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探梦 将离尊者高兴挑眉，“那是，……


    将离尊者高兴挑眉, “那是，我卫家子孙哪有差的。也就是你我无法结合，要是能结合，我们孩子的资质一定更逆天。”


    “或许就是太逆天了, 所有天道不容吧, ”文怀羽默默吐槽了一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那目光，简直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怎，怎么了？”文怀羽没忍住倒退一步, 实在他们的表情太瘆人了。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 ”云岫尊者喃喃, 突然, 她双眼越来越亮, 猛地看向将离尊者，“你说，我们让他缺一门如何？”


    缺一门便是鳏寡孤独残，五弊任选其一, 让那个孩子不完美，便能顺利存活下来了。


    鳏寡孤独都不可能，他活不到丧妻的那一天，也不可能结道侣就是为了让对方去死, 那么自然不会丧子。


    而丧亲，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让孩子活下去，而选择自己出事。


    最后就只剩下残了, 如果这孩子本身患有残疾，那便有机会修行。


    “天有缺而人有全”，修真成仙，本就是试图弥补天道不足的过程。


    所以等到孩子成仙，自然不会是残疾，也彻底打破必死的结局。


    将离尊者知道她的意思，但舍不得，好好的孩子，特意生得残缺，实在有违天伦。


    顿了顿，避开云岫尊者灼灼目光，“再等等吧。”


    “等什么？”云岫尊者眉宇间染上一抹烦躁，看了卫慕白一眼，“这是我们的事，不要将压力强加到小辈身上。”


    “也不仅是我们的事，”将离尊者默默反驳了一句，随即认真解释，“成不成，慕白也只有百年时光了，于我们不过弹指一挥间，届时自有定论！我们的孩子是个健全的，又何必让他承受残疾之苦。”


    “那也是一时的，”云岫尊者皱眉。


    “不！”将离尊者脸色陡然郑重起来，“我不信那是一时的！”


    “你什么意思？”云岫尊者不耐道。


    “如果他以那种姿态降生，这可能是他的永远，”那孩子本就被天道针对，又如何能肯定残缺能被补齐呢？


    要是补不起，孩子岂不是要永远以残缺示人？


    云岫尊者心一颤，握紧拳头，手背青筋突出，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冷声道，“你说得对，我们赌不起，更不能叫孩子去赌！”


    拼着身死道消，也不能叫这罪让孩子承受！


    说完，她面色一肃，恢复清冷淡漠，“你能护住他们吗？布阵时，我分不出心神照顾他俩。”


    “当然，”将离尊者眉头一挑，肆意飞扬，“就让我来会会蜃族之光蜃机，看看她的幻术究竟有多厉害！”


    “我为尊者护法！”文怀羽开口道。


    他阵法水平不行，帮不了自家长老，难道还不能在将离尊者与蜃机斗法时，阻挡其他蜃族影子吗？


    云岫尊者顿了顿，“确实，你在幻境中斗法，外界不能没有人。”


    找其他人，不说他们放不放心，进入龙域的机会也不愿意送出去啊。


    女祭司已经说了，只能他们五人进，所以最好还是他们五人行动。


    “也行，”将离尊者略一沉吟，便往文怀羽脑中注入一抹神念，“这是《极境剑影》，用来对付影子非常合适，且每一式都能发挥出本世界最强一剑，且不需要用灵力支撑，而是对剑道的感悟。你只要坚持住，不被剑意反噬击垮，便能源源不断发出。当然，如果你承受不住，被击垮了，就彻底变成个傻子了。”


    这么说吧，倒影世界并非真实世界，所以它存在越级挑战的可能。


    以金丹期修为，发出大乘期的剑招，也是可以的。


    但对剑道感悟不到家，即便强行发出去了，也会有损剑道之心，进而被反噬击垮神智。


    靠的，不过是一个苦苦支撑罢了！


    以强大的意志，来操控远超自己理解的剑意。


    相当于以小孩子脆弱的身体，抡起百斤巨锤来战斗，主打一个‘死撑到底’！


    当然，如果撑住了，靠着这远超目前自己水平的剑道感悟，以后剑修之路，将无比顺遂。


    这是一条练剑的捷径，只是很难很难，没人敢去尝试。


    《极境剑意》是卫家一位剑道天才创造的，然而至今无人敢尝试。


    一是条件不允许，二是确实太难了，一不小心就损了仙途。


    将离尊者本就是剑道天才，又热爱打架，出于好奇，拿出来看了，但他也就修习了第一式，越一级尝试，再多就不敢了，没那个条件。


    而倒影世界，就是最好的试验地点。


    但他要牵制蜃机，不可能去练这个，所以传给文怀羽，这小子意志坚定，能坚持多久，修习到什么程度，就看他自己了！


    如果成功，将是这一辈剑道第一人！


    文怀羽郑重点头，眼底出现狂热，这正是他想要的！


    几人商量好，许茴二人便率先离开，而云岫尊者和将离尊者要去找女祭司，既然已经同意了，那炼阵的材料和文怀羽需要的蜃光凝髓，自然要蜃族提供。


    另外还有他们的报酬，也不能不给，这一趟可太危险了。


    谁知道倒影世界有多少老怪存活着？他们的对手，不仅仅只有蜃机。


    女祭司显然是有意隐瞒，生怕他们不敢去，既然如此，那就要做出补充。


    回到自己的住处，江落英前辈突然飘了出来，“我有预感，这一次可以唤醒莫离。”


    卫慕白一愣，“您是说，祖母的神魂可能在倒影世界？”


    江前辈摇摇头，“不，我之前也曾怀疑，莫离可能陷入梦境而无法挣脱。她毕竟是成人，突然变成婴儿，肯定不适应，或许便是这样，让梦魇逮到机会，把她困在了梦中世界，让她分不清现实，便无法醒来。”


    “但梦中世界无迹可寻，梦魇更是难寻，即便怀疑，也无计可施。女祭司说，倒影世界连接了梦境，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进入梦境，找到梦魇，把莫离解救出来！”


    他之前从未想过，蜃族的幻境和梦境竟然可以共通。


    不，应该说，是成为影子的蜃族，可以做到这一点，真实的蜃族是做不到的。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卫慕白略微一沉思，随即从眉间逼出一滴心头血，脸色顿时白了几个度，越发苍白，就连唇色都淡得犹如死人一样苍白。


    “外曾祖，这滴心头血给您，等到了倒影世界，您自去寻祖母，要是找到了，便催动心头血，我将你们召唤回来。”


    他是这里与江落英血缘最近的人，也只有他的心头血能召唤至亲灵魂，其他人血脉联系都太单薄了，很难召唤回来。


    可这样一来，他就更虚弱了，原本就失了一半神躯，相当于没了一半心头血。


    又少了一滴，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彷佛随时会因失血过多而咽气。


    江落英轻叹一声，他也不忍见小辈这样，太危险了。


    可除了此法，他没办法从梦境中挣脱出来，何况还要带着女儿的神智，只能如此了。


    他收下心头血，钻入卫慕白眉间，眼不见为净。


    卫慕白见许茴眉头皱紧，浅浅一笑，“我有分寸，不必担心。”


    拿起丹药，连吞了好几瓶，脸色也才恢复过来。


    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恢复了，只是表面光而已。


    她仔细翻了翻自己的收藏，找到几样补气血的灵果，递给他，“行了，你快去休息吧，等进入倒影世界，还需要费神。”


    那个大阵可不好布，要花费无数精力，她都怕卫慕白撑不住，再次伤及神魂。


    “嗯，”卫慕白也不争辩，顺从的进入房间，对于许茴的关心很是受用。


    准备布阵材料花费了五天时间，这五天两人都没出门，一直打坐调息，直到将离尊者唤出他们。


    “准备好了吗？”五人汇聚到一起，云岫尊者看向众人，见他们点头，这才神识探入眉间的阵法纹路中。


    金绿两种纹路交相呼应，不断闪烁出光芒，突然，云岫尊者睁开眼，似乎捕捉到某一点，当即神识探入。


    众人周围同时升起阵法，金绿两色爆发出耀眼光芒，阵法启动，他们瞬间传入倒影世界。


    这是一个海下世界，蜃族是真正的蜃族，而不是改造后需要半年待在路上的蜃族，他们的鱼尾漂亮的不可思议。


    海底城池依仗海山而建，层层叠叠向海沟蔓延，直至最底下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海底的每一层界限分明，生活着不同的种族，而蜃族畅通无阻，每一层都是他们嬉戏掠食的对象。


    身为影子的蜃族也没了限制，不用担心捕食会捕捉到同族，所以尽情的混居在一起，大的蜃族带着幼崽嬉戏。


    蜃族幼崽骑着海马在螺旋状街道穿梭，发间别着的不是首饰，而是缩小的漩涡，随着笑声荡开阵阵涟漪。


    吸引着无数鱼群靠近，然后他们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下把所有鱼类全部吸进去，再吐出海水。


    随即打一个大大的饱嗝，快乐的继续游玩。


    这里，才是蜃族的乐园，是身为海洋霸主的后花园！


    与真实世界的蜃族有诸多限制不同，这里只有快乐！


    怪不得无数蜃族选择了这里，成为影子，活在幻境里，而不是真正的世界！


    第352章 调皮的影子 许茴等人一进入，立刻……


    许茴等人一进入, 立刻引起了蜃族幼崽们的注意，不知为什么，哪怕将离尊者和云岫尊者已经是大乘期巅峰修士，依旧无法在这里遮掩行踪。


    就好似这里一切透明没有秘密, 幼崽们的感知, 也能察觉外来人。


    他们纷纷停下玩耍, 好奇地凑过来，没有丝毫警惕心。


    一只圆润白胖可爱的幼崽，倏忽出现在她面前, 鼻尖几乎贴在她鼻子上。


    许茴吓了一跳，连忙后仰，仔细打量那深蓝色秀发下，圆溜溜的清澈双眸, 突然觉得有几分脸熟, 不由仔细看了看。


    “你是”刚张嘴, 嘴里就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虽然没有呛水, 但也说不了话，她这才想起，这是水下呢。


    “你是”顽皮的幼崽竟然学她，吐出一系列泡泡, 声音竟然还和她像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同音实在明显，还以为是她说的。


