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当初之所以能战胜焚绝尘，也是因为红儿？”云澈惊讶道。


    “哼，不然呢？”


    “……”云澈顿时满腹郁闷，他在战胜焚绝尘后，一直以及自己实力已经堪比君玄境六级之境，原来竟然是因为红儿！


    怪不得，那日和焚绝尘交手时，他气场无比恐怖，却现那黑暗玄力远远不如气场所释放那般强大……他那时就觉得万分奇怪，但全然没想到红儿身上，还以为是焚绝尘无法完全驾驭那股外来黑暗玄力所致。


    劫天诛魔剑释放朱红光芒下，原本只有一片混沌黑暗弑月魔窟变得无比清晰，就连角落小石子都看一清二楚，自然也看清了弑月魔君全貌……身长近一丈五尺，身上黑光蔽体，裸露出皮肤呈深灰之色。头却是苍白一片，直垂至脚下。


    乍看之下，他除了体型巨大，肤色深灰，外貌竟是和人类基本毫无差别。经历了百万年封印折磨和一万年不见天日，云澈本以为他外貌必定是无比丑恶，苍老如鬼，但意外，他此时表情虽然痛苦狰狞，但面孔以人类审美观而言，却是格外英俊，年龄看上去，也不过人类三十来岁而已。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诛魔剑！”


    弑月魔君终于站起，但上身佝偻，捂着胸口伤痕灰色手掌在抖，指缝之间，那道朱红光芒毫无微弱迹象。


    “剑灵神族……是第一个被灭绝神族……这世上不可能还存在诛魔剑！”弑月魔君声音依然充斥着痛苦，这世上除了诛魔剑，或许没有什么能让能凭一道半尺长伤口让一具真正魔躯持续如此长久折磨。


    “剑光……”弑月魔君眼睛放大，暴吼道：“诛魔剑是白色剑光……那不是诛魔剑！！你手里剑是什么剑！是从哪里来？”


    茉莉：“……”


    “哼，你管剑是从哪里来，你只需要知道你会死在这把剑下……就足够了！”云澈将劫天剑横在身前，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先前忌惮退怯，反而尽是无比自信，仿佛胜券在握冷笑。


    云澈心理变化，茉莉自然感知清清楚楚，她忽然说道：“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弑月魔君刚才攻击，最多用了一半力量，你能伤了他，也只是他猝不及防。虽然红儿力量对他力量有着极强克制，绝不代表你就一定能胜了他！他力量之雄厚，要远远胜过你！完全足以弥补红儿对他克制。”


    “知道。”云澈双手攥紧劫天剑，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些许兴奋：“大致能感觉到他强大。他先前带给，是完全不可能战胜可怕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唤出红儿以后，这种感觉就完全消失了。现在非但没有一丁点害怕，反而……简直要比当初面对焚绝尘时还轻松和兴奋。”


    茉莉：“……？”


    奇怪，神圣之力和恶魔之力是相互畏惧，相互克制。云澈本身并非圣灵之躯，也没有圣灵之力，所以会因红儿存在而单方面克制弑月魔君魔躯和力量。


    但也只是魔躯和力量！而影响不到灵魂层面！


    无论生灵层面，灵魂层面，还是力量层面，弑月魔君都要全面凌驾于云澈，所以不要说力量远云澈，就算是两人力量持平，云澈也必然受到压制，尤其是灵魂层面压制……之前那种不可战胜恐惧，是再正常不过表现。


    但为什么云澈恐惧之态完全消失，气势凌然。反而是弑月魔君……如果是同一个级别神手持诛魔剑，他或许会畏惧。但面对实力远远逊于他云澈，为什么畏惧之态会这么强烈？


    关于诛魔剑记载和记忆，从未提到过它可以在灵魂层面对魔产生压制。


    对了，红儿并非是单纯诛魔剑！她所化之剑形态、光芒，都和传说中诛魔剑完全不同……


    但是，能对魔产生如此大幅度，简直越层面灵魂压制……世上，根本不应该存在这种东西才对！在所有关于上古时代记载和记忆传承中，也从来未有……以神与魔层面，也根本不可能存在。


    除非……是高阶层魔或神，对低阶层魔或神……那种纯粹层面压制！


    “……”云澈在情绪上剧烈到过于异常表现，让茉莉陷入了长久沉思。


    “很好！”弑月魔君面孔愤怒扭曲着，他缓缓直起身体，向云澈走近：“那把剑是怎么回事，对本王并不重要！因为结果都是一样！区区一个低等生物，竟然让本王感觉到了疼痛……罪无可赦！”


