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封印


    要是龙族都在就好了, 相伦和星淮同时这样想。


    有龙族的保护，谁还能伤害明霜？


    可是龙族在哪呢？这段时间琐事太多，相伦没空询问炎司。


    他甚至在想, 干脆就让炎司把明霜带回龙岛, 这样就能确保明霜的安全。


    然而前往龙岛, 也要先离开学院、并且不被追踪才行，最好再把序止一起带上, 继续为明霜疗愈……


    就在犹豫之时，赫尔赶来。


    他半路与众人分开，此时独自返回庭院。


    “院长！”赫尔匆匆走近，“有新消息。”


    他拿出传讯器, 交给相伦。


    里面是先前与赫尔联系的那名清瘴队长老，他说丘莱的人已经退出了学院。


    总司剩余的长老几乎全部赶来, 得知发生的一切后，不会再对序止出手, 但元素河还在, 所以清瘴队依然没有撤离。


    又因为丘长老的擅自行动，白发长老想亲自向相伦道个歉，并和他好好聊聊。


    相伦冷哼：“之前不是还嚣张得很, 怎么又要道歉了？”


    “丘莱的确是擅自行动，最先进入学院的，都是他的人, ”赫尔低声道，“而且……他们还有两只魔兽需要治疗, 道歉应该是为了这个。”


    明霜在一旁听见，下意识仰头看了看序止。


    能治疗魔兽的是序止，但那些人, 不久前还意图攻击……


    相伦沉思片刻：“他们没提起过小霜？”


    “没有，”赫尔摇头，“但半点不问，反倒不正常……难道他们觉得，小霜是序止的魔兽？”


    相伦却没有丝毫的放松，那时不知是谁认出了毛绒团子，说了句“龙族守护兽”。


    丘莱也一定看见了小龙崽，一些年轻御兽师可能不认识龙族，超过百岁的就不好说了。


    不过，清瘴队现在有求于序止，这是好事。


    思来想去，相伦询问炎司：“不如暂时不走，看看状况再说？”


    炎司没有意见：“好。”


    族中众龙还没有返回，被外人撞见他的原形，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


    并且……与相伦不同，炎司更戒备的，是序止。


    他总觉得，序止身上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关于被清除的瘴雾，没有坦白所有信息。


    炎司的目光再次投向序止，停留片刻才移开。


    得知序止和明霜有婚契后，相伦一开始看起来最无法接受，后来却似乎接受得最快的。


    他可能不愿承认，但他已经快要把序止当成自家人了。


    大概是人族的部分天性如此，只要成了伴侣，就不再是“外族”，苍原大陆越来越多的精灵族与矮人族混血，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炎司却不一样，或者说龙族不会这样，龙族以前从来没有混血龙诞生，所以外族永远是外族，难以做到完全信任和接纳。


    更何况，序止还是个残存的神族，要不是明霜喜欢……


    众人心思各异，进入庭院。


    赫尔联系了学院剩余的导师和守卫，让他们帮忙盯着清瘴队。


    明霜再次把毛绒团子们放了出来，加上四只魔兽，防止有谁靠近庭院。


    相伦没有回复白发长老，先晾到一边，独自休息去了。


    反正两只魔兽危在旦夕，该着急的是魔兽的主人。


    明霜被序止抱着，也回了房间。


    待关上房门，屋里没别人，也没别的魔兽。


    他趴在序止身前，凑近不停地嗅来嗅去。


    “怎么？”序止摸了摸小龙崽的下巴，“放心，我没事。”


    明霜抬头看着他，“呜呜”两声，想和他说话。


    但上午已经化形过一次，不久前又耗费了些魔力，他想再次化形，序止肯定不允许。


    纠结之时，序止像看穿了明霜的心思，忽然说道：“没有睡觉的时候，也能精神连接。”


    小龙崽顿时双眼发亮：“嗷呜？”


    两人之前精神连接的方式，就是序止教的，不过明霜记得他只教了一半，自己一开始也不怎么熟练。


    原来不睡觉的时候也可以……所以，序止是不是又恢复了更多记忆？


    明霜这会儿顾不上别的，舔了舔序止的指尖跃跃欲试，想和他精神连接。


    在“梦”里，他就不需要化形，也能变成了人了。


    序止勾起唇角，又摸了摸小龙崽的脸颊。


    他背靠在沙发一角，将明霜抱得更亲近，一边说道：“闭上眼。”


    明霜听话地闭眼，感受到序止的掌心轻轻盖住自己的眼睛。


    忽然，他意识一阵模糊。


    再睁开眼时，已经在“梦境”里。


    明霜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熟悉的后山树林。


    但与从前不同，他这次更像是被序止拉进了梦里，序止是主导。


    树荫随风摇晃，阳光依然明媚，却感受不到太多温度。


    这与明霜每次入梦的感觉也不太一样，他恍了会儿神，才扑进序止怀里：“哥哥！”


    序止抱住他，拉着他坐在草地上。


    明霜习惯性往他怀里钻，紧紧搂着他的腰：“哥哥，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序止低头回答，“他们伤不了我。”


    要不是瘴雾突然有新的异动，丘莱的人伤亡会更多，从开始到现在，炎司和星淮这两位龙族，都还没出过手。


    明霜抿了抿唇：“可是你那时候，把瘴雾吸了一些……”


    序止安静片刻，问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明霜迟疑着，点点头：“嗯。”


    冰魔法是瘴雾的天敌，他能确认，瘴雾被序止吸收后，他的身体有些许变化。


    就在序止的魔脉当中，相伦和炎司似乎都没发现。


    不是瘴雾，也不是像龙蛋中的死气那样……具体是什么，明霜说不上来，总之很不放心。


    “别怕，”序止牵着明霜的手心，柔声安抚，“吸收了这些，会让我恢复实力。”


    明霜似懂非懂：“真的没事？这样做会不会难受？”


    “不难受，有一点点副作用，”序止的话半真半假，“偶尔会让我心情烦躁，但你在身边，就能缓解。”


    明霜听得紧张，抱紧他：“那我会好好陪你的！”


    序止应了声“好”，忍不住亲了亲明霜的脸颊：“不过，我现在暂时不打算恢复太多，你的炎叔叔还盯着我。”


    况且，加上他这一次得到的黑气，还无法恢复到曾经的巅峰。


    “炎叔叔……”明霜迟疑着说，“他不会伤害你的。”


    “他会防着我，”序止低声道，“有一个方法，你帮我把魔脉里的那些东西，暂时封印起来。”


    明霜略带茫然：“封印？”


    序止牵着他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用冰魔法，进入我的魔脉，这样你也能放心，好不好？”


    通俗点说，就是把黑气冻起来，待冰魔法自然消退后，就能继续吸收。


    明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好。”


    于是他在序止的指导下，小心翼翼使用魔力，探知魔脉。


    在见到魔脉当中大团大团的黑气后，明霜吓了一跳，又赶紧稳住心神。


    “封印”并不难，他释放出一点点冰魔法，那些黑气就开始慌忙逃窜，最后压缩凝聚成一小粒黑球，被冰霜包裹起来，沉寂在魔脉的最低处。


    做完这一切，明霜赶紧查看序止的情况：“怎么样？疼吗？”


    “不疼，”序止垂着眸，“有点冷。”


    明霜立即把他抱得更紧，摸了摸他掌心的温度，又凑近亲了两口。


    察觉序止应该没什么事，明霜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小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全部记忆都恢复了？”


    序止应道：“嗯。”


    明霜安静看了他一会儿，欲言又止。


    序止捏了捏他的脸颊：“在想什么？”


    明霜在他面前向来藏不住事，支支吾吾道：“我之前想过，等你恢复记忆，会不会……”


    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


    明霜一直没想明白，序止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两人虽然有婚契，但那或许是有特殊原因，而且如果序止是失忆后才喜欢他，更说不清……


    “别乱想，”序止亲吻明霜，“我是你的伴侣。”


    明霜“嗯”了声，埋头蹭了蹭。


    一晃到了天黑，明霜才离开“梦境”。


    炎司也恰好提出，想为序止检查身体。


    “我做了新的炼金阵，”他说道，“序止吸收了那么多瘴雾，还是稳妥些好。”


    相伦也点头：“不错。”


    序止当然没有意见：“好。”


    唯一知情的明霜趴在番茄背上，左右看了看，默不作声。


    而魔脉中的黑气已被封印，炎司什么也没检查出来。


    他眉头紧皱，又为序止的手环更换了新的：“若有任何不适，及时告诉我们。”


    序止的目光扫过手环，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微妙，伊凡恰好进来：“晚饭好了。”


    学院外仍被清瘴队封锁，晚饭也就较为简单。


    赫尔坐在相伦身旁，问道：“您当真一下午没回复他们？”


    “没有，”相伦捏着胡子，“我一把年纪了，还要跟一群小辈打架，休息休息很正常吧？”


    赫尔点点头：“现在看来，更需要忧心的是他们。”


    与此同时，学院外。


    “丘莱，你回去吧，”临时驻地内，白发长老摇头叹气，“这边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我会去与相院长沟通，请求他救治魔兽、协助清理瘴雾。”


    如今已确定序止的能力，主动权该在对方手中。


    “我反倒觉得您行事太温和，”丘长老却说，“只有将神族与龙族完全控制起来，清瘴队才能确保所有民众的安全。”


    白发长老说道：“你只见了一眼，如何能确定那就是龙族？而且……就算真是一只幼龙，你就不怕……”