    许茴无奈，伸手点了点她圆鼓鼓的脸颊, 真实的触感让她一度怀疑，这里真的是影子世界？


    那幼崽还以为她在和自己玩，快乐地伸出手也点了点许茴的脸, 随即愉悦的围绕着她转圈圈，鱼尾甩得飞起。


    突然，她好似注意到许茴是一双腿，和她的鱼尾完全不一样，立刻好奇的钻来钻去，还想上手摸，被许茴一把拽住，提溜了起来。


    幼崽在她手里晃了晃，与她大眼瞪小眼，突兀地，她吐出了一个泡泡，鱼尾竟然变成了双腿，然后她整个人退化成人类幼崽模样，和之前蜃族特征明显的样子大相径庭。


    许茴终于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给她送礼物的小家伙。


    哪怕是影子，也一如既往和她亲近，也实在天赋惊人，看一看便能完全幻化成人类的模样，而没有保留蜃族的特征。


    这一点就连有些成年蜃族都做不到，她却可以切换自如。


    怪不得女祭司要定她为继承人，也实在舍不得这样的幼崽留在影子世界。


    但说实话，相比渊泽的幼崽们，这里的幼崽影子反而过得更肆意，没有天敌，无忧无虑，还能和长辈生活在一起。


    他们快乐的让人嫉妒，怪不得很多幼崽长大了，融合时却选择了变成影子。


    真实的责任，和虚幻的美好，这很难评。


    但有一点，真实的蜃族上升通道是被断绝的，他们没办法成仙，那何不在影子世界享受快乐和永生呢？


    小幼崽非常调皮，好奇地抱着双腿啃玩，又注意到她飘在水里的头发，抓着荡来荡去，宛如把她当成了新的优秀。


    这还是好的，小幼崽明显喜欢她，其他人那里就惨了。


    就像文怀羽，他被幼崽们团团围住，有人拽头发，有人扯五官，有人抱着他的手好奇地啃咬，也有人对着他哐哐一顿乱砸。


    别看都是幼崽，其实他们的力道可大了，伤害性很高，侮辱性更强。


    文怀羽忍无可忍，直接用灵力震开，不过他注意了分寸，没有伤到这些幼崽。


    但对于蜃族来说，这就是打架的信号。


    于是之前没扑过来凑热闹的幼崽们，仿佛得到了某种召唤，全都冲了过来。


    俗话说得好，蚂蚁咬死象，文怀羽不是象，幼崽们更不是蚂蚁。


    很快他便被团团围住，左支右绌，几乎出不来。


    “噗！”不知道是哪个幼崽下的手，直接把他鼻梁打出血，鲜血的味道，瞬间刺激了旁边珊瑚丛内的湖蓝色小鱼。


    它们长得细细长长，远看宛如弯月，散发着月华般的银光，成群结队出现，便犹如月光一般，照亮黑暗幽深的海底。


    许茴注意到，在最底下的宫殿外围，便是这种银鱼成群结队，被困在界限里，为海底宫殿提供一部分光源。


    它们属于银白，还有五光十色，都是海底生物或矿产带来的亮度，错落有致分布，让整个宫殿五彩斑斓，光彩夺目，又栩栩如生。


    但很显然，这种银鱼不是善茬，吸食鲜血，海水中出现一点点，都能被它们敏锐感知，并瞬间冲了过来。


    它们冲向文怀羽，张开嘴是锋利的獠牙，朝他狠狠咬去。


    文怀羽吓了一跳，忙用灵力震开，但没有用，弹开一批，又围过来一大片，不知不觉间，他们周围全是银鱼，辅天盖地，多大令人发指，全都张开了獠牙。


    文怀羽一惊之下，挥出一剑，在海水中，剑气的威力削减了八成，加上他没有伤幼崽的心，本就没多用力，可就是这样，经过水纹的传播，这一剑竟硬生生劈开一条路。


    而在这条线上的银鱼全部消失！


    是的，消失了，不是死了，而是瞬间消散。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倒影世界说到底是真实世界的折射和假象，影子可随时随地出现，只要有光源。


    那么只要现实世界的人存在，倒影世界里的影子就不会死，对吗？


    想到这一点，他们立刻意识到此次任务的难度，不在意这里的人有多厉害，而是他们不会死，能一次又一次冲上来，且数量众多，耗也能耗死你。


    为了验证这一点，文怀羽的下一剑直接朝着一位幼崽砍去。


    果不其然，那个幼崽消失了，转瞬又重新出现，若无其事的待在原位。


    但文怀羽的行动惹恼了他和小伙伴们，当即汹涌冲上来。


    这次可比之前的嬉戏凶残多了，下手便朝着重伤他们而来。


    没错，这次也殃及到了其他人，哦，许茴除外。


    她被小幼崽保护在身后，有幼崽过来，她就冲着他们呲牙，把人吓怕。


    有银鱼过来，她嘴一张，露出堪称惊悚的血盆大口，看着跟海怪似的，把所有的银鱼吸进去。


    因而她安然无恙，还有几分闲适。


    将离尊者和云岫尊者有界域，展开就能避免幼崽和银鱼的靠近，倒霉的唯有文怀羽和卫慕白。


    奇怪的是，围攻卫慕白的幼崽比文怀羽多多了，明明招惹他们的是文怀羽。


    而大部分银鱼，都冲着文怀羽去了。


    两人应付的还算游刃有余，但这种不会死的存在，又源源不断有更多的汇聚过来，两人也会觉得吃力。


    许茴看向女幼崽，指着卫慕白二人用眼神询问，有没有办法？


    她没忘了这小崽子应该是幼崽间的头头，能让他们听话。


    可女崽子反倒抓住她的手，指着卫慕白，圆溜溜盯着眼睛，眼里全是期盼。


    许茴一怔，想到了什么，立刻从储物戒中拿出她额外去购买的糖果，以及卫慕白给的丹药。


    她之前想着，既然幼崽喜欢，但他们的影子会不会喜欢？


    有备无患吧，看卫慕白这样，莫非是丹药的原因？


    他因为常年炼丹，身上总有一股萦绕不去的药香，不明显，但在蜃族的嗅觉里，其实挺明显的。


    果然，女崽子第一反应就是把东西全部收起来，但她反应快，其他幼崽反应也不慢，立刻摆动尾巴，急射过来，抢走一部分。


    稍微慢一点的，见没有自己的份，顿时急了，冲上来直接开抢。


    他们动手毫不犹豫，有幼崽直接消失了，然后拿走的东西便掉了出来，就彷佛游戏爆金币一样。


    待到他重新出现，早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于是他也动手抢夺。


    就这样，所有幼崽打成一团，互不相让。


    这也让许茴等人真正见识到，蜃族是如何厉害又暴戾的种族。


    几人对视一眼，卫慕白当即掏出几十个药瓶，向着远方扔去，一部分幼崽立刻警觉，放弃打架，冲了过去。


    剩下的也不甘示弱，前赴后继跟上。


    同一时间，文怀羽以极快的速度甩出十二剑，把所有人的银鱼都清理了。


    而他们直直下沉，脱离这块地界。


    他们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看不清上面的情形了，而下面的宫殿依旧离他们很远，好似海市蜃楼般，永远也追寻不到。


    “不对，这或许就是海市蜃楼，”许茴道。


    都已经是倒影世界了，那这宫殿其实是倒影有问题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为何成年的蜃族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如果蜃族幼崽是住在宫殿里的，又为何在上面如此远的海域游玩？


    一两个也就罢了，这么多幼崽，只能说明他们能很随意抵达那里。


    几人顿时明白了，这下面所谓的宫殿，其实是虚像，并非真实的。


    而上面那片海域，或许是蜃族给幼崽们划拨出来的游乐园，给他们造了这么一个地方。


    几人想通后，立刻往上游，然而一切都晚了，他们被巨力拉扯住，只能急速下坠，而无法上升。


    就连两位尊者都不行，“规则不一样，”将离尊者无奈道。


    倒影世界有自己的运行逻辑，它不真实，规则自然可以修改。


    这属于唯心的范畴，你认为什么可行，什么就可行。


    但你认为的，只是你认为的，不代表别人也这么认为。


    那么碰撞之下，大部分认可的规则才能真正存在，少数服从多数。


    “规则怪谈？”许茴吃惊，许茴震撼，修真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那么问题来了，蜃族影子们认为正确的规则是什么呢？


    第353章 奇怪的规则 “规则第一条，剑法能……


    “规则第一条, 剑法能伤人，蜃族，海鱼都会因此受伤，”文怀羽率先开口。


    “规则第二条, 丹药和糖果有用, ”因为幼崽们想吃了, 认可了，所有在倒影世界杯允许真实存在。


    “规则第三条，我们没有被认可进入宫殿, 所以我们永远进不去。”


    “规则第四条，我们没有被允许继续进入幼崽们的乐园，所以我们上不去。”


    几人基于规则，总结了这四条, 然后便麻爪了,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要蜃族们认同, 否则便会困在原地, 不断重复着。


    文怀羽抽出剑，用尽全力，一剑挥下，力道之猛, 直接砍断了旁边的海山壁。


    庞大的山体静默一刻，轰然向下滑落，向着宫殿急速砸去，也确实砸在了宫殿之上。


    但那宫殿只是晃了晃, 又恢复原先的状态，之前便说了，这宫殿是由活物组成。


    而这些活物在消失一瞬后, 便重新出现，不慌不忙变成原本的模样，而旁边的山体也恢复了。


    所以宫殿是存在的，又对他们不存在。


    “薛定谔的猫？”许茴挑眉，这个世界可真的是，诡异又有趣。


    “看来，我们对这地界造不成伤害，也无法突破规则，”将离尊者摸着下巴，津津有味道。


    “那就用规则打破规则，”卫慕白如是道，拿出了更多的药瓶，递到许茴手里，“你召唤那个幼崽过来，她肯定会来。”


    许茴点头，嘴里念叨，“丹药，要不要？”


    一连串的泡泡从嘴里吐出，在海水中没有消失，竟彷佛咒语般，一直往上飘。


    随着她的念叨，泡泡连成一线，飘得越来越远。


    她尝试跟着向上，但不行，力道不够，这泡泡一碰就碎，不足以带着她上升，就更不能带上其他人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泡泡去到女幼崽身边。


    事实证明，这样做是可行的，大概一刻钟后，他们的头顶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女幼崽，她趴着好奇的张望他们，看到许茴，伸出巨大的手指，像之前她捏着幼崽后脖颈一样，捏起她的往上提。


    许茴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卫慕白，卫慕白抓住将离尊者，将离尊者一把揽过云岫尊者的腰，云岫尊者提起文怀羽的衣领。


    就这样，他们连成一串被提起，随着幼崽越来越小，他们眨眼来到她身边。


    幼崽看到他们慢慢变大了，好奇又把他们往下按。


    许茴立刻把药瓶甩给她，自己从她手上脱离出来。


    幼崽这次学聪明，把药瓶全部抓住后，立刻向着螺旋状街道冲去，围着这街道螺旋状下游。


    其他幼崽纷纷跟过来，跟在她身后。


    几人顿时明白，这就是离开这里的游戏规则，一定需要这样做，才能去到宫殿，谁让这是幼崽们的乐园呢，不走寻常路。


    他们果然跟在后面，学他们一圈圈螺旋下降，终于在转了数圈之后，接近宫殿，幼崽们然后向下一跃，变成鳞片附体的模样，跳入贝壳中，并迅速盖上。


    几人面面相觑，突然听到辽远空明的声音，好似一段来自深海的怪音。


    他们一听，立刻神情恍惚，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是影子，”云岫尊者向他们传音，语气严肃，“这怪音要剥夺我们的影子，留在这个世界。”


    原来这就是倒影世界的由来吗？让影子与本体分开！


    是不是这个原因，让蜃族失去了成仙的机会，因为他们不完整，没有补足缺憾。


    即便成年后，影子回到身上，造成的不足依旧无法完全弥补，所以无法成仙？


    几人立刻稳定神魂，想要与怪音做对抗。


    然而没有用，这好似来自古远的声音，有十足的穿透性，影子渐渐从他们身体里剥离开。


    那种感觉，就好似把一魂一魄从灵魂中扯出去，带来的不是痛，而是极致的失落与拉扯感。


    许茴突然想到什么，冲向女幼崽的贝壳前，敲了敲，“灵果。”


