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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第十只毛茸茸 你怎么变成熊猫了


    杜洱闻言凑过去看了看伤口,还是很狰狞,但不流血了,果然是神奇的药物。


    “伤口还没好。”它老老实实说,“这几天我替你上工。”


    它把宫弥叮嘱它的话转述给希杰,“这几天你不能扯动伤口,需要好好养伤才恢复的快,不然伤口再裂开就恢复的很慢了。”


    希杰诧异的扭头看它,茫然的眨眨眼,“可是杜洱,我们不能偷懒,被兽人看见会没命的。况且你也受伤了,难道你的伤口不会裂开吗?”


    “哦,那我们悄悄偷懒,养好身体。”杜洱小声说。


    “……”希杰不解的看着杜洱,总觉得杜洱出去一趟就变了只熊,它不再闷闷的,好像突然多了很多想法,眼里闪着它看不懂的光。


    杜洱竟然会开始珍惜自己的身体?!守门的同伴听见它的话也愕然转头看着杜洱。


    熊还是那只熊,削瘦,木讷,有着它们猊可可族憨憨的特质,但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猊可可族之间有种盲目的信任,希杰听话的点头,“嗯,我们得想个法子不被兽人发现。”


    同伴们:“……”它们的窝里能产生这样的对话真奇怪,又有点神奇。


    杜洱替希杰涂完药又吝啬兮兮的给他抿了两小口治内伤的药水,“赶紧好起来,希杰。”它摸摸希杰的耳朵。


    另外一边,宫弥和福九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在下午走到城东找到了沙耶商队。


    沙耶商队正忙着打包,听说她要往北边大陆带口信,一只黑狼走过来。


    “西莫不在,你们有什么事找我也一样。”它在他们两人身上闻了闻,“狼熊?你们怎么会和花昌族这种弱小的种族扯上关系?”


    宫弥一时没认出来这是没化形的兽人还是智兽。


    “这是智兽。”福九小声跟她咬耳朵,有点不解。


    真奇怪,沙耶商队里怎么会出现智兽,而且……他特意打量了一下黑狼的皮毛,虽然有点枯燥但皮毛下的肌肉很健硕,说明它生活的不错。


    黑狼一靠近他就条件反射般倏地立正,身体挺的板直。


    “……”宫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认识?”


    福九迷茫的眨眨眼:“……我不知道。”


    宫弥无语。


    不过是智兽就好办多了,宫弥带着疑惑摘下兜帽,“不,我是人类。”


    “人类?”黑狼瞳孔猛的一缩,再次上前闻了闻,神情比她还疑惑:“人类和狼熊是同样的味道?”


    “……”宫弥哭笑不得。


    黑狼跟着沙耶商队行走在兽人大路上,见多识广,它听过人类的故事也见过人类,所以并没有过于大惊小怪。


    “你也是人类?”它转头问福九。


    福九犹豫着也把兜帽摘了。


    “!”黑狼眼神忽然犀利起来,冲到福九跟前,两只颇具力量的爪子搭在他肩上,差点把福九扑倒:“火狐?你是……符族?!”


    福九比它更震惊,求助的看向宫弥,他们一路隐藏的身份瞬间被扒了个干净。


    “我们是谁都不重要。”宫弥不知道黑狼在商队中充当什么角色,但应该是个能说上话的智兽,“我听说沙耶商队和其他兽人商队不同,只要肯付钱你们可以做很多事。”


    “没错。”黑狼从福九身上退开,意有所指的看着宫弥,“包括横穿大陆给弱小的花昌族带口信。”


    虽然面前只是一只智兽,但对上那双像人一样充满情绪和智慧的眼睛宫弥总觉得自己像在和一个兽人对话。


    这双眼睛同样让她想起了那只偶遇过一次的银狼。


    “我没有钱。”宫弥坦诚道。


    虽然之前兽人三兄弟同意免去她帮老赫德承担的六十枚铜币,但她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们。


    六十枚铜币对她来说就是多救助两只毛茸茸的事,但她不想给兽人留下任何可能挟制她的借口。


    所以现在她和系统都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宫弥发现人类想要变成穷光蛋简直是易如反掌。


    黑狼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但是当宫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之后危险的眼神立刻变得难以置信。


    “我用药物来抵铜币怎么样?”铜币是兽人大陆的通用货币,当然他们的货币也有金币,但这种值钱的东西一般只掌握在贵族手中。


    “商队常年在外行走一定会有人受伤,而药物在兽人大陆是稀罕物,我的药更是稀罕物中的珍品。我相信你们使用过一次之后一定会体验出它的与众不同。”虽然很奇怪,但宫弥还是对着一只智兽充分发挥了人类的谈判技能,“这种疗效的药只有我有,我可以先送你们一支试试。”


    黑狼奇怪的看着她,“这是人类的特效药?”


    “可以这么说。”但实际上就算人类没绑定系统没被扔到兽人大陆也不一定会有这种药,这玩意儿和药店里的普通药物还不是一个级别。


    人类在兽人以及附近的大陆都很稀少,而且黑狼也确实听说过人类能鼓捣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药物?”黑狼心里隐约有了丝怀疑,它想起最近流传在小范围兽人和智兽中的传闻。


    “这是站长,我们就住在城外的旷野上,那里有一家救助站。”许久没说话的福九又开始了NPC般的固定台词。


    宫弥:“……”这孩子是有多爱炫耀。


    “救助站?”听见这三个字商队里里外外进出的人都停下手头的动作转头看他们,“你们来自救助站?”


    看来救助站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出名,宫弥了然。


    黑狼又踱步走到宫弥跟前,这回它的态度真诚了许多。


    或许启明城里大部分兽人都不知道,但作为消息最灵通的沙耶商队它们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这家救助站的事。


    虽然不知道救助站到底什么样,坐落在哪儿,但听闻那里医治了不少智兽,甚至还有兽人,而且百分百痊愈。


    黑狼还听说过一件隐秘的事,一个半牛兽人的角被掰断了,后来不知怎么又长了出来,而且是全新的,完全看不出断过的痕迹。


    据说那只半牛兽人曾经去过救助站,不过他是去催债。


    黑狼还知道城里的兽人贵族也对这家救助站感兴趣,还专门派人去打探过,但他们派去的人在荒原上根本没有见到这么一个地方。


    很神秘……


    但现在这一人一狐主动揭开了这层神秘的面纱。


    “你们在说谎。”黑狼冷哼一声,“荒原上根本没有救助站,有人去找过,荒原上什么都没有。”


    “……”


    宫弥和福九面面相觑。


    宫弥挑了挑眉,哦豁,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一个孤零零的破院子坐落在鸟不拉屎的荒原上竟然也没遭遇到什么危险,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找我们麻烦的人自然找不到救助站。”她说,“救助站只对那些真正需要救助的种族开放。”


    黑狼若有所思,接过她的药膏,“成交。”


    看在黑狼确实诚心和她做交易的份上宫弥又给了两只药膏和药水,“留着救命用。”她扬了扬下巴。


    黑狼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推脱,“但愿它能有你说的效果。”


    宫弥笑笑,很快你们就会真正感谢我的。


    沙耶商队既然声名在外她就不担心这场交易,接下来她只要等消息就可以了。


    离开东城天色已经渐晚,一人一狐赶在封城前出了城。


    等他们回到救助站夜已经完全黑下来。


    ·


    启明城内,贵族庄园靠近后山最偏僻一角的茅草屋里,杜洱正在藏剩下的药膏和药水。


    它们住的地方没有床只有草垫,杜洱撅着屁股趴在草垫上,周围围了一圈族人。


    “还没好吗?”其中一个伙伴问。


    “我的草垫太薄了,我担心藏不住。”杜洱闷声说。


    “用我的,我把我的草垫给你再铺一层。”另一个同伴说。


    它回到自己那一隅把草垫拖过来,盖了上去。


    “看起来安全些了。”杜洱挠头。


    那就是还不太安全,伙伴马上理解了它的意思,另一只又去拖了自己的草垫过来。


    很快,几个同伴把自己的草垫都贡献出来了,除了卧病在床的希杰。


    厚厚破旧的草垫高高叠起,而在最下面那张的底下藏着整个猊可可族心中最神圣的药物。


    “……”几只熊盯着草甸子看了一会儿,纷纷挠头。


    好像更可疑了!


    “这太奇怪了,我们平时睡的窝并不是这样!”名叫浩克的猊可可熊抱头低声喊道,“这样兽人一进我们的窝就能看到这里藏了东西啊!”


    “……”


    一片沉默过后,几只猊可可熊又默默过去抽走了自己的草垫。


    算了,还是只藏在杜洱的草垫下吧,这样看起来还正常点。


    再说兽人平时也不会过来翻它们的窝,他们每次路过这里都远远绕开,生怕智兽们会传染他们野兽会生的病。


    藏好药后杜洱这一夜都没睡好,它的窝里还从来没放过这么宝贝的东西,在此之前藏的最大的宝贝应该是它在路上捡到的一张细面饼子。


    杜洱半夜醒来好几次,每次翻身都要摸一摸垫子下面的药膏还在不在。


    每次掌心摸到凉凉的外壳时心里就会松一口气,稍稍安稳的睡上一会儿。


    这一夜它摸了无数次。


    第二天早晨起来几个伙伴看见它的模样都愣住了。


    “……”它们面面相觑,最后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天哪,杜洱,你昨天晚上自己偷偷做了什么?!”


    自从被抓到贵族庄园它们已经许久没这么开怀过。


    它们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杜洱,你怎么变得和花昌族的熊猫们一样了!”


    第32章 第十一只毛茸茸 幼崽们已经扛不住了………


    西大陆的智兽纷纷在自己最艰难的一天遇到一位心软的人类。


    人类将它们治愈,没有索求任何回报,又将一颗幼小的种子埋入它们心里。


    它们带着幼小的种子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生活仍然艰难,但是在它们看不见的地方发了芽。


    它们一如既往的起床,平静的迎来新的一天。


    贵族的鞭子仍然残忍的挥下,但它们身上却有了盔甲。


    长途跋涉的智兽仍然找不到离散的族群,但它们心里充满希望。


    此时这些幸运儿们有些已经发现自己的天赋被改写,正在新的信仰中变得更强大,有些还短暂的挣扎在泥潭中。


    不过现在所有被治愈过的毛茸茸都不曾知晓,神灵已经归位,祂悄然回到了自己开拓的疆土,在这片被苦难浸透的土地上正抚慰着一个又一个子民。


    它们不知道,被改写的还有自己的将来。


    大陆中部最近下了几场雪,兽人大陆的气候每个版块都相差甚远,在西部和南部气候还温暖的时候中部已经步入了另一个时节。


    大雪让所有在生存野外的种族都不好过。


    这对它们来说不仅意味着生存空间在缩减,随着气温降低它们的体能会减少,可活动的范围和食物也同样在减少。


    不过这都不是雪季最凶险的状况,许多大型猛兽会在冬季来临前出来狩猎。


    和以往不同,这时猛兽们会大量狩猎,这是它们冬眠前的最后一餐,整个食物链都知道这个季节的食物最稀少,所以这一餐它们必须把自己喂的饱饱的才能抵挡的住整个冬季的消耗。


    于是小型动物和智兽们就遭了殃。


    位于食物链底层的它们要避开天敌们的狩猎时间和狩猎范围,这就使得它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家门口觅食。


    而家门口的食物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唉,天一冷食物是越来越难找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响起,它看了眼周围忙碌的族人,心疼的叹了口气。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雪,远远看上去这里只有茫茫一片,但若是走近就能瞧见几处攒动的身影。


    它们的皮毛已经和雪色融为一体,这对它们来说反而比温和的时节更安全。


    被白雪覆盖的大陆看上去静谧而神圣,只有身为食物链其中一环的它们才知道这种诗意之下隐藏的杀意和血腥。


    “族长,你瞧瞧这是什么植物,能不能吃?”一只雪白的兔子头上顶着一撮长茎草,嘴里还叼着一撮一模一样的植株,从雪地上蹦蹦跶跶蹿过来。


    它腿很短,但速度极快,雪面上只留下了浅浅一道趟痕。


    不要给狩猎者留下足迹,是它们从小就要谨记的族规。


    “哎唷,告诉你多少回了,食物不要用嘴叼,我们采集的食物是囤起来过冬的,你让大家吃你的口水吗!”最开始的兔子立刻站起来叉腰,瞪着一双湛蓝的眼睛训斥刚跑过来的小兔子。


    小兔子年纪尚幼,被它一指同样湛蓝的眼睛里立刻含了泡泪,委屈的扁扁嘴,嘴里的草啪叽掉了下来。


    “……呃。”老族长没想到它这么不经训,只好偃旗息鼓,“唉,算了算了,你也不容易,这么小就跟着出来给族群觅食。”


    它们的族群现在还有十几只,从幼崽到年长者,每个年龄段都有。


    为了保证生存和安全,老族长把它们每四只分成一组,每天有两组出来觅食,就连幼崽和族长自己也不例外。


    这只年长的兔子拍拍身上因为叉腰沾上的泥土,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小兔子找回来的长茎草,半晌叹了口气,“孩子,这是豪猪草,只有野猪的肠胃才能消化得了,我们吃了会把自己噎死。”


    因为缺少食物和猎物,连中部大陆的野猪都开始吃草了。


    它们雪兔一族原本也是肉食类智兽,但现在和野猪一样,生存环境逼迫它们改变了食物属性。


    艰苦的环境里大家一起吃草吧,这样还能和平共处。


    这只以白色皮毛蓝色眼睛组成的族群正是雪兔伊雪儿的族人,白祠族。


    伊雪儿离开救助站之后就一直没停止过寻找族群,然后许久过去它终于打听到它们的消息赶来中部,此时正和它们汇合的途中。


    当初它们在兽人的捕杀下逃亡失散,伊雪儿不幸被兽人捉了去。


    白祠族因失去一个族人而伤心,但它们仍然得为活下去继续奔波。


    白祠族失去了短暂生活过的家园,只能重新寻找新的居住地,它们在这片大陆上艰难的寻找活路,它们又离不开这片大陆。


    慢慢它们走到了中部,在寻找新家的途中,白祠族偶尔也会停下脚步,这不只是族长的命令,每走一段路所有雪兔都会自然而然地停下来。


    它们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不过此时它们却不知道它们将会等来什么。


    这位白祠族的老族长摸了摸小兔子失望耷拉下来的耳朵,“孩子别难过,继续找吧,趁野兽们还没出来狩猎我们多找一些食物回去,族人还在等着我们。”


    然而话虽如此,现在土地冻的梆梆硬谁也不指望能找到食物。


    自从下雪以来,它们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找到能入口的东西了,哪怕一只冻死的田鼠和几簇汁水鲜嫩的草茎。


    整个族群的体力在慢慢下降。


    白祠族祖先一向以战斗力称著,神灵离开这千年虽然它们战斗力比不上先祖,但若论体能和强健程度,白祠族敢说自己在八大种族里还算排得上名。


    至少比东炎族强。


    如果给它们武器,立刻就能激发它们战斗的本能。


    所以年轻些的雪兔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但族里有两只幼崽已经饿到虚脱,一直在生病。


    身为族长在大雪封疆时却发挥不了带领族群活下去的作用,这只雪兔自责的垂下耳朵。


    不过很快旁边就有族人叫起来:“族长族长!这里的土地没冻上,下面说不定会有食物!”


    老族长赶紧跳起来跑过去,旁边的雪兔们也都围过来。


    “挖挖看,会不会有田鼠?”


    “想得美,你忘了这里还有野狼吗?田鼠早被野狼叼跑了,怎么可能留给我们 。”


    “没有田鼠土虫也可以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肉的味道了,我们可是雪兔!不吃肉怎么战斗呢!”