    “见一眼就足够了，”丘莱胸有成竹，“我怕什么？龙族全族要是还活着，会消失这么多年？”——


    作者有话说：恰恰相反


    来啦来啦！[可怜]


    第62章 幼龙的影像


    夜里, 相伦终于找到机会，和炎司交谈。


    他试探着说道：“清瘴队来得突然，如今留守学院的人手不足, 不到万不得已时, 我也不愿让凯隐他们牵扯进来……”


    学院外的大批御兽师没有撤离迹象, 如果再起冲突，相伦担心没办法保护好明霜。


    于是他想再向炎司打听打听, 龙族近来的动向。


    相伦心想，炎司他们返回大陆，一定会与族中紧密联系吧？


    虽然平常极少见他们使用传讯器，或是别的什么联络工具, 也不确定其他龙族知不知道明霜的存在……


    明霜是混血，有一半的人族血脉, 又太过特殊。


    “不必担心，”炎司说道, “一旦状况不佳, 我与星淮都会出手。”


    有两龙在，想离开学院轻轻松松，只是如果后续被追踪会麻烦些。


    相伦点点头, 又叹了口气：“我也想过，小霜不可能一直藏着，但我年纪大了, 总是忧心无法保护好他，这次甚至还想着, 干脆让他与你们一起回龙岛……”


    回了龙岛，在最安全的地方养好身体。


    当初见到明霜，三龙原本就要带他回去, 是因为相伦，才留下让明霜多陪他一段时间。


    炎司仿佛没听出相伦的言外之意，说道：“若要回龙岛，我们只会带明霜回去。”


    相伦听得不是滋味：“我也没说一起……那序止也不能带？”


    明霜还需要序止的光魔法疗愈，在他的印象里，拥有光系天赋的龙族也很稀少。


    况且明霜和序止最亲近，序止也最清楚他的情况，这段时间把他照顾得不错，总之序止是最佳人选。


    炎司神色未变：“不能。”


    “好吧……”相伦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等明日我去见清瘴队的那位长老，再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他察觉炎司不想提起同族，识趣地不说了。


    至于清瘴队那边，如果能温和处理，自然是最好的。


    天灾的破坏力无法预计，若中心城出现瘴雾，即使不管别人，为了保证身边人的安全，相伦与明霜都不会坐视不管。


    相伦希望天灾能彻底消失，但也不愿让明霜背负太多，或是因此遭受危险。


    还有序止，他与明霜关系不一般，同样是个特殊的存在。


    而关于序止的实力，相伦还不如炎司了解，又因为神族身份，暂时把他算作了“需要保护”的行列。


    相伦一边默默叹息，被炎司送出房门。


    他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去，绕着庭院走了一圈。


    夜色已深，庭院内外很安静，仿佛白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如平常那样。


    前院的露天草地里，二十多只毛绒团子们随意躺着，有两只醒着的负责站岗。


    四只魔兽也在前院，番茄和煤球早睡了，麻薯和芋圆好像在说悄悄话。


    “咕……”


    “呜呜。”


    相伦收回视线，经过明霜的房门前。


    屋里的灯早就熄了，序止应该也在里面。


    相伦停下脚步，在门口附近的走廊边坐了一会儿，雪狐闻着气息小跑着过来，一跃跳上他的膝头。


    有只毛绒团子也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凑近看相伦是谁。


    相伦顺手摸了摸毛绒团子，抱着雪狐站起来，转身离开。


    —


    第二天上午，清瘴队的人进入学院问了两次，相伦才终于出现。


    他来到学院门口临时清理的会客室，见到白发长老。


    相伦扫了一眼，室内没有第三个人，丘莱也不见踪迹。


    “相院长！可算见到您了，”白发长老起身迎接，“昨天是我来晚了，险些让他们犯下大错……”


    相伦胡子一翘：“险些？你们的人蛮横不讲理，直接封锁学院，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动手！”


    “您消消气，是我们的错，”白发长老叹气，“这件事，我们会负责，或者您有任何需求，只管向我提。”


    其实昨天的冲突，受伤的只有清瘴队，包括丘莱。


    相伦这边有好几只高阶魔兽，还有一群战斗力非凡的毛绒团子，仅凭昨天闯入学院的那些人，根本不够看。


    闻言，相伦立即说道：“那就让你们的人赶紧撤走。”


    白发长老露出为难的表情：“学院内外的元素河还在，我们得在附近留守，确保民众的安全。”


    “若长老能信任，”相伦坐在椅子上，“元素河交给我就好。”


    “是……”白发长老犹豫片刻，“是交给序止吧？这是他的名字，对吗？”


    相伦扫了他一眼：“没错。”


    白发长老又是叹息：“我不清楚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又是如何与院长您相识的，但他拥有清除瘴雾如此重要的能力，您……应该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才是。”


    相伦皱起眉：“我没有告知你们，自然有我的考虑。”


    白发长老沉默片刻，继续说道：“还有昨天瘴雾出现时，似乎有一只小兽……”


    听他提起明霜，相伦顿时戒备起来。


    “您愿意来见我，想必是希望沟通的，”白发长老话音顿了顿，“我可以向您立契承诺，在清瘴队总司为序止安排我部下管事的职位，仅次于长老。”


    他不提神族，也不提龙族，相伦没有接话，继续听。


    “也就是说，他以后是清瘴队的人，为清瘴队工作，待遇一定会让他满意，但他需要离开学院……他与他的魔兽，一同归属清瘴队。”


    相伦当即道：“不行！”


    他忍着怒意：“什么叫一同归属清瘴队……要卖身给你们不成？”


    “您别生气……”白发长老思索着，似乎做了很大决定，“这样吧，我会给他总司长老一职……”


    相伦还是说：“不行！”


    他要直接起身离开，白发长老连忙阻拦：“可是序止不在，不如听听他自己的意见……”


    相伦袖子一甩：“我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真是打的好主意，特意把明霜说成序止的魔兽，也要归属清瘴队？想得美！


    白发长老面露为难：“您这……您凭何能代替序止做决定？总司长老一职何其重要，我希望能与序止亲自谈谈……”


    “凭何？”相伦沉声道，“他是我的独孙的伴侣！早就结了婚契的！”


    他丢下这句话，也不管白发长老脸上的惊愕神色，推门离开。


    —


    不久后，距离遥远的龙岛。


    乌梢急急忙忙落地，变回人类形态，从储物戒中取出传讯器。


    星淮还没回复，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太好，没接收到。


    保险起见，他再次发去询问：“到底什么情况？谁敢伤害明霜？”


    昨天乌梢在途中的海岛停留休息时，发现星淮联系过自己。


    “到哪了？有危险，速速赶回。”


    “这些人族简直太嚣张，还敢对学院出手。”


    “小霜很可能暴露了，你赶紧带着其他龙回来。”


    “可恶的人族，竟然敢觊觎我族幼龙！”


    最后一条信息，是半小时前收到的，之后星淮没有再回复过。


    乌梢有些担忧，心想怎么自己一走，学院都不安全了？炎司在干什么？星淮也不把情况说清楚点……


    但他担忧归担忧，正事也要办。


    乌梢收起传讯器，再次变回巨龙形态，飞往龙岛最中心的塔楼。


    几分钟后，塔楼响起沉闷的钟声，代表即刻召开紧急会议。


    然而这钟声，众龙许久没有听到过了，茫然抬起头，半晌没反应，还有些在睡梦中被吵醒的，不耐烦地踹开山洞。


    谁啊！


    有事吗？


    钟声持续不断，直到岛上五十一位龙族尽数抵达塔楼。


    他们大部分维持着巨龙形态，一时间塔楼周遭狂风大作，高空的夕阳被遮挡。


    这些龙也很懒散，随意找了个地方落脚，没把钟声当回事，要不是一直在响，估计根本不想来。


    乌梢站在塔顶，一眼扫过：“看看你们这副萎靡的样子！都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传至很远，所有龙都听见了。


    一只雷系龙也变成人类形态，往塔底的草地上一趟：“诶别往这里踩……到底有什么事啊，族里好久好久好久没开过会了吧……”


    待四周安静了些，乌梢清了清嗓子：“当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与炎司、星淮发现苍原大陆出现龙息，秘密前去搜查。”


    他话音落下，塔楼四周顿时安静了一会儿。


    许多双金瞳齐齐看过来，众龙惊讶、疑惑。


    苍原大陆？出现龙息？秘密搜查？


    不过这段时间，的确是没见到炎司和乌梢，星淮也不在存放龙蛋的山洞里，只是众龙每天各过各的，没在意这些。


    一只火系龙飞近，挤在塔楼下方：”吼！“


    先前化形的雷系龙也说：”那你现在回来了，是搜查到了什么线索？“


    乌梢点头：”没错！“


    但到现在，众龙依然散漫沉闷，对乌梢所言不是特别感兴趣。


    苍原大陆还没被瘴雾占领吗？那边怎么会出现龙息……估计是弄错了吧？


    难道瘴雾已经没了？可龙蛋……


    这时，乌梢抬起手，掌心的一枚魔石悬在空中。”嗡——“


    一声轻响，庞大的炼金阵开启，吸引了众龙的目光。


    随后，他们见到炼金阵中，保存着一段影像。


    影像很清晰，一看就是炎司做的，画面里似乎是人族居住的地方，有桌子有窗户……


    窗户打开着，外面天气不错，一只小龙崽站在窗前。


    小龙崽浑身银白色的鳞片，拥有一双特别的蓝金异瞳，微微展开背后的双翼，仰头：“嗷呜——”


