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苍月女皇如此巧舌如簧，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凤横空声音颇冷，似乎并非是赞赏，而是讽刺。


    “你既知雪児是何等身份，又口口声声说此举可保全神凰国尊严，却要神凰最尊贵公主嫁于你苍风驸马为妾，不但屈身，还要直接低你苍月女皇一等，无疑也是喻神凰从此低你苍风一等……”


    “哦……”凤横空还未吼完，便已被苍月悠长语调打断，她似笑非笑道：“原来凤凰宗主先前反应如此剧烈，是不甘雪児妹妹为妾，既如此，那本皇就退上一步，雪児妹妹嫁予本皇夫君后，与本皇同为正妻，地位相平！此举在苍风国千年历史上从未有过，也算是本皇为了两国之安，在皇室尊严上极大妥协，如除=小说 耍?锘俗谥髯芨寐?饬税桑　包br />


    凤横空怒气与他表情同时僵硬在了脸上，在苍月话说到一半时候，他就顿时醒悟，苍月之所以提出要凤雪児为“妾”，根本就是为了方便此刻“以退为进”！他完完全全踩进了苍月设下套子里。


    苍月继续娓娓说道：“另外，本皇当年为苍风皇女，嫁予云澈，当以夫君为大，如今虽登基为皇，依旧以夫君为天，所以，本皇为苍风之帝，本皇之夫君云澈便为苍风之尊，而非曾经驸马！雪児妹妹要嫁也自然不是苍风国驸马，而是苍风国身份最崇高最尊贵之人！何屈之有。”


    “不过，凤凰宗主话倒是提醒了本皇，雪児妹妹既然是神凰国最为尊贵，地位最高之人，那么自然也有着最高话语权。既然如此，这件事，本皇问询雪児妹妹本人，似乎更为合适。”


    凤横空久久无言……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身为神凰百年之皇自己，竟然一直在被一个才登基三年，年龄也才二十来岁弱国女皇牵着鼻子走。


    “雪児妹妹，你可愿嫁于云澈，从此与他长相厮守，并就此平息两国之怨？”苍月转向凤雪児，面对凤横空时利若刀锋气势化作温和微笑。


    苍月与凤横空针锋相对中，云澈一直没有说话，凤雪児同样一直没有说话，从苍月说出要她嫁于云澈那句话时，她就一直都处在懵之中。她眨了眨水晶明眸，轻轻朦朦道：“嫁给云哥哥……是永远吗？”


    “当然是永远。”苍月微笑着说道：“嫁给你云哥哥之后，你就是属于他人，他也同样属于你，你们就可以拥有彼此全部，从此永远互相依靠和陪伴，谁都无法阻止和束缚。”


    “……那，女皇姐姐之前话，也都是真吗？”凤雪児美眸变得更加朦胧起来。


    “当然，”苍月知道她问是什么：“姐姐可是苍风国皇帝，和你父皇一样，说出话都是一言九鼎。只要你愿意嫁给你云哥哥，你们神凰便不需要赔罪、割地和供奉，你父皇也可以随时毫无损回到神凰，而你，从此就可以和你云哥哥在一起，想在一起多久就在一起多久。”


    “……”凤雪児是为了替父皇赎罪而来，只要可以赎罪，她愿意担负任何惩罚。但无法想到，苍月女皇最终给出，却是这样“惩罚”。在她世界观里，眼前正在描绘一切，这种形式“赎罪”，简直太过于美好……


    “如果，如果是这样话，”凤雪児悄悄把眸光转向云澈，但才碰触到云澈衣角，便在某种陌生而奇怪情绪冲击下收了回来，心跳一下子加了好多倍，声音也小了起来：“当然愿……”


    “雪児！！”凤横空一声低喝把凤雪児话打断：“你还小，这件事不是你想那么简单，这是终身大事！是任何人这一辈子，都最不能草率冲动事啊！”


    “知道……”凤雪児轻轻出声：“虽然，很少接触过外面世界，但是，凤神大人赐予记忆，让朦朦胧胧知道了很多事情。知道，女孩子如果要嫁给一个男人，就会是一辈子……但是，如果是云哥哥话，一辈子，不是很美好吗？”