    一群灰扑扑身上裹满泥水,长毛已经打了不少结的雪兔围着一块露出雪面的黑土地开始畅想。


    热闹声中忽然一道弱弱的声音打破了它们的争讨。


    “哪里有肉,我们连草都吃不到……”最开始那只幼崽喃喃道。


    “……”争讨声戛然而止,白祠族四只年长的雪兔默了一瞬,连耳朵都耷拉下来。


    “……”


    不过很快它们又热热闹闹的支棱起来,“哎,快挖快挖,这下面一定有食物。”


    老族长不允许战斗种族出现如此丧气的场面,一声令下它们开始疯狂刨土。


    和其他露出雪面被冻的梆硬的土地不同,它们的脚踩进雪里,直接踩到了一块比别处松软些的地皮。


    根据它们的经验,如果某处没被冻上这里一定有食物,而且大概率是一只冻僵或者刚刚死去不久的兽类。


    就算没有一只完整的身体,哪怕是其他猛兽没啃净剩下的肉呢,对它们来说也是救命的食物。


    很快,这块地皮被它们刨出一个坑,它们甚至连旁边都刨开了,但是什么都没有。


    “……”所有兔对着一个空荡荡的坑默哀。


    它们想象中的一只田鼠、一块野狼掉下的生肉、一簇嫩草……什么都没有。


    一群雪兔垂着耳朵,半天才满心失望离开。


    “唉,走吧,回去吧,看看它们能找到什么。”


    最后这一组空手而归,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组寻找食物的队伍上。


    它们觅食的地方离新挖的洞很近,它们不敢走出太远,洞里还有留守的族人和更小的幼崽,一旦对上大型猛兽,它们要全族出动才能保证最大的存活率。


    它们返回族群的时候洞口已经有族人在悄悄探头等它们了。


    “怎么样,找到了什么?”一只雌性雪兔第一时间跑过来问。


    生病的幼崽中有一个就是它的崽,对上那双蓝的无光却又无端带着点希望的眼睛老族长张张嘴,耳朵又耷拉下来了。


    它甚至没脸回到洞中,它对雌兔摇摇头。


    “又没找到食物吗?幼崽……幼崽们已经扛不住了……”在这位母亲绝望的呜咽声中老族长佝偻着身体走出族群的洞。


    它已经老了,它的身体不该这么强壮。


    从前它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点,把族群带到一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哪怕它已经是只老兔子也想看到希望来临的那天。


    但现在它希望自己的生命结束在族人前面,这样它还能为它们做出最后的贡献。


    老雪兔靠在洞口,垂着头看着自己,在干瘪的身躯上按了按。


    这么没有油水的身体……它无奈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能给它们带来最后的希望。


    洞里的呜咽声一直没停,不要哭,我的孩子们,老雪兔在心里默默对它们说,我不会让我的族群饿死,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地上忽然出现几个攒动的身影。


    身影越来越近,很快就跑到跟前,是另一组寻找食物的雪兔。


    “族、族长,”它们跑的气喘吁吁,“快,快,我找到食物了!”


    “!”


    老族长眼里的悲伤瞬间化去,它麻利起身,“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就在山坡后面,”这几只雪兔跑的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我们怕有狩猎者出没没敢留兔,把食物埋起来了。”


    “你们做的对。”老族长也很高兴。


    “是,是一只獴,好大一只獴!”那几只雪兔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那还等什么,快走!”族人们早就听见声音围在洞口,跟老族长组队的另外两只青年雪兔快步跑出来准备一起去接食物,这次它们把队伍里的幼崽留在洞里。


    七只雪兔在皑皑天地中跑成一道道残影,哪怕已经几天没进食,它们仍然能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


    这种速度如果让被改写过天赋值的菲利亚看见都会大吃一惊。


    这些天赋值并不高的雪兔们竟然能跑出和现在的他几乎不想上下的速度,这就是战斗种族的天赋。


    很快它们就跑到了山坡后,这里是个山坳,雪比山坡上薄一些。


    带头的几只雪兔跑到做了标记的地方,拨开地上的雪,“就在这里!”


    它们很聪明,怕路过的狩猎者闻到味道它们还用雪重新覆盖过。


    “快,快挖!”它们围过来,四肢一起用上,刨的飞快。


    冬天的冻土很费爪子,很快它们爪尖开始出血,但是只要想到再加把劲马上就能看见食物,它们就能不知疼痛一直刨下去。


    “好大一只獴,我们找到的时候它刚刚冻僵,还能挣扎一下,不过很快就被我们制服了。”


    找到食物的雪兔很自豪,它们已经看见了地面渗透的一些血迹,“看,我们就在这里咬断了它的脖子!”


    “好孩子,真能干!”老族长欣慰的拍拍它的耳朵。


    “族长,胸脯的肉分你一小块,剩下给生病的幼崽行不行……”那只雪兔扯扯耳朵偷偷看了老族长一眼,觉得自己有点冒犯。


    但是老族长甩甩耳朵,“我连胸脯的肉也不要,都给幼崽们吃。呵呵,你们有的剩我就吃两口,没得剩我就啃骨头,我牙口可比你们好的多。”它炫耀的呲起两颗宽大的板牙。


    “嘿嘿,吃了那么久的草,终于有肉吃了,我们这次可要……”年轻雪兔们忽然顿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湛蓝的眼睛充满不可置信。


    “我们、我们的食物呢?!”最先刨开地面的雪兔惊叫起来。


    接着所有雪兔都围了过来,它们看着面前刨开的大坑,脸上充满了恐慌。


    和上一次一样,没有食物。


    只有一只獴的轮廓清晰的印在僵硬的土地上昭示这里曾经留存过食物。


    但是现在已经被其他野兽刨走,只是还没来得及重新冻上而已。


    “是谁这么缺德,偷走了我们的食物……”雪兔们茫然的看看坑底,再看看空无一兽的山坳。


    大雪覆盖住了旷野上一切痕迹,包括擅自取走它们食物的小偷。


    “我们的食物没了……”


    “怎么会没了呢,我明明藏在这里了!怎么会丢呢!”


    “幼崽们还等着我找到的獴救命呢,呜呜呜……”这只雪兔伤心的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第33章 第十一只毛茸茸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旷野的寒风刮走了雪兔的哭嚎,这片大陆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除了兽人,所有种族都在艰难生存,它们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它的哭嚎声在山坳里传出很远,族人们围着它沉默的看着那只费劲刨开的大坑。


    许久过后,老族长叹了口气,“别哭了孩子,被野兽听见就麻烦了。”


    “可是、可是生病的幼崽们……”那是整个雪季以来唯一的一顿肉食,它哽咽道:“我们得让幼崽们活下去。”


    “它们会活下去的。”老族长笑着呲起板牙,“你们都会活下去的,相信我。”


    整个族群的雪兔眼里都因为丢失了一只獴而变得灰蒙蒙,只有族长的眼神始终坚定,于是它们选择相信族长,心里的沉重消散了那么一点。


    既然族长这么肯定,那它们就一定会有食物,幼崽们一定能活下去。


    只是……所有雪兔步伐沉重的返程,它们不知道怎么面对翘首以待的族人和那个幼崽生病的母亲。


    ·


    杜洱已经返回贵族庄园两天,但是宫弥一直没收到系统结算提醒。


    难道破系统又有延迟?宫弥这两天已经戳了系统无数次,最后确认确实没出BUG,就是还没结算。


    那就说明救助还没结束。


    宫弥到现在也算是摸清了一点系统的救助机制,只伸出一次援手涂点药治个伤并不算完成救助,系统想要她做的大概是彻底改变求助者的命运。


    比如东炎族的猫咪,它们无需再回到废墟堆寻找落脚地,随时面临兽人的欺辱,随时有丧命的可能。


    从住进救助站的那一刻起,它们的命运就彻底被改变。


    还有符族的狐狸,天赋值极高,能完全掌控化形,能使用先祖的力量,这在八大种族中都算得上佼佼者。


    所以这才是系统想要她做的事,做到这一点才能开始结算。


    清楚机制后宫弥也不着急了,开始耐心等,她猜杜洱大概还需要她最后彻底的救助一次。


    宫弥又想起伊雪儿,自己继猫咪们之后救助的白祠族雪兔。


    伊雪儿离开救助站之前系统就已经对它的救助进行结算,但它离开的太早,那时她甚至都不知道经过救助的毛茸茸化形之后,系统会他们的天赋值进行改写。


    她有点好奇伊雪儿现在的状况,福九和菲利亚天赋值被改写的时候她也查看过伊雪儿的信息,但它的天赋值那栏还是空白。


    这只还不能化形小雪兔走到哪里了?宫弥顺手又看了眼伊雪儿的信息。


    “!”


    宫弥眨眨眼,不是眼花,系统竟然偷偷更新了信息。


    她愕然的看着界面。


    连奥立和福九都经过了一段时间才成功化形,而伊雪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这个过程。


    【天赋值:武力10000改写为综合战力50000】。


    宫弥:“……”


    好家伙,竟然还是目前的战力天花板。


    不愧是你,战斗种族。


    ·


    被她惦念的伊雪儿此时已经踏上中部大陆,正在一处土坡的背风口休息。


    它离开救助站之后就一直在赶路,没怎么停歇过,尤其在打听到族群消息之后更是夜以继日的追赶它们。


    不过进入中部之后,连续几场持续的大雪让旅程变得艰难起来,寒风吹的它东倒西歪,它不得不停下来避过这场风雪。


    不知道还得休息多久,它只好在土坡附近挖了几个洞,每隔几个时辰就换一处休息地。


    现在它已经换到第二个洞中了。


    中部气候过于寒冷,所以它洞挖的比较深,主要是它现在力气比较大,只浅浅挖了几下,结果就这么深了。


    伊雪儿趴在洞里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的风雪。


    也不知道族群现在怎么样了。


    它叹了口气,感觉肚子有点饿,打开包裹从里面翻出一根肉干来,一边啃着一边等风雪过去。


    两根肉干啃完它觉得浑身暖洋洋,肚子里是饱的,身上恢复了力量,很快就伴着呼啸的寒风睡着了。


    而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另一只洞中,天已渐黑,雪兔们围着燃起的一簇火堆沉默的坐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温度再度骤降,两只生病的幼崽因为一直没有进食已经呼吸渐弱。


    就算是成年雪兔这么一直熬着也熬不了多久,更别说它们尚且年幼。


    绝望的母亲一直守在两只幼崽身边,它摸摸幼崽们干裂的鼻头,其中一只幼崽是它自己的崽,而另一只幼崽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母亲,是族群一起把它养到这么大。


    现在,族群即将失去这只被它们养大的幼崽。


    任何一个族群的希望和延续都不在它们这些青壮年身上,而是要靠幼崽。


    所以它们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两只幼崽。


    所有雪兔心中都很沉重,它们已经很久都没找到食物了,这样下去白祠族还能再存续多久?


    “要不……我们继续迁移吧。”沉默中一只雄性雪兔提议道,“雪季还要很久才结束,我们寻找一处能找到食物的暂居地。”


    这个想法不是现在才产生的,如果可以谁不想在大雪封疆、幼崽病重的时候迁移,但这是最后的办法。


    不过话虽如此,整个中部都被大雪覆盖,谁又能保证迁到新地之后就一定会有食物呢。


    它们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老族长。


    老族长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独自坐在洞口,它一直看着漫天大雪和冰冻的土地,一动不动。


    它维持这种姿势坐了很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迁移的提议它也没动,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雪兔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族长怎么了,它好像……从觅食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心思单纯的雪兔们没去打扰族长,或许只是因为没有食物在犯愁而已,它们想。


    老族长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已经不复光芒,仅剩的只有心中那点坚定。


    ·


    一夜过去,暴风雪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止。


    然而白祠族的这个清晨却兵荒马乱。


    一只雪兔在早起查看生病幼崽的情况后习惯性清点族群数量,结果发现少了一只兔。


    “族长呢?谁看见族长去哪儿了?”它慌慌张张叫醒其它雪兔,“有没有谁起的比我更早,知道族长干什么去了?”


    被叫醒的族兔们懵懵摇头,待反应过来它在问什么纷纷慌张起身。


    “什么,族长不在洞内吗?”


    “一大早它能去哪儿呢?”


    “该不会是独自出去给我们寻找食物了吧?可是这么大的雪……”


    “洞口和附近都没有脚印。”一只雪兔从洞外跑回来赶紧告诉它们情况,“族长一定不是早上离开的。”


    雪兔们很惊惶,“难道族长昨晚就出去了吗?它怎么能自己出去呢,那么大的雪!”


    族长不见了,巨大的恐慌开始在洞内蔓延。


    八大种族虽然已经没落,但每一个种族族彼此间的感情都很深厚,白祠族也不例外。


    现在整个族群所有雪兔都是老族长看着它们长大的。


    它们担心不已,“我们那么多兔出去都没找到食物,这么大这么厚的雪它自己能找到什么呢。”


    “它会在外面冻死的呜呜……”已经有不少雪兔开始抹眼泪。


    “我们出去找族长!”几只青壮年雪兔咬咬牙,冲了出去,身影立刻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里。


    身后的雪兔只能守在洞里,茫然不安的等消息。


    有几只过于焦虑担忧,一直止不住哭泣。


    此时旷野上,一只雪白的身影在及膝的雪地上疾速奔跑。


    它一旦跑起来速度就会越来越快,几乎快要飞起来,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族群。


    忽然,刺啦——


    它在某处急刹车停了下来。


    “咦?”它耸了耸鼻子,在周围转来转去,总觉得有股熟悉的味道,自从天赋被改写之后它的五感都有了很大提升。


    忽然,它踢到了一个小鼓包。


    “!”


    秉着鼓包下可能是一只冻死的野兽决不能浪费、自己还能顺路给族群带些食物回去的信念,它把鼓包刨开了。


    接着它大吃一惊,吓得差点跌倒,“这是……”


    ·


    “幼崽,幼崽们不好了!”


    洞里一声惊叫打断了雪兔们的哭声,那位查看幼崽病情的母亲惊慌失措的扑到两只幼崽身上,“它们,它们快没有呼吸了!”


    智兽生病是很常见的事,如果是青壮年雪兔也许抗一抗就恢复了,但是长时间不进食的幼崽却一天比一天虚弱。


    它们很久没有走到洞外看看中部大陆的雪,每天只能躺在洞的最深处一天天熬着命,它们甚至已经很久没睁眼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母亲绝望地抱着两只身体已经看不见起伏的幼崽,它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生命每一秒都在流逝。


    “怎么办……先找到族长?”雪兔们茫然的看着它怀里的幼崽,又转头看向洞外茫茫一片不见任何踪影的雪地。


    “我们、我们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吗?”它们看着彼此,希望能从同伴脸上寻求到安慰,但是除了一张张和自己一模一样惊慌失措的面孔外它们看不到一丝希望。


    “天呐,神灵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它们捂着脸留下绝望的泪水。


    “……”


    洞里除了哭声只有死亡,而洞外的雪吞没了一切。


    忽然——


    “喂,你们在吗?”一道熟悉中透着陌生的声音在洞口小声呼唤,“小花,洛洛,你们都在吗?我回来啦。”


    洞里哭声一顿,雪兔们纷纷转头,“是谁?”


    被点到名字的两只雪兔迷茫的互相看了一眼,“……是谁在喊我们?”


    它们小心翼翼跑到洞口,并没有看见什么相熟的朋友,但是惊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花!洛洛!”


    两只雪兔顺着声音仰起头,呆呆的看着洞口那只比它们高大许多的身影:“你是……谁?”


    “我是伊雪儿。”以兔耳少女形象出现的伊雪儿蹲下身,露出了身后一簇毛茸茸的尾巴。


    “真的是伊雪儿?!”被唤作小花和洛洛的雪兔闻了闻伊雪儿的味道,面面相觑。


    像……又不像……


    它们纠结了。


    这到底是不是伊雪儿?她怎么会化形成兽人的模样呢?


    还没等两只小雪兔想明白,伊雪儿忽然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她不得不以兽人的形象出现,只有这样她才能抱住怀里那具冰冷的小身体。


    她把冻僵的雪兔轻轻放入洞口,“洞里有火吗?我抱了一路,但是好像它还没缓过来,需要放在火旁边暖和一下。”


    洞口以及洞里闻声出来的白祠族愕然的看着化形后的伊雪儿,和洞口那具已经僵硬挺直的身体。


    “族长?!”


    伊雪儿轻轻“嗯”了一声,“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被埋在雪下的族长,就在这附近。它怎么自己跑出去了呢?”她疑惑道。


    “这……”雪兔们互相看了看,它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不管怎么说,族长没丢就是好事,伊雪儿也回来了就是双倍的好事!