    幼龙的叫声稚嫩，仿佛响彻整个龙岛。


    众龙呆滞、震惊，随即沸腾——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猫头]


    第63章 “谁敢伤害我族小龙！” “


    转眼间, 塔楼四周一片混乱，充斥着各种外泄的魔力。


    众龙刚才还没当回事，这时候全都往乌梢这边挤, 想好好看清楚影像中的小龙崽。


    然而巨龙的体型庞大, 几只就能把塔楼包围起来, 前排的位置十分有限。


    平日里安静又沉闷的龙岛骤然变得嘈杂吵闹，龙啸声不断, 还有好几只龙撞在一起，差点打起来。


    幼龙！一只幼龙！


    都让开！我刚才离得太远没看清！


    幼龙在哪！快告诉我！


    是银霜龙吗？竟然是银霜龙！


    这是不是我的幻觉……幻觉……


    再放一遍吧！再给我放一遍！


    乌梢对众龙的反应早有预料，用魔法将周身围住，防止有谁冲过来把自己撞倒。


    他提高音量：“安静！先听我说！”


    连续喊了好几声, 乱作一团的场面才开始消停。


    众龙也终于意识到原形不太方便，陆续变成人类形态, 聚集在塔楼二层的露天阳台。


    乌梢再次播放炼金阵当中的影像，幼龙的叫声一遍又一遍回荡。


    他也不说话, 不回答任何问题, 直到众龙彻底冷静。


    这时，乌梢终于开口：“我们前往苍原大陆后，几经周折, 找到了炼金阵当中的——没错，一只混血龙。”


    话音刚落，又是一片喧闹。


    “混血龙？！”


    “我族从未有过混血, 这究竟怎么回事？”


    “你们看，这里面的幼龙是异瞳！”


    “没错, ”乌梢点头，“他的父亲是一名人族。”


    他将明霜的血统大致说明，但关于序止那边的情况含糊带过, 免得众龙问题太多，解释起来浪费时间。


    明霜如今的身体状况，乌梢也一并说明：“他已经成年，只是魔脉受限，目前原型依然是幼年期。”


    紧接着，他再次取出一块魔石，播放另一段影像。


    这是乌梢临走前，又让明霜录了第二次。


    画面里依然是熟悉的房间，一名银发少年出现在窗前。


    他十八九岁的模样，容貌出众、略有些拘谨，蓝金异瞳与先前的小龙崽如出一辙，看向前方：“你们好，我叫明霜……”


    因为时间紧急，这一段录得很短，但也能让众龙透过巨大的炼金阵，见到明霜的人类形态。


    “这么年轻！还是小龙呢！”


    “看着真乖巧！”


    “果然是我族的混血小龙……看这瞳色，实在特别！”


    幼年期的小龙崽和刚成年的小龙崽，在众龙眼里并没有太大区别，长久没有龙蛋破壳，整个龙岛年纪最小的也有一百三十岁了。


    总之不管是原形还是人类的模样，众龙对明霜充满怜爱，只想马上见到他。


    “竟然让我族小龙流落在外十多年！乌梢！你怎么没有直接带他回来？”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乌梢神色收敛，语气严肃，“明霜是银霜龙，拥有极为罕见的冰魔法，能够驱散瘴雾，以及复苏龙蛋！”


    众龙顿时呆滞，被这个重磅消息砸得无法思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乌梢继续告诉众龙，星淮将自己的龙蛋偷偷带去苍原大陆，机缘巧合下，才发现明霜的能力，如今她的龙蛋已经复苏，很快就能正常破壳。


    龙蛋……复苏……


    正常……破壳……


    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众龙缓缓抽气，大脑眩晕。


    能够寻找到失散已久的混血小龙，已是天大的喜事，族里近百年没有见到这样年轻的面孔了。


    没想到，还有更大的喜事。


    这么多年的等待，没有谁还对龙蛋抱有期望，都以为龙族迟早要走到灭族的那一步，颓废懈怠心灰意冷。


    待回过神来，众龙却又听乌梢：“小龙还有爷爷在苍原大陆，考虑到这一点，我们没有直接将他带回，但小龙能力特殊，迟早瞒不住，担心会遭到外族觊觎……我回来路上收到星淮的传讯，小龙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什么？！”


    “谁敢伤害我族小龙！”


    一位火系龙族往高空扔了一枚火球，炸开轰然的声响。


    火球消散后，他的声音响彻塔楼：“那还等什么！即刻赶往苍原大陆！”


    —


    苍原大陆。


    学院持续被封锁，相伦去见了白发长老回来后，看着脸色不太好，明显是谈崩了。


    而白发长老在清瘴队的总司资历最老，也最有话语权，和他都谈不下去，别的人更不可能。


    “还想见序止？”相伦冷哼，“门都没有！”


    事到如今，他也不管那么多了，清瘴队不知道学院当中藏有龙族，一旦事态恶化，炎司会化形带他们离开，这是最后的底牌。


    而昨天被瘴雾附身的两只魔兽……相伦还是低估了清瘴队，白发长老竟然半点没提过这事。


    现在元素河不见异动，瘴雾仿佛被冰魔法清理得干干净净，清瘴队也暂时不需要序止出手帮忙。


    明霜在走廊悄悄听见相伦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那两只魔兽，就这样被主人放弃了吗？如果它们的无主魔兽，事情也许就会不一样了。


    赫尔与炎司也在屋里，星淮最近整日守着龙蛋，很少露面。


    听相伦的意思，他们得时刻准备好，清瘴队可能随时会发起袭击。


    明霜也想帮忙，觉得自己近来身体转好许多，至少恢复了成年期的一小半魔力。


    相伦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但昨天的情况证明，他已经完全有能力出面协助。


    明霜默默想着，身后响起脚步声。


    他一回头，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序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做什么？”


    明霜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房门半掩的屋内。


    序止也安静听了会儿，牵着明霜离开。


    两人回了房间，明霜低着头，忍不住开口：“哥哥，我……”


    “别担心，”序止轻声安抚，“你忘了吗？我能吸收魔脉里的东西，恢复实力。”


    这件事，也只有明霜知道，他靠进序止怀里，一边问道：“不是被我封印了吗？”


    序止捏了捏他的手心：“你再看看。”


    和精神连接时候的方式一样，明霜再次查看他的魔脉，发现昨天封印起来的黑气，早就蔓延在外，封印竟然连一天的时间都维持不了。


    明霜一慌神，赶紧重新封印了一次，睁开眼担忧地询问：“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序止回答，“没什么感觉。”


    明霜看了他一会儿，感觉他像是早就知道，昨天的封印无法长时间维持。


    “好吧……那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明霜想了想，“不然我就去告诉炎叔叔。”


    序止勾唇笑了笑，弯腰靠近：“有点冷，抱一下。”


    明霜乖巧地抱紧他，还亲了一口。


    序止抚摸着他的银发，继续安抚道：“外面那些人很弱，不需要担心。”


    明霜“嗯”了声，隐隐察觉到点什么。


    序止不担心外面的人，却在防着炎司，还让自己帮忙封印黑气不被发现。


    难道序止也早就猜到，乌梢会带着其他龙族回来？


    “去外面晒太阳？”序止亲了亲明霜的脸颊。


    恰好麻薯带着芋圆来找明霜，在窗户外面猛敲：“咕咕！”


    明霜很想直接问一问序止，犹豫之时，又被转移了注意力，点头：“嗯。”


    —


    中午过后，相伦收到白发长老的传讯。


    他不知从哪弄到了相伦的通讯号码，先为早上的事道歉。


    “是我操之过急，您消消气。”


    “但您应该清楚，神族与龙族的存在，不可能永远瞒得住。”


    “我今早没有直接明说，是还不愿将这事公之于众，幼龙作为序止的魔兽登记在册，是最好的方式。”


    “我也明白，您一定想保护好幼龙，可是如今龙族消失百年，幼龙的出现非同寻常，更何况是一只拥有特殊能力的幼龙。”


    “而清瘴队治理瘴雾近百年，实力与财力不必我多言，是抚养幼龙的最佳选择。”


    相伦见到这一长串的信息，一肚子的火，只回了两个字：“做梦。”


    片刻后，白发长老的实时通讯请求传来。


    “相院长，您要顾全大局才是。”


    “您今早说，序止是您独孙的伴侣，我虽有疑虑，但愿意将今早的提议暂时搁置，而关于幼龙的去处，希望您能再好好考虑。”


    “我诚心想与您沟通，万一换了总司的其他长老，未必能这样温和。”


    言外之意，相伦没有资格留下幼龙，这是自私的，幼龙应该交给清瘴队。


    相伦冷笑：“你是在威胁我吗？”


    白发长老默不作声，他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没发现，幼龙的瞳色，有些特殊？不觉得其中一只眼睛的瞳色，与我一模一样？”


    “实话告诉你，因为他就是我的独孙！”


    —


    与此同时，庭院内。


    明霜在和其他魔兽一起睡午觉，炎司也不知去向，估计和星淮在一起。


    序止独自站在院子角落，垂着眸，看向地面一角。


    那里的石砖裂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上方有一团掌心大小的元素粒子。


    元素粒子中，正源源不断飘散出瘴雾，渗入序止的体内——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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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龙族重返


    学院外的临时驻地内, 白发长老攥紧传讯器，还久久不能回神。


    幼龙……是相伦的孙子？这……


    短短两次沟通，他的认知连续遭受冲击。


    先前相伦说序止是他独孙的伴侣, 白发长老其实根本没信, 只当是相伦随意找的借口。


    谁都知道, 相伦只有一个儿子相原，并且终身未婚, 作为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已经寿终正寝。


