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昏过去之后，茉莉躯体已不再呈现虚幻状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云澈嘴角血迹，以及左手臂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伤口，眼神中所有冰冷与淡漠如同消融坚冰一般全部融化，取而代之，是一种深深复杂和迷蒙……


    云澈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当他终于恢复意识，睁开眼睛时，一眼就看到了茉莉睁开眼眸。


    “茉莉！你恢复意识了！？”云澈顿时惊喜喊了出来，只是喊出声音却有些沙哑，他想要起身之时，却现身体仿佛有千万斤重，大量失血后虚弱不堪他挣扎了数次，都没有能站起身来。


    “为什么要救？”茉莉声音里依旧透着虚弱，她再次看了一眼云澈手臂上伤痕，马上又把目光移开：“死了，对你不是更好吗？至少，你不用再去管要你答应那些事，更不用担心重塑身体后，会出手杀了你！”


    “因为……茉莉是用命救了……”


    “那是为了救自己！”茉莉用大了几分声音说道。


    云澈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一句话竟然引起了她这么大反应，他有些无奈说道：“那……还因为，你是师傅。这个当弟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师傅死去呢？”


    “师傅？”茉莉很是凄然一笑：“想要获得新生，就必须帮助你在最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玄力，成为你师傅，也只是不甘愿白白帮助你……最终，还是为了自己。你真以为是为了你好吗？”


    “这些都知道。”说完这些话茉莉却没有从云澈脸上找到一丝失望神色，反而看到他微微笑了起来。云澈挪动身体，更加靠近了茉莉一些，看着她眼睛，轻缓说道：“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之所以拼命想要救茉莉，最重要原因，是因为茉莉是个非常……非常漂亮女孩子，像天使一样漂亮女孩子。”


    茉莉一怔怔。


    “虽然茉莉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冷漠，甚至很吓人，但是这一点，却是真真实实，茉莉就是想掩饰，也掩饰不掉。有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子陪伴在身边，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她永远从身边离开，当然也一样……这个理由总归很充分了吧？”


    “你这算是……什么理由……”茉莉恢复了少许血色嘴唇微微颤动起来：“杀过……那么多人……去年……十二岁生日那一天，一天……一天……杀死了一百三十多万人……全身，都被血染红……就连名字，也被他们称作‘血染茉莉’……”


    “！！！！”云澈心脏猛一跳……一天，杀死一百三十多万人！？


    捕捉到云澈脸上那闪现深深震惊，茉莉闭上了眼睛，凄然说道：“这样人，又怎么配被称作漂亮女孩子……是茉莉……血染茉莉……是一个杀了很多人……可怕魔鬼……”


    云澈定定看了茉莉很久……但，他眼神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带着一种很复杂，复杂到任何人都不可能看懂情感。许久，他看着茉莉，缓缓摇了摇头：“茉莉，虽然无法体会在十二岁时候杀掉那么多人是种什么样感觉，但相信，那一定会非常痛苦……是一种无法形容，永远不想回忆痛苦。之后，还会伴随着无数噩梦和罪恶感，甚至会去讨厌和厌恶自己，再给自己贴上魔鬼、无情、残忍标签，来麻木自己灵魂……”


    茉莉眼睛一下子瞪大，呆呆看着他。


    “但是，相信，茉莉一直都是个善良女孩子。之所以让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魔鬼，完全是为了心中重要人，或许是最亲朋友，或许是最亲家人……这样人，杀再多人，染再多血，也不可能真是魔鬼。”


    “再说，可爱漂亮女孩子，就算犯再大错，也是可以被原谅。如果，你觉得你身上一直有着无数肮脏罪恶，那么，就和茉莉一起来承担这些罪恶好了。因为你是师傅嘛，作为弟子，这样事情，当然要和师傅一起承担。”


    茉莉彻底懵了，如同失掉魂魄一般呆呆看着云澈，眸光变得越来越朦胧……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她明明说出了自己残忍罪恶，他露出却不是恐惧和排斥……反而用那么温柔眼神，说出那么温柔话……


    不应该是这样……杀了那么多人，是个那么可怕魔鬼，明明所有人都害怕，明明不可能还有人喜欢……他为什么要拼命救，为什么会露出那么温柔眼神……母后和哥哥死掉后，明明根本不可能有人还会这样对……