    她拿出许多灵果，贝壳悄悄打开一条缝，把灵果们都卷入。


    片刻，她扔出来三个贝壳，四个贝壳，又立刻关上。


    这贝壳很小，原本只有巴掌大，可当他们撬开后，就发现变得很大很大。


    许茴果断缩进去，贝壳合上的那一刻，什么拉扯感，统统消失了，失落感也一点点变得满足。


    她明白，自己的影子回来了！


    这让她松了口气，随即转身，仔细打量这贝壳内部，顿时惊为天人。


    半透明的流沙散发着盈盈光辉，恍若流动的星河倾泻而下，织成透明发亮的轻纱，把整个空间映衬得如梦似幻。


    这是一个蜃族少女的房间，地面铺满细碎的珊瑚沙，凝结成温润的玉色，踏上去宛如踩在云端，隐约传来海浪的低吟。


    四壁镶嵌着成千上万颗珍珠，大小不一，却排列成繁复的星图。


    中央最大的一颗泛着幽蓝冷光，仿佛囚禁着蜃族少女的灵魂，带着少女的灵动。


    许茴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知道这就是原主人，一位蜃族少女的眼球，看起来像珍珠，实际上好吧，确实是有着极其特殊作用的珍珠。


    它能勘破虚妄，直指内心的黑暗，在晋级前使用，能提前窥探并解决掉心魔，对修士有大用。


    有些修士很想得到蜃族人的眼球，但蜃族严防死守，宁愿死后身化泡沫消失，也不会留下身体供人采用。


    许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看到一颗，有点渗人，忍不住摸了摸胳膊，伸手扯起旁边的鲛纱，直接罩住。


    她不意外在这种地方能看到鲛纱，本就是海洋一族，虽然鲛人消失许久，但这里有鲛人的东西很正常。


    移开视线，不再看那渗入的眼珠子，看向他处。


    一张由鲸骨雕琢的床榻悬浮于空间中央，床幔是半透明的鲛绡，随水流轻舞时，隐约透出内里柔软的龙鳞织锦——那竟是用千年巨龙的蜕皮编织而成，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虹彩，流转间似有龙影游弋。


    梳妆台由一整块砗磲贝雕成，镜面是深海玄冰打磨而成，倒映出的影像却并非现实，而是幻象交织的梦境：有时是蜃族少女美艳的场景，有时是她独坐礁石抚琴的孤寂侧影。


    角落，一株珊瑚开出半透明的花，花蕊中坠着水滴状的琥珀，内里凝固着远古海妖的歌声；而最令人屏息的，是贝壳顶端垂落的一串“灯笼”。


    那是由发光水母的伞膜与龙血结晶串成的吊饰，幽蓝、金红、翡翠绿的光晕交织，将整个空间晕染得如梦似幻，仿若深海的秘密。


    看完，许茴忍不住惊叹，既为这个贝壳的原主人，也为这贝壳的价值。


    能收集到鲛绡，龙鳞，龙血，远古海妖的歌声原主人一定是上古时期的人物，且实力一定不俗。


    而她年纪轻轻就死了，眼睛却留在了这里，作为载体，永远支撑着这个贝壳洞府。


    是的，这就相当于修士的洞府，且还是能随身携带的，炼制后完全能融入丹田，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


    而因为有那个眼球在，里面的一切都保有最初的状态，鲛绡彷佛刚刚制成，龙血满满的生机，珊瑚树还活着，且能坚持很久很久。


    这是一份价值连城的礼物！


    许茴惊叹不已，同时又忍不住心虚，她只是拿出了几颗灵果，哪里能换如此贵重的礼物。


    也不知道其他人的贝壳是什么样儿的，和这里一样美轮美奂吗？


    抱着这样好奇的心思，她仔细参观了里面一切摆设和细节，挖掘了不少神秘宝物，有许多是卫慕白送的书籍中记载过万中无一的，但大部分她都不认识，却知道绝对很珍贵的存在。


    但她没打算据为己有，所以只是看了看，纯当长见识了。


    过了许久，她突然听到敲击贝壳的声音，不，或者说是流沙的震动让她知道，外面有人呼唤。


    打开贝壳，怪音已经听不到了，卫慕白站在贝壳前，“已经没事了。”


    许茴立刻出来，贝壳缩小，落到她手里。


    “你贝壳里有什么？能参观一下吗？”许茴好奇道。


    卫慕白诧异，“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贝壳而已。”


    “啊？”许茴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卫慕白直接把贝壳递了过来，她打开发现确实只是一个贝壳，里面只能躺一个人，且必须躺着，不然关不上。


    问了其他人，也是如此？


    “你的不是？”将离尊者想了想，恍然大悟，“莫非是蜃族前辈炼制的洞府？”


    见许茴点头，顿时露出羡慕的表情，“你可真受欢迎，那小家伙竟然把如此重要的洞府给你。”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蜃族死亡后，洞府竟然被藏在了影子世界，怪不得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呢。


    莫非所有的洞府都藏在了这里？


    他摸着下巴想，是不是应该找一找？


    “别浪费时间了，这里有几十上百亿个贝壳，你要怎么找？”云岫尊者挑眉，打破他的幻想。


    许茴也笑笑，“无功不受禄，这东西太珍贵了，我还是还给她吧。”


    第354章 蜃敖 然而女幼崽没收，她摊开两只……


    然而女幼崽没收, 她摊开两只胖乎乎的手，向她讨要灵丹灵果。


    将离尊者凑上来，把自己的私藏拿出来，一个大乘期修士的收藏, 灵丹有上百瓶, 递到女幼崽面前。


    然而她看都没看, 眨巴眨巴大眼睛，盯着许茴。


    许茴看将离尊者给自己使眼色，从他手里接过药瓶, 递给女幼崽，这次她收了，拿出一个贝壳和她换。


    许茴好奇，打开看了一眼, 确实是个洞府, 但里面摆设简单, 是最常见的珊瑚, 珍珠，贝壳，并不像许茴那个那么华丽且价值连城。


    但将离尊者似乎非常满意，手腕一转, 无数发光的水母被他装到了里面，盯着看了一会儿，递到云岫尊者面前，“送给你。”


    云岫尊者一愣, 冲他笑笑，也掏出自己收集的灵果，递给许茴, 再次换来一个简单洞府。


    然后是文怀羽，这家伙竟然是个吃货，储物间里满满都是最好的灵食。


    而这获得了女幼崽莫大的好感，竟主动把贝壳给他，挑得还是布置了幻境的洞府，这对文怀羽修《极境剑影》非常有利。


    以后哪怕离开了影子世界，也能在贝壳洞府内继续练习。


    出人意料的是，女幼崽似乎很讨厌卫慕白，怒气鼓鼓的瞪着他，对于许茴转手递过来的丹药不肯接，插着腰转过身去。


    可他不解，旁边一个一直缩头缩脑的幼崽找到了机会，猛地冲过来抢走许茴手上的药瓶，被女幼崽眼疾手快拍飞出去。


    但他还是扔下了一颗珍珠，并快速游走。


    女幼崽追了上去，冲着他狠狠咬一口，显然很不满。


    卫慕白手里握着那颗珍珠，若有所思。


    “这是什么？”许茴好奇，普通的珍珠吗？


    “壬水精粹，”卫慕白想了想，表述道，“的载体。”


    “什么意思？”许茴不懂，“里面装着壬水精粹吗？”


    “不是，它就是壬水精粹，”卫慕白解释，“把它放进灵液中，会慢慢把灵液改造成壬水精粹，大概需要三到五年时间，能生产出一瓶壬水精粹。”


    “那对你炼丹岂不是很有用？”许茴挑眉。


    “不错，”卫慕白微微一笑，收了起来。


    许茴见女幼崽游远了，知道她不会收回，也就不扭捏了，收起贝壳，转身和其他人一起面对渐渐靠过来的宫殿通道。


    之前就说了，这座宫殿由活物组成，所以它随时能变幻形态，就像现在，通道来迎接他们，而不是他们走入殿内。


    几人对视一眼，站了上去。


    这玩意儿就像坐扶梯一样，能带着他们自动往前走，脚下是软软的，彷佛踩在鱼的柔软腹部，轻飘飘又软绵绵。


    前进了一刻钟，他们被传送到高大宏伟的大殿前，里面有高大的王座，一只金色巨龙盘旋其上。


    “蜃敖？”许茴脱口而出。


    巨龙睁开眼，竟然没有眼珠子，而是大大的空洞，透过那两个洞，许茴一眼便看到里面疯狂生长的海草，和她吞下去的一模一样。


    “人类，你吞吃了我的蜃光凝髓，便是承载了我一族气运，我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否则这气运只会反噬于你。”金龙竟然开口了，说出的话与修真界完全不同，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但奇怪的是，她竟然听懂了。


    “是仙音，”将离尊者提醒，同时好奇询问，“他和你说了什么，你听懂了吗？”


    许茴顿了顿，实话实说。


    将离尊者脸色一变，不动神色站到她前面，试图为她抵挡金龙的威势，“你在胡说什么，那是正常交易，何况一个蜃光凝髓罢了，要是你不乐意，我们这就还给你。”


    说着他冲许茴疯狂摆手，示意她从丹田里切割出来，拼着受伤，也不能承担这种一族气运的重任。


    “没用的，”巨龙缓缓开口，“那是我与天道达成的契约，只要它为我送来解决蜃族即将灭族的问题，我便身归混沌，以仙帝级别的仙气，助这个世界一举达到突破大千世界的临界点。”


    “我不知道天道为何选择了你，但既然是它的选择，我便相信一回。”


    许茴嘴角抽抽，“我没这个本事啊！”


    “你一定有，”巨龙显得极好说话，“如果你同意，我的龙域可以送给你，里面有无数元魂果，都是我灵魂逸散的能力蕴养的，一定能解决你和这位小友神魂破碎的问题。”


    “我不明白，你不是飞升成仙了吗？又为何出现在这里？”许茴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就是觉得不甘心，辣么大的难题，她能解决？


    “没错，我飞升了，甚至已经晋升为仙帝，但整整一万年里，我蜃族无一个小辈成功。我知道化龙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找了无数办法，最后从一位老神仙嘴里知道，原来是我的飞升，让天道发现了规则漏洞，修补了这个漏洞。龙身太过强大，要是出现多了，会打破仙界的平衡，所以仙界关闭了蜃族化龙的通道，只留给他们靠自身飞升的可能。”


    “但蜃族天生游走在真实和虚幻之间，甚至本体和影子都是分开的，无法靠本体真正成仙”


    “那个怪音不是你们影子被剥离的原因吗？”许茴连忙询问。


    “那只是果，因为果多了，才形成因，出现那样的深海怪音，每当蜃族回来，都会强起怪音，让影子脱离本体，分得更开，联系减少。”


    “好吧，你继续，”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许茴示意巨龙继续讲。


    “所以我想到了改造蜃族身体的办法，降低种族天赋，让我们更靠近天道的宠儿——人类，却给族群带来了天罚，而我也收到仙界和本界两个世界的天道针对。我的身体被降解，化为无数泡泡，下落到海域，给我族群带来灭族之威。”