    雪兔们呼啦一下围过去,小心翼翼把族长抬进洞里,“慢点慢点,族长已经冻僵了,太用力它会受伤的。”


    “天呐,它连耳朵都弯不下去了。”


    “快快,再把火燃起来。”


    不管老族长以什么形式回来,它们都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有条不紊的点燃火堆,把老族长放到附近温暖又烧不到它的地方。


    它们怕它缓不过来,把还带着余热的石头也堆在它身边。


    “族长,你快好起来呀!”它们一边忙活一边盯着老族长,见它僵硬的身子在温暖的簇拥下终于开始慢慢起伏整个族群都松了口气。


    “哎,缓过来了缓过来了!”它们兴奋的小声欢呼,终于在密不透风的绝望中闻到了一丝希望。


    伊雪儿也化回雪兔的形态,钻进洞里。


    发现族群数量变少了立刻紧张的问:“怎么只有你们在?其他族兔呢?”


    “老族长早上就不见了,它们去找族长了。”雪兔们纷纷回答。


    原来同族们都还在,伊雪儿着实松了口气,但她和同族们有着同样的疑问:“老族长怎么会自己跑出去?”


    “我们没有食物了,老族长一定是自己跑出去给我们找食物去了。”单纯的雪兔们纷纷猜测。


    伊雪儿疑惑的看着火堆旁的族长,发现老族长的地方离洞口不远,如果族群已经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凭它的经验一定不会在家门口找食物。


    而且雪兔从不单独行动,这也是族规。


    伊雪儿思索了片刻,突然问:“你们多久没有食物了?”


    同族们沉默的垂着头,半晌才心酸的开口,“快十天了……还有两只幼崽生病,附近早就连一株嫩草都找不到,所有兔都只能熬着……”等死。


    伊雪儿闭了闭眼,她明白了。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安静的陷入昏迷中的老族长,原来族群已经这样艰难了,原来它是自己故意跑出去,它就是要让自己冻僵,它想把自己变成……一坨冻肉。


    它要让族群有食物吃。


    只是它刚好遇上了自己,幸好自己回来的及时。


    伊雪儿偷偷抹了把泪,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好东西,赶紧把身后的包袱拿出来翻了翻,她离开救助站的时候站长往包袱里塞了不少好东西。


    果不其然,她翻出几瓶药来。


    伊雪儿虽然不认识瓶身上的字,但她自己就使用过这种药,知道这种药大概在整个兽人大陆都极其罕见。


    在同族们诧异的注视下,她起身跑到老族长身边,学着当初宫弥的操作,撬开它的嘴,硬是灌了两口进去。


    接着她紧张的蹲在一旁等着,她祈祷着这神奇的药物能像站长救自己那样救回老族长。


    第34章 第十一只毛茸茸 去往神灵所在的地方……


    “伊雪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见她不太熟练的动作,同族纷纷围过来,诧异道:“这是什么?是药吗?!”


    “需要帮忙吗?”它们嘴上问着,但都已经纷纷伸出援爪帮她把老族长放平。


    伊雪儿摇摇头,她现在看上去很镇定,实际上紧张的要命,两只爪攥的紧紧的,一眼不错的盯着老族长。


    赶紧好起来吧!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眼前却闪过一张属于人类的面孔。


    同族们和她一起围在族长身边,所有雪兔都在偷偷看她。


    和伊雪儿失散之初它们每天都祈祷她能平安归来,但是它们等了又等,从西部到中部,从夏季到冬季,几个时节过去它仍然没回来。


    它们大概又痛失了一位同族。


    每当想起这件事雪兔们都很伤心,每失去一只同族,对它们这些没落的种族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但它们没想到,在整个族群最艰难的时候伊雪儿竟然回来了。


    还带回了药物。


    这大概是雪季以来最好的消息。


    对于当前的白祠族来说,拥有救命的药物比同族能化形更令它们振奋。


    它们背靠火堆守在老族长身旁,洞里一时无声,比雪天的旷野还要安静,只有偶尔溅起的火星发出“嘭”的一声。


    它们都在等,等一个结果,活着或者死亡。


    纵然意志长存,但白祠族已经没有能继续与命运抗争的身躯和力量了,它们不得不向命运以及这片大陆屈服。


    忽然一声长叹,老族长悠悠转醒,“唉,我竟然还活着吗?”


    还活着!雪兔们再次呼啦一下围上去,惊喜道:“族长醒啦!”


    老族长的眼睛已经不复之前的明亮,它的精神也很萎靡,它费劲的辨认着凑过来的每一张面孔,发现少了几只后眼神立刻变了,焦急的朝它们抬起爪子。


    伊雪儿马上明白过来,握住它的爪,轻声说:“族长,别担心,它们只是出去找你了还没回来,不过很快就会回来了。”


    老族长脸上立刻出现自责的神色。


    伊雪儿是目前唯一一只知道真相的雪兔,她安慰的捏了捏老族长的爪子。


    老族长疑惑的看着她,张了张嘴。


    伊雪儿知道它一定没认出来自己,刚想告诉它自己的身份旁边的雪兔们就挤了过来。


    它们扯着老族长的爪子又哭又笑:“呜呜呜族长你可算醒了,我们快要担心死了。”


    “族长你为什么自己跑出去啊,外面多危险呐,幸好伊雪儿碰见你晕倒了。”


    “哦对了,伊雪儿她回来了,族长!”


    “她还带了药,是伊雪儿救了你……”


    “她还能化形了,呜呜我们白祠族有救了。”


    “……”


    白祠族平时一群文文静静的雪兔竟然发出了几百只百灵大合唱的声音,硬是把老族长吵的又精神了两分。


    它听着族群的孩子们唧唧喳喳的声音安心的闭上眼睛,原来自己也是一只胆小的兔子……悄无声息吞没一切的大雪真的很可怕,它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孤零零等死的寂静和恐慌。


    重新迎回希望,雪兔们都很兴奋,没有一只注意到这只年长的雪兔眼角滑过的那滴微凉晶莹的泪。


    伊雪儿也没注意到。


    她正在翻自己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小包袱,老族长现在急需补充体能。


    根据她从人类站长那里学到的经验,身体虚弱的时候即便没有胃口也要稍稍吃一点好吸收的食物,而且族长刚喝了药,食物能让它迅速恢复体力,尤其是来自救助站的食物。


    有了体力,药效会更大发挥作用。


    白祠族或许拥有上千年的历史,但自己在救助站的那段时间真是学到了再过千年雪兔们也不一定会掌握的知识。


    伊雪儿一边翻包袱一边默默的想。


    包袱里的食物有很多种,其中大部分都是救助站的特色罐头。


    翻了半天最后她从那堆罐头里选了一盒汤多肉少的罐头奶昔,她直觉这东西更适合现在的老族长。


    包袱里倒是也有肉干,但老族长的肠胃已经干涸许久,估计硬硬的肉干它完全消化不了……这是从前的雪兔无论如何也考不到的问题。


    不过等她把罐头打开之后发现老族长也不太容易喝,只好让同族帮忙取了点雪化成水加进罐头里搅拌均匀。


    稀释过后的奶昔喂起来更方便。


    老族长短暂的醒来之后又陷入了昏睡,不过这次伊雪儿不太担心了,她知道是救助站的药物在发挥作用,她自己当初就是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站长说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


    老族长呼吸很平缓,体温也逐渐恢复正常,伊雪儿放心的收起药水,再次把老族长的三瓣嘴翘开一道缝,把奶昔灌了进去。


    灌完之后沉睡中的老族长还下意识吧嗒吧嗒嘴,明显意犹未尽。


    伊雪儿笑笑,心里再次对宫弥充满了感激。


    不过等她忙活完这些之后一转头,发现所有同族都蹲在自己身后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这些都什么?”它们惊奇的问,“难道都是食物?!”


    它们早就好奇了,它们看着她好像已经脱离了种族制约,像会魔法一样先是从包袱里掏出救命药水,接着拿出一样又一样它们从未见过的瓶瓶罐罐。


    在伊雪儿点头说出“没错,这些都是食物”之后,所有雪兔都跳了起来。


    “你在哪里找到这么多食物?!”它们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眼前食物数量之多、种类之新恐怕就连兽人贵族都拿不出来,而这些现在竟然都是伊雪儿带回来的!


    神灵在上,它们之前一定是错怪祂了。


    白祠族一夜之间实现质的飞跃直接步入小康了!


    整个白祠族都沸腾了,不过雪兔们并没有一拥而上分走伊雪儿包袱里的食物,它们捡起老族长喝完的那罐奶昔研究起来。


    它们闻了闻,香!不光是肉香,还有一种它们很熟悉的味道,有点像母乳,但比母乳更加香甜。


    罐子壁上沾了薄薄一层残羹,一只雪兔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立刻打了个激灵。


    “?”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没抢到的雪兔立刻问,“和田鼠或冻獴肉的味道一样吗?”这是它能想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太、太太太香了!比田鼠和冻獴肉香上一百倍!”这只雪兔简直要被馋晕了。


    伊雪儿听着它们讨论心酸又无奈,把包袱里所有干粮和罐头都倒了出来,因为中部一直在下雪,包裹里甚至有几根胡萝卜还新鲜着。


    她按天数把罐头平均分成几份,取了其中一份放到所有同族面前,又把剩下的胡萝卜都拿了出来。


    “大家来分食物吧,这些本来也是给你们带回来的。”她在路上一罐都没舍得吃,就是怕族群缺少食物,白祠族之间一切都是共享的,包括食物。


    况且这些食物还是来自救助站,同族们没吃过不了解,但她却知道这些特殊的食物意味着什么。


    见伊雪儿把食物分享出来,同族们也都大大方方接受了。


    不过它们还是很好奇,“你到底从哪里找到的这么多食物?我们一整个雪季吃的都是草,现在连草都找不到了。”


    “是一个人类救了我,她收留了我,还赐予了我这么多食物。”伊雪儿老老实实的说,“实际上我的药也是她给的,她还教我怎么能找到你们。”


    “人类?兽人大陆竟然出现了人类?”


    “人类长什么模样?他们的食物我们能吃吗?”


    雪兔们过去查看包装和种类,议论纷纷。


    “这些是兽人大陆从没出现过的食物,感谢人类把食物分享给我们。”


    “这个人类可真善良,她救了我们,就是白祠族的朋友。她想加入我们吗?”一只年长些的雪兔问,“我们可以给她留一个白祠族的身份。”


    这倒不是它们自大,八大种族只有原住民,它们虽然没落,但从不接受其他种族和智兽的加入,这种提议对于曾经的侍神种族来说已经是无上的殊荣和认可。


    雪兔们单纯是想和这个救了它们整个族群的人类示好。


    “呃……”伊雪儿觉得这个提议有点冒犯,实际上那个人类比它们侍奉的神灵更像一位神祇。


    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仰仗人类站长。她默默的想。


    “这是什么?它的模样好奇怪……”旁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只雪兔拿起胡萝卜小心翼翼啃了一口,接着就瞪大眼睛,“天哪,这也是草吗?虽然粗的过分但是也太好吃了,水分非常足!你们快尝尝看。”


    它很会挑食物,充足的水分立刻滋润了干涸的肠胃,它现在觉得身体里很舒服。


    这只雪兔快速消灭掉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还想去拿另一根,可惜马上就被旁边的雪兔抢走了,接着所有的胡萝卜都被一抢而空,洞里一时之间响起整齐的“咔嚓咔嚓”声。


    拿到罐头的雪兔们没有加入抢胡萝卜的队伍,它们学着伊雪儿的操作撬开罐头,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雪兔们抽动着鼻子,迫不及待开始分享罐罐。


    很快洞里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原来这就是人类的食物,也太美味了!”


    “啊呜(嚼嚼嚼),感谢人类赐予我们食物。”


    “这个汤可真鲜,里面的肉也很嫩,田鼠肉根本比不上这种叫‘罐头’的食物!”


    “唔唔,也比冻獴肉好吃多了。”


    “人类可真会吃啊,人类日常就吃这个吗?可真幸福……”


    伊雪儿:“……”


    实际上她在救助站住了那么久并没有看见过人类站长吃这种罐罐,反倒是平时都在给救助站的小家伙们吃,不过站长平时吃的食物伊雪儿也不太感兴趣,除了卤肉干。


    她默默的看着同族们大快朵颐,心里充满对宫弥的感激。


    她已经在路上补充过肉干,现在并不饿,而且族群已经许久没有进食过,自己没必要在这时候再去分一口吃的。


    在雪兔们讨论胡萝卜和罐头的时候,一只雌性雪兔没有加入分食物的队伍,它挤到伊雪儿身边,期期艾艾的叫她:“伊雪儿……”


    “怎么了,米粒?”伊雪儿认出这个同族,知道它身边还有幼崽,便问:“你没有分到食物吗?”她转身去拿身后的罐头,“我再给你和幼崽一罐,这罐你们自己吃,不用再分给别人。”


    “哦不是不是,我不是来要食物。”这只叫米粒的雌性雪兔红着眼睛,轻声问:“我、我不要食物,我可以讨要一口你的药水吗?两只幼崽已经快要病死了,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救它们,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说着它开始呜呜哭上。


    “幼崽们病的很重吗?”伊雪儿愣了一下,她刚回来时听说幼崽生病,以为它们只是平常的生病,抗一抗就恢复了,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我去看看它们。”她果断拿出药水,神情严肃道。


    幼崽们的情况确实很糟糕,它们的体温比冻僵的老族长高不到哪儿去,鼻尖干燥到裂开,身上的毛却湿漉漉结成一团。


    伊雪儿皱眉,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摸了摸两只幼崽的肚子,已经感受不到起伏了。


    希望站长给的药能再救一次白祠族,伊雪儿在心里默默祈祷,站长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她却救了老族长一命。


    如果再能救回两只幼崽,白祠族将永远为您献上忠诚,供您驱使。


    伊雪儿的爪子虔诚的抚在胸口。


    这是侍神族的最高礼节。


    而后,她坚定的睁眼,和雪兔母亲分别扶起幼崽的头,把药水倒进它们嘴里。


    两只雪兔又开始安静而焦急的等待。


    幼崽已经病的太重了,伊雪儿并不敢肯定站长的药一定能救回两只幼崽,但现在这支稀少的药水是最后、也是仅有希望。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同族们已经停止进食,它们安静的看着两只幼崽,整个族群都在等待神迹降临。


    它们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难捱,哪怕被大雪封住哪怕没有食物,它们也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但在面对族群的延续和希望时,它们又深感无力。


    它们连大声呼吸都不敢,它们怕吵醒两只幼崽,又怕它们不醒。


    “会醒的吧……”雪兔米粒低声喃喃,它不止一次向神灵祈祷:“请取走我的性命,把两位幼崽留给族群……”


    但每一次神灵给予它的只有沉默。


    祂眼睁睁看着它们的幼崽备受折磨却毫无怜悯之心。


    米粒无助的捂住脸哭泣,“求求你,求求你,请让我们的幼崽活下来……”


    这一次,神灵仿佛从沉睡中醒来,终于听见了它的声音,给予了回应。


    “妈妈……”它听见天籁般的声音穿过暴风雪,穿过神灵的领地,在自己耳边响起,“妈妈……你怎么哭了?”