    所以，相伦哪来的独孙？


    而相伦为序止拒绝了总司长老一职，白发长老又才提起幼龙。


    他与相伦交集不多, 但始终认为这位曾经的学院院长、现在的副院长品德不容质疑，绝不会是自私自利的人。


    于是他希望能用温和的方式说服相伦, 让相伦自愿将序止和幼龙交给清瘴队。


    在白发长老看来，这是最好的方式。


    苍原大陆最后一位神族与最后一位龙族的现身, 一旦被外界知晓, 前者会引发民众恐慌，后者会遭受各方觊觎，都交由清瘴队负责, 是最合理的。


    丘莱的话，白发长老也有些赞同，龙族消失百年, 极大概率已经全族死亡，一只尚且没有自保能力的幼龙……有谁能护得住？


    至于私心, 白发长老承认，他是有一些。


    有龙族加入清瘴队，即使不与御兽师结契, 在幼龙可控制的阶段，也能让清瘴队的威名与声誉更上一层楼，吸引大量顶阶御兽师加入。


    总之，有几个御兽师在面对一只龙的时候，能够心如止水？


    再把序止归入清瘴队，由清瘴队管理，也能让民众们安心。


    否则民众之中爆发恐慌，清瘴队威信下滑，也会影响每年征收……


    只要相伦答应，白发长老可以立契保证，清瘴队不会亏待序止和幼龙。


    可现在……


    白发长老并没有亲眼见到幼龙，他询问一旁的丘莱：“幼龙的瞳色，是否与相院长相同？”


    “是一蓝一金的异瞳，混血吗……怎么可能？”丘莱眉头紧皱，“他莫不是在胡说八道吧？”


    从前的书籍中有记载，龙族是没有混血的，不过异瞳的确是混血的特征。


    白发长老深呼吸几下：“相院长怎会在这种事上乱说！”


    “那又如何，”丘莱扯了扯嘴角，“一只混血龙，哪怕还有龙族活着，都不一定愿意认回去吧？”


    书中的记载，也可能是龙族不承认混血龙是同族的意思。


    白发长老认为他们已失去索要神族与龙族的理由，相伦是幼龙的监护人，只要他还活着，自然不会将幼龙交给别人。


    丘莱的想法，却恰恰相反。


    “放弃吧，您的方法行不通的，”他对白发长老说道，“请您将这次的指挥权，全部交给我。”


    集结的队伍基本到齐，他这次一定要杀了序止，抢夺幼龙。


    —


    下午，明霜变回了小龙崽，趴在序止怀里，默默听着几人的商议。


    “若我不使用原型，强行突围也能成功，”炎司说道，“但外面那些人，必有不少伤亡。”


    他是无所谓，但清瘴队遭受的攻击，会算在相伦与赫尔头上。


    两人毕竟是学院院长，这会影响到洛贝学院。


    炎司的其他考虑也更多，他的身份暴露后，引来的麻烦只多不少，能不被追踪还好，否则可能无暇顾忌序止。


    “管不了那么多了，”相伦沉着脸，“我本以为他们是真心想沟通……哼！”


    一旁的小龙崽悄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星淮，出声：“嗷呜？”


    反正其他人都听不懂龙语，明霜想问，乌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星淮轻轻摇头，表示不清楚。


    “今天就得离开，”相伦迅速做了决定，对炎司和星淮说道，“直接突围，先不要暴露你俩的龙族身份，万不得已的时候再说。”


    一切准备得差不多后，麻薯自告奋勇，去外面探查情况。


    它是风系魔兽，飞行速度极快，“嗖”一下蹿出庭院。


    雪狐也站在高处眺望，外面一片空旷，阳光的照耀下，却莫名流淌着压抑的氛围，仿佛知道有事将要发生。


    毛绒团子被收进了吊坠，番茄守着序止怀里的明霜，背上是煤球和芋圆。


    几分钟后，一道灰光闪过。


    麻薯返回庭院，落在序止旁边：“咕咕！”


    炎司帮忙翻译：“没发现异常情况。”


    外面的队伍依然与之前一样，安静守在围墙下。


    “好，我们去这边。”


    相伦抬手指了个方向，释放出魔力，用空间魔法包裹住所有人，并快速向外移动。


    不久后，一行人抵达学院侧方的边缘。


    魔力的波动一靠近，外面的御兽师立即察觉，并第一时间报告。


    丘莱收到消息，下令：“他们在南边！全部拦下，一个都别放走！”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匆忙带领下属赶过去，同时学院其他位置依然有人看守，防止声东击西。


    不过丘莱想多了，没有什么声东击西，相伦就是要直接突围。


    当他赶到时，现场已进入激烈的战局。


    二十多只毛绒团子被放了出来，轻松与八阶御兽师打个来回，还有四只不知是谁的高阶魔兽天赋各异，护在序止周身。


    相伦与赫尔都在，序止身为神族，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实力也不必多说。


    即使清瘴队有所防范，前排守着的至少是一批八阶御兽师，也不得不往后退。


    好在丘莱带人赶到，更多支援也陆续得到命令。


    “嗡——”


    高空设有压制飞行魔兽的魔阵，丘莱再放出自己的魔兽，一只巨鸟朝番茄冲了过去。


    他一边丢下几枚魔石，强劲的混杂魔力席卷，冲破些许序止的光魔法桎梏。


    这时，丘莱见到了炎司与星淮，是昨天曾出现过的两张生面孔。


    他不知道两龙的身份，看模样还算是年轻人，以为是相伦的下属，没看在眼里。


    然而紧接着，巨大的炼金阵从天而降。


    丘莱瞳孔一缩，连忙往后退了些，有防御系的御兽师试图抵挡失败，炼金阵的压制下，又有一大片队伍动弹不得。


    竟然是修习炼金术的高阶御兽师……不，难道是顶阶？赫尔的学生吗？


    丘莱深究不了更多，再次丢出几枚魔石。


    这一次的魔石，蕴含着特殊的水系魔阵，“海浪”从中翻涌而出。


    转眼间，四周仿佛置身海底，这样的水魔法与序止的光魔法效果类似，所有人的行动受限，呼吸也变得艰难。


    丘莱是唯一一个能在魔阵中自由行动的，他朝相伦喊道：“相院长，您不如再好好想想……”


    但下一秒，他听见一声清脆的“嗷呜”。


    小龙崽被序止抱在怀里，露出一双蓝金异瞳。


    冰霜在水魔阵中蔓延，天然的压制下，水魔法自动破裂掉落。


    并且与上次不同，浓厚的冰魔法中，还夹杂着龙息。


    感受到魔兽情绪当中的畏惧，丘莱脸色微变，相伦随即扔出一张契约阵。


    契约阵炸开，契约之力穿透丘莱与身旁的御兽师，他们立刻感到体内的契约震荡，催生出无法抵御的痛苦。


    加上龙息的压制，一大圈的魔兽几近瘫痪，连带着影响到御兽师。


    丘莱强撑着没有倒地，眼看在这么多御兽师的包围下，相伦等人丝毫不惧，不见半点颓势。


    甚至炎司身边的另一个人还没动过，底细不明。


    丘莱不愿放弃，继续命令后方的御兽师上前围攻。


    他在下属的保护下后撤，盯紧人群中央的相伦：“我真是没想到，幼龙会是你的血脉……但你以为今天能从这里离开，往后就安然无恙了吗？”


    他眼底透露出阴狠与癫狂：“要是整片大陆都知道，神族与幼龙同时现世，就在你相伦的身边，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相伦面沉如水：“废话真多，有本事上前来！”


    丘莱昨天就受了伤，此刻魔兽回到身边，数名下属贴身保护。


    “大长老说话委婉，但我不一样，”他喘了口气，视线又扫向序止，“神族余孽……与混血幼龙，就算龙族还在，会多看那只杂血龙一眼吗？等你死后……”


    炎司目光锐利，想对丘莱出手，但还有人更快一步。


    “砰——”


    序止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丘莱眼前，击倒所有下属。


    丘莱受伤行动迟缓，还未来得及抵抗，就被隔空掐住了喉咙。


    他顿时说不出话，看向序止的眼神颤抖，似乎在震惊序止的实力。


    难道先前……序止比他想象中的，隐藏了更多更多。


    “你……”丘莱涨红了脸，“你这个……”


    序止指尖收紧，另一只手护着怀里的小龙崽，拉紧外套不让看。


    “是我的错，”他淡声道，“让你多活了一天。”


    话音刚落，丘莱的喉骨被切断。


    相伦与炎司亲眼见状，却见序止用的什么类别的魔力都没看清，他杀死一名顶阶御兽师，又仿佛像呼吸一样简单。


    炎司倒没有多意外，相伦轻轻皱眉，感觉序止的实力和印象中变化甚多。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们得尽快离开。


    在丘莱倒下的那一刻，后方赶来新的一批御兽师，还有几名长老。


    见到丘莱的尸体，其中一人惊怒：“你们竟敢杀害清瘴队长老！”


    “外界已得知幼龙现世！”不知是谁又说了一句，“你们现在立刻归顺清瘴队，大长老会答应给予保护！”


    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与魔兽，序止眼底显出一丝不耐。


    再拖下去，他可能会忍不住吸收所有黑气，再杀光所有人。


    但算算时间，龙族应该……


    这时，高空中有两只飞行魔兽出现。


    “哟，这么热闹，”一道陌生的声音落下，“听说这里有一只幼龙？在哪？”