    “之前那场泡泡雨是你造成的？”怪不得又是毁灭蜃族，又帮他们。


    仙力本身对不是仙的凡人蜃族有着巨大的伤害，普通人承受不起。


    不，就连海洋都毁在了这天灾之下。


    但他毕竟是蜃敖，蜃族自己人，仙力自带他的意愿，所以又是救助蜃族，帮助他们延续下去的关键。


    许茴叹气，“您都做不到的事，我如何能做到？”


    “天道既然把你送来，那我也只能靠你，”巨龙也疑惑，这样灵力地位，势力一般，智力也一般的小姑娘，真的是天道送来的‘救世主’？


    可他敢肯定，天道不会也不敢糊弄他，要是他不高兴，直接爆体而亡，仙帝的力量爆开，这个世界也快要毁灭了。


    天道不会如此不智，所以她一定能！


    许茴嘴角抽抽，“那我要怎么才能做到？”


    “不知道，”巨龙答得也很干脆，“我要是知道，还找你做什么？”


    他可是仙帝，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遍，实在没办法了，这才以自身所有修为做筹谋，和天道达成协议。


    “那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按照蜃族女祭司说的，在影子世界设置阵法，让选择成为蜃族和成为影子的幼崽们达成平衡，让两个世界都能维持下去。”


    “你们成功了，”巨龙淡淡道，“但这只是改善了传承问题，还有飞升问题。”


    许茴：


    “我自己都还没有飞升呢，”能帮别人飞升？


    巨龙没说话，等着她答应。


    “那好吧，我尽力一试，”许茴知道自己不答应也不行，这巨龙身上散发的威势叫人心惊，彷佛瞬间便能消灭他们。


    何况在他说出与天道的交易时，许茴确实感受到了来自海草身上的契约，冥冥之中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


    似乎，只要她不拒绝，就能心想事成。


    “那么，这将是你的报酬，”一个金色法印从海草深处飞出，烙印到许茴额间，留下一道精美绝伦的龙纹，“当你把龙域完全炼化，龙纹便会消失。


    “可这玩意儿太显眼，我怕护不住，”许茴摸摸热烫烫的眉头，只觉得危险极了。


    “它是我龙魂本源，自有龙族的力量能护你周全，不必担心，修真界无人会觊觎属于你的龙域，他们岂不了这个心思。”


    “那仙界呢？”许茴顺口问了一句。


    “仙界？人人争而抢之，所以你最好在炼化后再飞升，否则你确实护不住！”巨龙突然笑了。


    许茴：


    这不是坑人嘛，怎能如此？


    她能感应到龙纹上的炼制之法，也知道完全炼化有多艰难，除了功法艰涩难懂，最重要的是需要无数稀奇古怪的材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些甚至标明了是仙物，这她哪里找得到？


    可不就得飞升后，在仙界才有机会得到！


    蜃敖坑我啊！


    “我为你办事，你就这么坑我的？”许茴不满道。


    “大部分材料龙域里都有，你可以自行采集，靠着这些，能炼制大半，顺便隐藏起来。剩下的，就看你在仙界的造化了，是否还和现在一样，被天道捧在手心里。”


    “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炮灰变成了天道的宠儿。


    但这次漏捡得，膈应死了，也很是危险！


    第355章 造梦 她刚想要抗辩，竟发现眼前一……


    她刚想要抗辩, 竟发现眼前一黑，自己回到了原点，手里还拿着尚未收起的贝壳洞府。


    她不由看向卫慕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卫慕白面露担忧, “叫了好几声, 你都没有反应, 可是出了什么事？”


    许茴指着自己眉间，“这里有点烫。”


    卫慕白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探手检查, “没发现问题。”


    许茴眉头一紧，凝聚出水镜照了照，发现龙纹还在，试探道, “你没看到什么吗？”


    “没有, 是发生了什么吗？”卫慕白皱眉道, 伸手想要探入她的神识检查。


    许茴躲过去了, 表情莫名，“是，看到了一些场景，预言我们此行会成功, 但过程很艰难。”


    “那你可还有别的不适？”卫慕白立刻道。


    阵前预言成功的概率很高，但影响也很大，尤其她还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拉入了预言场景, 搞不好会承担一些反噬。


    “没事，”许茴摇头，“我们进去吧。”


    龙域的事, 她暂时不想说。


    想想都知道，一个仙帝的洞府，该有多少天材地宝，别说修真界了，就算是仙界，从普通的天仙到仙帝，谁能不觊觎？


    她不会用如此重宝去诱惑别人，考验人性，那是找死！


    何况，她本来也和他们没关系，说信任，那都是基于她需要卫慕白帮助的份上。


    卫慕白看出她有所隐瞒，也没在意，顺从的揭过这个话题。


    其他人就更不会说了，即便猜到在刚刚短短一瞬间，她获得了某种机缘，但既然她不肯说，便也算了。


    说话的间隙，他们面前突兀出现一条由水势形成的浅蓝色光带，无数透明的敖族人突兀出现在光带上，通向好似看不到尽头的绿色水幕。


    视觉效果上，是这些人自然地走向水幕，可实际他们一动不动，而水幕却越来越近。


    所以是水幕在靠近他们，并逐渐把他们吞没。


    许茴见其他人没动，也站立在原地，任由轻柔的结界把她卷入。


    瞬间，她眼前的世界便换了一个模样，五光十色的摊位，热闹的集市，熙熙攘攘又漂亮俊美的人群。


    “这是”要不是她知道在影子世界，还以为回到了文商城呢。


    “一切都是你的幻想，是你对修真界的最初印象罢了，”卫慕白伸出手，稍稍遮挡她的眼睛，“你可以想点别的，或许看到的便是其他的模样。”


    “别的？”许茴愣了愣，想到现在的高楼大厦，宽阔川流不息的街道，热闹的商场，拥挤的游乐园


    瞬间，眼前的场景立刻变了，无数高楼拔地而起，霓虹灯在闪烁，弯弯曲曲的公路犹如一条彩色彩带，无数车辆组成繁华的街景，美得世俗，却又让人热泪盈眶。


    汽车飞速穿行，来到一个新旧交替的小区，一半是十几层的新建高楼，一半是老宿舍楼，只有五层，但维护得很好。


    第四层的窗户上亮着灯光，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窗前批改作业，倒影映在窗户上，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熟悉。


    这是每晚她下晚自习，回来都能看到的场景。


    是的，她已经好久没看过白天城市的样子了，天还未亮就上早读，一直到下了晚自习才能回到家里。


    周末也天天在家里学习做作业，而这幅夜晚的倒影，就是她对母亲最深的印象和思念。


    “哦，这就是你所怀念的吗？为何不进去，你妈妈在等你。”


    一个柔和的女声突兀出现，带着自然神圣的魅惑之态，好似一个神明降临人间。


    她美得圣洁而高华，不具备攻击性，望向许茴的目光充满了慈悲，“她准备好了夜宵，一碗热腾腾的面，一杯牛奶，就等你回来。”


    手指一点，幻象消失，变成真正的高楼拔地而起，“不如就留在这里？”


    “它是幻梦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小家伙，你想她不是吗？”女子眉目含笑，充满了善意，看向她的目光全是宠溺。


    “如果，你不顶着我妈的脸就好了，”许茴喃喃。


    她妈妈因为是老师，长年担任班主任，总是严肃紧皱眉头，语气严厉，好看的容貌被谆谆教导所掩盖，似乎成了一个特别的符号，少了母亲的温情，多了老师的严厉。


    许茴叹气，“你真讨厌，学都学不像。”让她想借此缅怀一回母亲都不行。


    女人也叹气，“不是你学不像，这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母亲形象，为何还不满意呢。”


    “因为没有，所以渴望，”许茴哑然失笑，她就是看到方甜甜母亲对待方甜甜温柔细语的模样，偶尔生出的羡慕之情。


    可实际上，等她懂事后就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幼稚，别人的妈妈如何，都是别人的。


    她家那位，才是独属于她许茴，独一无二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好最特别的母亲。


    所以那渴望，也是小时候的事了，但小孩子不就是这样，得陇望蜀，永远不满足，渴求别人永远的东西。


    这种贪念，浅薄得犹如晨曦露水，太阳一出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她只能叹气的从幻梦中出来，遗憾道，“怎么做梦都不让我做真实一点呢。”


    女人也很无奈，“你所谓的真实，就是你记忆里，你母亲那些严厉的教导吗？”


    她是真没想到，有人会因为梦境过于美好，而觉得不真实，轻易挣脱出来。


    她透明宛如水流抚过的手，轻轻点在她的眉心，“孩子，你会不会过于理智了？你还年轻，偶尔可以放纵一回。”


    她的语气无比惋惜，就像看到无比乖巧的孩子而生出不忍之心。


    如果许茴不是知道，她想用美梦控制自己的话


    许茴也叹气，“我也想的，可是你这造梦的本事好像不高啊，我完全无法沉浸其中，这是我的错吗？你应该反思一下，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修炼，锻炼造梦的本事，莫非变成了影子，不老不死，就放弃的修炼？那您也真是懈怠哈！”


    女子一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指责她造梦的水平不行，害她都不能沉入其中。


    女子就很冤，很是委屈道，“我也想帮帮你，可你防备心太重，识海锁得严严实实，我都得不到你的记忆，又哪里能帮到你。”


    许茴摊手，“那我就更没办法了，没看到那被锁住的地方翻江倒海呢，受损严重，想放开也不能。”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发现你非常受生灵欢迎，为什么？”她好奇的摸了摸许茴的脸，态度暧昧，“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啊！”


    “或许是我有植物亲和力？”许茴歪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


    “那是受植物欢迎。”


    “那”


    “你身上具有瑞兽才有的祥和之气，让万千生灵心生亲近，”女子道。


    “那我可能是天仙下凡，或者具有神兽血脉，”许茴开了一个玩笑，她当然不可能是


    “或许哦，就连我都拿你没办法，很是不一般呢，只可惜你太小了，不然”


    她的话没说完，露出怔忪的表情，完了遗憾叹气，“出现的太晚了。”


    “那我出去？”许茴笑笑，“蜃机前辈要是喜欢，可以在这里多逛逛，很神奇哦。”


    说完，许茴留恋的看了窗台上的倒影一眼，瞬间回归第一重梦境，便是那条蓝色光带。


    身边的卫慕白等人，依旧双目呆滞，无知无觉地往前走，和这条光带上所有蜃族一样，陷入了不知第几重梦境中。


    或许是她的人生经历过于浅薄，以至于蜃机都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造出的梦境只转换了两个场景，还是那般不真实的，害她想假装一下都做不到。


    可身边这几位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云岫尊者和将离尊者，或皱眉或高兴，时而剧烈挣扎，痛苦不堪，时而欢欣鼓舞，周身逸散着愉悦的灵力。


    很明显，他们都被层层叠叠的梦境困住了，尤其这种经历太多，又有太大遗憾与执念的人，很难从各个梦境中辨明方向，找到挣脱的出路。


    许茴举起拳头，扬声道，“蜃机前辈，你说我有几成的概率把他们打醒？这还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打大乘期修士，还不用担心被报复的。”


