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府很安静。云澈进入内府小半天，依旧一个内府弟子都没有见到。这个时间，他们大部分都在聚玄塔中修炼。


    云澈站在小院中，找到一个平整位置，深吸一口气，提起玄力，将霸王巨剑从天毒珠中召唤了出来。


    霸王巨剑入手，近四千斤重量让云澈纵然已做好准备，依然被坠上身一沉，险些脱手。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剑柄，却根本无法将整把巨剑都提起。下半截剑身重重砸在坚硬地面上，深深没入其中。


    “邪魄！”


    邪魄开启，云澈全身玄力，这次低吼一声，将霸王巨剑整个抓握起，但也不过只坚持了几息时间，下半截剑体又狠狠砸回地面上，若不是云澈咬牙支撑，就连剑柄也要脱手。


    “呼……”把霸王巨剑收回，云澈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热汗，低声自语道：“总有一天……一定能驾驭你！”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把重剑？只因为它品级高？”


    茉莉声音，冷不丁在他脑海中响起。


    “当然不是。”云澈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在进入天兵阁之前，想也是选择一把剑，一把绝对大数玄者都在用轻剑。但是，在靠近这把重剑时候，忽然有了一种奇妙感觉，感觉它，似乎更适合。”


    “为什么？”茉莉问道。她很少追问什么，但似乎，她对云澈为什么会选择这把重剑很有兴趣。


    “因为，这是一把守护之剑。”云澈微仰起头，缓缓说道。


    茉莉：“……”


    “司空渡说没有错，重剑，是一种不适合任何玄者武器，它只适合于战场。如果是一个纯粹玄者，也不会选择这把重剑，但，不是。”


    “曾经也疯狂追逐过力量，包括现在也是，之所以贸然挑战慕容逸，也是为了给自己足够压迫力，只是，追求力量目、心态，都和曾经完全不同。因为，经历了一些别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东西。”


    那就是死亡……以及死而还魂。


    “天玄大6之所以被命名为天玄大6，是因为修玄是这片大6主调，乃至是这个世界主调。玄力高低，代表着在这个世界地位和名望。天玄大6有着无数玄者，他们一生，最多时间都是用来追逐更高玄力，但是，他们之中，绝大一部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追逐力量目是什么……只是单纯追逐，单纯想要到达一个更高高度。”


    “但和他们已经不一样。现在很清楚追逐力量目是什么。”云澈闭上了眼睛，轻缓说道：“想守护好身边所有对重要人。曾经，以为只要有心，只要好好对待和陪伴，就能给予身边重要之人安全和幸福，但一次次失去，才彻底醒悟，在这个弱肉强食，力量为尊世界，想要给予他们安全，就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让所有人仰望，让所有人不敢欺凌，这样，才能做到真正守护，才能不会再失去。”


    茉莉：“……”


    “轻剑适合玄者，它容易驾驭，容易精通，不但轻灵，而且变化万千，古往今来，一直都是最为完美武器。但，若论守护，它永远不可能比得上重剑。轻剑挥舞，可守护三人、五人……而重剑一挥，千军莫近，只要将需要守护人护在后方，除非挡下重剑，踏过尸体，否则别想伤害到他们。而且，对于是否适合于玄者而言，司空渡话，也并不完全赞成……没有人选择重剑，是因为驾驭重剑难度，是驾驭轻剑千百倍，熟悉重剑需要时间，同样是轻剑千百倍。但，若是有一天，能够将重剑挥舞如轻剑一般轻灵……”


    “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堪抵挡重剑之威。”


    云澈字字铮铮说道。他第一眼看到霸王巨剑时，脑中想象就是这样画面。只是，他深深知道要做到这一点会是多么艰难，需要时间又会是多么漫长。同样是二十年时间，一个人使用轻剑，成为了剑道宗师。而另一个人选择重剑，或许这整整二十年时间才勉强做到能自由驾驭，且这二十年时间，或许连玄力修为都要被拖累，对同级对手交战，也将难有胜算，被人一路鄙夷。所以，会选择重剑玄者，少如凤毛麟角。


    但云澈，却偏偏这么做了。或许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潜意识里不想与绝大多数玄者做同样选择。


    云澈说完之后，茉莉也久久没有回音。就在云澈准备再试一下霸王巨剑时，茉莉声音才幽幽传出：“你选择重剑理由……和哥哥……一模一样……”


    云澈停止了动作，低声道：“你……哥哥？他也是用重剑。”


    茉莉声音里充满了感伤，云澈几乎可以想象到她此时眼睛红红样子，因为“哥哥”这两个字，是她心中最温暖柔软，也是最刻骨刺痛：“最初时候，哥哥用武器，也是轻剑。后来，他放下了轻剑，拿起了重剑，因为哥哥说……重剑，是杀戮之剑，霸道之剑，更是守护之剑，他要以重剑守护、守护母亲、守护家园……”


    “为了修习重剑，哥哥冒着巨大危险修炼禁忌之书《大道浮屠诀》，然后又历经千辛万苦，寻到天狼星神遗地，得到了《天狼狱神典》，后来，哥哥以极大毅力把大道浮屠决与天狼狱神典全部修至大成，扛起重剑，战场之上，一剑挥出，万军莫近。”


    “那个时候，最喜欢看，就是哥哥在战场上挥舞重剑画面，那时哥哥最帅气、最威风，让和母亲有着无法形容安全感与依赖感，仿佛只要哥哥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一点都不需要害怕，因为哥哥会用他重剑，永远把们守护在身后。”