    丘莱没有说谎，他当真散布了消息，已有离得近的御兽师赶来查看。


    先前说话的长老见状，故意喊道：“幼龙已属清瘴队……”


    相伦当即怒不可遏：“放屁！”


    话音未落，忽然不知从哪刮来一阵狂风，对战的众人同时感受到了不寻常，都有所迟疑。


    短短时间内，天空猛然暗了下来，夕阳仿佛被浓厚的乌云遮挡。


    明霜敏锐嗅到些气息，连忙从外套里钻出来。


    序止也抬眸，看向远处。


    终于来了。


    几乎是瞬间，高空遮天蔽日，阴影压下。


    众人神情惊愕呆滞，差点忘了呼吸。


    而高空中的一大片“乌云”，分明是……数只巨龙。


    消失百年、快要被所有人淡忘的龙族，重新出现在眼前。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啸，一道纯净的魔法攻击落在人群当中。


    先前说话的长老腿一弯，差点瘫软在地——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我来啦！


    今天比较晚Or2[可怜]


    第65章 倾巢出动


    同一时间, 许多人也见到了高空中的异状。


    离得远些的，起初还以为那是乌云，可再仔细看, 发现不太对劲。


    而身处正下方的居民们, 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这一切。


    夕阳消失, 地面骤然被黑暗笼罩，强劲的狂风席卷。


    魔力涌动、龙息外泄。


    不管是谁, 正在做什么，所有御兽师的魔兽们匍匐在地，连带着主人一起瑟瑟发抖，畏惧的模样仿佛末日降临。


    普通居民感受不到龙息与魔法元素, 却依然因为空气中无形的压制喘不过气，被震慑得无法动弹。


    也没几个人敢抬起头, 认认真真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直到移动的“乌云”一路疾驰, 抵达中心城。


    身为苍原大陆最繁华的地方, 中心城面积排在前三，但当“乌云”压来，整个城区都陷入漆黑。


    洛贝学院因元素河被封锁, 中心城本就处于不安当中，突如其来的异状，更让所有人感到惶恐。


    有几名高阶御兽师最先敏锐察觉, 颤抖着声线：“这、这不可能……”


    魔兽的反应、狂风中弥漫的气息，那不是什么天降异状, 而是——龙群。


    即使消失百年，几乎被彻底遗忘，有人还记得龙族的传说。


    龙族重返苍原大陆, 这一定是能载入史册的一天。


    而在龙群抵达中心城后，便不再往别处移动，明显目的就在于此。


    旁人不明所以，震惊之余，“龙族”两个字开始缓缓传开。


    相比之下，学院外的场面更加壮观。


    御兽师们的魔兽嗅到浓郁的龙息，当场丧失所有行动力。


    龙群的出现，让原本的战局，出现压倒性的一面。


    魔兽的情绪能影响主人，加上目睹龙群到来，清瘴队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道魔法攻击落下，凝固的大脑来不及思考。


    “轰——”


    伴随着爆炸声，遮天蔽日的黑暗中再次亮起光芒。


    丘莱死前做了许多准备，他知道相伦不好对付，序止又身为神族，实力深不可测。


    派来学院的御兽师，几乎都在八阶以上，集结了能够集结的最强兵力。


    高阶御兽师的感知力自然也更强，知道面临的是什么。


    并且要加入清瘴队，得自愿签下一些契约，清瘴队不用担心御兽师们不听话，或者泄露什么要紧消息，所以封锁学院的真正原因，御兽师们都知道。


    因为学院内出现疑似神族，又出现了一只幼龙。


    龙族销声匿迹，相伦势单力薄，清瘴队需要得到幼龙。


    可是，龙族怎么又重新出现了？


    丘莱死前说的话，不少人都听见了，相伦身边的是一只混血龙，血统不纯，就算龙族还在，也未必……


    明明消失了百年，任谁都寻找不到踪迹的龙族，竟然真的回来了。


    像在做梦一样，这该是梦里的场景才对。


    又是“轰”一声巨响，另一种魔法攻击落下，纯净且浓郁的魔法元素，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也能将此处踏平。


    时亮时暗的光线下，狂风依然呼啸，折断的树枝与石沙掀起，龙群盘旋在上方。


    炎司和相伦都松了口气，相伦还看了炎司一眼，似乎在说“瞒得挺好”。


    星淮大喜，冲着高空挥了挥手，不知在和谁打招呼。


    风实在太大，相伦用魔力护住众人，以免被误伤。


    不过确认下方的人族队伍失去抵抗力后，龙群暂时不再攻击。


    明霜还趴在序止怀里，小龙崽仰起脸望向高空，双眼亮晶晶的。


    哇……


    这些都是自己的同族！


    龙息之下，番茄它们也受到了影响，一起躲在相伦的空间魔法内。


    现场最开心的，则是毛绒团子们。


    它们一开始也十分震惊、不敢置信，再到狂喜，跳跃着欢呼。


    “嗷呜！”


    “嗷呜嗷呜呜——”


    龙神大人！是龙神大人们！


    周遭的御兽师看着兴奋雀跃的一群龙族守护兽，面如死灰。


    炎司看向天空，喊道：“乌梢？”


    随即一只黑龙脱离龙群，飞至下方，并在落地前化为人类形态。


    “小龙呢？我们没有来晚吧？”乌梢环顾四周，“就是这些人，胆敢觊觎我族小龙？”


    他一改往日的懒散，金瞳中锐利的目光扫视众人。


    明霜赶紧探头：“嗷呜！”


    听见他的声音，乌梢的神色有所缓和：“没事就好。”


    先前说话的那名长老，这时候快要吓晕了，哆哆嗦嗦埋着头。


    做梦一样……做梦一样……


    龙群的数量不知有多少，简直像是倾巢出动……所有魔兽因龙息而臣服，更没有御兽师敢反抗。


    果然，乌梢语气不善、提高音量：“如今我族尽数赶回苍原大陆，若有以前结了仇的，也正好现在就一并解决了。”


    龙族……全部……都来了……


    结仇……哪怕是从前，谁敢和龙族结仇？


    令人窒息的氛围下，一名长老鼓起勇气，颤巍巍道：“我们、我们受到丘莱的蒙蔽，才贸然行事，请您宽宏大量……”


    “丘莱？”乌梢冷哼，“丘莱是谁？”


    炎司指了个方向：“刚死。”


    此刻炎司与星淮也不再伪装，露出金瞳的特征。


    乌梢走上前，找到丘莱的尸体：“死了也没关系。”


    他施展魔力，使用亡灵术，将丘莱的亡灵从躯壳里抽了出来。


    有胆大的，悄悄抬头见到这一幕，脊背更是发凉。


    原来是暗影龙……暗系魔法的天赋，几乎只有龙族才有，这样的亡灵术在苍原大陆早就失传了。


    丘莱刚死没多久，亡灵被迫起身时，神色还有些茫然。


    当他空洞的双眼看清一切后，惊恐地张大嘴巴，无声尖叫。


    乌梢上下打量着丘莱的亡灵：“就是你带这么多人包围学院？想干什么？我问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上方的龙群开始陆续降落。


    他们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急着想见明霜，也懒得等乌梢或者炎司发话了，飞下来随便找个地方落脚。


    “砰”一声，一只风龙巨爪踩着学院内的空地，把青白的砖石踏出了一个小坑。


    星淮连忙喊道：“化形！化形方便！”


    风龙这才化为人类形态，后方的龙也紧跟着一起。


    他的模样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第一时间问道：“小龙在哪？”


    星淮招手：“这里！”


    序止看向相伦，得到后者的眼神后，松开抱着小龙崽的手。


    看着走上前来的陌生面孔，明霜忍着紧张，飞去了星淮那边。


    见到小龙崽，风龙激动万分。


    他想抱一抱明霜，又想到明霜实际已经成年了，这样不大合适，拘谨搓着手。


    当降落化形的龙越来越多，夕阳重新显现，地面不再被黑暗笼罩。


    所有龙族的注意力被明霜吸引，围在星淮和小龙崽身边，外面的御兽师反而被无视了。


    但就是这样的一幕，让所有人心情复杂，悔不当初。


    因为丘莱的坚持，加上他的话的确有道理，许多人都觉得龙族大概率已经死亡。


    但事实证明，龙族活得好好的。


    他们正是为了那只幼龙而来……是啊，龙族极其爱护族中幼崽，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带走幼龙。


    炎司扫视一圈，面容平静。


    乌梢及时带领众龙赶来，这下就算消息被传出去，也根本不需要担心。


    先前坐在飞行魔兽背上出声询问的那名御兽师，早就跌落在远处。


    他满头大汗，抖着手发出传讯。


    学院这边，越来越多的龙族把小龙崽围得严严实实。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同族，明霜原本还有些忐忑，一双蓝金异瞳略带躲闪。


    但他很快发现，所有同族的态度都很友好，他能感受到，同族们很开心，甚至激动落泪，更是毫不在意他的异瞳。


    “小龙别怕！我们来了！”


    “小龙叫我叔叔就好，这位也是叔叔，这位是阿姨……”


    明霜渐渐放松，主动蹭了蹭一位同族的衣袖，又蹭了蹭另一位。


    星淮在一旁，拉着一名龙族低声询问：“龙蛋都带来了吗？”


    龙族回答：“当然！”