    “你就不能尊重尊者我的成果吗？你自己是个小傻子，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乐意沉湎于美梦中呢？否则以他们的境界实力，想挣脱早就挣脱了。”


    蜃机叹气，倏忽出现在她身边，美得不可方物，是刚刚的无数倍，这样艳丽四射的大美人，轻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对着她呵气如兰。


    许茴不争气的脸红了，讷讷几句，“可我们是来对付你的呢，总不能看着你用梦境困住他们吧？”


    “这样啊，”蜃机丝毫不意外，趴在她肩膀上，宛如好闺蜜分享八卦道，“不如，我带你看看他们的梦境，很精彩哦。”


    “这不好吧？”许茴有一瞬间的心动，大乘期修士的幻梦一定很精彩！


    可下一秒她便回神，“个人隐私，谢绝观看！”


    “你这个死小孩，可真是扫兴！”蜃机点点她的额头，语气亲昵道，“你不看，我还偏要给你看，从谁开始好呢，不如就这个你一直记挂的小子！”


    第356章 问心 下一秒，许茴面前出现无数画……


    下一秒, 许茴面前出现无数画面，这些画面很杂乱，不连贯，宛如破碎的记忆被人截图保存, 可破碎的程度, 叫人知道, 记忆的主人想记起来怕是很难。


    即便他小心翼翼保存着这些碎片，可拼不起来就是拼不起来，也让他永远无法记起。


    可这些画面, 却让许茴瞪大了眼，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里面全是自己，有熟悉的面貌，也有差别很大的, 从十一二岁的孩子模样, 到似乎换了个人, 可那神态动作, 无一不彰显了，画面里的人物就是她，独一无二，唯一一个她。


    许茴怔住, 原来这就是穿越后，失忆前的她吗？


    好厉害的样子！


    “呀，他的梦境里竟全都是你，这是不是就是人类说的深情不悔, 即便失忆了，也把这些画面保留在记忆最深处，偶尔拿出来缅怀一下。”


    许茴满头黑线, “我还没死呢，缅怀什么。”


    “可你们的爱情死了，”蜃机一针见血，却该死的有道理。


    许茴哑口无言，确实，看到这些，她有欣喜，有感动，就是没有爱意，和画面里那个看着卫慕白满满爱意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蜃机评价，“你可真冷血，修了无情道便真的太上忘情了。”


    许茴一愣，“不是这样吗？”


    蜃机吃惊，“你不会以为修了无情道就没了感情吧？”


    “难道不是？”不然叫什么无情道？


    蜃机噗呲一声笑出来，“就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又渴望成神，所以才要修无情道，一点点磨灭锻造自己的感情，直至大乘，放下私情，只留公心。谁告诉你修了无情道就没有感情，又不是真神，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没人教过你嘛，这么小白。”


    可许茴却愣住了，如果修炼的过程，就是摒弃感情的过程，那为何她感受不到内心一丝丝波动？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淡如水？


    莫非她天生冷血，感知不到情感？


    可不是啊，许茴看向那些画面，上面的许茴爱的真挚而诚恳，情易表达的明明白白，虽依旧理智，却也从未放下过感情。


    那不是她吗？


    “或许那是他美化后的你，”蜃机不怀好意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他便是这样幻想你们之间的感情，一切，不过他错觉罢了！”


    许茴眉头一动，突然探出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只玉雕小人。


    这上面一笔一划，都是她亲手刻下的，承载着她满满的爱意，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所以她的无情道有问题！


    她又不是真正的神，何以七情六欲全没了？


    她要找回自己的感情，才能决定是修无情道，还是选择别的道路，而不是这么稀里糊涂，莫名其妙走了一条无心无情之路！


    她下定决心，刚想把玉雕还回去，就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抓住了。


    许茴抬头，愣愣与他对视，那眸子里好似蕴藏万千星辰，神秘而未知，又好似一汪清泉，盛满了对她点点滴滴的爱意，浓郁到化不开。


    许茴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好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留着吧，”蜃机开口，冲她温和一笑。


    许茴蓦地捏紧玉雕，停顿片刻，“好！”


    她仔仔细细把玉雕收起来，抬头见不知何时，云岫尊者和将离尊者已经清醒，表情怅然，显然那美梦让他们很欢喜，出来后会觉得难过。


    但文怀羽还没有，不仅没有，他似乎陷得更深了，周身剑气纵横，化作万千把利剑，不断绞杀着周围的一切。


    他竟然在修炼《极境剑影》！


    蜃机看到这一幕，无奈摊手，“这小家伙眼看出不来，干脆不出来了，直接在里面修炼起剑法。这是哪个缺德鬼教他的，在梦境里修炼剑法，能无视规则。他练的那套三十六剑，能化作三百六十八剑影，绞杀周围的一切，且是大乘期巅峰实力。我可不敢放出来，要是出来了，我这梦境世界就毁了。”


    云岫尊者微微皱眉，“可他已经陷入其中，即将走火入魔。”


    “没错，出不来，又被剑气控制，生出剑心魔，这可比一般的心魔难解，且更加霸道，伤人伤己，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进入梦境，把他打晕，然后强行拉出来。”


    蜃机说的好一番无奈，但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她不是不能放，是不想放罢了。


    她知道几人的来历，也知道他们此行，文怀羽是当下蜃族千军万马的关键，所以最先对他出手。


    可偏偏在梦境编织的世界，无人能逃脱梦境的囚笼。


    所谓的挣脱，不过是蜃机暂时放弃围困罢了，毕竟她制造这些梦境，也好耗费能量。


    与其费心费力，把所有人都困住，不如在其中一人身上下手。


    而文怀羽是五人队伍中最薄弱的一环。


    云岫尊者和将离尊者修为高，她想困也困不住，只会被一层层打破，然后无限消耗她的能量。


    而卫慕白，他奇异的梦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各种许茴的画面。


    这样的梦境怎么可能困住人，不是卫慕白挣脱不了，而是他在欣赏那些画面。


    这些隐藏在他记忆深处，他自己挖掘不出来的画面。


    卫慕白是如此的高兴，几乎把这里当成了乐园，而她蜃机成了对方的工具人，她怎么可能乐意。


    许茴更绝，识海就像有一层屏障，藏住了所有秘密，也理智的可怕，竟不受丝毫牵绊。


    这也让蜃机见识到了修无情道之人的强大和可怕，他们，无心的！


    加之许茴身上有一股让她都心惊胆战的气息，令她不敢造次，她不知道是什么，只能不去对她下手。


    那么剩下的也只有文怀羽了，他有欲望，还修炼了《极境剑影》，简直把对剑道的渴望刻在了骨子里。


    这种人执念强大，随着她一遍遍引导，也就越发往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修炼，不知疲倦，没有节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走火入魔。


    蜃机轻轻笑道，“你们该知道，我没有恶意的，如果你们答应离开这里，那我便送你们出去如何？”


    只要文怀羽脱离梦境世界，层层叠叠的梦境囚笼自然解除。


    “不好意思，”将离尊者笑道，“来了，不达目的，我们不会走！”


    “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连个落脚地都没有，是层层堆叠的梦境，你们又要如何架设阵法呢？以有实之物，控制无形之魂，做梦！”


    可将离尊者只是笑笑，并不言语，大手一挥，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直接展开界域，把蜃机裹挟进去，下一秒，两人便消失了。


    许茴一愣，“他们去了哪里？”


    “尊者制造的实物空间，在倒影世界，困不住蜃机，这里是她的主宰，去了实物空间，即便依旧奈何不了她，也不会放她跑出来，”卫慕白解释。


    将离尊者自己造出来的空间，规则自然由他说的算。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许茴见云岫尊者已经悬立高空，闭目似乎在感应什么。


    “她要寻找合适的阵眼，在这之前，我们先把文怀羽拉出来，”卫慕白说着，一点眉心，射出一道金光，不属于他的气息，但异常强悍，直接破开迷雾，带着他们到达文怀羽所在的古战场。


    亡魂如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前赴后继朝文怀羽扑去。


    亡魂形态各异，有的面目狰狞，张牙舞爪；有的眼神空洞，却带着无尽的怨念，发出凄厉的嘶吼，仿佛要将文怀羽吞噬。


    然而，文怀羽怡然不惧，身形如电，在亡魂群中穿梭自如。


    手中的剑如灵动的游龙，时而上挑，时而下劈，时而横扫，三百六十八道剑影在他周身环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网，将亡魂们瞬间绞杀。


    剑影闪烁，光芒四射，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亡魂们涌去。


    亡魂们犹如绞魂机的剑影下，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于无形。


    然而这只是刚刚开始，文怀羽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目光坚定。


    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放，剑影闪烁间，整个古战场都被他的剑气所笼罩。那恐怖的剑气肆意纵横，将周围的地面都割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这是誓要将《极境剑影》修炼到极致。


    周围的空间如同镜子碎片般，开始坍塌，可下一秒，古战场又重新凝聚起来。


    文怀羽双眸赤红如血，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执着，驱使着这处骇人的空间恢复。


    为了练剑，他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造梦。


    他完全沉浸在剑法中，摒弃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剑气的涌动，和剑道感悟对他的伤害。


    三十六式基础剑法，在他手中不断演化、融合，化作一道道伤人又伤己的剑影。


    威力恐怖，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绞碎，化为虚无。


    梦境再次坍塌，他又一次强行把破碎的梦境唤回。


    “够了！”卫慕白厉喝一声，提剑砍去，同时留下一句话，“阿茴，毁了这空间！”


    第357章 倒悬梦境 “是！”许茴精神一震，……


    “是！”许茴精神一震, 抽出灵剑，灵力缓缓流动，剑身发出震颤的轰鸣。


    其上灵光流转，似有星辰闪烁, 灵力疯狂涌入, 幻化出无数剑光虚影。


    许茴右手紧握, 周身衣袂随风猎猎作响，风声中，剑意节节攀升。


    突然, 她一声暴喝，声音响彻云霄，滔天的剑意喷薄而出，如汹涌澎湃的潮水, 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剑气主杀伐, 裹挟着一层又一层锋利的剑刃, 化作层层叠叠的巨型剑影, 轰然划破天际，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劈向苍穹，直接将天地一分为二！


    “咔嚓！”


    清脆而响亮的碎裂声, 炸响在古战场，世界开始崩塌，裂缝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瞬间散开消失, 出现在眼前的是倒悬的山河。


    这是又一重梦境！


    山河倒挂，云雾翻涌，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


    然而,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卫慕白和文怀羽的交战所吸引。


    卫慕白身姿挺拔，犹如出鞘利剑，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挥动间，剑气倒挂，划破虚空。


    他竟瞬间领悟了这一层梦境的规则。


    只有倒悬之下，才能向对手出击，否则那一剑，划向的就是他自己。


    就比如文怀羽，他已所剩不多的理智，不足以支撑他思考这些，全凭一口执念支撑着。


    周身剑气纵横，凌厉万千，长发在剑气的冲击下肆意飞扬，手中的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影闪烁间，无数把利剑同时出击，向着卫慕白席卷而去。


