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房子竹门被小心推开，一个身材纤弱女子端着一个盛满洗好衣服竹盆走了进来。她看上去二十三四岁，却透着十五六岁少女才有娇弱楚怜，恬静娇婉像是月下一朵莹莹皎皎芙蓉。她一身灰白色粗布衣裳，却无法掩下她犹如夜空星辰般美丽夺目和空山灵雨般气质。尤其是她一双眼睛，比最纯净水晶还要清澈，美丽潋滟足以让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


    看清了自己所在地方，云澈就预料到了她出现。而就在她推门而入那一刹那，他心脏依旧无比剧烈跳动起来。眼睛和神情都凝固了，呆呆看着，仿佛世界一切全部在这一刹那那化为苍白无色，只留下她唯一身影。他所有情感，所有思绪，所有信念，都在这一刻疯狂而彻底澎湃着……那一年，她在他怀中香消玉殒，他大哭一场后，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流泪。但这一刻，他感觉到了自己眼眶之下，那温热泪珠在不受控制肆意奔泻着……


    悸动到仿佛已不属于自己情感在他胸腔之中混乱交织。他已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自己还在试炼之中，所有所有情感，都在这一刻，化成那声来自灵魂，微微带着泣音呼唤……


    “苓儿……苓儿！！”


    砰！


    女子手中竹盆掉到了地上，看着在床上坐起云澈，她美眸中露出深深惊喜，几步冲到他床前，神色急切，却又让自己声音努力变得那么轻柔：“云澈哥哥，你醒了……身上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子容颜已近在咫尺，属于她女儿气息重重冲击着云澈心灵。她眼神充斥着喜悦、焦急、担忧，还有深深蕴藏在深处幽怨与渴盼……和记忆中，还有无数次出现在梦中一模一样。只是，他从来没有敢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再看到这双最美丽眼睛。


    他逐渐看痴了，嘴唇不断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意念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只剩下眼前这深深印入灵魂深处，至死都不可能淡忘身影。他不顾一切张开还缠着绷带双臂，在苓儿“啊”一声惊呼中，紧紧把她将她抱住，抱很紧很紧，仿佛生怕稍微松一点，她就会离自己而去。


    “云澈哥哥……”苓儿身体怔住了好久，这才反手抱住他，把身体完全依偎在他胸前，口中出轻轻呢喃。


    “苓儿……苓儿……苓儿……”


    云澈知道此刻自己多么不堪，他心完全乱了，从自己呼喊声中，他能听到再清晰不过泣音，能感觉到脸上不断滑下泪痕。


    这是他在那次痛苦失去之后，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场景，他心温热几乎要停止跳动，让他感觉自己纵然现在马上死去，也已是无尽满足。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再放开，哪怕要付出再大代价……


    那些年，他习惯着她存在，习惯着将她当成自己港湾。每次全身染血，奄奄一息，他都会拼命爬到她用自己双手为他们建造起这个小屋前……每次需要温暖，他都会不由自主来到这里……每次他躁狂、疯，也总会来到这里寻求平静。而她，总是一次次抚平他身体和心灵上伤口，为他去溪中抓鱼；拍着他背，如哄婴儿般哄他入睡……他警惕性太高，平时每睡半刻钟就会醒来一次，只有在她这里，他会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


    她是他那个时候唯一温暖。


    只是，被仇恨蒙蔽双眼，把复仇当成人生所有他却仅仅只把这一切当成一种习惯……直到失去那一天，他才真正明白这个女孩早已比他生命，比他仇恨更加重要。


    她一次次含泪让他不要再去报仇，那是她在无怨无悔付出中，对他唯一请求，他没有听从……甚至到了她生命最后时刻，她依然用最后声音劝说着他不要为师傅，也不要为她报仇……不是因为杀死她是她亲人，而是因为她是那么渴望他不要再继续生活在无尽仇恨之中……


    失去了，无论多么痛苦，多么悔恨，都永远不可能再回来。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一切去交换，哪怕自己生命与灵魂。


    “苓儿……苓儿……苓儿……”


    他抱紧着怀中苓儿，一次次，一声声呼唤着，渴望着这个幻梦永远都不要醒来。这种失而复得幸福感，温暖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


    “云澈哥哥……”他耳边，传来苓儿轻轻呢喃声，如没般轻盈迷离：“不要再想着报仇了好不好？你师父在天有灵，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只要你不再去报仇，无论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们两个可以留在这个竹林之中，你陪着，陪着你，一生一世……一辈子……会做你最温柔妻子……永远不离开你……好吗？”


    她馨香气息，她声音和话语，全都是那么熟悉，因为这完完全全是属于她味道和声音，更是她对他说过很多次话……曾经，她每次对他说这些话时，他都感觉得到自己内心悸动，但马上，又会被仇恨死死压下……