    茉莉眼神越来越朦胧，透过迷蒙视线，云澈面孔，逐渐幻化成哥哥那微笑样子……一瞬间，颗颗泪珠从她眼角夺眶而出，曾经誓再不流泪她，泪水此时却是无法控制疯狂奔流着，本已被仇恨、罪恶冰封内心，悄然打开了一个微小缺口。


    “……茉莉，原来你也会哭啊？嗯，这才像个女孩子嘛？”云澈却是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抚在茉莉脸上，轻柔给她擦拭着泪痕。


    茉莉却没有抗拒他，反而哭更凶起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抽泣着说道：“……可是你师傅……你……你刚才为了救，偷偷亲了那么多次，现在……还让在你面前哭……你不可以……这样欺负师傅……呜……呜呜呜呜……”


    “昂，师傅教训对。”云澈笑着说道：“那等茉莉小师傅养好身体，尽情责罚就是了。就算是想要亲回来，也绝对不反抗。”


    他想完全没有错，茉莉本性，绝不是她平时所表现那样。因为他有着和她很相似经历，有过和她一样气息和眼神，知道她内心，更知道她心里最脆弱，最柔软地方在哪里。


    哭过之后，茉莉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她身体和灵魂依旧虚弱不堪，但致命危险已被基本压下。她伸出小手，很用力把脸上泪珠全部擦干，然后很努力又摆出了平时那般冰冷淡漠样子，只是眼睛撇向别地方，不与云澈对视，然后，用很是冷硬声音道：“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危险，但是至少三个月内，一点玄力都不能动，否则，就算你用全身血，也救不了。”


    “知道了，以后，一定尽可能小心，不会再让类似事生了。”云澈很是内疚说道。


    “你拿到手那颗红色珠子，你把它吃下去……那个东西，说不定就是之前和你说过……邪神种子！”


    “啊？”云澈在惊讶中拿起那枚用茉莉差点殒命而换来奇异红珠：“你说，这个是……是……”


    “只是猜测。炎龙一直停留在这个地方不走，应该就是因为它。之前你拿到它时候，感觉到里面蕴藏着非常奇异火元素，这种火元素居然连都没有见过。你之前又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召唤你，你拿在手里，却又居然没被它灼伤。所以，说不定，它真就是在记忆印记中，所提到五颗邪神种子之一！”茉莉用不是很确定语气说道。


    “还有……”茉莉在云澈看不见角度轻轻咬了一下自己嘴唇：“以后，没有同意，不可以随便碰脸。”


    说完，茉莉已化作一道红光，回到了天毒珠之中。留下云澈在那里一阵无语。


    之前一脸冰冷，然后哭稀里哗啦，现在又硬着小脸，还语带杀气……女孩子变脸度，果然不是盖。


    云澈现在身体也是相当虚弱，大量失血让他元气大伤，现在估计就连走路都有些困难。现在不要说炎龙，虽然来只普通玄兽，他和茉莉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如果你一天杀掉一百三十万人就是无法原谅罪恶，就是魔鬼，就是血染茉莉……那么，一天毒杀七百七十万人，让全城变成剧毒地狱，尸横遍野呢？”云澈在心里默然低语着：“要帅鬼……才是真正魔鬼……所以，从不敢去亵渎身边那个天使……直到永远失去那一天……”


    云澈闭着眼睛，默默怔了好久，然后睁开眼睛，张开手掌，看着手中释放着奇异红光圆珠，想着茉莉话，云澈短暂犹疑后，心一横，将它直接拍入口中。


    拿着它没有任何不适感，反而有一种莫名亲近熟悉感，更不用担心它有毒……不管怎样，吃下去总该不会有什么坏结果吧？


    赤红之珠被他用力咽下，吞到腹中。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玄脉猛然动荡，他还没来得及去探视玄脉异动，身体表面就陡然释放出一团赤红之芒，随之，这些赤红光芒竟化作熊熊烈火，在他身体表面燃烧了起来，让他整个身体，都沐浴在了赤红色烈火之中。


    “这……这是？”


    忽然燃起烈火让他大吃一惊，让他更为震惊，是在这样火焰之下，他身体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灼烧感，反而有一种莫名舒适感，就连他衣服，都在火焰之中完好无损。仿佛这些吓人火焰仅仅是虚幻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