    可下一秒，那些剑刃竟奇迹般的冲向他自己。


    猝不及防之下，双目赤红的他竟来不及反应。


    眼见威力恐怖的剑影近在眼前，卫慕白的剑气瞬息而至。


    双剑交锋，刹那间火花四溅，金属碰撞之声震耳欲聋。


    “砰砰砰，”连绵不绝的碰撞，爆发出强烈的剑意，向四周扩散，倒悬的山河都为之颤抖，云雾被搅得支离破碎。


    可在剑意打破山河之际，竟生生转了一个弯，重新让他们聚拢。


    两人瞬间笼罩在绵绵剑气之下，卫慕白身形如电，穿梭自如。


    避开剑芒的同时，手中不断挥舞，剑招变化莫测，和折返回来的剑气不断碰撞，形成强大的剑阵，爆发出几十倍的威力。


    剑阵内，剑气不断增加，雷霆万钧，势不可当，杀机层层拔高。


    在剑阵彻底成型的同时，他的身影划破长空，竟从阵法中心冲了出来。


    相反，原本在剑阵外围的文怀羽如蛟龙出海，主动扑了进去。


    他是剑痴，如痴如狂，在如此强大的剑阵下，第一反应不是退缩，而是迎难而上。


    许茴瞬间发出剑雨，阻止他的鲁莽行为。


    文怀羽却毫不理会，发出一声狂笑，手中剑招愈发狂暴，剑影在周身疯狂旋转，在袭击向他自己的同时，直接破开一个洞口。


    顿时血流如注，绞出的鲜血洒向天空，似乎把所有剑气都染红了。


    卫慕白目光凝重，“被他的魔气影响，剑阵失控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许茴不由严肃，“闯进去把他救出来吗？”


    她可是看到，文怀羽竟丝毫不防御，也不给自己疗伤，用极致的打法，对抗着剑阵中威力恐怖的剑气和剑意。


    遇强则强，压力越大，《极境剑意》就越强！


    “所以你是故意的，诱惑他进入你的剑阵中？”许茴吃惊。


    “这个规则倒悬的世界，一切都是反的，以文怀羽的敏锐，很快便能反应过来，要怎么面对。可他现在本来就是痴疯状态，要是喜欢了反着来，等他脱离，直接给自己致命一击”


    所以他用剑阵开辟了另一空间，把文怀羽牢牢锁在里面。


    如此极强的剑意，文怀羽是舍不得出来的，所以他们还有时间，解决这个倒悬的世界。


    “我们要怎么做？”许茴询问。


    “既然是梦境，就有梦境支撑点，你认为这个梦境的支点是什么？”卫慕白道。


    “废话，是他的剑心”


    没错，这个梦境是文怀羽的，那么他的剑心必然是突破，突破，再突破！


    而反着来，定然是让文怀羽的力量削弱，让他的境界只能越来越低。


    卫慕白双手掐诀，一个无形的阵法铺陈开来，这是逆转境界的功法。


    “修真界还有这种功法？”许茴大开眼界。


    “有人在修为连连突破后，心境跟不上，便要在此阵法中，暂时把境界压制到低级，重新去修炼，或者红尘炼心，否则境界太高，天然与普通修士或凡人有壁，无法真正体验凡心。”


    许茴大概理解了，就是他们太厉害，所思所想已经不同了，根本理解不了凡人那种挣扎。


    这么说吧，一个从小出生富贵的大少爷，永远无法理解穷苦人为了一文钱的斤斤计较。


    而那些天资不凡的世家修士便是如此，从一开始就没接触过底层，后修炼的速度太快，境界层层突破，心境却悬浮无法着地。


    他们的元婴可以出窍游历，可问题是，以他们的境界层次，哪怕看了，经历了，也无法理解底层人的挣扎心酸，游历的目的就达不到。


    所以需要压制境界，变成同一水平后，才能真正体会。


    说白了，这就是给大少爷大小姐们专门准备的，安全的历练方法。


    阵法打出，悄无声息蔓延开去，逐渐布满整个空间。


    “噗，”文怀羽发出的剑气一弱，他整个人被剑阵中的余威，震得七窍流血，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火速爬起来，继续战斗，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伤势。


    好在阵法之下，剑阵的威力也在慢慢减弱，与文怀羽基本持平。


    许茴就这样看着他境界和修为节节后退，却依旧不依不饶的与剑阵对抗，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终于，在跌落到金丹期后，卫慕白猛地开口，“阿茴，云雾之中！”


    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着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而那维持倒悬的力量，正是从这漩涡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许茴毫不犹豫，发出惊天一剑，剑气裹挟着杀气，如同一轮烈日，直射天际。


    这次并没有折返，因为在剑气之外，有一道无形的隔膜，挡开了周遭的一切，让它沿着既定的轨迹狠狠斩下。


    漩涡出现一道裂口，刹那间，光芒四射，能量爆炸，漩涡剧烈颤抖，周围的空间也跟着抖动起来。


    整个世界摇摇晃晃，山河崩塌，云雾消散，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突然，空间猛然收缩，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将她紧紧裹挟，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这力量竟好强大！”许茴抹去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下一秒，她周身的空气突然变得正常，她知道，是卫慕白帮了她。


    “这一次，你要发出最强一招，直接破开压迫，”卫慕白交代道。


    许茴认真的点点头，逐渐蓄势，身上气势节节攀升。


    “就是现在！”卫慕白撤去空间，许茴轻而缓发出一剑，转瞬在天际破开一个大洞。


    但这还不够，大洞再以最快的速度愈合。


    可许茴的动作也不慢，下一剑紧随而出，这是她心中突然涌现的剑法。


    在发出第一击斩神剑时，保留一丝，不全部发出，如此第二剑第三剑很快便能发出来，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漩涡倾泻而出。


    终于，在她觉得坚持不住，剑意已被抽空时，轰然一声巨响，梦境破碎，倒悬的世界也随之消散。


    刹那间，他们又换了天地。


    这一次，没有新的梦境世界出现，因为文怀羽被困在了卫慕白的剑阵中，至今无法逃脱。


    他强一分，剑阵就强一分，他弱一分，剑阵便也弱一分，永远控制在能伤他，又不会被文怀羽打破的程度。


    而那方空间，其实属于卫慕白创造出来的，里面规则由他制定。


    所以他不让文怀羽产生新的梦境，自然不会有新世界出现。


    而他们现在所处空间，是白茫茫一片，上下前后左右，除了虚无，什么都不剩。


    这才是蜃机控制文怀羽最致命的一环！


    所谓梦境，还可以凭自己的实力打出去，可如果是虚无呢？他要怎么逃脱？


    不能逃脱，便会被拖入一层又一层的梦境中！


    狠！也高明！


    好在，他们也不是全无应对之法，卫慕白双手掐诀，无数透明的灵力蝴蝶飞出，朝着四面八方探去。


    他们是卫慕白延伸出去的感知触角，向外无限延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灵力蝴蝶们渐渐远去，消失在白茫茫的虚无之中。


    许茴正打算帮一帮他，也散出灵力触角。


    突然，虚空中出现亮光，卫慕白剑指一挥，剑阵便被裹挟着钻入那亮光中。


    卫慕白抓起许茴，也迅速冲了过去，速度之快，不过眨眼便冲入光团，出现在云袖尊者面前。


    是的，那既然是蜃机的造梦本源空间，那么吞下蜃机蜃光凝髓的云岫尊者，便一定能操控。


    如果蜃机本人在这里，她自然做不到。


    可蜃机不在这里，所以卫慕白的灵力触觉，便能与云袖尊者取得联系，从而打开通道。


    第358章 道法本源 文怀羽一出来，顿时吐出……


    文怀羽一出来, 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双眼涣散，险些力竭而亡。


    云岫尊者一挥手，剑阵直接散去, 数枚丹药滑入文怀羽的魂体, 灵力一激, 瞬间散开，化作精纯的能量滋养文怀羽的灵魂。


    他渐渐清醒过来，想到之前的一幕幕, 不由羞愧抱拳，“感谢卫道友和许道友前来助我！”


    卫慕白微微颔首，“没事了吧？”


    文怀羽微微摇头，“是我自己杀红了眼, 差点失去理智。”


    “好了, 吸取教训便是, ”云岫尊者当年也是如此好胜, 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我见你已经感悟到大乘期剑道几分水平了，这一次我要以你为阵眼，把所有的蜃族挡在外面, 可守得住？”


    文怀羽坚定点头，“尊者动手便是。”


    “那你记住，你是为阵法唯一的弱点，唯有杀了你, 才能入阵，如果蜃族影子打算破坏我们的计划，便会前赴后继冲你下手, 坚持住！杀了所有蜃族！影子不会死，但随着一次次死亡，他们的能量会越来越少，重新凝聚恢复的速度也会越来越慢。到了后期，便会越来越容易，所以在前期，不必留手，直接斩杀所有人！”


    云岫尊者语气郑重，“如果做不到，你自己死亡了，纵然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这一次的经历，必将成为你永远的心魔！”


    “我明白！”文怀羽缓缓举起剑，目光坚定，“卫道友，你刚刚的剑阵甚是有趣，就是威力不够大，请试试我这一剑，我称它为‘斩魔’！”


    长剑划破长空，带起璀璨剑芒，直冲云霄，又猛然下劈，发出尖锐的呼啸，剑光如龙，横扫八方。


    剑落之时，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静。


    随后，轻微的波动传来，那些或明或暗的影子，犹如露水般，在日出的那一刻瞬间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卫慕白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好重的杀伐之气！


    不由看向云岫尊者，她竟不觉得意外，也没有丝毫劝导之心，见卫慕白望过来，不由微微一笑，“你们卫家讲究君子之风，消解心魔。我文家不一样，既已生出杀伐之魔，那便杀个尽兴，杀得天昏地暗，直接领悟杀伐之道的真谛，也能彻底摆脱杀伐之心，如何？”


    卫慕白，“前辈高见！”


    可这么做，明显不符合修真界的行事法则，如果以灵兽为目标，造就的杀伐罪孽太多，最终也会被仙道抛弃，难道要堕魔不成。


    文怀羽是幸运的，能找到这种影子世界，这种不用背负杀戮因果，又因为事出有因，而不用有心理负担的杀伐之道。


    他看得出来，文怀羽本性纯善，好强更好正义。


    云岫尊者二人，竟直接激发了他的凶手，可真够狂野的。


    云岫尊者笑笑，“你们啊，就是太克制了，总是用各种规则束缚自己，背负太多实乃自讨苦吃。”


    卫慕白苦笑，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对许茴的感情。


    不是他有意要承担什么，背负什么，而是他连记忆都没有，又如何敢轻易许诺。


    万一是他有负许茴呢，所以她才不管不顾解除婚约。


    卫慕白不愿许茴在没有记忆，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迫与自己在一起。


    更不想她在无情道上挣扎痛苦，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见他不搭话，云岫尊者撇了撇嘴，卫家的男人都一个德行。


    卫将离那个家伙，她让他不要顾忌太多，浪得一日是一日，大不了不成仙就是了。


    结果他说什么都不肯答应，还自认为为她好。


    她需要吗？


    “行了行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卫家的人还固执，认定了死不悔改，何必浪费口舌。


    “这次的阵法我已经有眉目，打算用三重叠阵，其一是心性考核，让蜃族与自己的影子接受心性的磨炼。”


    她已经发现了，蜃族因无法成仙，做事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偏脑子好像不太够用，没有长远的眼光和谋划。