    在失去之后，他幻想过很多次，如果时间可以逆转，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再拒绝，绝对不会。


    没有任何犹豫，他无比用力点头，一连点了五六次，用沙哑声音坚定道：“好！好！苓儿，听你，答应你，再也不去报仇了，以后，你就是命，你在哪里，就在哪里，永远陪着你，守护着你，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丝情感都源自灵魂深处。他多么渴望自己当年能向她喊出这些话。


    苓儿喜极而泣，两只莹若白玉手臂紧紧抱着他：“云澈哥哥，你说是真吗？是真吗？”


    “是真，每一个字都是真。如果有一句假话，就让遭天诛地灭。”云澈字字坚定道。


    说完这些话，他轻轻闭上了眼睛，神色是那么安静与满足。他感觉到自己背后，一个锋利而冰凉物体深深刺入了他后背，鲜血狂涌而起，意识，也在沉重中快消散……


    眼前画面在扭曲中消散，世界，又归于一片黑暗。云澈睁开了眼睛，视线前方，是那两只巨大黄金眼瞳。


    “败了。”云澈自嘲笑了笑，却笑很是平和：“本以为，以心境，可以轻松通过这第三关试炼，但太高估自己了。呵呵，应该让你失望了吧，对力量追求之心，并不是那么坚定。”


    凤凰之灵声音传来：“你灵魂感应告诉，从一开始，你就知道那不过是一场幻境，你也分明看到了床边那一把匕，也清楚着拿起这把匕，刺死那个女孩，就可以打破这场幻境，从而轻松通过这道试炼，为什么你却宁愿自己沉迷在这幻境之中，甚至自暗示那一切都是真实？难道在你心中，马上唾手可得强大力量，都比不过那暂时虚幻？”


    “做不到。”云澈缓缓摇头：“这场幻境，来源于灵魂深处最珍贵记忆。它既是虚幻，又是深深印于灵魂最真实美好。你不会理解那个女孩对多重要，更不会知道对她有多少亏欠，即使那只是一场幻梦，即使要以失去强大力量为代价，也绝不愿意伤害她。”


    “虽然如此，那为何你明明察觉到她偷兔起了那把匕，并且刺向了你，你却不把她推开，甚至没有躲闪。”朱雀之灵声音不解问道。


    云澈笑了，笑很是感伤：“知道，那是你强行干涉了记忆所形成幻境……苓儿，就算让自己死去，也绝不愿意对造成一丝伤害。但是，愿意死在她手中，因为欠她，又何止是一条命。能死在她手下，虽然是虚幻，也多少，能让心中歉疚少上那么一点点。”


    凤凰之灵久久沉默。


    “渴望力量，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对来说要远比力量重要多。需要力量，也是为了能守护那些更重要东西。看来，终究没有缘分和资格获得来自凤凰力量……不过，虽然试炼失败，依然很满足，因为这场试炼，让重新见到了她，拥抱了她，甚至亲口给了她做梦都想给她承诺……”


    云澈笑了起来，笑很温暖，没有一丝一毫不甘与遗憾。


    “看起来，那个被你叫做苓儿女孩对你来说真很重要。你内心，也因为她，而留有着极重遗憾。不过，你并不需要将这份遗憾压抑在灵魂深处。你以玄天至宝穿越了轮回，篡改了这世间因果律，蝴蝶效应之下，时间、次元、位面，都随之而变动，一些遗憾和亏欠，未必就没有了了却和弥补机会。”


    “你以玄天至宝穿越了轮回”这句话让云澈内心大震，他直视着前方巨大金色眼瞳，久久说不出话来。


    玄天至宝……穿越轮回……难道，它竟看出了自己两世为人？而且自己两世为人原因……是玄天至宝所带来穿越轮回？


    玄天至宝……茉莉说与他身体融合天毒珠就是玄天至宝之一。但天毒珠能力集中在毒、药、熔炼、空间、探知之上，又哪来穿越轮回能力？


    至于这句话后面话，他则是完全没有听懂。他试探着问道：“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凤凰之灵神秘笑了起来：“你明白一半即可，其他，天机不可泄露。随着你力量成长和在这个世界高度不断攀升，你会有完全明白一天。”


    云澈沉思，然后点了点头：“凤凰之灵，虽然你篡改记忆幻境，让苓儿把刺死让有些不爽快，但还是谢谢你、不过终究没有能通过这场试炼，也应该离开这里了。”


    “不，还并没有到你离开时候。因为你，已经成功通过了第三道试炼。”


    “恭喜你，承载着邪神之力人类，你是这无数年来，第八个宁愿放弃力量，也不愿伤害挚爱之人幻象试炼者。你有资格获得来自凤凰赠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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