    这只刚刚醒过来的幼崽并不知道自己和整个族群经历了什么,但和不久前另一支迁徙队伍里的幼崽发出了相同的疑问,它同样不懂,神灵为什么总是让母亲们伤心。


    “天呐,它们真的醒了……”米粒呆滞的看着两只懵懂的幼崽,它们的眼睛仍然浑浊,鼻头仍然干裂,但是瘦弱的身体开始起伏。


    它颤颤巍巍把爪放到它们软乎乎的肚皮上,感受到肉垫下逐渐恢复的体温,米粒再也坚强不起来,扑过去一把搂住两只幼崽。


    “我的孩子们……呜呜……妈妈快被你们吓死了……”


    不少雪兔开始偷偷抹眼泪,它们转头看向洞外,寻找族长的几个同族已经回来了,它们还带来了好消息。


    不仅暴风雪停了,太阳也隐隐有露头的趋势。


    只要太阳出来,冰雪就会融化,哪怕是短暂的,他们也能找到食物,有了食物它们就能活下去。


    “是吗,太阳出来了……”它们看着彼此,终于从同伴那一张张相似的脸上看到了喜悦和希望。


    米粒哭了很久,这位绝处逢生的母亲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担惊受怕都发泄了出去。


    没有人催它,没有人嫌它的哭声恼人,相反不少雪兔都喜极而泣。


    米粒哭的直颤抖,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伊雪儿,它嗫嚅着想说些感谢的话,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大恩不言谢,只铭记于心。


    同时被白祠族铭记于心的,还有远在西部大陆的唯一人类。


    这一天,白祠族也有了新的信仰。


    ·


    天色再次渐黑,白祠族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过去,整个族群的胃已经被温暖的食物填满,到这时它们才有时间向伊雪儿询问她和族群失散以来的种种细节。


    “我被兽人抓走后,过了很长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伊雪儿缓缓开口讲述自己的经历,她现在是半兽人的形态,觉得有点冷她随手捞了只坐在自己身边的雪兔抱在怀里,试图汲取同族的体温,“我试着逃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后来我在贵族的庄园里听说了一个地方。”


    救助站。


    这是她命运的转折点,也是一切奇遇的开始。


    在那里,她遇见了新的神灵。


    火堆熄了又重新燃起,白祠族所有雪兔围在火堆旁默默听她讲述那段惊心动魄又很离奇的经历。


    听她说起自己如何被一个人类救起。


    听她说那个人类救助了东炎族的猫咪,猫咪在救助站里充满希望的生活着,它们用劳动换食物,它们不是人类的幼崽,却比所有种族的幼崽更幸福。


    听她说起恋恋不舍的离开那个救助站踏上寻找它们的旅途,途中在遭遇惊险的时刻突然发现自己能化形,并且被改写了天赋值。


    ……


    它们听的如痴如醉,整个族群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围在一个火堆旁听故事。


    渐渐地,所有雪兔心里都生出一种渴望,救助站……


    那里像是兽人大陆上唯一一片净土,那里的主人无比强大,但却与残暴的兽人不同,她甚至会对生存能力极其低下的猫咪伸出援手,将它们纳入自己的领地。


    它们怀疑那个人甚至不是人类,而是借用人类身份降临在兽人大陆的新神灵。


    不过如果伊雪儿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它们在那里也许能活下去!


    老族长不知什么时候也醒过来,安静的听伊雪儿描述着那个神奇的救助站。


    在药物的作用下它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觉得自己不仅身体恢复了,连力量都在逐渐恢复。


    它已经知道自己被伊雪儿喂了她从人类那里拿来的药物和食物。


    真是奇妙,人类竟然会赐予它们药物和食物。


    不仅如此,老族长更不敢相信,在兽人的土地上一个人类却能安然无恙的生存下去。


    不过这一晚上随着伊雪儿一点点的描述,它脑中出现了一副副关于那个叫作“救助站”的地方的画面。


    善良而强大的站长、幸福又活泼的猫咪、充足的食物、安全的院子……它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们能不能去呢?”它安静的问。


    但凡听了伊雪儿的描述,没有一只雪兔不憧憬那个叫作“救助站”的地方。


    它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带领族群走多远。


    它带着它们从西部大陆来到中部大陆,它已经带着它们走地够远了,现在不过是回到出发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那里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神奇的救助站和一个新的神灵,但它有种预感,那里会是它们赖以生存的新家园。


    也许它们终于在兽人大陆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也许它们不用再寻找一块又一块的暂居地。


    救助站,光是听着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老族长湛蓝的眼里升起了一轮旭日,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去往神灵所在的地方。


    第35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高级动物救助站get……


    宫弥早晨被一串系统结算提示音吵醒。


    她没听见前面的提示,以为是对杜洱的救助结算,结果越到后面越不对劲。


    等点开系统,立刻被壕气的结算界面震惊的目瞪口呆。


    一连串的零看得她眼晕,救助站一夜之间暴富!


    【您已成功救助十五只雪兔,奖励750枚铜币,一百五十种中级救助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3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5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雪兔均为白祠族,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2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雪兔身份为白祠族族长,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雪兔身份为白祠族幼崽,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3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雪兔数量为白祠族全族,掉落额外奖励爱心值+3000,经验值+3000。】


    【感谢您拯救濒危种族白祠族,种族延续薪火相承,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原来是隔空帮到了白祠族。


    宫弥欣慰的笑笑,一定是伊雪儿找到了她的族群,成功和同族们汇合,自己送她的那些饯别之礼也发挥了该有的作用。


    希望这个艰难的种族今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宫弥真心祝福它们。


    她并不知道,她随手抛出去的种子已经发芽,在不久的将来将会长成参天大树,而她也会迎来一群新的邻居。


    此时她正被系统的奖励砸的晕头转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看资产统计页面。


    系统界面上所有数值都往上蹿了一大截,看着就让人开心,现在的救助站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穷的连门都挂不住的小破院了。


    【物品:三十九种初级救助物品,一百五十种中级救助物品】


    【人气值:3000】


    【爱心值:8980】


    【经验值:18500】


    系统的每一项数值都关系着救助站的发展,人气值用来升级,爱心值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也可以给救助站更换背景和设置,而经验值则可以拓展地图。


    之前宫弥在商城兑换过一些物品,用掉了一些爱心值,不过就目前的资产来看她可以解锁更多的商品。


    最让她惊喜的是,人气值2000就可以升级为高级动物救助站,而她现在的人气值有3000。


    这还等什么,宫弥当即大手一挥,升级!


    她以为还要苟很久才能再次升级,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目标,这还得感谢伊雪儿和白祠族的雪兔们。


    听说救助站又要改造,几只毛茸茸都在自己的房间门口逗留不肯走,它们恋恋不舍的围着小木屋打转,这些木屋对它们还很新奇,它们还没住够呢。


    “站长,这次要改造成什么样?”它们有点心疼,“我们还能住小木屋吗?”


    还有木屋里面的枕头毯子,它们都用习惯了,上面沾满了它们的味道,每次睡进去都被暖烘烘的安全感包裹着。


    想当初迪迪和欧米还因为小枕头的颜色打了一架,结果现在它们就要从里面搬出来了。


    宫弥也不知道再次升级的救助站内部会变成什么模样,但多半还是可以自定义设置,她向毛孩子们承诺:“如果可以我尽量不改动你们的房间好不好?”不过最终什么模样还得看系统。


    得了她的保证几只毛茸茸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救助站。


    “我还是喜欢我们的木屋。”它们小声嘀咕,“我喜欢在那棵树上爬来爬去。”


    “说不定这次可以变得更好呢?”


    “好吧,可是救助站现在已经非常完美了,站长为什么又要改造呢?”猫咪和小熊猫们都不懂,就连福九也一脸懵。


    对它们来说能遮风避雨就是一只好窝,它们现在住的地方可以说是很奢侈了。


    它们走到救助站外面的安全地,眼见着占地已经很大的救助站又生生扩大了一倍。


    院墙变得更高,院门也更加厚重。


    从外面看救助站很像一座小型的城池堡垒,而且对它们来说住在救助站里也确实是这种感受。


    很安全。


    不过救助站竟然是这么改造的,毛茸茸们惊愕的仰着头看着高耸的围墙,难道上次改造也是这么拔地而起的?!


    “啊,太可惜了。”福九开始懊恼,“我上次竟然错过了亲眼观看救助站改造的机会。”


    从小破院变成高墙大院的模样一定比现在更震撼。


    “。”经福九这么一提醒菲利亚他们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纷纷后悔不已,“早知道不该出去贪玩……”


    宫弥站在院子里比外面的毛孩子们更直观的感受到高级版本的变化。


    现在救助站的面积大概是当初小破院的四倍之大,房屋也比上次扩了一倍,院子里多出几块划分出来的格子,甚至还多了一块地。


    看到这块地宫弥就有了打算,启明城附近昨天下了一夜雨,地上很湿润,空暇时她可以带着几只毛茸茸一起给院子开荒。


    这次系统奖励的物品里多了不少种子,不过这次种类过多她还没来得及一一查看,粗略看过就已经涵盖了生活所需的方方面面。


    最让她惊喜的是,这次系统还奖励了一套医疗仪器,甚至不需要她自己花爱心值去商城兑换。


    这次升级又解锁了新的空间和勋章,点击【完成】之后系统跳出提醒。


    【恭喜您!动物救助站已完成本次升级。】


    【空间属性:动物救助站】


    【当前等级:高级】


    【当前身份:救助站站主/高级护理员】


    【能力等级:青铜手指】


    【开放房间:5间】


    【护理人员:10人】


    【已有勋章:爱心人士】


    【解锁勋章:动物慈善家】


    系统界面上动物救助站的信息再次刷新,宫弥的个人身份下目前已经拥有两只青铜色的徽章。


    同时她又解锁了新的隐藏技能。


    【当前已解锁隐藏技能,点击查看。[是][否]】


    她点击查看,最新解锁的技能是【火】。


    到最后她该不会可以操控五大元素吧……宫弥胡乱猜想。


    再往下看,高级救助站给的救助奖励也再次翻倍了。


    【初级救助:奖励60枚铜币】


    【中级救助:奖励80枚铜币】


    【高级救助:奖励100枚铜币+高级级救助物品15种】


    系统奖励越来越丰厚,宫弥的干劲也越来越足。


    不过下一次的升级难度也变得更大。


    【温馨提醒:人气值5000可以升级为初级动物之家,请继续努力!】


    救助站升级用去2000人气值,她还需要再积攒4000人气值就可以再次升级。


    宫弥收起系统,把毛孩子们叫了回来。


    “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屋子里被改造成什么模样了。”


    门外几只欢呼一声飞了进来,围着宫弥上蹿下跳。


    “站长,这就是改造吗?太神奇了!”它们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她。


    “这是怎么做到的?”甚至不需要泥土砾石,凭空就能进行改造。


    “……”宫弥眼神飘忽一瞬,只好说,“这是只有站长才能做到的事。”


    听上去很像自夸,但毛孩子们就这么欣然接受了。


    这果然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


    浆果落后几步,它神色复杂的仰视着再次变得巍峨耸立的救助站。


    它被狐狸叼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这里震撼过了,这段时间是它熊生中从未有过的安稳日子,可日子越安稳它心里越不安。


    它又想到自己的族群了。


    它自己在享受衣食无缺的照顾,而它的族群却仍然在长途跋涉,也许它们连食物都没有


    浆果扁了扁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它们。


    ·


    在启明城附近的旷野上,一间堡垒悄然而起时,沙耶商队早已经出发。


    它们此时即将走出西部大陆,踏上另一个版块。


    根据以往的经验它们很快就会走到中部,但是没想到接下来的行程却变得异常缓慢。


    商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沙耶商队已经存在许多年,在埃拉帝国还未被兽人侵占,帝国那群大人物们还不曾失踪时它就已经初具模型。


    待埃拉帝国分崩离析完全落入兽人手中,大人们也销声匿迹之后,沙耶商队才逐步壮大起来。


    这次带队的仍然是宫弥见过的黑狼,横穿大陆的路它们走过很多遍,它们熟知哪条路线能避开猛兽,哪条路途更近。


    但是没想到走过千百遍的路竟然撞上成群结队出来觅食的野兽了。


    森林中遇见野兽很寻常,但是……


    “现在根本不是兽群觅食的时节,它们怎么都跑出来了?”商队一边分散开一边与分成几队与兽群战斗。


    这已经不是它们遇见的第一波袭击了,最近森林里的野兽都很躁动。


    沙耶商队的随行智兽战斗力都很强,如果只遇到一个兽群它们还完全能应付得来,但是在长途跋涉后屡次遭遇袭击,就算再强健的智兽也已经伤痕累累。


    这次它们遭遇的是狮群。


    一只只饿急的雄狮从森林暗处踱步而出,将商队围住,它们没有马上扑过来,而是瞪着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守着暗处,等待最好的时机扑上来将它们撕裂。


    “兽人在压缩它们的生活空间,它们找不到食物只好隔三差五出来觅食。”黑狼分析道。


    它冷静指挥队伍,“我带队打开一个口子,我们朝一个方向突围出去,你们速度快些跟上。狮群已经饿狠了,速度和力量未必比得上我们,一旦让落入它们口中让它们吃饱了,我们就再也走不出这片森林了。”


    沙耶商队已经是兽人大陆最成熟的商队之一,但这次狮群突围它们还是受了不少伤。


    这支由黑狼、猎豹、云虎等集力量和速度于一体的智兽组成的商队终于甩开狮群之后,队伍里已经没有一只完好的智兽了。


    黑狼受伤尤为严重。


    它作为突击的领队遭受到了狮群最猛烈的攻击,它背腹分别被抓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


    “你需要马上休息,我们整支商队都需要修整几天。”副领队是一只猎豹,它也受了伤,后爪被狮子咬住,啃掉了好大一块肉。


    黑狼趴在一块平摊的石头上,身上的伤让它说话都有点困难。


    因为身体结构差异,兽人的伤口愈合速度是最快的,智兽稍慢些,但也比普通野兽快。


    但因为它们身上流淌着侍神族的血液,如果它们能化形的话,它们的身体才应该是整个大陆最强健的,这点伤对它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它们现在无法化形,只能忍受着疼痛等伤口慢慢愈合。


    整支队伍像往常一样,准备靠自己硬抗过来。


    忽然,黑狼想起什么,它转头问副领队,“那个人类送给我们的药还在不在。”


    副领队愣了愣,迟疑道:“应该还在?出发前我们把药扔行李里了。”不过是随手扔的,谁也没有重视它。


    “拿出来。”黑狼吩咐它,它的伤口疼的一抽一抽,它不确定自己这次是否能像以往一样扛过去。


    不过试药也是领队的责任,“拿来给我试试人类的药物。”


    第36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斗兽&困兽


    黑狼说完就晕了过去。


    它伤得太重了,狮群是它们遭遇的第五波袭击。


    按照以往的带队经验,如果运气好它们这一路都会畅通无阻,如果运气稍差些可能会遇到一小波野兽攻击,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它们在西部和中部版块交界处几乎走一段就会遇到一波兽群。


    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路线几乎成了死亡路线。


    “兽人占领我们的领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一直在压缩其他种族的生存空间,怎么兽群现在才乱起来?”商队里一只小型花豹低声问副领队。


    “战争越打越激烈了。”副领队一边翻药一边漫不经心回答,它觉得花豹问了句废话。


    不过依它猜测大概最近有兽人短暂赢了几场战役,又被其他兽人种族联手反扑了。


    兽人之间的争战一直是这样。


    他们之间的战争也不是这几年才开始的,埃拉帝国沦陷、某一支兽人种族率先入驻埃拉帝国后战争一直就没断过。


    埃拉帝国有着悠久的历史,还有八大种族的底蕴在,不能化形又拥有侍神血脉,因此成了兽人眼中的香饽饽。


    况且谁知道这些智兽哪天血脉突然被激发就能化形了呢?如果那时刚巧它们被收为自己麾下,那简直是捡到了史上最大的馅饼。


    这种天大的好事谁不想要?