    导致他们只注意眼前的利益和心情，所谓责任，传承，对世界的贡献，不说一点没有吧是有那么一点，真的就一点点。


    其实她以前就很奇怪，天道为何创造出无法飞升的种族，这对世界晋级是鸡肋，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她算是想明白了，原来不是天道不允，而是他们没有做出对天道有利的贡献，导致异常艰难。


    其实蜃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天道真的不允，就不会有蜃敖的存在。


    所以天道孕育出蜃族，恐怕就是要让他们走化龙飞升之路。


    然而可惜的是，他们偏安于海底实在太久，导致对世界晋升没有任何贡献，因而气运越来越差，化龙自然艰难无比！


    蜃敖实乃大毅力之辈，在种种不利条件下，还化龙成功了。


    他撕开了一个口子，如果蜃族愿意努力，按照他的方法做，前赴后继把这条口子拉开，蜃族的气运会越来越强，飞升也会越来越容易。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人族，妖族和魔族，便是当初世界晋级中千界，做出特殊贡献的。


    人族天骄成功感悟天地，创出了最初的修仙功法。


    妖族经过特殊点化，生出了灵族，并迅速壮大为一种族。


    妖族解锁了血脉传承，不断生出能脱胎魂骨的天骄，生生为妖族开辟了一条道路。


    而魔族更绝，生活在深渊魔域，硬生生靠着吞噬，杀戮，以及不断地繁衍，让整个族群变成庞然大物，为强者吞噬提供了条件，硬生生堆出无数个魔头来。


    除了这三族，加上特殊的灵族外，这个中千世界就没有比较强大的种族了。


    据说以前还有鲛人族，可惜早已销声匿迹。


    蜃族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而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要改变他们，能力很重要，心性更重要。


    蜃族为何成年时，一半的族人选择了影子，而非实体，贪图享乐是一方面，看不到希望是另一方面，最主要还是心性不够。


    因而在他们选择前，要磨炼他们的心性！


    “这第二层便是交换，在幻境世界里，本体和影子交换各自的生活，只有都尝试过，才会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谓喜欢，不过是虚假的幻想罢了。等真正得到，或许就后悔了。可蜃族选择过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在这一层阵法中，需要加入迷惑性，让蜃族以为自己选好了，然后继续生活。”


    “这很难，”卫慕白评价，“要靠阵法布置一个能迷惑住蜃族的幻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是，所以我需要得到蜃机的认可，用这整个蜃族第一幻术师的蜃光凝髓来布阵！”云岫尊者道。


    她是唯一一个突破寿命极限，活到一千六百年的。


    如果用她的十六颗蜃光凝髓布阵，没有那个幼崽逃得过。


    “所以将离尊者去物理说服她去了？”许茴挑眉。


    云岫尊者笑笑不说话，管他用什么办法，反正将离肯定有办法，带着十六颗蜃光凝髓回来。


    云岫尊者就是这么自信，反正当初他便用千方百计拿下了她，不是吗？


    “第三层便是对悟性的磨炼，蜃族和人类不一样，成年的那一刻便已到了实力巅峰，可对自身和功法进行探索了，他们必须走出自己的路，找到仙途，否则即便我们设下的阵法有用，也只是解决了他们子嗣传承的问题，而非真正的问道成仙。”


    “人族和蜃族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们无法把人修的功法教给他们，那对他们也无用，那么只能靠他们自己一点点摸索。”


    “每一个蜃族成年选择后，不管是成为实体还是影子，总归需要修炼，那便先关在阵法内感悟功法吧。我相信，蜃族中有天生不擅长此道的人，肯定也有擅长的。而我要做的，便是把参悟功法，刻进他们的心里，让他们主动去做去研究。如此即便从阵法中出来了，或许会懈怠，但总不会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只炼体，一点脑子都不动，那又用何用？”


    “如果有天赋惊人之辈，在阵法中就感悟了，便会把功法刻录在阵法中，供之后每一个蜃族幼崽学习借鉴，当阵法中的功法感悟越来越多，量变引起质变，早晚会得到只属于蜃族的功法！”


    “这样做或许需要很多很多年，但对蜃族来说，至少是个希望！”


    “可这很难，”许茴喃喃，突然想到自己的《功法解析》，又想到之前见过的蜃敖，莫非就是这个缘故，让它找到自己？


    “不错，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云岫尊者叹气道。


    许茴想了想，拿出一枚玉简，把《道法解析》的精髓刻录上去，顿了顿，交给云岫尊者，“这个可不可以帮到他们？”


    云岫尊者接过，神识一探，瞳孔剧烈收缩，“这是道法本源？”


    “什么？”许茴不解。


    云岫尊者上下打量她，满眼惊叹，“你竟如此悟性绝顶，连道法本源都能感应到。”


    许茴不解，等待她的解释。


    第359章 捏橡皮泥 “这么说吧，道法本源其……


    “这么说吧, 道法本源其实是无形之物，却有有形之体，如果你把它看作一团光球，把这个光球存入身体, 然后随意地揉捏它, 让它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揉搓出样子, 便是一篇最适合你，也最合你心意的功法。”


    “可这个功法，可修改, 可变幻莫测。当年的修真功法就是这么来的，有几位大能前辈，凭一己之力感应捕捉到他们，创造了独属于他们的功法。后历经万万年, 才发展成修真界如今的规模。”


    “所以你是可以创造功法的, 你有道法本源, 只要你想, 便可随心所欲创造任何你想要的功法，当然，这要符合天道规则和秩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要是逻辑不合, 功法便会崩溃，或者变成某个只有一个功能的神通。”


    许茴震惊，“神通是这么来的？”


    怪不得威力巨大，却没头没尾, 只有简单一个神通。


    “并非如此，还有对大道的感悟，只不过感悟有限, 能凝聚成神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是不是说我其实比他们更能创造神通？”许茴期待道。


    据说神通特别厉害，一招便能秒杀数十高手。


    “是，但我不建议你那么做，”云岫尊者道，“你只要认真，都可以创作完整的功法了，何必弄个残缺版出来。浪费时间又没有大用。”毕竟神通是不能轻易用的，消耗太过惊人。


    “你要真想拥有威力惊人的功法，完全可以创造完整的功法，那样威力才更大，且一部完整功法的诞生，会给你带来功德，只是这样做，极耗心力，即便为了功德，也少做。”


    许茴点点头，“多谢尊者提醒！你之前说它是有形之物，这是什么意思？”


    对天道的感悟还能变成有形的吗？


    “你可以把它当作宇宙的能量本源，有人有机会抓取一团放进自己体内，它可以形成有形之物，对身体慢慢进行升级改造。这个过程类似于修仙锻体，但效果完全不一样，也许是触摸力量的极限吧。”


    “人类的身体终归有极限，成仙成神本就万万中无一，每一步都会倒下无数人，这便是极限。可有了道法本源，你便没有极限，能走到哪一步，全靠你自己。”


    许茴失笑，叉腰道，“那我要当神界主宰！”


    云岫尊者挑眉，“你可以试试。”


    “呃，算了算了，”这话说得许茴都不好意思了，她哪有这个能耐，“就我这功法能帮到蜃族吗？”


    “功法不行，道法本源可以，”云岫尊者欣慰道。


    “什么意思？”许茴不解。


    “意思是，你的功法是用道法本源做了最基础的创造，也就是你已经把它弄成了适合你和人修的内容。要帮蜃族，你需得从身体里复印一份道法本源出来，把它揉成最原始的光团模样。之后该怎么揉，怎么创造，就靠蜃族自己了。”


    说得云里雾里，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做啊！


    许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这玩意儿，又怎么找出来复制？


    哦，对了复制，“这玩意儿还能复制的？”


    “可以，只要你愿意，”云岫尊者道。


    “那等我弄明白了怎么做，给你们都复制一份，”许茴大方地道。


    “不用，”云岫尊者摇摇头，“我们都有自己的功法和仙途，道法本源很好，但我们不需要一步步从创造功法开始。”


    疯了嘛，有简单的修炼方法不用，非得从头开始？


    修真界万万年的进化，他们直接就放弃了？


    “所以，是鸡肋吧，”许茴幽幽道，说得再好听，再有用，云岫尊者那隐藏下的嫌弃，她还是看出来了的。


    “于你而言，自然不是，你不是创出了自己的功法吗？而且你修炼它速度极快，还能拥有非一般的洞察力，可以洞察一切功法。”


    可他们不是许茴啊，要学她这门功法，就要先从最简单地学，然后慢慢改造成适合自己的。


    有这个时间早飞升八百年了。


    “那好吧，那我研究研究怎么复制道法本源，然后把它们附着在阵法上？”许茴道。


    云岫尊者颔首，一点眉心，把两个阵法图打入卫慕白脑海，一个阵法图打入许茴眉心。


    “那么卫慕白你负责绘制前两个阵法，如果尚有余力，就出去帮助文怀羽杀敌。这第三个阵法只能靠许茴自己，我们都帮不了她，要把道法本源融入阵法中，需要她自己思考怎么做。”


    “至于我，会绘制大阵，把三个阵法容纳其中，合为一体后，扩散至整个倒影世界！”


    她的工作不是最难的，却是最耗费灵力的，也唯有大乘期的修士能做到。


    “好，”两人齐齐应下。


    答应的倒是干脆，可等云岫尊者消失，许茴立刻愁眉苦脸。


    她都不知道道法本源是什么，怎么去找？又要怎么复制？


    思考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许茴唉声叹息，“啊啊啊，到底要怎么做？”


    卫慕白轻轻一笑，提醒道，“这是倒影世界。”


    说完，他走向一边，开始炼制起阵盘。


    其实在倒影世界用不到阵盘，但目前卫慕白神魂受伤严重，无法凭空结阵，只能靠阵盘一点点绘制。


    等到绘制完成，便从阵盘上剥离下来，打入倒影世界的核心中。


    许茴经他提醒，突然明悟，是啊，这是虚幻的倒影世界。


    这个世界一大特色，便是唯心，所有规则只要被认可，便会具现化出来。


    关于道法本源，整个世界唯有她一人拥有，那么道法本源的规则便由她制定。


    那么如此制定呢？


    嘿嘿，最新鲜的食材，往往采用最朴素的办法！


    许茴干脆盘膝而坐，默念出《道法解析》让里面的内容，形成文字围绕在她周围，就像梵音那般能具现化。


    她这般想着，第一个深奥的文字便出现了。


    意外的是，许茴不仅看不懂，甚至都不能看，那字体明明不耀眼，还是透明的白色，可偏偏她只要一看，就眼睛疼，脑袋也疼。


    那干脆不看了！


    她闭上眼，把《道法解析》全篇背出来，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时，她有一种被掏空的无力感。


    稍稍睁开眼，想看一看真实的《道法解析》是什么模样？


    既然是道法本源是有形的，那由此而来的功法解析一定也是有形的。


    然而她却只看到了两个字。


    啊？！！！


    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


    所以她的功法就如此低级，也就多了一个字！


    想想她在文心书塔看到的某些功法，动不动就上万字的内容，乃至十几万字都稀疏平常。


    她终于理解了云岫尊者的嫌弃。


    就这么一个字，要去理解并修习，是不容易哈！


    怪不得云岫尊者一眼便看出是道法本源呢，原来不是多高大上，而是简单过头了啊！


    你好歹多一个字啊，也好显得我确实天赋异禀，在创造功法上有天赋。


    就这最简单的水平，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她心里愤愤，抬手握住那两个字，双手一合把他们揉捏到一起，就像玩橡皮泥一样，揉吧揉吧。