    茉莉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带上了明显颤音。


    因为她哥哥，最后还是死了……从她描述中，可以知道她哥哥是一个无比强大人，或许强大到一种云澈完全无法理解境界。茉莉并没有说起过她哥哥究竟是怎么死了，云澈也根本不敢问，因为那一定时她心灵深处最惨痛一段印记。


    “为了守护而放弃轻剑，拿起重剑。你哥哥一定是个很伟大人。”云澈感叹着说道：“如果可以，真想与他结交一番。”


    茉莉久久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平稳自己情绪，好一会儿后，她声音平静开口：“你，以后真要选择一直使用重剑吗？”


    “既然已经选择了，就当然不会改变和后悔。”云澈毫不犹豫说道。“而且有邪神玄脉在身，同等级下，可以挥出更强大力量，驾驭重剑，对来说也要比其他玄者相对容易多。”


    “好……”茉莉应声，短暂停顿之后，平淡说道：“那么，从今天开始，会教你修炼‘大道浮屠决’！”


    “大道浮屠决？你刚才说，你哥哥修炼那一个？”云澈心中一讶。


    “没有错，就是哥哥为了驾驭重剑而修炼禁忌之书！”茉莉冷冷道：“之所以称它为‘禁忌之书’，是因为它和你身上‘邪神诀’一样，是属于上古真神神之玄功！来自于一个叫‘荒神’上古真神。不同是，邪神诀存在于玄脉，不需修炼，而大道浮屠决却是作用于血脉、经脉、肌肉、皮屑、毛……却唯独和玄脉甚至玄力没有丝毫关系。”


    “和邪神诀一样……神之玄功？”云澈在心中大吃一惊。邪神诀强大自不必说，他目前只能开启第一境关，便可在入玄境十级状态下轻松重伤真玄境三级风越。而“大道浮屠决”同样是神之玄功，那威力，岂不是不弱于“邪神诀”？


    “上古真神陨灭，‘大道浮屠决’虽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流传了下来，但也成为了禁忌存在。因为它是神之玄功，是人类根本无法修炼。无数年来，‘大道浮屠决’辗转了很多人之手，数不清绝世高手仗着自己玄力登峰造极，因而强行修炼‘大道浮屠决’，但结果，无一不是爆体而亡。神之力，又岂是凡人之躯所能承载。”


    云澈：“……”


    “直到后来，‘大道浮屠决’从世上销声匿迹，关于它传说，也越来越淡。直到有一天，哥哥在一处神秘危险之地无意间得到了它。而他得到‘大道浮屠决’这件事，也是一个从未被他人知道秘密，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和知道，就连父亲和母亲，都从不知晓。”


    茉莉没有说谎，“大道浮屠决”是她和她哥哥两个人秘密，除了他们两人，再无人知道“大道浮屠决”已重新现世。茉莉哥哥亡去后，“大道浮屠决”就只存在于茉莉心海之中。


    她从未想过要修炼“大道浮屠决”，更没有想过要把它交给谁，甚至从未准备告诉他人，而是让“大道浮屠决”随着她对哥哥思念永远沉淀在她灵魂深处。


    但是，茉莉从云澈身上，一次又一次看到了哥哥样子……甚至，找到了那么一丝丝哥哥感觉……第一次，就是在炎龙洞窟，他为了救她，不惜流掉了身上一半血……在她意识模糊中醒来时，她以为她看到了哥哥……


    而在云澈选择重剑，并说出选择中间理由时，她内心如同被什么重重敲击，久久颤荡着……


    她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渴望想要教云澈修习这禁忌“大道浮屠决”……


    因为，她想要在云澈身上看到当年哥哥挥舞重剑样子……就如在编织一个只会在梦中才会出现场景。


    “既然‘大道浮屠决’凡人不能修炼，这个世界上又没有了神存在，为什么你哥哥可以修炼成功？”云澈插口问道。


    “因为，他和你一样，继承了一个上古真神力量……那个上古真神名为‘天狼星神’。玄脉与血脉之中，有着真神印记，从而可以承载‘大道浮屠决’力量。只不过，‘大道浮屠决’一共十二重，哥哥也只能练至第六重便已是极限，再继续下去，会和以前妄图修炼人一样爆体而亡。”


    “而你，承载着邪神玄脉，将和哥哥一样，足以将‘大道浮屠决’修炼至第六重境界！而现在你只需把‘大道浮屠决’修炼至第一重境，就可以轻松驾驭这把重剑。”


    茉莉话，一句比一句让云澈吃惊。他吞了一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你说……‘大道浮屠决’第一重境，就能让驾驭这把霸王重剑？这把重剑不是普通重剑，重量足足有三千九百斤啊！”


    而茉莉接下来话，让云澈惊差点没当场跪下。


    “哼，当然知道这把重剑重量。”茉莉冷冷道：“但，你若练成‘大道浮屠决’第一重，在玄力毫无增加状态下，可以凭添三千斤臂力！第二重境，可以增加八千斤臂力，第三重境，可以增加两万斤臂力……你只需第一重，便足够！若到了第二重，这把重剑在你手中，驾驭起来便和普通玄者手中轻剑毫无区别。”


    “而且，纵然重剑不出，就凭你平添臂力，不开‘邪魄’，同级之中，将根本没有你对手。辅以‘邪魄’，也将足以击败越你半个大境界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