    不过兽人们目前争夺的不是谁能在这张馅饼上咬一口,也不是这一口能咬多大,他们想要整张馅饼,一口都不想分给别人,所以他们之间的战争才一直没断过。


    然而他们要是在自己的领土上争也就罢了,或者随便划拉一块无人区,兽人大陆有那么多空白领土可供他们打滚撒欢,他们却偏不,他们偏偏要跑到埃拉帝国的土地上胡搅蛮缠。


    副领队每次和黑狼聊起这件事,两只都很默契的想一口咬掉这些兽人的脑袋,再把他们的脑袋像球一样踢回他们自己的领土去。


    这些年的战争苦的不是兽人,而是埃拉帝国的智兽们和大陆上的野兽。


    明明是兽人之间的争战,战场上却很少出现他们自己的身影,它们把自己奴役下的智兽和野兽都拉到战场上替它们卖命,无论输赢他们都只需承担最小的损失,剩下便是坐享其成。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副领队心里对这些兽人嗤之以鼻,连上战场的勇气都没有,一群怂蛋竟然还想要主宰埃拉帝国,还不如乖乖待在窝里等着喝奶。


    它越想越气,忿忿的狠狠拍了行李一巴掌。


    “嘶,什么鬼东西?!”这一巴掌不知拍到了什么上面,尖锐的棱角扎的它肉垫疼。


    结果扒开行李一看,正是它翻了半天都没找到的药膏,倒插在一堆杂货当中。


    “原来藏在这了。”它嘟嘟囔囔揉着自己的梅花肉垫,“也不知道人类给的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听说倒是挺神奇,但哪个傻子能把听说来的东西当真,“领队竟然还真同意用这两只药跟她做交易,这笔买卖真是亏大了。”


    副领队颇为肉疼,它们可是商队,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想了想猎豹又把另一只水状的药也拿了出来,不大开心的往黑狼的方向走。


    挨个试试吧,它想,试完了领队下次就不会这么憨厚老实的和人类做亏本生意了。


    黑狼的伤一直没止血,除了它商队里其他受伤的智兽也是同样的状况,长途跋涉加上失血过多让它们陷入了极度虚弱,因此伤口恢复的很慢。


    如果现在再来一波袭击兽人大陆很可能从此就没有沙耶商队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几支药是最后的机会。


    猎豹一瘸一拐走到黑狼身边查看它的伤口,它甚至一眼就能看出它当时背腹受敌,如果不是领队经验丰富沙耶商队现在可能已经失去领队了。


    猎豹叹了口气,它自己身上的伤也没比领队好到哪儿去,虽然领队说要亲身试药,但它已经晕过去了,所以就算自己不听话它现在也没办法爬起来责罚自己。


    说起来连它们这只走南闯北的商队都很难搞到药,一个人类竟然会有药,还如此大方送它们几支。


    这只警惕心超强的猎豹从一开始就认为这笔交易是不公平的,它压根儿不相信人类手里会有什么好东西。


    外族有好东西怎么可能会赠予别人?它甚至怀疑这个人类是不是兽人派来的奸细,除了自己的同族它谁都不信。


    整个商队蔓延着轻轻的呻吟声,顽强的智兽们已经尽量忍着,但仍然疼的控制不住哼唧出声。


    猎豹独自走到一旁,捏着淡绿色的药严肃的瞪了半天,终于决定自己试一试。


    它以一种赴死的心态和神情把药膏涂在了伤口上。


    它想象着伤口沾上这种颜色奇怪的药物之后也许会像烈火灼烧一样疼,接着伤口会溃烂,会疼到它精神崩溃,忍不住撕扯自己的皮毛,最后惨烈的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腐肉。


    但是它等了等……嗯?


    那双金色的竖瞳眨了眨,不解的看着涂过药的伤口。


    怎么不疼了呢?怎么连血都突然止住了?


    想象中的灼烧感和溃烂的疼痛完全没发生,反而药物渗入皮肉让伤口有种凉嗖嗖的清凉感,很舒服,一点不疼!它还能再涂点!


    猎豹把药膏举到跟前闻了闻,立马皱起鼻子,味道还是一样的难闻,但是效果确实神奇。


    而且这么一看,浅绿色的药物还挺好看。


    再看看自己的伤口,药膏涂上去之后颜色很快就越变越浅,这正是渗入皮肉的原因,很快剩余的药在伤口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膜,也是这层膜止住了血,现在整个伤口丝丝凉凉,要不是血肉还外翻着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受了伤。


    这……它不太敢相信人类真的拿了好东西来跟它们交易,想了想它决定再试试,如果真是如此神奇的药物那整个商队都有救了。


    它身上最重的伤是被狮子啃过的后腿,它决定就拿最重的伤再试一回药。


    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狮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尝到肉味了,这一口可啃掉了它好大一块肉!猎豹心疼的抱着自己的后腿吹了吹。


    它可是以速度称著的,现在瘸了一条腿还能跑得过谁?副领队越来越不开心。


    它沾了药涂在后脚,这块伤的面积有点大,它不舍得涂太多,只抹了薄薄一层。


    但就这薄薄一层它立刻感受到和刚才相同的作用,即刻止疼止血,这只聪敏的猎豹仅仅涂了两个伤口就已经总结出了即时药效。


    不仅如此,它甚至感觉外翻的皮肉已经开始慢慢收紧,或许是错觉,它甚至觉得自己的血肉已经开始重新生长。


    是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原来那个人类并没有骗它们。


    那双金色的竖瞳迷茫了,它盯着伤口沉思了很久,最后起身缓缓朝领队和同伴们走去。


    伤口没有疼痛感它走起路来也就不再一瘸一拐,身上的其他伤口还在流血,但它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它现在只想把这几支好用的药膏和整个商队的伙伴分享。


    “领队。”它快步走到昏迷的黑狼身边,亲手给它背部和腹部的伤仔仔细细涂上药,“你果然是只很有眼光的狼。”


    见黑狼背腹的伤口果然立刻止血,它若有所思,“看来道听途说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假的,那个救助站果真有点东西。”


    接着它轻笑一声,“那个人类赢得了我们的信任,看来在这片大陆上夜煞族又多了一位朋友。”


    “你们,把这些药都涂在伤口上,抓紧疗伤。”它把另外两支药膏扔给哼哼唧唧的队伍,见有几只爪子不管不顾挖了一大块,立马呵斥道:“省着点用,这是我们救命的药!”


    “……”几只爪子缩了回去,小心翼翼用爪尖挖了一小块。


    ·


    宫弥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一群属于这个大陆最神秘种族——夜煞族的朋友。


    夜煞族和其他受过救助的毛茸茸们一样,也同样不曾想到自己曾在某天遇到一位神灵,从她手中接过几件微不足道的东西,同时也接过了整个种族截然相反的另一种命运。


    此时,沙耶商队已经全部处理过伤口,正在做休整。


    而在靠近北部的东大陆上,最著名的斗兽场里,成千上万的兽人聚集于此,它们在等着今年最热闹的对决。


    斗兽场常年营业,每天都有成队的智兽和野兽投入到这里,同时也会成车拉出数不清的尸体。


    然而最热闹的对决却不是每天都有,斗兽场每个月只开放几场,所以每月都有几天一票难求的时候。


    这间东大陆最有名也最臭名昭著的斗兽场由某位兽人贵族经营,每年的营业额都是贵族最大的收入来源。


    这必须归功于每月那几场最热闹的对决。


    为了看这几场对决兽人们宁愿多花点钱把这一周内其他场次全包了,这样抢到热手门票的概率足足提升几倍!


    距离最热闹的那几场还有段时间,根据斗兽场给出的排场时间,光是这一天内他们最期待上场的那只就安排了好几场,不过此时场内早已经人满为患,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兽人。


    他们攥紧手里的票发出“嗷嗷”吼声,硕大的兽脚跺在地面上,激起一层层尘土。


    地面很多石板因为常年大力踩踏已经裂开一道道极深的缝,不知道还能继续承载这些兴奋的兽人多少年。


    一旦开场,整个斗兽场里就充斥着血腥、暴力、嘶吼和属于兽人的体臭。


    他们比场上拼的你死我活的两只更像野兽。


    现在场上是一只野牛和一只黑熊在斗,它们已经试探着对冲了几十个来回,但每次都刚好躲过对方犀利的牛角和锋利的熊爪,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交上手。


    两只野兽气喘吁吁,怒视对方,却仍然不急于交手,它们在原地不停绕着,寻找最佳角度让对手一击毙命。


    就这么又绕了几十圈,观众席上的兽人们不干了,嘘声连片,怒气冲天。


    “喂,场上那两只怎么回事!我们花钱是来看你们厮杀的,不是来看你们原地画圈的!”


    “打起来,冲上去!杀了它!”


    “杀了它!杀了它!”


    兽人们的吼声快掀了斗兽场的穹顶,但一牛一熊仍然没如它们所愿绞杀在一块,它们仍然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下继续试探。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别坑老子的钱!”一个兽人怒不可遏,弯腰从脚底下抠出一块巨石朝场内砸了过去,“快打啊,打死它!你不打死它,老子就打死你!”


    场内的野牛注意力都在身前,不防身后的巨石,结果不当不正刚好砸在它头上。


    哐当一声,野牛当即被砸的身子一歪,朝旁边踉跄了几下,头顶喷出一注血,汩汩流出淌过眼睛,挡住了视线。


    对面的黑熊眼里一瞬间露出担忧,下意识想冲过去,但是看着嘶吼的观众席它又堪堪停住脚步。


    不能过去!这样冲过去它们都得死!


    “斗起来,快斗起来!杀了它!”


    第一块巨石像打开了洪闸,整个斗兽场上的兽人都开始把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朝场内扔去。


    一时之间整个斗兽场内只听见一浪高过一浪的“杀、杀、杀”。


    场内监管斗兽的兽人已经开始面色不善提着刀盯住两只斗兽,再不开始斗就只有宰了这两只畜生。


    “你们再不开始,就永远没有出场的机会了。”监管的兽人眼神阴沉的警告野牛和黑熊。


    于是下一轮厮杀刚开始,野牛不再犹豫,也不再试探,直接朝对面的黑熊冲过去。


    黑熊以为它仍然只是佯装冲刺,于是也佯攻过去。


    片刻后,它痛苦的捂着肚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野牛。


    锋利的牛角划破了它的肚子,它的肚皮上慢慢浸出一片黑红。


    “为什么……”它盯着野牛染血的眼睛,喃喃着问,“为什么……”


    它们同样都是智兽,半个月前被兽人拉来斗兽场,只不过还从来没在场上相遇过。


    正因为没相遇过,它们在关押着斗兽的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监牢成了朋友。


    它们刚刚成为朋友时的对话黑熊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希望我们永远不要相遇。”他当时是这么期望的。


    不过野牛却说,“就算相遇了我们也不会拼的你死我活,让那些兽人得逞。我们要逃出去,活下去。”


    “嗯,我们一起活下去。”它们这么约定好了。


    甚至出场前,在那条从地下监牢通往斗兽场的逼仄小路上野牛还笑着回头对它说:“兄弟,希望我们能一起活下去。如果逃不出去,能死在你手里也是我最好的结局。”


    “你在说什么啊。”黑熊当时很不高兴,用厚重的熊掌在那颗牛脑壳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出场前不许说这么不吉利,呸呸呸。”


    野牛憨憨的笑笑,却没回应。


    现在想来,大概它那时就已经计划好了。


    “你!”它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野牛,眼里充满背叛的绝望。


    “既然你找死,那就一起死吧。”


    黑熊也冲了过去。


    它抬起千斤重的熊掌,用力朝那颗曾经亲昵拍过的牛脑壳拍了过去,怕对方躲避时自己的力度不够,它在拍上去的瞬间又狠狠的抓了下去。


    刷。


    对面的牛脑壳上立刻出现了深可见骨的几道抓痕,其中一道甚至抓爆了它的眼球,只差一点,整个牛头都差点被拧下来,可见用力之猛、心之所恨。


    “嗷嗷嗷嗷嗷!”场上的血腥更加刺激的兽人们兴奋不已,它们手舞足蹈,终于觉得开胃菜开始变精彩了。


    “杀了它!”


    “拧下它的头!”


    兽人们扯着嗓子喊。


    虽然对他们来说现在场上的两只畜生仅仅是开胃菜,他们仍然喊的声嘶力竭,反正兽人也不用上场,他们的位置永远在观众席,他们只需血脉贲张的为场上斗的你死我活的场面呐喊、下注、赢钱就足够了。


    斗兽场内暴力升级,观众席上的呼声也从“杀了它”变成“拧下它的头”。


    暴虐的呼声仍旧一浪高过一浪,黑熊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爪子,它似乎很不解。


    “你、为什么……”它踉跄着过去抱住已经惨目忍睹的牛脑壳,“你……”它到现在甚至还不知道这位短暂相识的兄弟的名字。


    “你为什么呐!”它嚎啕出声,“你为什么不躲啊!”


    “我们逃不出去的……”野牛仅剩的那只眼里流下滚滚泪水,“我,我要回家了……”它努力扯着嘴角,“兄,兄弟,对不起……我失言了……我要先走一步……我想回家……”


    它的泪还没流完,呼吸却已经停止了。


    它的眼睛越过斗兽场的穹顶直直望向天空。


    家……家在荒山野岭却自由的地方,它永远不想被禁锢在这座充满野蛮、暴力和血腥的斗兽场内。


    现在,它回家了。


    “啊啊啊啊!”黑熊抱着逐渐冷却的牛脑壳,撕心裂肺的吼着,忽然它抬掌朝自己的心口抓去。


    “我和你一起回家……兄弟……”


    “嗷嗷嗷嗷!”虽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但是死了两只畜生让本就已经被血腥场面刺激的红了眼的兽人们呼声越来越高。


    “刺激,太刺激了!”它们吼着。


    “赶紧开始下一场!”


    关押斗兽的地牢内,所有智兽都安静的听着场外的一波又一波呐喊。


    那里离它们很远,又离它们很近。


    “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有兽低声问。


    “刚刚出去的是不是关系很好的那两只野牛和黑熊?”


    它们这群被关押在此的斗兽很少会问彼此的名字,就算问了也没用,也许今天刚知道名字,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它们只称呼彼此的种族,但它们几乎对来来往往的每一只斗兽都有印象。


    “场上已经结束了,它们为什么没回来……”那只兽问。


    为什么?地牢里所有斗兽都知道为什么,所以也无需回答。


    它们解脱了。所有斗兽心里都这么想。


    接着它们又听见了斗兽场上的声音,这个声音把在场所有兽人的情绪再掀了一个高潮。


    “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重头戏,也是大家期待已久的重量级登场——”


    “蹬蹬蹬蹬~”主持的兽人还自行配了个欢快的音调,“有请我们斗兽场上不朽的王者——”


    “夜——煞——族!”


    “嗷嗷嗷嗷!”兽人们激动的从地上跳起来,爬到斗兽场的柱子上,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放它出来,快放它出来!”


    “十五号,到你了。”


    地牢里,通报的兽人声音传了过来,一只高大健硕的身影默默从黑暗的角落里踱步而出。


    第37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夜煞族的身份


    十五号,是地牢里待的最久的一只智兽。


    没人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整个斗兽场提起“十五号”,没有一只兽人不为之疯狂。


    “十五号,到你了,出来吧。”过来通报的兽人出现在地牢门口。


    随着晃动的铁链声慢慢靠近,那道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显现。


    哪怕知道它四肢上都带着镣铐锁在地牢最深处,并不能把他怎么样,在这只身上带着煞气的巨兽靠近自己时站在门口的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退后,不要上前!”他呵斥道。


    “嗤。”铁栏后的身影朝他喷了口气,慢悠悠后退一步,兽人照常从这一声里听出了不屑。


    “神气什么,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只是斗兽场的奴隶而已。”他咬牙切齿嘀咕着。


    地牢里那些被关押的斗兽也都用忌惮的眼神看着这只不朽的传奇。


    它走过来这几步远,每靠近一只斗兽都会自觉给它让路,虽然它的皮毛并不比它们光亮,它的处境也和它们没两样,但能活下来它就是奇迹。


    “这就是最热门的斗兽,斗兽场上不败的王者。”它们都在心里说,眼神复杂的看着看着它身上那些数不清的、却连勋章都谈不上的伤疤。


    每月一票难求、最热闹的那几场对决都是它的主场。


    没人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这里,它的室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它一直还在。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是在这里留下的伤疤对它来说绝对是一种耻辱。


    等拉开安全的距离兽人才上前去开门,给十五号开了和地牢石板牢牢锁住的锁。


    “走吧。”他冷漠的朝它偏了偏头。


    于是十五号叮叮咣咣带着镣铐走进了那条走过无数的逼仄通道。


    随着它的身影逐渐出现在通道门口,斗兽场上先是倏地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吼吼,十五号!”


    “吼吼,十五号!”