    “和云哥哥都拥有凤神大人赐予血脉和凤魂。所以，灵魂可以清晰感觉到云哥哥灵魂带给温暖。三年前在栖凤谷，和云哥哥朝夕相处那些天，是这辈子最开心时候。云哥哥不但救了命，为觉醒了凤魂，还让感受到了世界最美好一面……而且，灵魂可以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可以给这样感觉。”


    “就像昨天，再次见到云哥哥时候……那是一种从来从来都没有过巨大喜悦。”


    “所以，如果是这样赎罪，真好愿意就这样赎罪整整一辈子。”


    凤雪児说着，轻喃着，然后无法自禁轻笑起来，她笑颜绽开那一刹那，原本肃然大殿都瞬间变得温暖。


    苍月神情有些复杂，但只持续了短短一小会儿，她用眸光轻轻瞥了一眼云澈，又暖暖笑了起来。她看得出凤雪児对云澈怀有出感激之情微妙情愫，却未曾想到竟是如此深刻与纯粹。或许，对拥有至纯心灵凤雪児来说，云澈出现，是完全致命。


    凤横空脸庞，还有全身都泛起深深无力感……凤魂本为一体，会本能相互吸引。他宁愿将这一切归结于两人体内凤魂相互吸引上。


    “雪児……”凤横空出声，声音无奈中带着丝丝沉痛：“你还记得你十三岁那年从凤神大人那里‘回来’后，父皇对你说那些话吗？”


    “记得。”凤雪児没有思索，轻轻点头：“父皇告诫雪児，十七岁前不可以离开神凰城，不可以和至亲之外任何人接触。二十岁前不可以离开神凰国，二十岁之后，要开始用自己眼睛去认识和感悟整个世界。”


    凤横空微微点头，也只有在面对凤雪児时，他瞳眸中温和没有一丝一毫杂质：“雪児，你从小在凤神大人身边长大，你太过于纯净和善良，父皇虽然想一辈子保护你，但你终究要长大，甚至将来，还要担负起整个神凰……”


    “所以，父皇纵然再不舍得，对你保护，也只会持续到你十七岁，十七岁后，父皇原本是要带着你去看遍神凰国，看清人间冷暖，待你二十岁，父皇会完全放手，让你自己去认识整个天玄大6，并独立决定自己一切……”


    “但这三年，你一直昏睡不醒。如今，你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看着完全没有长大，但年龄，已是十九岁，但父皇，却还未能带你去看遍们神凰帝国……而再有半年，你便满二十岁了。”


    “父皇……”凤雪児一声轻喃。


    “虽然你被夺走了三年，但父皇当年话不会收回。待你二十岁之后，你便可决定自己一切，谁都无法干涉于你……所以，再给你自己，也给父皇半年时间。”凤横空眼睑微垂：“这半年时间，你会成长，会认知和看清更多东西，尤其可以看清自己对云澈感觉是什么。”


    “如果半年之后，你对于云澈依然和今天一样，”凤横空长袖下双手紧紧攥起：”那么，父皇会亲自做主，如你所愿……就算是全宗反对，父皇也会一力扛下。而若到时候你心境有所变化，那么也绝不要勉强自己，苍风这边，父皇也自有办法应对。”


    “……嗯。”凤雪児怔了一怔，终于还是轻轻点头：“雪児听父皇话。”


    “苍月女皇，你也听到了，非朕和雪児不愿，而是这件事事关雪児终身，必须慎重为之。朕可以将雪児托付给云澈……并非是为了保全神凰尊严，而是雪児内心意愿，但至少……至少要在半年之后！”


    “好！”出乎凤横空预料，苍月没有借此难，反而干净利落直接颔：“凤凰宗主一言九鼎，有你这句话，本皇便算是你们答应了！不过，本皇可不会白白退步半年！在你们神凰做出最终决定这半年之内，凤雪児都必须留在苍风国！而你，可以随时离去了！”


    苍月说斩钉截铁，不容退让！


    凤横空眉头猛一耸……凤雪児在凤神身边成长，昨日之前还从未离开过神凰城，他又岂是那么容易接受就这么将她留在苍风……还是极度危险云澈身边。他刚要强硬拒绝，但抬头之时，看到却是凤雪児毫无不安，反而很是期待目光，顿时心中一酸一软，到了喉咙话被他强行咽回，转过身去，忽然飞身而起，向殿外飞去。


