魔厌恶，如果被知道邪神拥有强大黑暗玄力，一定会受到极大排斥吧。”云澈道，他当日在绝云崖下得到黑暗种子后，便做出了这样猜想。


    “……”金乌魂灵却是久久不言。


    “难道……不是这样？”金乌魂灵反应让云澈微微愕然。


    “……应该就是如此吧。”金乌魂灵淡淡出声，虽然在极力掩饰，但依然透着些许不自然：“邪神对金乌、凤凰、龙神皆有大恩，也算是他为数不多朋友，但纵然是他们，也从不知晓邪神竟拥有黑暗玄力……怕是整个上古时代，都无人知晓。”


    “能将力量隐藏如此完美，普天之下，也唯有邪神可以做到……而且隐瞒了整整五十亿年啊。”


    “五十……亿年？”金乌魂灵口中时间量词让云澈惊然抬头，差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诸神时代终结到今天，已有百万年。对你们人类而言，百万年是一个极其漫长岁月，但对于诸神时代，却不过是白驹过隙。”金乌魂灵道。


    “……你刚才是说，邪神活了……足足有五十亿年？”云澈惊声道。


    他两世生命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多年，已让他人生比常人充实精彩多。他无法理解，五十亿年时间，五十亿年生命……那是一种怎样概念？


    “他降生于混沌初期，他寿命和神之时代一样漫长，他见证了诸神时代诞生、繁衍、兴盛，又见证了诸神时代覆灭。他性格虽然孤僻怪异，但他所做之事，从来无愧于天地，毫无疑问，他不但是最强大神，也是一个极其伟大神，本尊虽然震惊于他竟拥有魔力量，但亦理解他为什么要将其作为一个秘密永久掩藏。”


    金乌魂灵声音在这时忽然变得肃然：“既然这是他封藏了整整五十亿年秘密，那么，就让它继续永久封藏下去吧。”


    “知道，除了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连拥有黑暗玄力事，也只有已经死去轩辕问天知道。”云澈真诚问道：“金乌魂灵，你能否多告诉一些关于邪神事？”


    “……”金乌魂灵又一次长久沉默，然后缓缓道：“本尊从你眼神里，看到了强烈探究之念，看来，意外寻得黑暗种子，让你对邪神有了更重好奇之念。”


    云澈点头：“毕竟，继承着他玄脉和力量……到现在，都有些茫然该如何对待身上黑暗玄力。”


    “邪神已逝，诸神已灭，本尊绝不应该将神之秘辛诉之后世凡人……但你不同，你继承着邪神之力，还如天意安排般现了他在诸神时代都未曾为人所知秘密，你虽无救世之心，但先屠弑月魔君，后灭轩辕问天，拯救了两片大6于危难，如此，本尊或是可以将所知晓邪神之事诉说于你。”


    “但，你无需抱有太大期待，邪神几乎从不与他人相交，纵然是金乌真神，对邪神都知之甚少。本尊不过是金乌神灵灵魂碎片，所知晓更是寥寥无几。”


    云澈点头，感激道：“感谢你信任和慷慨。以前偶然听师父说过，邪神在诸神时代属于很高层面真神，又似乎是一个比较特殊存在……他在诸神之中，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地位？”


    “不，他并非是很高层面真神，”金乌魂灵纠正道：“而是最高层面神灵！”


    “最……高？”云澈深深惊愕。“很高”和“最高”，这是截然不同概念。


    “五十亿年前，混沌分成为了阴阳两极，并在阴阳两级中心，孕育出了世间第一个生灵，那个生灵，被后世诸神称作‘始祖神’。”


    “始祖……神？”这是云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或许，这个名字连茉莉都不知道。


    “始祖神是混沌孕育出第一个存在，就连集阳极之力‘诛天始祖剑’和集阴极之力‘邪婴万劫轮’，都孕生在始祖神之后。作为混沌孕育第一个生灵，她拥有着混沌最原始、最精纯、最强大力量，是绝对至高无上存在。”


    “她力量连接着整个混沌，混沌力量，便是她力量。混沌存在，她便永恒不灭。与其说她是由混沌孕生，不如说她其实就是混沌意识。就像是一把剑，孕育出剑灵一样。”


    “……”云澈嘴巴大张，呆呆听着……完全像是在听一个虚幻到极点远古神话。


    金乌魂灵继续讲述道：“岁月流转，她意识越来越成熟，成为了拥有极高智慧完整生命体。她创造了语言，创造了力量运转与储存方式……也就是后世万灵皆可修炼玄力，创造了可以将这种力量最大化玄功……但，作为混沌唯一存在，伴随她，却只有永恒孤独。”


    “而她身上连接和集中着混沌所有生命气息，她若存在，混沌之中将再无其他生灵孕生。于是，在存在了短短千万年后，她终于做出了选择，让自己消散，将生命气息洒向混沌各个角落，让混沌从此可以自由孕生万千生灵——诸神时代，也由此而始。”


    云澈不自禁问道：“如果就此消散话，后世应该不会知道有始祖神存在。是不是他消散前留下了什么？”


    “不错。”金乌魂灵继续道：“始祖神消散前，将自己部分记忆留在八枚生命碎片上，最后，这八枚生命碎片随着她消散而散入混沌空间，四片落入了北混沌，孕育出了后来引领魔族四大魔帝，四片落入了南混沌，孕生出了引领神族三大创世神，以及……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