    刚才还闹哄哄的场内忽然声浪整齐的喊起了口号,可见他们对这一场的期待。


    十五号在震耳发聩的呐喊声中冷漠的出现在了入场门口,它看都没看观众席一眼,微微偏头看向斗兽场内。


    似是在黑暗中待久了不习惯刺眼的阳光,它眯起眼,分辨了片刻。


    斗兽场内已经为了它把一切都打扫干净了,既没有野牛的脑袋,也没有黑熊的身体。


    啊……果然不在了。它想。


    它慢慢向前走去,身影逐渐暴露在阳光下,现在场内所有兽人都能看见它的全貌了。


    ——一只身形高大、但皮毛脏兮兮卷成一团团缀在身前、四肢有轻微扭曲的雪狮。


    如果不看种族它其实更像一条落水狗,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看出点不同来——身为八大种族中最为神秘的夜煞族,即使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活着,它的眼神仍然充满斗志。


    观众席有兽人第一次来,看见出场的是这么一只狼狈的雪狮,和想象中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的形象截然相反,心里难免大失所望。


    “就这啊……”他咂咂嘴,“这瘦吧啦叽的模样能斗上几个回合啊,总觉得买亏了。”


    “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旁边的兽人已经来过多次,自然知道行情,“买了不亏,别看它这副模样,这家伙就算肋骨被折断、肚皮被划穿它都能活下来。”


    “啧,这些低贱的种族命就是硬。”第一个兽人不禁感慨,他眼珠转了转偷偷问身侧的兽人,“哎,我可是听说埃拉帝国曾经的政首们都出身于夜煞族,场上这只也是夜煞族,那岂不是……”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岂不是便宜大发了!他们生活在最底层,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看见身份这么高级别的给自己耍热闹啊,也就在斗兽场这种地方才能不分身份高低看个稀奇。


    “嗤,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困在这里给我们当乐子消遣。”旁边的兽人不屑道出了他的心里话。


    “那倒是,不知道这次安排什么东西上来斗?”那个经验少的兽人又问。


    旁边的兽人倒是知道不少内幕,露出个神秘的笑,“你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入口处的铁栏缓缓拉起,雪狮慢慢走向斗兽场中央,对面还未被放出的对手在铁栏后嘶吼。


    离得太远,雪狮看不见到底是什么东西。


    斗兽场上它从来没遇到过重复的对手,在这个你死我活的地方它倒是愿意给对方留下一条性命,但是似乎除了自己,它所遇到的所有斗兽都拼尽全力来厮杀。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在这个斗兽场上,死在这样一双丑陋扭曲的爪子下的智兽不知有多少会是埃拉帝国的臣民。


    它朝嘶吼的方向歪过头,试图通过吼声猜测这次的对手。


    希望是个不太难搞的家伙。它想。


    “十五号!”场上监管的兽人已经开始喊它。


    雪狮毫无战意的朝前走去,同时对面那扇铁栏终于打开。


    “吼~”它的对手离着老远朝它示威的吼了一声,弓了弓身子,就蹿了过来。


    对手蹿的很高,从它头顶跃过,它闻到了一股腥臭的罡风从脑袋上方刮过。


    这下雪狮终于看清了对手的身影,竖瞳骤然收缩。


    斗兽场到底还是给它安排了一个难搞的家伙,而这还只是第一场。


    它呲着獠牙扑上去前最后看了眼场外的方向。


    希望在自己死之前还能有机会再最后见一次同伴……


    ·


    与此同时,沙耶商队已经休整完毕,重新启程。


    它们已经踏上中部版块,很快就将横穿过这片大陆,来到这次旅途的目的地——东大陆。


    它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但这里是商队每次必经的目的地。


    经过几天的休整,黑狼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前几天背部还深可见骨的伤已经长出了厚厚一层嫩肉,腹部的伤没背部那么重,现在已经快好了。


    不过这几天因为长新肉背上一直很痒,实在忍不住时它就得停下来舔两口背上的毛,以至于没几天的时间背上看起来就有点秃。


    不过黑狼自己看不见,商队里也没人把这事告诉它,智兽们对于自己是否秃毛都不是很在意。


    更让黑狼在意的是快速愈合的伤口,它觉得很神奇,一路不停的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身侧的猎豹看了它一路,很无语,“领队,你不要老是看自己肚子了,一只脏兮兮的肚子有什么好看的呢。”


    黑狼不理会它的嘲讽,指着自己的肚子,“你不觉得它很神奇吗?这才短短几天?就算是我们夜煞族的身体也不应该恢复的这么快。”


    原来是在看伤口……提起这件事猎豹可就来精神了,它快步走到黑狼前面,走出一条笔直的线。


    黑狼视线跟着那条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尾巴转了一会儿,一巴掌拍开。


    “你跑到我前面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的屁股?”它更无语。


    猎豹在前面翻了个白眼,“后爪!我是让你看我的后爪!”


    它把几乎快要痊愈的后爪抬起来,“我的爪子竟然已经长出了新的血肉,连皮毛都一起长出来了!”


    被狮子啃下一块肉之后它一度以为自己的后肢已经废了,它再也跑不出风驰电掣的速度,但是没想到……


    猎豹忽然兴起,连助跑都没有,原地起飞直直冲了出去,转眼间就把整支商队落在后面,连影都看不见。


    接着商队感觉到一阵风,它又刮了回来。


    “我觉得我的速度又提升了。”它落在黑狼面前严肃的说。


    黑狼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是否有提升,它和副领队那家伙不同,平时也不是靠速度取胜,不过经它这么一提醒它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察觉到的并不是错觉。


    它的身体也有了改变。


    首先是肌肉,黑狼的速度不如猎豹是因为它的肌肉构造不如猎豹,但最近它忽然觉得自己的四肢似乎比之前变得健硕了。


    黑狼到了这个年纪不可能再二次发育,它不由得陷入沉思,它想起那则传闻,在荒原上开救助站的那个人类救治过兽人的断角,于是断角重新生长出来。


    这在兽人大陆简直是怪志奇谭,但半牛兽人那只完好的角却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这种奇事发生在了商队身上。


    按照以往的速度它们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中部大陆,尤其是全员重伤的情况下,但事实就是在涂了人类给的药膏之后,全队的伤都不可思议的快速愈合了。


    伤的最轻的花豹仅仅用了半天。


    而伤的最重的自己慢慢修养后现在也马上痊愈。


    黑狼是领队,它带着沙耶商队在整个兽人大陆走过无数次,它比其他智兽乃至兽人见识过更多更丰富的知识、物品、奇珍异宝。


    这种药物恐怕在整个兽人大陆是绝无仅有的一份……黑狼陷入沉思,它想起那个人类曾对它说“你们很快就会用得上”,她那种未卜先知的语气让它不由得又响起了她身侧那只已经能化形的符族小狐狸。


    她到底是什么人……黑狼忽然意识到这片大陆上出现了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人,幸好她赠予的药物它们没有全部消耗完,黑狼庆幸的想。


    它捂了捂胸口,自从疗伤之后,这几支药就成了沙耶商队的镇队之宝,再没人把它们胡乱扔到行李里。


    它们已经消耗完了一□□支它们挤了又挤,最后剥开外皮把里面的药刮的一丝都不剩。


    第二支也消耗了一半,现在仅剩的一支半和那只还没开封的药水正紧紧贴着黑狼胸口放着。


    宝贝当然要随身携带。


    黑狼捂了捂胸口,担忧的看向北方。


    它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太久,希望那位一定要坚持等到它们的到来!


    第38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活着、活着、活着!……


    这一天宫弥又是人在家中坐,财源滚滚来。


    【您已成功救助两只黑狼、一只猎豹、一只花豹……,奖励300枚铜币。】


    【救助站人气值+5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3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均为夜煞族,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3000。】


    宫弥正带着自己的小助手们布置救助室,冷不防再次听见系统结算,愣了一下。


    最近这种凭空生财的好事有点多,系统结算经常来的猝不及防,曾经她帮助过的毛茸茸们已经能在千里之外帮她赚钱了。


    果然不管人与人还是人与兽之间都是要互相帮助生活才能进行得下去。


    宫弥心情愉快的戳开系统,看来沙耶商队已经用了自己给的药,她也有点担心,把药交出去前她已经说明这是救命的药,沙耶商队这么快就用上看来它们遭遇的情况非常紧急了。


    不过既然系统已经开始结算那就说明这群毛茸茸度过了这次危机。


    希望它们接下来的路途能平平安安,顺利把消息带到北大陆。


    宫弥算了下目前的人气值,上次升级后还剩下1000,现在系统又送了五千,已经完全可以继续升级了。


    正算着系统提示就跳了出来。


    【目前救助站已达到升级标准,可升级为初级动物之家,请选择是否升级。[是][否]】


    从“动物之家”的名字就能看出,下一次升级和现在的规格完全不同,开房的房间数量和护理人员数量都更多,现在还用不到那么大的空间,也没有那么毛茸茸会来应征护理人员。


    宫弥决定暂时先不升级,而且系统只是提示她可以进行升级,并没有强制要求,她点了[否]。


    果然,系统提示消失,升级的选项是可以保留的,不过这么快就能把救助站经营到动物之家是她没想到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宫弥布置救助室的兴致更高了。


    上次救助站升级系统终于奖励了几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医疗仪器,她全部从系统里拿了出来。


    首先是离心机,有了它就可以对前来救助的毛茸茸的血液进行检验,是否有病毒、传染病等,日后聚集的毛茸茸多起来最需要注意的就是病毒传播和一些传染性疾病。


    她计划等毛茸茸多起来之后再升级救助站,防患于未然,总会出现需要隔离的情况。


    然后是小型CT扫描仪,宫弥拍拍这台颇具现代感的仪器,终于可以精准的扫描出受伤毛茸茸的伤情,而不是一味只靠肉眼,治疗方式也只能是简单粗暴的涂药膏、灌药水。


    精准判断病情就可以进行更精准的治疗。


    其次还有一台X光机,这台X光机型号不大,宫弥仔细看了说明书,除了能给毛茸茸的身体局部拍光片,甚至还可以给它们的牙齿拍,这种细致入微的考虑连她都没想到。


    最后是一些和仪器配套的器具、凝胶、药物之类,宫弥指挥着菲利亚和福九把这些仪器都放到指定位置。


    福九轻轻松松移动着各种仪器,“是放在这里吗,站长?”


    “对,扫描仪和X光机要放在救助台两侧。”宫弥在屋里做总指挥。


    她原本想自己搬,结果试了一下就放弃了,人类的体质还是太弱了,她力气不够大,搬起仪器走进步就累的气喘吁吁,而福九却可以轻轻松松拿捏,就连菲利亚都能毫不费力就把一台扫描仪举过头顶。


    为了方便干活他们俩都化成了人形形态,福九还是古风少年的装扮,宫弥给他找了根带子当作襻膊,把两只肥肥大大的袖子绑起来,很方便他干活。


    福九刚开始看见她拿根带子绑自己还很诧异,结果就见她唰唰几下,还没看清动作自己就干净利索的露出了整只手臂。


    “……”


    福九比了个大拇指,在救助站待的越久它越发现站长的智慧简直没有上限,每当他开心自己又学到一样新知识时,站长总能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他每天跟着站长都有学不完的新知识。


    等和老族长见面那天说不定自己传承到的知识都要超过老族长啦!福九骄傲的眯起一双小狐狸眼。


    “人类也有传承吗?”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问宫弥,毕竟问其他种族的传承是件很冒犯的事。


    “当然有。”没想到提起传承站长也一脸自豪。


    “人类的传承……有多久?”福九小心翼翼的问。


    符族上千的传承尚有那么多不知道的事,人类的传承一定更久远吧?


    结果宫弥的回答也是他想不到的。


    “人类的传承从星球存在伊始至今,有几十亿年呢。”宫弥装了个大的。


    “!”福九难得傻兮兮的长大嘴巴,几几几几十亿年……天呐,连创世之神都没活上那么多年,而站长竟然拥有这么久远的传承。


    从这之后福九每次看见宫弥都异常敬重,而且极其虔诚,就差每天早晚对着她拜一拜。


    “……”宫弥也是莫名其妙。


    “好了。”她拍拍发呆的福九,“好好干活小伙子,忙完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是卤肉吗?”福九眼睛顿时亮了,连菲利亚和剩下几只小猫咪都倏地转头看她,一脸期待。


    他们住在救助站这段时间就对卤肉最念念不忘,吃完上顿想下顿,现在狐狸已经不是瘦狐狸,猫咪也已经不是小猫咪,它们的原形都开始朝着圆滚滚发展了。


    包括浆果。


    浆果也不是刚来时那只枯毛乱发瘦的一把骨头的小熊猫了,经过一段时间吃住无忧的好日子它身体越来越粗壮、四肢越来越短小,再这么下去等花昌族举族搬迁过来的时候恐怕连亲娘都认不出它了


    宫弥:“……”养的都是食肉类毛茸茸也是真不容易。


    “对,大块的卤肉。”反正肉都是免费的,宫弥也不吝于给毛孩子伙食做的丰盛些。


    她给牛二送药送肉干以及替老赫德补足房租这件事让牛二对她印象一直很好,连带着另外两个兽人兄弟也对她这个人类的态度比微妙更和善点,这段时间他们路过救助站又送了一头野鹿过来。


    当然宫弥也知道他们的心思,无非是馋她的肉干……


    虽说家养的毛孩子都讲究一个少盐少料,但宫弥发现兽人大陆的智兽们似乎没这么讲究,福九和菲利亚他们就很喜欢吃她做的卤肉,而且味道越香他们越喜欢,每次吃的满嘴流油停不下来。


    听说有肉吃几个小助手干劲十足,福九负责搬器材,菲利亚负责把器材和配套器具摆放到固定位置,奥立则带着浆果和两小只猫咪给器材器具以及整间救助室消毒。


    宫弥负责考虑怎么把救助站完全规划利用起来,以及晚上吃什么。


    这次升级又开放了几个房间,宫弥没使用系统默认设置,她还是选择了自定义,毛孩子们特别喜欢的那间木屋儿童房完整保留了之前的模样。


    旁边她留了一间游戏房出来,系统奖励里有不少能缓解毛茸茸焦躁情绪的毛茸玩具,这些以后肯定用得上,所以游戏房也是必须的,和毛绒玩具一个作用。


    到目前为止的救助多是初级救助,也就是帮求助者处理伤口、提供住所和食物等基本生存需求。


    还有高级救助,比如白祠族,虽然不知道以何种方式,但系统既然把这次救助归为高级救助那就真是救了举族性命。


    除此之外中级救助基本没达成过,中级救助除了需要解决基本生活需求外还需要缓解它们不良的情绪,帮助它们解决更多的问题。


    这些目前宫弥还没接触到,所以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


    游戏房的壁纸她选择浅粉色,里面放置了一些毛绒玩具和防水布做的小隧道,以及一些小毛球、自动逗猫棒。


    说到自动逗猫棒宫弥以为只有猫咪喜欢玩,结果她挂出来之后福九就先迫不及待上去自娱自乐了半天,她才意识到这玩意儿可能所有毛茸茸都拒绝不了。


    余下还有一间暂时空置,墙壁设置成了能缓解心情的浅鹅黄,地板浅浅铺了一层能磨爪的厚纸地板,其他物品比如窝、餐具都没放出来。


    不过宫弥猜这个房间大概空置不了多久,很快这片大陆上的毛茸茸都会知道这间救助站的存在,至少自己所在的西部大陆就已经悄悄流传开了。


    救助站升级也是个体力活,布置完所有天边已经渐红,从院门的缝隙里看过去能看见半截夕阳已经沉在了荒原最远的天际线处。


    救助站的一天又这么温馨而忙碌的过去了。


    现在已开放的五个房间都已经布置好,做完这些万全准备,宫站长叉着腰里里外外巡视了一圈。


    救助站已经越来越有自己的模样了。


    她和它,以及它们都在这片陌生冷漠的大陆逐渐站稳了脚,这里说是“家”也不为过。


    宫弥满意的拍拍手,肉香已经飘满了整个救助站,她踏着夕阳在一片安逸中喊了声。


    “开饭了,孩子们!”