    毛绒团子们也挤了过来，“嗷呜嗷呜”叫着，气氛变得十分热闹。


    只是跟着明霜待久了，毛绒团子最喜欢的还是他，又习惯性地挤来他身边。


    不远处，相伦看着这一幕，欣慰地轻轻叹气。


    还好……还好。


    龙族总算返回大陆，明霜终于能有同族的保护。


    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序止悄悄退至侧后方的某处角落。


    龙群陆续降落后，掀起的魔力太强劲，竟然将先前的元素河带吹散了。


    最后只剩下一小团，汇聚在裂开细小缝隙的石砖上方，正源源不断向序止传输着瘴雾。


    序止一边感受魔脉中的黑气，以及骨血深处，有一抹蠢蠢欲动的紫光。


    吸收了这么多，终于将要恢复他原本的神力——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66章 卡牌池重新开启


    龙群依次降落化形, 先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有所减弱。


    但学院外的所有魔兽依然趴在地上，大批御兽师也顺从得像鹌鹑，生怕在场的龙族一个不高兴, 将他们直接团灭。


    然而, 龙族根本没空在意这些人, 都沉浸在顺利赶回来的喜悦当中，终于见到近百年来, 族中诞生的唯一一只小龙崽。


    既是小龙崽，也是刚刚成年的小龙，明霜身体状况特殊，反而更显得特别。


    明霜从一开始的紧张忐忑, 再到忙得不可开交。


    每一位同族都想仔细看看他，和他说一两句话, 他被星淮带着，不知道和多少同族打了招呼, 根本认不全。


    但他非常开心, 完全处于兴奋当中，一双蓝金异瞳神采奕奕。


    原来从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自己身为混血龙, 同族完全不会嫌弃他。


    这么久以来，小龙崽也终于能够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拥有不必隐藏的底气。


    学院外, 则是另一个世界。


    乌梢暂时把丘莱的亡灵收了起来，炎司站在围墙破损的缺口处, 金瞳扫过众人。


    相伦走上前，向乌梢点头示意，又对炎司说道：“你瞒得可挺好啊, 小霜一点没透露过……对了，龙族要回来，这事你知道吗？”


    后面半句话，是问序止的。


    序止已将所有瘴雾收入魔脉，站在另一处位置，闻言摇了摇头。


    炎司笑了笑：“龙岛距离遥远，传讯在路上会有延迟，我也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到……不过我还以为，小霜会忍不住告诉你，毕竟你是他的爷爷。”


    两人的交谈，并未避讳任何人，在场的御兽师实力都不俗，自然都听到了。


    所以……相伦真的是幼龙的亲爷爷，正儿八经的监护人。


    而且他身边的炎司就是龙族，先前一直隐藏着没有暴露……他们根本猜不到。


    此时此刻，清瘴队就是一个笑话，想从幼龙的亲爷爷手中抢走幼龙，还被赶来的龙族当场撞见。


    至于序止……相伦亲口告诉白发长老，序止是他独孙的伴侣，是有婚契的。


    这事被丘莱得知后，玩笑似的告诉了下属，所以不少人也知道。


    他们都以为，相伦为了保住序止，不惜编造出这样的关系。


    然而现在……


    相伦的独孙，是那只幼龙，也就是说，序止是幼龙的……伴侣。


    神族与龙族，结为了伴侣。


    一想到这里，许多人脊背刷刷往下冒冷汗。


    这样的情况下，序止自然也会受到龙族的庇护。


    虽然幼龙看起来十分年幼，但两族寿命长久，相差个百岁也不成问题。


    压抑的氛围下，一名长老颤巍巍起身，朝相伦走来。


    “相院长、两位龙族大人……”他小心翼翼说道，“此事是我清瘴队的过错，只要您肯息怒，让我们补偿多少都没问题……”


    他告诉相伦，这件事是丘莱在主导，而且白发长老身体不好，早早被丘莱强制送回了总司。


    得知这里发生的一切后，白发长老咳血昏迷了过去。


    相伦安静许久，冷哼：“那就先修好被你们破坏的围墙，将队伍撤离……其他的补偿，等我再想想。”


    长老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感激应下。


    炎司站在一旁，没有意见。


    清瘴队的御兽师是奉命行事，罪魁祸首丘莱已经被序止直接杀死，先前的冲突中，清瘴队也有一些伤亡，总不能还要把剩余的人全杀了。


    现在龙族尽数返回，无人再敢觊觎幼龙。


    相伦再看向学院内，思索着这么多龙族，应该安排在哪里。


    —


    天色暗了下来，学院内各处亮着灯光。


    元素河巧合下被吹散，清瘴队大批御兽师撤走，只留下了小部分，帮着学院安排所有龙族的住处。


    晚饭时候，学院食堂的厨工激动又忐忑，生怕做出来的食物，不合龙族的口味。


    龙族重返苍原大陆，还在学院暂时住了下来，学院剩余的导师和各处员工，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像在做梦一样，消失了那么久的龙族，如今近在咫尺，貌似和学院的关系还很不错……


    食堂灯火通明，赫尔几乎翻遍了库房，把能招待的都拿了出来。


    一共五十四位龙族，食堂的桌椅被重新安置过，足足坐了六桌。


    这样的场面，龙族其实也不太习惯，他们即使一起住在龙岛，却通常各过各的，平时更是散漫随意。


    但今天众龙高兴，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挺好。


    明霜当然是主角，他依然没有化形，维持着小龙崽的模样，在这桌埋头吃一会儿，又被喊去另一桌。


    途中，炎司再顺势将相伦介绍给众龙：“这位是小霜的爷爷，相院长。”


    族中从未有过混血龙，现在年纪最小的小龙，拥有一位人族亲属……这感觉很微妙。


    众龙心中一时还不能完全接受，但看在小龙的份上，相伦从此就是“自己人”了。


    并且他们离开了太久，刚刚返回大陆，有个现成的地方住挺好的，别的事明天再说。


    看着这一双双金瞳，相伦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这么多龙族齐聚，都是为了明霜而来，假如他们要强行将明霜带回龙岛……谁也无法阻止。


    只希望龙族中，像炎司这样理智的多一些，能为他这个老头子着想。


    饭桌上，明霜又换了个地方，每桌他都得去。


    在所有同族面前，他想尽量表现出一只成年龙的沉稳，不要真的被当成幼崽看待。


    然而随便一位同族，都比他大了一百多岁，看向他的眼神，总有些慈祥的意味。


    渐渐的，明霜管不了那么多了，喂过来的食物他张口就吃，只吃一口也没关系，会有毛绒团子帮忙解决掉剩余的。


    等小龙崽撑得吃不下了，抬头一看，瞥见序止独自站在食堂侧门那边。


    明霜立即飞了过去，习惯性扑进他怀里。


    序止伸手抱住他，捏了捏爪子：“饱了？”


    明霜“唔”一声，蹭蹭序止的手，又问他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嗷呜？”


    序止猜到意思：“我与赫尔院长在里面吃过了。”


    小龙崽又“唔”一声，仰头打了个嗝。


    序止笑了笑，神色柔和，看起来似乎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另一边，众龙见到明霜去了序止那边，有龙询问乌梢：“那个是谁？”


    乌梢欲言又止，干脆把这烫手山芋推出去：“你问炎司去，他比我清楚。”


    序止是神族，还与明霜结了婚契，哪一个身份说出来，众龙的反应估计都不会太好。


    但他又是将明霜养大的人，明霜看起来很喜欢他。


    乌梢一边沉思，如果是神族入赘龙族，会不会更好听些？


    当然，得确保序止没有威胁才行，目前瘴雾还未彻底解决。


    而龙族已携带所有龙蛋返回，接下来最要紧的，是复苏龙蛋。


    夜里，众龙被安排在不远处的两栋矮楼里，毕竟是人族居住的地方，空间有限，炎司嘱咐过他们，不能随意化为龙形。


    但还有大部分龙，夜里根本睡不着。


    于是当晚，中心城的上空时不时有巨大的黑影掠过。


    龙族的重新现身，已在城中传了一些消息，失眠的人也不少，这下更加睡不着。


    —


    第二天，明霜早早起床。


    早饭后，他吃了魔石化形，用人类形态再次见到所有同族，并询问龙蛋在哪里。


    从乌梢离开后，明霜也心心念念着这件事，想要尽快用冰魔法为所有龙蛋复苏。


    “在我这，”一只木龙抬手亮出储物镯，“不过，要不要先去找个更安全的山洞？”


    星淮说道：“也可以先让小霜为龙蛋净化，之后再找地方安置。”


    净化这个词，是她想出来的，用来形容明霜的能力非常合适。


    木龙点点头，抬手一挥。


    一个五层的木架出现在大厅中央，每一层的龙蛋摆放整齐，有着不同的颜色。


    明霜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一枚红色龙蛋。


    果然……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所有龙蛋，和当初的绿壳龙蛋一样，内里都压着黑气。


    明霜再回过头，看向所有同族，在星淮鼓励与信任的眼神下，重新抬手。


    众龙屏住呼吸，见到他掌心散出薄薄的冰雾，像雪花一样，带着纯净的自然气息。


    冰雾扩散，依次笼罩住所有龙蛋，片刻后散去。


    明霜松了口气，转过身：“好了。”


    他做的一切看似十分简单，却没有谁质疑，众龙万分激动，又像昨天那样将明霜围住。


    “我都在山洞里等死了，真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样一天！”


    “多亏了小霜……我就知道我族必不可能就此灭亡！”


    “对了，”其中一只雷龙问道，“我们不再回龙岛了吗？那什么时候去外面找找新领地？”


    中心城是人族居住的地方，龙族住不惯，他们更喜欢待在广阔的野外，随时能够变回巨龙形态。


    “不错，”身旁的另一只龙点头附和，“小霜得养身体，要找个环境好些的地方。”