    既然规则由她说了算，那她觉得这样最简单。


    有趣的是，它竟然真的变成棕褐色的橡皮泥模样。


    啊这这么随心的吗？


    许茴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揉了揉手里的泥团，然后把它拉扯开，按照刚刚云岫尊者打入的阵法图，用橡皮泥制作出来。


    然而，“啪嗒——”只扯出三条线，便断掉了。


    呵呵呵，她忘了橡皮泥是容易断来着，加上她又手残，弄得也不均匀，要想用它扯出阵法图，要比神识勾勒，灵力绘制更难！


    可现在许茴想改，却发现已经改不了了。


    这个世界已经接受了道法本源就是这一坨坨的规则，啊这，造孽啊！


    许茴有点心虚，又觉得好玩，哈哈哈！


    手残党怕什么，她就不信自己练习练习，还能做不好！


    许茴撸起袖子，摆好架势，打算大干一场。


    然而现实很残酷，她总是控制不好手上的力道，“啪嗒，啪嗒，啪嗒，”接连不断的声音显示她的失败！


    好不容易，终于十分之一，她发现因为线条粗细不均，导致它线条之间互相交织，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


    哦对了，这个阵法是立体的，不光立体，不规则的体型中，还有数不清的，错综复杂的线条相连，看得她眼花缭乱，眼冒金星。


    麻了！


    看都看不清，又怎么能手工做好？


    怪不得大阵都需要神识辅助呢，神识覆盖才是上上下下无死角，以神识引导灵力，断不会有错！


    可现在她自己搞出的骚操作，只能用‘橡皮泥’凝成线来绘图，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啊啊！


    许茴生无可恋地瘫倒在地，觉得自己蠢蠢的，在坑自己是有一手的。


    “啊啊啊！怎么办啊！”她恨不得在原地打滚，“许茴，你可真是蠢死了！”


    第360章 杀伐之道 当然，情绪发泄一下就可……


    当然, 情绪发泄一下就可以咯，没必要一直这么情绪化，降低她的格调！


    许茴很快打起精神来，用神识一寸寸探查那个阵图, 找到最初的点。


    然后以这个点为起点, 延伸出线和面, 然后是立体模型，以及里面错综复杂的连接点。


    很快，她基本明白了原理, 但还没找到最适合的路线。


    如果是灵力绘图，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叫线条不相交，就不会互相影响。


    可到了实物‘橡皮泥线’上面, 某些路线就一定会和其他重叠, 所以她需要重新规划路线, 让重叠的部分最后绘制, 且要一气呵成。


    如此当她撤去灵力时，阵法大成，就已经固定住了，哪怕处于同一位置, 也不再相交。


    要做到这一点还是蛮困难的，她聚精会神练习了整整五天，才终于找出最佳路线。


    之后便是练习，先用灵力把橡皮泥捻成线, 然后按方法绘制。


    然而绘制了一半，就发现条线用完了。


    她只能重新开始，这次的线条更细更长了, 可也只坚持了三分之一。


    很奇怪，她明明把线条弄成之前的两倍长，也就是说，后半部分需要的线条远超前面，原理是什么不知道，总之，耗线。


    那就捻得更长，再长一点。


    终于在她不懈努力下，绘制到最后，可阵图无论如何都搭建不起来。


    因为要成型，就需要撤去灵力，可灵力一撤走，立刻变得软塌塌。


    许茴有点愣神，知道自己走入了误区。


    她不该用灵力引导，而应该用神识！


    这一次，她把‘橡皮泥’纳入识海，在识海中绘制阵图，成功后把橡皮泥强行融合进去。


    本以为会搞成一坨，没想到下一秒，橡皮泥自动分线，粘附在那些线条上。


    所以道法本源的复制功能，还能这么用？


    真TM作弊！


    她果然还是想得太复杂了，就应该用最简单的方法！


    这次果然成功了，阵法成型的刹那，虚空骤然震颤，无数道璀璨的金色纹路自虚无中浮现，如银河倾泻，又似神祇执笔，以天地为卷，以道法本源为墨，勾勒出一幅浩瀚无垠的阵图。


    那纹路并非死物，而是流转着灵动的光辉，每一道线条都是法则的具象，只一眼便令人心神皆震，仿佛触摸到了天道的真相。


    许茴迅速出手，把阵法从识海中甩出来。


    阵图缓缓旋转，逐渐扩大，将云岫尊者提前打好的阵基笼罩其中。


    阵基与阵图瞬间融合，爆发出金色巨光，带着目眩神迷的力量，轰然成为此世界的撑天巨石。


    无视蜃族被这神秘的阵法吸引，仿佛来自本源的催促，让他们不管不顾聚集过来，刚想要碰触，就被一人一剑拦下。


    文怀羽手持利剑，眼睛似睁未睁，手里的长剑缓缓举起，可节节攀上的剑气却已经迸发开来，以横扫一切的气势，直接把所有的蜃族影子绞杀。


    毫不留情，干脆利落，也丝毫不犹豫。


    此时的文怀羽宛如一尊杀神，不给对手任何一个机会，手起，剑出，死！


    而这惹恼了被阵法吸引来的蜃族，原本他们颇有点事不关己的随性洒脱，即便察觉了影子世界有外人到来。


    可他们已经习惯了，所有的危机由蜃机大人去应付解决，他们只需要撑起倒影世界和梦境的通道就罢了。


    可这冲天而起的阵法实在太吸引蜃族，就好似来自灵魂本源的欢喜，让他们破解的想得到，想要进入。


    似乎，似乎只要进去了，就能找到生命的意义！


    可这个该死的人类竟然拦着他们，影子们一个个都是肆意的，见有人来拦，立刻出手。


    刹那间，蜃族影子们汹涌朝文怀羽扑来，手段诡异手段。


    有的扭曲成尖锐的利刺，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要害；有的则幻化出巨大的手掌，从四面八方狠狠拍下，其力量之霸道，几乎要将他碾为齑粉。


    文怀羽站定如松，坚如磐石，手中长剑光芒大盛，剑气横扫四方，猛然一挥，天空中轰然出现巨剑，似乎要把整个世界劈开。


    剑影交错间，蜃族影子被绞得粉碎，无声无息消散在空中。


    然而，下一秒，他们又重新凝聚成型，再次不顾一切冲上来。


    各种手段纷纷砸向文怀羽，他只攻击，不防守。


    “噗！”随着一口剧烈的鲜血碰触，灵剑仿佛有了意识，瞬间旋转一圈，肃清了周围的一切、


    文怀羽眼前阵阵发黑，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似乎也降低了他对疼痛的感知。


    可对危险的预知却越发强烈，手一动，灵活豁然出现，挡出了左边的攻击。


    再一动，右边也出现一把剑，斩下了一双巨手。


    “砰砰砰砰，”无数剑影迎上袭击而来的攻击，短暂挡下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伤害，给了他喘息之机。


    趁着这个工夫，文怀羽体内灵力重新恢复，手上霎时凝聚出又一把巨剑。


    他缓缓握住，猛然直刺过去！


    剑法第一式，刺！


    无声无息，又力有千钧，瞬间把所有的蜃族湮灭。


    他体内的灵力再次被抽空，只能再一次利用快到极致的剑影，挡下各方攻击。


    等到力量重新凝聚，毫不犹豫倾泻而出。


    如此周而复始，绵绵不绝，他就好似一座高山，屹立于阵眼上，巍峨不动，厉害到令人绝望。


    可蜃族的影子


    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丧失了敬畏心。


    也对，在拥有了无限的复活机会之后，谁又还担心死亡呢？


    因而前赴后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看到这一幕，许茴忍不住咋舌，“这是ke药了吧？”不然何以这么疯狂？


    她突然明白，有智慧的种族追求力量和长生，几乎是本能。


    当有了机会，他们便会不顾一切，奋不顾身，誓不罢休！


    看来文怀羽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在她看来，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文怀羽，其实稳如泰山，内心毫无波动。


    刚开始，他还会对下杀手而皱眉，尤其面对有过几面之缘的蜃族幼崽们。


    可等他出手了一次又一次，杀伐之心渐渐占据他全副身心。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


    可随着他杀得越来越多，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动作逐渐迟缓，尤其应对攻击的时候，几次都被得手。


    不得不摇摆着身体，轻若飘絮般，在原地随气流飘动，可脚尖始终没有离开过阵眼。


    因而他受的伤越来越重，挥剑的动作也越来越艰难，仿佛重若千钧，呼吸急促起伏，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定。


    突然，一只巨大的蜃族影子凭空冒出，瞬间将文怀羽笼罩其中，握剑的手被牢牢束缚着。


    他使劲挣扎，都挣扎不开，只能被越缚越紧，各种攻击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誓要将他压垮。


    “这是”许茴看到突兀出现的六位祭司装扮的男女。


    他们有老有少，甚至还有一个少年期的少女，长了好一张倾城绝色的脸。


    但出手却是相当的狠辣，他们联手直接海水倒灌而来，直直冲入文怀羽的身体里，疯狂冲击他的奇经八脉，以及识海。


    如果成功了，文怀羽就算回到正常世界，也会身受重伤。


    许茴有点着急，打算冲出去帮忙，被卫慕白喊住，“这是他必须过的一关，否则杀伐心魔缠身，他将万劫不复！”


    许茴不解，等待卫慕白解释。


    “他已经进入了杀人如麻的状态，杀生无数，心魔节节攀升，等到达最高点时，就可幡然领悟，杀伐之道，不过如此。所谓物极必反，在没有攀登极限前，永远也领悟不了那一层，那便永远会被心魔缠身！”


    卫慕白顿了顿，决定说话重一点，“此时你帮他，是毁他修行，很可能造就一个大魔头，届时文怀羽为了渡魔，真的跑去杀人，那你的罪过就大了。因果孽障，偿都偿不清！”


    许茴吓了一跳，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忙看向卫慕白“你的阵法设置好了吗？”


    怎得如此悠闲，站在这里看热闹？


    “第一层阵法已经好了，第二层阵法在尊者没带回蜃机的蜃光凝髓前，我无能为力，”卫慕白虽然说得轻松，但眼睛一定盯着阵眼。


    如果文怀羽坚持不下去，他便要自己上，反正不能让许茴来赌这个窟窿！


    然而事实上，文怀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被束缚住全身又怎么样？


    心中有剑，便周围都是剑！


    无数心剑透体而出，如同剑雨般，连绵不绝射向所有蜃族。


    且这些剑带着炎阳的力量，所谓光照之下，必现原形。


    他们竟然在影子世界看到了真正的太阳光。


    “这是他的心火，他本就是金灵根，淬炼出心火后，如烈阳一般灼热，不是太阳，甚似太阳，”卫慕白解释道。


    光把影子照得无所遁形，渐渐销声匿迹。


    而只要箭雨不停，影子就永不可能出现。


    可卫慕白却说，“他坚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