    “噢吼!”回应她的是一声声快乐无忧的欢呼。


    ·


    和远在西部大陆的救助站其乐融融的气氛相反,中部大陆的斗兽场内仍然充满着野蛮和厮杀。


    死亡的气息在斗兽场中央蔓延。


    雪狮奄奄一息倒在暗红的石板上,身侧是一只被咬断喉咙的须猪。


    它的状况也很糟糕。


    这是三天以来的第五场,每一场斗兽场为它安排的对手都更加凶猛、更加难对付。


    第一只对手是只河猪,河猪的牙撕下了它半只耳朵,但它最终咬穿了河猪的上下颚。


    第二只是白犀牛,这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对方有着极其锋利的角,它们争斗了上百个来回,那只角划破了它半张脸,但它掰断了那只角,咬断了白犀牛的喉咙。


    第三只是獍,这只和雪狮体型相似的獍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而且它看上去就比自己壮硕,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斗兽场的险恶用心。


    这只獍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雪狮决斗,它几次三番扑上雪狮后脖颈企图狠狠撕下一块皮肉来,它也确实做到了,但最后仍然是雪狮赢了。


    第四只是斑鬣狗,这个专门喜欢偷袭且不挑口味的恶心家伙趁它不备偷袭自己的后腿和尾巴好几次,甚至把尾巴咬断了,后腿也撕下一块肉,但它最终还是咬掉了鬣狗的头。


    第五只是身侧这只须猪,这只比雪狮体型更大的须猪巨大的獠牙还挂在雪狮脖子上,汩汩流出的血浸透了它身下的石板,不难看出战况的激烈程度。


    雪狮剧烈喘着,它赢的每一场决斗都给自己赢来生的希望,但它每一场都赢得极其艰难、极其惨烈。


    斗兽场似乎想压榨干它最后一点生命和价值。


    雪狮的眼睛上已经覆上了一层灰色的膜,它看不太清斗兽场上方天空的颜色,它甚至也记不清曾经自由活着的那些日子。


    它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算不算活着。


    颈侧那只獠牙还深深扎在它的血肉里,它原本可以不用受这么重的伤,但是斗兽场没有给它任何喘息和恢复的时间,他们甚至都不给它治疗。


    那些不知怀着什么心思的贵族们给它安排了一场又一场,以至于到最后它只能拖着疲惫和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场。


    每次上场前它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最后一场。


    它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这样的日子什么是个头?也许就是今天……它闭上眼睛,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每一秒都在流逝。


    它斗不动了……


    “抬下去。”场上监管的兽人得到命令,指挥其他兽人,“把它扔回地牢去休息。”


    马上有两个兽人跑上前去抬雪狮,因为须猪的獠牙还穿在雪狮脖子上,他们不敢直接拔出来,只好把死掉的须猪一起抬回去。


    路过监管的兽人时犹豫着问道:“它都这样了,是不是直接……”当成尸体扔出去?


    监管的兽人冷冷的看着他们,“它今天还有一场决斗,观众们买了我们的门票,决不能让任何一个观众扫兴而归。懂了么?”


    两个兽人马上懂了,“那它脖子上那根獠牙……”


    “让它自己想办法。”监管兽人不耐烦道。


    两个兽人便抬着雪狮和它的手下败将从那条逼仄的通道走到地牢,又把它扔了回去。


    “好好休息吧,准备下一场。”兽人冷漠的看着它,把它重新铐回地牢最深处的石板上,“不要浪费观众们的热情和他们的铜币。”


    脖子上的獠牙像一柄利剑整个穿透过来,雪狮想抬起爪子,但它已经疼的连哼一声都做不到。


    它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闭上眼睛,夜煞族可以没有它,但埃拉帝国不能失去……元帅。


    它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许久的神灵。


    它想质问,神灵何在?


    曾经忠心耿耿的侍神族到底做错了什么激怒了神灵,以至于祂要剥夺每一个种族平等生存的权利?


    “吼~”它隐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从残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带血的怒吼。


    与此同时,斗兽场外,一行风尘仆仆的商队终于赶到了东大陆,再次来到了这里。


    它们站在让它们极其厌恶的斗兽场外,一脸担忧的看着门口挂出的通告。


    【东大陆最热闹的战场!最勇猛善战的野兽——连战三天!入场不亏!速速购票!】


    “连战三天?!”猎豹愕然的看着兽人大陆通用的文字,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这帮畜生!他们竟然让……连战三天?!他们是想让他死吗!”它低声怒吼。


    它的怒气传染了整个商队,所有风尘仆仆赶来的智兽都忍不住呜咽出声。


    “他们就是要让它死。”黑狼冷冷的听着场内残暴的欢呼声,它摸了摸胸口最后的希望,“但是我们要让它活下去。”


    第39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震惊到头掉


    雪狮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朦胧中它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小声说话。


    它下意识想喊它们帮自己把脖子上的獠牙拔了,它从斗兽场被抬下来之后换了一间地牢,现在这间和最开始那间隔了一段距离,是个单间。


    它只有在每次决斗时才有资格自己独享一间地牢,大概是因为斗兽场怕它决斗期间出什么意外。


    当然,他们怕的不是它出意外,而是害怕决斗的结果出意外,毕竟这是斗兽场的摇钱树。


    但是现在他们连为它处理伤口都省去了。


    如果还有力气雪狮早就自己动手了,拔出来它可能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如果神灵对它还有一丝眷顾的话它也可能会慢慢痊愈活下来,但如果自己脖子上一直挂着这只利器,那它必死无疑。


    “珮西……大人,大人?”朦胧中它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有自己曾经的同伴,但是自从被困在斗兽场之后它只短短见过它们几次面,它上一次见到它们已经是很久之前。


    它们每次来都会为它带来一些消息,但这么多年过去兽人大陆并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现在不是它们该来的时节,它们不会突兀的出现在斗兽场的地牢里。


    但是那道声音还在细细的喊着:“大人……珮西大人……”


    雪狮被这声音扰的实在烦,它想着回应一声,它张张嘴,但嗓子干渴的厉害,一声也发不出来。


    它想动动爪子,可浑身又发烫,肌肉酸痛,一下都动不了。


    它只好作罢,继续昏沉不知死活的躺着。


    “元……”叫它的人隐去了尊称,小声叫了半天,见它一点回应没有,声音带着哽咽,“怎么办,珮西大人伤得这么重,不会已经……”


    “嘘,住口。”雪狮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很像是自己曾经的护卫队长黑狼伊凡训斥底下犯错的人的语气,“我不想听见任何不吉利的话,我们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让……活下去么!”它把“元帅”两字轻轻咽了下去,但雪狮还是听出来了。


    “可我们进不去……大人又醒不过来,我们怎么救?”


    “叫醒它,我们必须叫醒它。”


    “……”


    杂乱的交谈声仿佛让它回到了很久以前埃拉帝国尚在,大家一起共事的那段日子。


    果真是伊凡吗?它来找自己什么事?菲斯利尔呢,有没有他的消息……雪狮的意识更加混乱。


    它感觉到自己被两只爪轻轻抓住,用力拖向门口,一只爪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尽管它什么都没说但雪狮还是从它的动作里感受到了难过和心疼。


    这没什么,雪狮想,整个埃拉帝国的子民都在受苦受难,自己作为它们的元帅却没能保护好它们,现在的境遇不过是它在经历着和其他子民一样的经历而已。


    接着它感觉到自己的嘴被撬开,嘴里被灌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液体,于是口腔里一直散不去的血腥味立刻被药的苦涩代替。


    昏迷中的雪狮怀念的砸了砸嘴,苦涩的药味让它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给它灌药的正是沙耶商队的领队黑狼,它带着猎豹和花豹贿赂了看守地牢的兽人,偷偷溜了进来。


    它们每年都会过来和元帅大人见两次面,贿赂兽人的事已经干的得心应手。


    元帅大人身为夜煞族却沦为斗兽场上最热门的斗兽,这是埃拉帝国和夜煞族的屈辱史,但更令它们感到屈辱的是自己一直没有能力把人从地狱里救出来。


    黑狼每次过来时雪狮的状态都不好,它刚从斗兽场上下来,身上有很多新伤和旧伤叠加,沙耶商队每年也是特意赶在这个时候过来,它们没有办法帮助雪狮摆脱当前的困境,但它们至少要确认一下它的状况,确保它们的元帅活着。


    以往过来雪狮虽然状态不好,但至少是清醒着的,还能和它说笑,而这次……黑狼自责的给雪狮喂药,连元帅的处境都越来越难了。


    幸好它们还有一只人类赠予的药水,黑狼边喂边庆幸。


    药膏该涂多少它们已经心里有数了,但是这支药水它揣了一路,还没人试过,是该喂一口还是该喂一支?


    黑狼咬了咬牙,把一整支一滴不剩都灌进雪狮嘴里。


    如果这时宫弥在一定会阻止它,一支的量……已经足够救上这只雪狮好几个来回了。


    “脖子上的伤可怎么办?”灌完药之后黑狼开始对着那根獠牙犯愁,元帅不能动,它们隔着门又够不到,看来只能等元帅醒过来之后再处理了。


    它的目光从雪狮脖子上移到身上,眼睛马上就红了。


    从头到脚,满身伤痕,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比自己以往任何一次见到它时都更狼狈更危险。


    “该死的兽人!”它低低咒骂一声,“他们这是真的要让元帅死在这里!”


    它把另外一支药膏递给旁边不停抹眼泪的猎豹和花豹,低声道:“给元帅的伤口都涂上吧,兴许它能快点醒过来。”


    两只豹低低应了一声,地牢里一时静悄悄,一狼两豹动作利落的把雪狮全身的伤口都涂上了药。


    “这回药都用完了。”猎豹低头看着手里两支空空如也的药管,颇有点可惜,“我们回去之后应该再找那个人类交易几支。”


    虽然黑狼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它没回应猎豹,现在它的心思全在雪狮身上。


    雪狮身上已经涂满了浅绿色的药膏,它的身型太大,两支不到的药膏如果按照正常治疗并不能涂完全部的伤口,所以一狼两豹涂的时候每处伤口只涂了薄薄一层,这样才勉强够用。


    雪狮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它很久没洗澡了,身上的毛灰突突,沾了血结了痂看起来更脏了,现在又涂上了绿色药膏。


    黑狼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曾经威风凛凛的雪狮已经变成了一身斑驳的花狮子。


    好在它们等了没多久药效开始发挥作用雪狮悠悠转醒,它缓缓转头,看见了自己头顶蹲坐着的一狼两豹。


    竟然不是做梦。


    “你们来了?”它沙哑着嗓子和它们打招呼。


    “大人……”一狼两豹眼泪汪汪凑过来,“您这次怎么伤得这么重……”


    雪狮摇摇头,并不想多提这件事。


    但是说到重伤它猛然惊觉自己明明一直高烧不退伤口疼痛不已,从斗兽场下来之后就一直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怎么突然退烧了?!


    甚至连伤口都不疼了,浑身都有种冰冰凉凉的舒服感,这种冰冰凉凉的温度正好驱褪了高烧带来的灼热。


    雪狮难得觉得自己此时精神状态异常好,它咕噜一下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涂满了一种不知名的东西。


    “嘶。”起身时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它咬着牙自己动手把脖子上的獠牙拔出来,把死透已经开始散发异味的须猪踢到一边,这才震惊的问黑狼,“这是药?你们哪来的药?”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滴答流血,但它已经顾不上了,它用爪尖从伤口抹了一点,在指尖拈了拈,这股药的味道也有点熟悉,它吧嗒吧嗒嘴,总觉得和自己嘴里的苦涩很像。


    药物在兽人大陆是最稀缺的东西,别说这些不能化形的种族,就算是兽人也很难搞到药物。


    大概几百上千年前,神灵还在的时候,据说那时不管是医疗还是经济都相当发达,但是随着神灵的离去,千百年过去,曾经的辉煌和传承这片大陆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光它们的力量返祖,整个大陆的一切都退回了几千年前神灵不曾降临的时候。


    药物成了极其稀缺的东西,大陆上的兽人制作出来的药物水平也很低。


    雪狮细细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上涂的这些药的效果,不止血止住了,连伤口外翻的肉都开始收缩,伤口里面痒痒的,它知道这种感觉是在长新的肉芽。


    而自己身上最重的那处伤,雪狮摸了摸脖子,刚才还鲜血淋漓的伤口就在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止血了。


    它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这很奇怪,它明明已经筋疲力竭,现在却觉得哪怕马上上场它也绝不对输给任何一个对手,哪怕斗兽场不安好心的给它安排最凶猛的斗兽。


    “你们是不是还给我喝了什么?”它眼神犀利的问黑狼。


    “是药水。”黑狼点头,略带尴尬,“不过药水我们没人用过,还不知道药效……”


    “很有效。”雪狮再次细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内有股激增的力量突然冒出来,但这股力量又不像是外来的,而是本源就在它的身体里,就好像……它的力量突然被放大了数倍。


    “药到底是哪里来的?”它扭头问黑狼。


    “是一个人类给我们的。”黑狼如实禀告,和雪狮说了交易的事。


    “人类?我们兽人大陆几乎不会有人类出现,这个人类为什么独自出现,还有这么神奇的药物?”雪狮很是怀疑,它曾是埃拉帝国的元帅,确实要比黑狼想的更多。


    “她不是独自出现。”黑狼又细细讲了交易当天的事。


    雪狮一脸震惊的听完,“救助站?她救了东炎族和符族?”它难以置信的低吼道,“符族的小子化成人形了?!”


    所有黑狼所说的它都不敢相信,它一直觉得整个大陆这些年都没什么好消息,然而仅仅过了半年,西大陆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是的,我亲眼所见,这个符族的半大小子和人类一起出现在商队据点。”


    “竟然有能化形的种族了……”雪狮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西大陆因为这个人类和她的救助站的出现发生了很大变化,就连断角的兽人经过她的治疗都能重新长出角来。”


    “!”


    雪狮张大嘴巴,“她连兽人都肯治疗?”


    “不仅如此。”黑狼想了想,和雪狮商量着,“等我们去西大陆给花昌族送完口信就赶回西部,找那个人类再买一些药物。”


    雪狮:“……”


    “花昌族?”雪狮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怎么还有花昌族的事?


    “你们要给花昌族送什么口信?”它问。


    “那个人类的救助站不久前救了一只花昌族的幼崽,人类委托我替幼崽送口信给花昌族,让它们全族都迁徙到救助站附近的荒原去住。”


    “……”


    如果不是自己的脖子刚长好,雪狮觉得自己的头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震惊的掉了下来。


    西大陆还有什么它不知道的新闻吗?


    “对了,有菲斯利尔的消息吗?”


    “有。”黑狼低声说,“将军曾经短暂的出现在西部启明城,但是我们没来得及救出它,它很快就离开了,听说是被拉往战场了。”


    “找到他。”雪狮说,“要快。”


    它有种预感,兽人大陆很快就要改变格局了。


    第40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最终场对决


    第六场决斗开始前,黑狼带着猎豹和花豹悄无声息离开了斗兽场。


    不过它们没走远,沙耶商队找了处极其隐蔽的地方守着。


    这是元帅的最后一场决斗,无论如何它们都得等到它赢下这场决斗才能放心离开东大陆。


    斗兽场内此时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热潮。


    三天里兽人们看了五场酣畅淋漓的决斗,场上的厮杀已经彻底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兽性,很多兽人开始打着赤膊,挥舞着衣服“嗷嗷”叫着,恨不得自己下场跟场上那只骁勇善战的雪狮亲自斗一把。


    天知道,他们这门票买的可太值了!


    别说只是包了一周的门票,就算再包一周他们也愿意啊!


    感谢东大陆建立这座斗兽场,他们才能一饱眼福看到如此精彩的厮杀。没想到已经失去化形能力的夜煞族战斗力竟然恐怖如斯,只可惜三天的最热场太少了。


    “雪狮只有六场决斗完全不够看啊。”观众席上兽人们兴奋的嚷着,“能不能给雪狮加场啊?我们付得起钱!”


    “是啊,再来六十场我也看得下去!又不是给不起钱!”


    “加六十场?恐怕地牢里的斗兽都要供不应求了!”


    “怎么可能,你还真相信就这么一只瘦弱的狮子能战六十场?我看它连第六场都不一定赢得下来。”


    “话不能这么说,这只雪狮可是斗兽场的招牌。它们管它叫什么来着?哦,不败王者。”有兽人低声说,“我还真想看看谁才能打败它。可不能让一个低贱的种族一直这么猖狂下去,得让它们死的难看一点。”


    “你说的对。”前排有人附和他,“只有我们兽人才是这片大陆的王者,一个低劣种族也配得上‘王者’二字。”


    接着附近响起了一片应和赞同的声音。


    “你们每次都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决斗?”第一次来的兽人问旁边那个观赛经验很丰富的朋友,“虽然很惨烈,但是太过瘾了,那只雪狮真的不会死吗?”