    明霜闻言，犹豫着开口：“你们留在中心城也可以呀，而且爷爷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上学……”


    “上学？”雷龙摸了摸下巴，“你要学的，我们也能教。”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木架与龙蛋已被收起，相伦迈步走进来：“学院一周后才会重新开课，诸位可以留在这，等开课以后，学院不好住的话，我会在中心城另外安排新的住处……”


    一只火龙摆了摆手：“谢谢好意，这些琐事，我族会自行解决。”


    话说到这份上，相伦也不再委婉：“重新开课后，小霜也要继续上学，他在制药方面很有天赋，其他还有什么想学的，洛贝学院的优质导师这么多，任他随意挑选。”


    厅内的氛围一时有些微妙，火龙忍不住又道：“小龙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我还想着带他回龙岛去看看……不过，小龙想去哪，我不会阻拦。”


    相伦笑着接话：“我自然也不会。”


    “那要不这样，”先前的雷龙说道，“小龙这段时间先跟着我们，之后再返回学院，总要有个对比嘛？”


    龙族与人族的生活方式有差距，但没试过，怎么知道更喜欢哪一种？


    相伦拉下脸，看了炎司一眼。


    明霜察觉到气氛不大对，张了张口。


    “明霜。”


    序止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低低喊了一声。


    明霜转头见到他，快步上前：”哥哥！“


    趁众龙没有注意到这边，序止牵起明霜的手：”要紧事忙完了？“


    明霜下意识点头，龙蛋已经成功复苏，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序止又问：“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要去哪里？”明霜好奇，“什么时候去？”


    “现在，”序止勾起唇角，特意压低声音，“这里太吵了，我们去安静些的地方。”


    听他这样说，明霜隐隐察觉，心跳莫名加速。


    他回头看了一眼相伦和众龙，随即点点头。


    下一秒，序止魔脉当中的黑气，开始被疯狂吸收。


    转化的魔力不断增长、增长……


    序止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他闭上双眼，再睁开。


    炎司最先感知到异样，蓦然抬眸。


    但大量黑气的吸收，不过在瞬息之间。


    紧接着“啪嗒”一声，序止腕间的手环碎裂，意味着炎司的炼金阵已经压制不住他。


    炎司当即厉声道：“序止！”


    然而一切都晚了，众龙与相伦见到序止体内散出一缕紫烟，脚下亮起魔法阵，将他与明霜一同笼罩。


    相伦瞳孔骤缩：“储存空间？”


    序止体内的储存空间，能重新打开了？


    当魔法阵亮起，序止与明霜的身影一同消失不见。


    炎司：“……他把小霜带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直接开溜[猫头]


    来啦来啦！今天来晚了or2[可怜]


    第67章 “我不喜欢龙。”


    其他龙也许不明状况, 相伦却看得很清楚。


    从序止体内飘散出来的紫气，正是他制作的储存空间，被明霜叫作“卡牌池”的地方。


    但先前他确认过, 储存空间已经停止运转, 也没有能量继续支撑了,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


    相伦忽然想起，昨天丘莱言辞不善, 是序止亲手杀了他。


    丘莱身为清瘴队长老，实力不容小觑，而且当时他的魔兽也在身边，即使受了伤, 以印象中序止的等阶，将他杀死应该不会太轻松。


    但昨天龙群及时赶来, 之后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他顾不上细想这些。


    而现在, 储存空间重新开启, 那就意味着……


    序止恢复了曾经的实力？


    厅内的众龙眼睁睁看着明霜消失，焦急询问：“这怎么回事？”


    “我昨天就想问了，那小子是谁啊？”


    “他把咱们小龙带去哪了？快追踪！”


    “那是进入储存空间的魔法阵, ”相伦扶额，“应该……”


    炎司走上前，感受着残留的空间魔法气息,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开口道：“追踪不了。”


    既然相伦确定了, 序止带明霜去的就是储存空间，那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初的储存空间，耗费了相伦不少精力, 炎司也同样如此。


    空间里有他的炼金阵，他按照明雪的要求，特意做了防止追踪的法术，使用者自身进入其中后，能自由移动至一定范围。


    序止和明霜还在学院，却无法确定方位。


    即使确定，他们恐怕也打不开……


    身后突然吵吵闹闹的，乌梢还是没忍住，把序止的身份以及和明霜的关系，都顺口说了出来。


    ——神族，小龙的伴侣，结了婚契的那种。


    也不怪众龙疏忽，他们在龙岛待了近百年，刚刚返回不久，因为明霜和龙蛋复苏的事正开心着，根本没空留意明霜身边的某个人。


    “什么？！还有神族活着？”


    “婚契……小龙这么小，什么婚契，我听不懂。”


    炎司没有理会，弯腰捡起半截断裂的手环。


    手环中的炼金阵，也彻底破损。


    怪他当时制作匆忙，里面的炼金阵不够牢固。


    不过他能确认，手环断裂的原因，单纯是序止的实力骤然增强太多，已在他之上。


    具体比自己强多少，炎司不清楚，他从前没有与神族交过手。


    序止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能隐藏实力这么久。


    还当着他们的面，带走了明霜，简直挑衅一般。


    几只魔兽也在，一开始趴在窗口那边安安静静，这会儿同样很生气。


    番茄大骂序止的“啾啾”声混在吵闹里，又被煤球拉走了。


    炎司丢掉了断裂的手环，沉下来的脸色，忽然又缓和不少。


    事已至此，算了……


    序止隐藏实力、几乎处心积虑，就为了带明霜回到储存空间。


    至少目前看来，他不会有什么威胁，只要他还在意明霜。


    能忍到现在，也是为了明霜。


    否则储存空间未开启前，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用最万无一失的方法，从众龙身边带走明霜。


    算了……


    炎司暗自叹气，转身让众龙安静点。


    “小霜会回来的，”他说道，“留在学院，或是去外面寻找领地，由你们自己决定。”


    另一边，储存空间内。


    眼前短暂的黑暗消失过后，明霜环顾四周，惊喜不已：“卡牌池！”


    两人站在溪边的草地上，依然是记忆中最熟悉的环境，一点变化都没有。


    阳光高照，流淌的溪水仿佛从未停歇。


    明霜往前走了几步，见到伫立在平原中的小城堡，还有更远处的山林。


    他又转过身，重新扑进序止怀里，十分开心：“爷爷不是说打不开，怎么又能进来了？”


    序止解释道：“之前是我没有完全恢复，才打不开。”


    “那是不是以后随时都能进来？”明霜开心过后，还有些担忧，“我记得爷爷说，维持这里，要耗费很多很多魔力……”


    “魔力会消耗，也能涨回来，”序止抱着他，“以前能维持，现在当然也能。”


    明霜乖巧点头，埋着脸蹭了蹭：“没错，主人最厉害……”


    他这时候才想起相伦和众龙那边，几只魔兽和毛绒团子也没一起进来，又连忙道：“爷爷他们……”


    “放心，”序止安抚，“储存空间是相院长做的，他知道我带你去了哪里。”


    他话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龙族来得太多，我想让你陪我，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昨晚一直有龙族在庭院，想和明霜说话聊天，或是多看看他也好，毛绒团子也全被放了出来，序止单独睡在隔壁。


    从龙族赶来到现在，虽然只过去了小半天，但他已经能预料到，之后的几天会是什么场面。


    于是序止不再忍耐，现在就要带明霜进入储存空间。


    “是身体不舒服吗？”明霜连忙问道，“我肯定会陪你的！”


    他原本想着，今天就将序止介绍给所有同族，告知两人的关系。


    “没有不舒服，”序止垂着眸，“只是想让你陪我。”


    明霜隐隐察觉，他似乎心情不怎么好，主动凑近亲了一口：“好，我陪着你。”


    四周很安静，偌大的空间内，只有两人。


    明霜拉着序止穿过前方草地，抵达平原和小城堡。


    序止用风魔法清除了所有尘土，之后两人又进了城堡。


    城堡不算大，更像是一座外表豪华的别墅。


    明霜像第一次进来那样，兴奋地到处摸摸看看，从一楼到二楼，再到三楼。


    三楼是卧室，只有两间房，一间是序止的，一间是明霜的。


    进了熟悉的卧室，明霜没能忍住，变回了小龙崽，在厚实的地毯上混了一圈，飞扑进绵软的被子，又爬上角落的木架，用顶端的麻绳磨爪子。


    木架是序止很久以前给他做的，等他长大了，又做了更大的，放置在城堡外。


    但最初的这个小木架，明霜一直没舍得扔，搬回卧室当作衣架。


    小龙崽玩了一会儿，飞回序止怀里：“嗷呜嗷呜！”


    要是煤球它们都在就好了，它们回到这里，一定也会很开心吧！


    明霜舔了舔序止的下巴，继续“呜呜”着和他说话，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


    序止坐在床边，抚摸着小龙崽的后背：“在这里可以随意化形。”


    明霜呆了一下，试着变成人类形态，果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或不适。


    “咦？”他搂着序止的脖颈，“为什么？”


    序止将明霜抱好，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是我带你回来的第二个原因。”


    就连相伦和炎司这两位制作者，或许都不清楚储存空间的重要性与真正用途。


    明霜是混血龙，天生体质异常，依靠储存空间内特殊的生气运作，才能够顺利长大。


    但他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一旦离开，魔脉遭受压迫，所以龙形会回到幼年期。


    又因为比起龙形，人类形态各方面的适应力更强，他在外化形后，是正常的模样。


    要想让受压迫的魔脉再度恢复，他也需要回到这里，再结合治愈术或药物调理，重新“长大”。


    如果储存空间无法开启，即使有序止的光魔法，明霜在外面也很难恢复。


    这些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明霜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自己想要健健康康，实在麻烦。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问道：“是……是母亲的准备吗？”