    “云澈，随朕来一趟！”


    “等一会儿。”云澈抬头看了凤横空一眼，向苍月和凤雪児一点头，跟着飞出。


    凤横空飞出主殿后，直线腾空，一直飞到了凤神舟前方。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前云澈，面无表情，沉声说道：“云澈……朕这一生，极少感激过谁，但三年前，朕确曾感激过你，因为你舍身救了雪児命！单凭这一点，若是三年前你还活着，你想要什么报答，朕都毫不犹豫。”


    “你想说什么？”云澈淡淡问道。


    “而自雪児昏迷三年后醒来开始，朕便对你生出杀心……到了现在，朕对你更是恨之入骨！”


    “雪児从小在凤神身边长大，她那些皇兄，加起来也没见过几次，所以他们死，她或许连轻微悲伤都不会有，更难以做到恨你……但那是朕亲生儿子！你杀了朕四个儿子，朕亲手把你挫骨扬灰都难消心头之心……而即使是这些，都不是朕最恨你地方，朕最恨你，是你竟然……竟然……”


    “嗙”一声异响从凤横空口中溢出……云澈听得出，那是至少一颗牙齿被咬碎声音。


    凤横空对他……真正切齿之恨。


    “对你，同样如此。”云澈冷冷回答。


    凤横空转过身去，至少，不看着云澈脸，他情绪和恨意还可以稍稍控制：“朕方才对雪児说话，绝不是朕为了保全神凰尊严而妥协，更不是朕原谅了你，只因为雪児对你，确是动了真心。呵……苍月女皇真是拿捏到了朕死穴，朕若强行阻止，确可能会让雪児心伤……为了雪児，朕什么都可以妥协！”


    “呵，你把叫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作为父亲是何等伟大吗？”云澈冷笑了一声。


    “……”凤横空没有恼怒，声音反而缓了下来：“单凭你舍命救雪児这一点，至少，朕可以相信你不会害她。如今雪児凤魂也已经觉醒，这世上能伤到她人也寥寥无几，让她留在苍风，与你相近，朕或许可以不用太过担心她安全。她也确到了……该认识这个世界时候了。”


    “但是，雪児留在这里这段时间，你必须答应朕一件事！”凤横空声音陡然变得重厉……而他话意，显然已是同意这半年之内，将凤雪児留在苍风。


    “你说。”云澈回道。


    “以雪児心灵，半年之后，对你心意应该不会有什么负面变化，这半年，朕更多，是要给宗门一个反应时间。将来，朕或许会将雪児嫁给你，但，在雪児力量完全觉醒之前，你绝不能玷污她凤神之体！你该知道，那会严重阻碍她力量觉醒！”凤横空背对云澈，厉声道。


    云澈动了动眉头，然后淡淡说道：“你放心，虽然凤凰神宗死活与无关，但还做不出会毁掉雪児未来事。”


    “好，朕可以相信你。”一个甘愿用自己命去救凤雪児人，凤横空虽然恨极云澈，但心底，却无法质疑他对凤雪児爱惜。


    “但也有一句话，你务必要记住。”云澈冷冷道：“将来即使和雪児在一起，也永远不会叫你一声父皇！！”


    凤横空身体微僵，没有再说话，空中迈步，走向了凤神舟。


    站在凤神舟舟门前，他停住了沉重脚步，手臂后甩，将一枚红色玉石丢向了云澈，云澈抬手将它抓住，一股灼热感从手心传来。


    “这枚凤凰石，你可在三十万里之内，向传音三次。这半年之内，若雪児遇到什么危险或变故……”


    舟门完全打开，凤横空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抬步走入其中，进入玄舟之中，他才终于回过身，与云澈四目相对。


    “不和雪児告别就走吗？”云澈把凤凰石收起道。


    “……即使再怎么不舍得，女儿……也终究是要嫁人。”凤横空双眉怔然，喃喃而语，不知是在和云澈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也好，至少，要比夜星寒之流好多。”


    舟门完全关闭，凤神舟腾空而起，转眼便飞射到天际。一股澎湃气浪顿时在苍风皇宫铺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