    “嗤,它?命硬着呢!”朋友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直直盯着场内,“它真的不会死啊。”他眼里闪动着猩红的光,放大嗓门吼着,“没想到脖子被那么粗的须猪獠牙刺穿竟然还没死,真期待它下一场还要怎么挣扎哈哈哈!”


    “我估计它会死在下一场。”第一次来的兽人遗憾的啧了一声,“它伤得太重了,说不定下一场都很难再上场了。”那样的话自己可亏大了。


    兽人心里一直在后悔,他才刚来看了一回,有点可惜,这种精彩的决斗,他应该早点过来看,可惜这个爱好养成的有点晚,好比刚见到一个勇者,它就死了。


    这样兴奋又残忍的言语观众席上比比皆是,雪狮的骁勇和顽强的意志让兽人们震惊,但他们又不肯承认自己堂堂兽人被一只无法化形的阶下囚征服了。


    他们渴望看见场上的斗兽们被凌虐、奋起翻身、互相厮杀、最后两败俱伤。


    反正死的都是智兽,怕什么呢,精彩最要紧!他们要一饱眼福!


    现在距离上一场决斗结束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离下一场决斗开始也还有段时间,观众席上的兽人连看五场厮杀之后兴奋的连一刻都不想休息,他们在场地上乱窜,挥舞着拳头嘶吼,甚至还有一些兽人被场内的气氛激的情绪高亢已经开始打的不分你我。


    现在所有兽人的情绪都达到了最高的兴奋点,他们亢奋的神经上带着火花,只要稍稍一点就着。


    就在这时,第六场的通报终于姗姗来迟。


    “锵锵锵锵!大家期待的最后一场精彩对决马上就要开始了!”


    主持的兽人语气欢快,很容易就点燃了整个斗兽场的气氛。


    “大家一定好奇,我们斗兽场的不败王者如今的状况,毕竟大家亲眼目睹它伤的如此之重,甚至不能自己走回窝里,只能可怜兮兮的等着被人抬下去唷——”


    他转了转眼睛,卖了个关子,“那么,它现在状况如何了呢?”


    如何?


    在场所有兽人都清晰记得那惨烈的战况——五战五胜的雪狮最终被刺穿喉咙抬下去。


    它还是赢了,但伤到这种程度赢不赢似乎也没什么分别,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它还能如何?


    “它还能爬出来战斗吗?”有兽人喊了一声,迎来全场的哄然大笑。


    “它怎么还不上场?是不是爬不动,需要兽人去把它抬出来?”


    “需不需要我去帮它把脖子上的战利品拔下来?”有兽人喊道:“小猫咪还有力气处理自己的伤口吗?”


    场内的哄笑变成了嘘声,“小猫咪,爬出来,小猫咪,爬出来——”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开斗兽场的穹顶,但是场内监管的兽人却无动于衷,他没收到任何禁止的指令。


    在斗兽场内,只要观众不在斗兽拼的你死我活时跑到斗兽场上瞎溜达,其余做什么都无所谓,他们需要这种热闹。


    “现在,有请我们的人气王——”气氛已经烘托起来,主持的兽人终于进入正题,“夜煞族——登场……呃。”


    他忽然卡住了。


    在震耳发聩的呐喊尖叫声中,一道不紧不慢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入场口,随着它的身形逐渐展露在阳光下,场上忽然静默了一瞬。


    “……”


    想象中伤得走不动路、完全得靠爬出来的“小猫咪”正迈着健硕的四肢,昂首从黑黢黢的通道中现身。


    所有兽人齐刷刷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看起来似乎……身型大了一圈?!


    这怎么可能!他们马上在心里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但是这只雪狮确实看上去哪里不一样了。


    它身上还是脏兮兮,但当它全身都走到阳光下时竟然隐约能从那身斑驳的毛中看到一两丝耀眼的星光。


    明明抬下去时一副要死的模样,它到底怎么恢复到眼下这种状态的?


    而且它脖子上的伤……离的近的兽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么严重的伤竟然不流血了?!不仅如此,就算它的伤能被长长的毛覆盖住,但那么大的伤口也不可能盖的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到痕迹。


    夜煞族的恢复能力竟然如此强吗?真是恐怖如斯!


    连主持的兽人都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斗兽场还真派人给这只低贱的斗兽处理伤口了?他们一向是任其自生自灭来着。


    雪狮悠然走出,它晃了晃头,朝斗兽场中央发出一声怒吼,“吼——”


    观众席上的兽人被这气势汹汹的吼声震的浑身汗毛竖起,他们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威胁和震慑,他们甚至从这一声怒吼中听出了雪狮的挑战和示威。


    那是——


    王者,归来。


    ·


    主持的兽人离的比较近,被雪狮喷了一脸口水。


    他愕然抹了把脸,不过看见雄赳赳气昂昂的雪狮他又转了转眼珠,露出一抹狡诈的笑。


    “不用得意太久。”他的笑充满恶意,“马上你就得意不出来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铁栏已经缓缓升起,看见从里面走出的另一个身影观众席一片哗然,“这是……斗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兽人们不明所以看着那个朝雪狮走去的高壮的身影,“为什么他会进入场内?该不会是雪狮第六场的对手吧?”


    全场屏息看着这道身影还没等主持兽人宣布决斗开始就猛地朝雪狮扑了过去。


    “!”这就开始了?还真是作为雪狮对手出场的?!


    他们不明白,这明明是斗兽场,怎么会有同类上场?


    “喂喂,不会吧,让兽人和智兽去斗?斗兽场在想什么啊!”观众席上的兽人们不干了。


    “明明是斗兽,我们是来看那些低贱种族自相残杀的,可不是来看同族自降身份和它们斗的!”


    “怎么能让兽人上场呢?!换下去!让畜生们自己去斗!”


    如此忿忿不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斗兽场内一时之间出现了不少反对的声音。


    雪狮听见兽人的言论从鼻子里“嗤”了口冷气,心里不屑。


    不过也不是场上所有兽人都怀着这种“深明大义”的种族情怀,场内也有不同的声音。


    “其实也不用担心,不过是不能化形的野兽,哪里是我们兽人的对手!”


    “兽人的实力完全碾压它们,这还不上场就手撕了它们?”这些兽人觉得这场决斗大概没什么看头了,这本就是秒杀级别的,还有什么意思。


    “算了,别管这些,快看比赛,我们只管花钱买门票,管他谁上场,只要不浪费老子的铜币就行!”


    在议论声中,雪狮刨了刨脚下的土,做出迎战的姿势。


    兽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巨大的身影在空中相遇,狠狠撞在一起,“嘭”的一声,整个斗兽场内仿佛连空气都震了震。


    接着它们快速分离,落回地面,分别后退了几步。


    整个地面又是一阵颤动,仿佛地震一般。


    眨眨眼的功夫,第一回合交手已经完成。


    无论是观众席上还是主持的兽人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场内一人一兽。


    那是只半虎兽人,足有三米高,粗壮的四肢像四根木头桩子扎实的杵在地上。


    三米的身高在兽人中也是相当高,更别提他浑身充满力量,光是那身鼓鼓的胸脯就堪比几块厚重的石板叠在一起,一双胳膊比普通兽人的腿还粗。


    兽人的力量大是大陆公认的,但如此健硕一眼看上去就颇具视觉冲击的兽人哪怕在兽人大陆也很罕见。


    尤其是见他再次握紧拳头开始蓄力的时候,观众席上不少离场内近的兽人已经悄悄找地方躲避,就连兽人也懂得趋利避害。


    太吓人了!


    拥有如此力量的兽人必然是大陆上的佼佼者,他们本能的感受到了威胁。


    对面的雪狮也在观察对方,它微微俯低身子,后肢发力,两只前爪紧紧抠住地面,由于用力过大,身下的石板已经开始出现裂痕,并且有越裂越大的趋势。


    但它完全没注意到这种细节,它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对手身上。


    东大陆的斗兽场是专门为兽类建造的,斗场内从没出现过兽人,这是建场以来破天荒第一次。


    这些兽人为了对付自己可真是下了血本。雪狮在心里冷笑,自己现在不过是一只不能化形的智兽而已,看来就算埃拉帝国早已经不复存在他们仍然对夜煞族忌惮的很。


    雪狮知道这些兽人们想看的是什么,他们知道自己重伤不治,又故意把如此强劲的兽人安排在最后一场,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看到自己不敌兽人,最后惨死的下场。


    既在兽人面前展示了他们强大的力量,又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智兽。


    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意外得到了神灵的眷顾,重新找回了力量。


    雪狮微微拱起脊柱,和早前半死不活的状态截然相反,它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充满力量,那些力量滋润着自己身体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甚至都要从每一根毛发下溢出。


    “吼!”雪狮怒吼了一声。


    它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它知道自己再不会输,不怕死的便来战!


    属于王者的战意立刻席卷整个斗兽场,观众席上的兽人冷不防打了个哆嗦,他们忽然感觉到一股比半虎兽人更加令人畏惧的震慑和威胁。


    他们疑惑的看着场内,内心充满怀疑,待再次把目光移到那只脏兮兮的狮子身上时不免又撇嘴摇头。


    怎么可能,这只雪狮就算伤口恢复了一些,连战五场强劲的对手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不过是在硬撑而已,毕竟夜煞族嘛,总要撑住最后一口气。


    但是紧接着雪狮就打破了他们可笑的猜想。


    这次它率先发起进攻,后肢用力一蹬朝兽人扑了过去,不过它还没太适应身体现今的力量,蹬地的时候还像以往一样,但却多出了几倍效果。


    兽人正举着拳头朝它迎战,结果连它一根毛都没碰到。


    雪狮:“……”


    它轻巧落地后,回头朝兽人示威的吼了一声。


    药的后劲有点大,它直接蹿过了兽人头顶。


    反倒是兽人扑的过猛结果扑了个空,朝前踉踉跄跄跑了几步,就失了气势。


    “吼~”兽人也朝它回吼了一声,但听上去总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雪狮轻蔑的笑了声,没等兽人做好下一回合的准备就猛的再次发起攻击。


    兽人反应的慢了一些,雪狮却已经瞬间到了跟前,他只觉得眼前一晃,胸口和脸上一痛,对手的身影就不见了。


    再一眨眼,雪狮已经回到十几米开外的距离,正闲庭信步般走着,边走边侧头看自己,仿佛刚才的攻击不曾闪现过。


    刚才到底是不是错觉?


    兽人诧异的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四道深可见骨的爪印几乎要破开他的胸膛,他愣了下,抬手摸摸脸,摸到了同样的伤和一手的血。


    “该死的畜、生!”他咬牙切齿反扑回来,被雪狮轻而易举避开了,兽人又扑了个空。


    雪狮在自己的安全领域内走着,边走边感受身体里的力量,真的太神奇了,它现在完全相信黑狼所说的话,它迫不及待想要见见那个神秘的人类和神奇的救助站。


    自己得到的那支药简直是神灵的赠礼,不仅能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还能快速提升了力量。


    雪狮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力量不仅没消失,还有越来越盛的趋势。


    这种力量不是以数倍增长,而是几乎增长了十数倍,哪怕现在和菲斯利尔打上一架,它都有把握不输给战神。


    更何况一个兽人,毕竟从前可没有几个兽人能打得过菲斯利尔。


    不过尽管现在有一定的把握,雪狮也没轻敌,斗兽场同样是战场,在战场上轻敌只有死路一条。


    它已经再次计划着怎样能把对面的兽人再伤得重一点,按照兽人的体型和体魄,几道抓伤根本不会致命,它得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


    就算力量再足拖久了也会消耗殆尽,所以要速战速决。


    一人一狮交手几个回合,兽人落了下风,不仅兽人自己感到不可思议,观众席上的兽人们也嘘声一片。


    “怎么回事,那个兽人看上去不是很强壮吗,怎么还斗不过一只强弩之末的狮子?他这么弱的吗?”


    “不对。”终于有兽人看出了点门道,“不是那个兽人弱,是雪狮变强了。”


    “什么,变强了?!它上一场都已经快死了,这是有目共睹的,现在不过是硬撑着口气而已,你哪里看出它变强了?”


    “没变强你怎么解释它能在和兽人交手这么多次后全身而退,还伤了那个兽人?”


    “这……这太蹊跷了。一定是它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它们夜煞族一向阴险的很。”


    “不确定……再看看。我现在倒是有点期待这场决斗了。”


    观众席上很快转了风向,先前对这场对决不看好的兽人们开始意识到这将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一人一兽又来来往往接连试探了十几次,每次雪狮都能轻巧的躲过兽人的攻击,又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而它自己却毫发无损。


    “太奇怪了,这场决斗真是太奇怪了!”观众席上一阵唏嘘。


    想象中手撕雪狮的碾压局完全没出现,相反那个兽人倒像是被雪狮压制住了,施展不开似的拳头总是落空,显得很笨拙,攻击也开始变得凌乱没有章法。


    几次三番下来,雪狮这种戏耍般的态度激怒了兽人,兽人终于停下凌乱的攻击,怒吼一声,四肢着地,身体慢慢前伸,改变了自己的形态。


    兽人的骄傲和自信不允许一只畜生如此挑衅他,他怒不可遏,以老虎的形态匍匐在石板上,朝雪狮发出怒吼。


    雪狮停下脚步,冷睿的眼睛看着对面的老虎,它扬了扬头,发出一声冷笑。


    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斗兽场”。


    兽人用老虎的形态更适合攻击,它的动作明显比人形轻盈了很多,它再次朝雪狮反扑,速度也更加迅猛。


    “吼!”这次雪狮没有避开,它再次直直撞了上去。


    啪嗒。


    这次相撞也不再是势均力敌,老虎的形态确实擅长攻击,但同时自重也变轻了,而雪狮吨位不变力量一直递增的情况下老虎只觉得自己内脏被震的都打了结,接着像被碾压过一样疼。


    它从半空摔了下去。


    “嗤。”雪狮稳稳落地,喷了一口冷气。


    不自量力。


    趁你病要你命,雪狮没给它留出任何喘息的时间,刚落地转身再次攻击。


    一口气还没喘匀,眼见着硕大的身影又到了跟前,老虎瞪大虎眼,忙不迭从地上翻滚了一圈,堪堪躲过。


    谁承想,雪狮甩尾又是一扑,老虎翻身跳起来,同时朝雪狮猛抓过去。


    轻盈的身躯不适合硬碰硬,但很适合躲避攻击,老虎险险躲过了雪狮的一扑,在雪狮身侧留下不深不浅的一道抓痕。


    再重的伤都受过,这点伤对雪狮来说和挠痒差不多,它看都没看一眼,再次回身。


    它一定要逼着老虎和它厮杀起来,决不能放任它躲来躲去。


    观众席上的兽人们见老虎一直在躲闪并不上前攻击都失去了观看的乐趣,开始起哄,“冲上去,冲上去,你总躲什么!老子要看厮杀,不是来看躲猫猫的!”


    这时他们的种族情怀倒隐藏起来了。


    一狮一虎的战况从实力均衡到一方弱势,再到现在老虎已经变得非常被动了,它被雪狮追着满场跑。


    再这么下去不行,老虎开始琢磨着怎么攻破这只难对付的狮子。


    可攻可守,斗兽场可真是给它一个大难题,说什么上场就能杀死对方,结果到现在形势竟然扭转了,自己成了弱势一方。


    它以为用习惯的形态对抗会更方便,如果对上一只实力均衡或者力量没那么强大的对手确实可行,但这只雪狮的力量太磅礴了,以虎的形态完全没法对抗。


    思考间,它已经站立起身躯,身形逐渐拉长,四肢变粗,胸膛变厚,他要变回兽人的形态。


    忽然,他的兽人形态停止,观众席上一片寂静。


    “哗——”场上发出一片小声的哗然。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形态停止变化了……


    感受到有气息喷在自己的后脖颈,兽人浑身毛骨悚然。


    这只雪狮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


    接着,他听见了什么声音,清晰又干脆。


    喀嚓。


    他的头歪到一边。


    看见穿过脖颈的獠牙时他还在想,啊……这个场景他不久前刚刚见过。


    然而雪狮已经咬断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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