    “本王先将你全身骨头化成粉末！！”


    声音落下，弑月魔君全身黑气升腾，距离云澈，也只剩百步之遥。他本以为，自己一步步靠近，对云澈而言就如死神步步近逼，会让他恐惧到全身抖，心胆欲裂，然后向之前那样转身溃逃……但是这次，他看到却始终是云澈满脸冷笑，随着他靠近，他面孔非但没有露出恐惧，反而目光越是兴奋，就连玄力气场也毫无混乱之态。


    反而是他，每靠近一步，心魂就仿佛被多压上了一块巨石，越来越沉重。尤其是云澈手中之剑所释放光芒，让他全身难受，始终不敢直视。而这被他视作自己命源魂源巨损之下对光明排斥反应，直到他猛然凝目看向云澈，也同时将那朱红巨剑光芒与外形完全纳入视线之中……


    那一瞬间，他脚步停止，一双瞳孔瞬间放大几欲炸裂。


    “劫……劫天魔神剑！！”


    茉莉：“……！！！？”


    噗通……


    弑月魔君身体颤荡间，竟是脚下一软，一下子单膝跪到了地上，全身如同筛子一般剧烈抖着。犹如看到了世上最恐惧、最无法相信场景。


    这所有异常，比之之前喊出“诛魔剑”三个字时还要强烈百倍！


    “又是怎么回事？”云澈本已做好了全力轰击准备，没想到弑月魔君忽然间像是被吓掉了魂魄。他动了动眉头，一脸迷惑看着弑月魔君……这家伙不会真因太久死寂而早已心神不正常了吧？


    “他刚才在喊……劫天魔神剑？嗯？”云澈忽然道：“对了！红儿所化剑，除了‘诛魔’二字之外，还刻印着‘劫天’二字。他刚才喊了‘诛魔剑’，现在又喊了‘劫天魔神剑’，合起来便和红儿所化之剑很是契合。难道他知道红儿来历？毕竟，他和红儿一样，都是来自上古时代！”


    “……现在没必要管这些！”茉莉声音有些异样，却没有回应云澈疑问：“记得之前说话，不要留任何余力，不许一切代价和底牌，一定要杀了弑月魔君！现在，他魔躯和力量都受红儿克制，再加上他把武器丢到了天玄大6，因而在武器上，你也占据绝对优势……拼死一搏！一定有杀了他可能！”


    “好！”云澈迅收心，全身火焰爆燃，杀气凛然。


    “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弑月魔君在狂乱低吼，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外貌……一模一样……还有这种魔威……不！不可能……绝不可能！颜色不一样……就算真是……又怎么可能会有诛魔剑气息……”


    弑月魔君在这时猛抬头，向云澈咆哮道：“那把剑……到底是什么剑，是从哪里来！！”


    他刚才还喊过那把剑来历已经并不重要……此时，却在向云澈吼叫着之前吼过话，而且吼叫更加暴躁。


    “你废话真多！”云澈冷冷回答，然后身影一晃，已是主动冲向弑月魔君：“你还是死了之后去问阎王吧！！”


    云澈话让弑月魔君眼瞳之中魔光大盛，他竟在一个人类面前露出了恐惧和狼狈之态，更是让他怒火爆炸：“待本王废了你，再搜了你魂！！”


    他已改变主意，暂不杀云澈……显然，他无比想知道云澈手中朱红巨剑究竟是怎么回事！


    弑月魔君全身魔气澎湃，背上亮起了深灰色魔纹，须臾，翻滚黑哀气他身后凝成了一个巨大黑色虚影，这黑色虚影足有几十丈高，分成九股，扭动间就如传说中恶兽九头蛇！


    一股股暴虐、痛苦、疯狂气息从中流散出来，带动弑月魔窟中气息完全暴动，然后化作九股黑暗气息直扑云澈。


    “这是永夜幻魔典中永夜九殇！带有九种极端负面神念，未伤敌，先摧心！”茉莉快提醒道。


    云澈凌然不惧，嘴角一抹冷笑，全身骨节咔咔咔作响，近百万斤劫天剑横空一挥，重剑之力席卷着金乌之炎，瞬间化作一道势欲铺天盖地火焰风暴，撞上了九道黑哀气。


    黑哀气被火焰风暴吞没，一时间空间尽碎，风云色变，震耳气爆声与刺耳吞噬声久久不息，惨烈之极。


    就云澈和弑月魔君力量层面而言，弑月魔窟这个战场虽然无比之坚韧，但却实在太小，两人力量激撞之下，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云澈身体衣衫鼓破，眼瞳放射着深邃红芒，劫天剑一次次轰出，每一次都引得天地铮鸣。


    轰轰轰……


    云澈连轰十几剑，将弑月魔君九道魔气阻在了十丈之外，没有一丝近体。看到自己近七成力量一击竟眼看着要被完全轰散，弑月魔君身影爆射，一双犹如来自深渊黑手带着深邃到极点黑哀气，直抓云澈喉咙。


    轰！！


    剑爪相接，赤红炎光与漆黑魔息同时迸。云澈躯体一震，上身弯折，心里微微吃惊……这弑月魔君竟是以包裹着黑暗力量手掌抵住了他劫天剑！


    单凭这一点，若不是劫天剑在手，他断然不可能是弑月魔君对手。


    而弑月魔君心中更是比他震惊百倍！他震惊于自己身为高贵魔，力量竟被一个低等人类所抵挡！


    他更震惊于……自己力量在轰到朱红巨剑上时，竟是忽然减弱！如同被什么东西凭空卸去了一般！


    啪啪啪……


    云澈全身骨骼如爆裂了一般响动着，本就呈淡赤红色眼神凝满了狂暴杀气，方才力量余波尚未完全散开，他已骤然翻身，一剑轰向弑月魔君。


    “卑贱人类……就凭你也妄想和本王匹敌！！”


    弑月魔君怒极咆哮，双爪齐出，漆黑魔光瞬间暴涨至数十丈，势要将劫天剑摧成碎片，噬成虚无。


    轰轰轰轰……


    炎光爆裂，暗光肆虐，数息之间，炎光与魔光便已连撞百次，这个狭小空间顿时掀起了末日般灾难……若非是弑月魔窟，纵然是一个千里岛屿，此刻也已然被摧成虚无。


    ————————————


    苍风国，苍风皇城，皇宫主殿。


    凤椅之上，苍月月容微盈淡笑，神态恬静平和，手里正拿着一副玉简翻阅。


    这时，从传音玉上传来轻微玄力波动。


    苍月放下玉简，将传音玉拿在手中，上面传来，是萧泠汐声音……声音急促，还隐隐带着哭腔。


    “……什么！”听完萧泠汐传音，苍月猛站起，月眉紧紧蹙在一起。


    快思虑一番，她拿起传音玉，向萧泠汐传音道：“泠汐，你不要着急，先全力安抚好七妹情绪，千万不可动了胎气！马上想办法传音给夫君。”


    放下传音玉，苍月紧蹙凤眉久久没有舒展，她低语道：“夫君现在三十万里之外至尊海殿。最高等传音符也只能传音十万里之距……”


    “唯有冰云仙宫！或许有办法传音给夫君！”


    “来人！传东方府主和秦府主！！”苍风急声喊道。


    传音符最高等为十万里传音符，而且昂贵无比。但也绝无可能传音到三十万里之外至尊海殿。冰云仙宫是她所能想到唯一希望……但偏偏，冰云仙宫中她留有传音印记，只有云澈、凤雪児和夏倾月，但他们三人此刻都不在冰云仙宫之中。


    须臾，东方休和秦无伤快步到来。


    “秦府主！”苍月快迎上，来不及招呼，直接说道：“你立即传音苍风各大玄府，令各大玄府近三日之内放下一切他事，在所属区域全力寻找萧云踪迹！”


    “萧云？”秦无伤和东方休同时一惊：“生什么事了！？”


    “萧云在两个时辰前失踪了。”苍月肃然说道：“其他人不见两个时辰并不足怪，但萧云平日里极少离开他妻子半步，此番忽然不见，绝非寻常！秦府主，时间紧迫，来不及过多解释猜想，你知晓萧云年龄样貌，失踪前所穿为一身素白长衣，腰缠白束……去通知各大玄府！但切记，要众玄府隐秘搜寻，断然不可声张！若现踪迹，第一时间传音来报！”


    “是！”秦无伤深感事态严重，没有再多言，领命快步而去。


    “可否要加派人手前往流云城？”东方休道。


    苍月缓缓摇头：“萧云夫妇玄力，纵然放在天剑山庄都无人可敌。对方却可以把萧云无声无息掳走，若他们想对其他人下手，纵然再多人手，也根本无济于事。”


    “东方府主，夫……云澈他现在至尊海殿，唯有冰云仙宫有可能联系到他！要你马上出，日夜兼程，无论如何，也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到达冰云仙宫，告知她们此事！她们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东风休微微颔，便已飞身而起，消失于大殿，直赴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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