    序止回答：“是。”


    明霜莫名紧张起来，又说：“还有婚契……”


    序止前些天就已经恢复所有记忆，但那时有瘴雾干扰烦心，他没空问这些。


    所以，序止一定见过母亲。


    是母亲将自己交给他，并在这里抚养长大。


    “是，”序止又应了一声，“婚契也是她准备的，我被她……选中。”


    最后两个字，他的语气有些微妙，说出来的时候略带停顿。


    明霜则一脸求知欲，眼神专注，希望他再继续说下去。


    序止眉眼柔和，凑近亲吻，一边道：“你的母亲明雪，我一共只见过她两次。”


    两次都是明雪主动找上门，她也不拐弯抹角，第一次见到序止，就说明来意。


    当时的序止，只觉得荒谬：“龙族？”


    他为什么要与一只幼龙结婚契？还要耗费大量神力，将幼龙养大。


    “因为这对于你和幼龙，是最好的选择，”明雪怀中抱着一枚银白色的龙蛋，“神族即将灭亡，我能保住你的一丝魂脉。”


    序止神色冷漠，似乎根本不在意明雪的后半句话：“我不喜欢龙。”


    明雪说道：“你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这次是真的没几章了，一些日常和回忆会放在番外，尽量在这个月彻底完结～


    第68章 最好的选择


    第一次见面十分短暂, 明雪告知来意后没有强求，但也没有让序止考虑的意思，更像是“通知”。


    并且在明雪口中, 是她为幼龙选中了序止。


    “选中”这个词, 对生性高傲的神族而言, 略带冒犯。


    总之序止没有半点继续交谈的意思，转身离开。


    第二次见面, 是一段时间后，序止去往某处，再次见到明雪。


    僻静的山林顶峰，一只银霜龙出现在空旷的草地中央, 纤长脖颈上的银白色鳞片，在阳光下闪耀。


    待银霜龙幻化成人形, 序止说道：“你快死了。”


    他能察觉到明雪体内的病气，以及更加虚弱的呼吸。


    “是的, ”明雪没有否认, “我来这里，将龙蛋交给你。”


    说是来，实际是在这里等着序止。


    “占星术？”序止猜到她是如何得知自己行踪的, “你就这么自信，不怕我拿到龙蛋之后，直接扔了？”


    “怕, ”明雪直言，“所以你要与幼龙结契, 一个月之内，不可伤害幼龙。”


    才一个月？


    意思是她能笃定，只需一个月, 自己一定会接受幼龙。


    序止的视线下移，一枚小小的龙蛋立在草丛中，里面的气息涌动，是即将破壳的征兆，但那气息却很弱很弱。


    他盯着龙蛋，忽然有了些兴趣。


    类似参与一场赌注，既然明雪这么自信，那就看看一个月后，他会不会留下幼龙。


    “然后呢？”明霜急忙追问。


    “然后，”序止说道，“我带走了龙蛋。”


    将龙蛋带走之前，明雪在他体内嵌入储存空间，并让他与龙蛋结契。


    还有明雪向序止承诺的，未来神族灭亡之际，储存空间内的炼金阵，能保住序止的一丝魂脉，以后时机成熟时，他就会苏醒。


    那个时候，神族内部的确充斥着混乱，有一名神族试图创造出能够催生天赋的咒法，并挑选合适的人族施咒，以此来增加神族的人数，却遭到大部分神族的反对。


    序止不管这些事，也不想管，如果在明雪的占星中，神族会因此遭遇灭族之灾，那大概是命中注定、谁也无法阻止的。


    至于与龙蛋结的契约……竟然是婚契，但序止接受得很快。


    一只幼龙而已，他只当是明雪在这一点上较为谨慎，选择了连接最深的一种契约。


    契约当中还附加了一点别的魔法，他此后的一个月，必须将幼龙随时带在身边，并精心照料。


    一个月之后，序止可以选择解除契约。


    契约完成之后，龙蛋交到序止的手中。


    他垂眸打量了一会儿，龙蛋比想象中更轻，外壳冰凉。


    “我依然不能理解，”序止说道，“为什么要把龙蛋交给我？难道比起龙族，你更信任一个外人？”


    “我说过，这是最好的选择，”明雪看向龙蛋，目光柔和，“小霜是混血，不适合待在龙族。”


    嵌入储存空间之前，序止已经得知龙蛋的情况，包括储存空间对龙蛋的作用与重要性。


    他安静不语，继续听着。


    “储存空间需要消耗大量魔力，小霜留在人族，难以顺利长大，也难以受到保护。”


    “龙族能够维持储存空间，也不会在意他的血统，但他是族中唯一的混血。”


    待在龙族，他从小就会知道自己和别的龙不一样，且得不到父母的陪伴。


    又因为体质特殊，他需要长时间待在储存空间内。


    储存空间的炼金术针对龙族设计，十分适合混血龙，却依然不够完美。


    其他正常的幼龙进入空间，不能长时间逗留，成年龙更会加剧魔力的消耗。


    所以，同族的陪伴有限，别的龙都在外面，而自己哪里都不能去，他大部分时候会感觉到孤独，会没那么开心。


    “待在你身边，”明雪说道，“他能更加无忧无虑地长大。”


    再加上一些其他的考量，神族与龙族的未来、瘴雾的诞生，再之后，族中龙蛋无法破壳……


    明霜在合适的时候回到龙族，会更好，否则身处混乱的时期，占星无法预知的变数将更多。


    这是她为明霜做出的选择，并且相信序止能够照顾好明霜。


    序止沉默良久：“龙蛋即将破壳，你不想再看看吗？”


    明雪笑道：“我已经看过了。”


    —


    卧室内，明霜埋在序止怀里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他眼眶泛红，望着墙边的挂饰发呆。


    回想起过去，明霜在这里的确很开心，从来没有什么烦恼，还有四只魔兽陪着他。


    即使没有见过同族，但他那时根本不知道同族的存在，心境也自然不同。


    又过了一会儿，明霜望向序止：“那一个月后，你把我丢掉了吗？”


    序止垂眸：“你说呢？”


    明霜小声嘀咕：“也许丢掉之后又舍不得，再捡回来呢……”


    刚破壳不久的事，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不确定序止有没有这样做过。


    而且在这段过往里，序止的态度，和明霜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还想过，自己会不会是序止抢走的，结果原来序止一开始，并不打算养龙。


    序止也没说话，他失忆后再与明霜重逢，莫名其妙捡到一只魔兽幼崽，是有过念头……


    明霜问道：“你现在喜欢龙吗？”


    “喜欢，”序止回答，“最喜欢银霜龙。”


    明霜开心了，埋头蹭蹭他，过了一会儿又闷声道：“你以前都不告诉我这些……婚契早就有了，也不说。”


    什么卡牌池和卡牌兽，都不是真的。


    他能在梦里和序止精神连接，是因为婚契。


    序止沉默片刻：“从前你太年幼。”


    那么小的一只幼龙，他说不出自己是伴侣这种话。


    明霜更不是他的魔兽，哥哥这种亲近却又没有血缘的关系，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正巧他顺手买了一堆玩具，里面就有卡牌，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之后又抓了几只聪明的小魔兽，给明霜当玩伴。


    “好吧……”明霜又问，“后来呢？”


    后来……序止没有再见过明雪。


    虽然他起初不愿承认，但明雪算得很准，一个月过后，他依然将小龙崽留在身边。


    而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待在储存空间里。


    ——养龙。


    照顾一只小龙崽的麻烦超出预计，或者说他自愿的。


    小龙崽太小，吃饭又慢又挑食，还不会飞，总喜欢到处乱跑，稍不注意就会在草丛里摔个跟头，得每时每刻守着。


    自从养龙后，序止也很少再关注外界，直到神族开始依次死亡。


    这场灾难，正是源自当初的“天赋咒语”，它没能让神族得到想要的，反而因为各种干扰和内乱，导致如今的后果。


    几经周折，序止找到濒死的最后一位神族。


    “他们搞砸了，”他的身躯开始化雾，一边喃喃道，“可是你又在哪里？为什么现在才……”


    序止沉默看着他消散，回到储存空间。


    炼金阵能暂时保住他，但诅咒如同瘟疫，他无法避免死亡。


    在那时，明霜刚刚成年。


    因为体质的特殊，明霜还需要在储存空间里温养足够的时间，否则早一年出去，他的魔脉受压破裂，都会造成无法修复的伤口。


    做完一切准备，序止让明霜陷入沉睡。


    曾经的幼龙已经长大了，明霜躺在树下的草丛，双眼紧闭、睡颜安静。


    序止俯身靠近，在明霜的额间落下一吻。


    之后，他将剩余的神力，全部注入储存空间的魔阵。


    待神力耗尽，死亡也随之而来，序止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逐渐消散，同样化为雾气——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今天两更！等我吃完饭喂了猫再继续写，二更比较晚建议明早看，如果明早没更就是太困了没写完Or2，推迟到明天晚上二更，第70章就正文结束了，所以明天会完结


    第69章 尘埃落地


    序止的魂脉与储存空间绑定, 待到时机成熟，他会重生。


    他不确定需要等多久，也不确定苏醒后的状况。


    但剩余的神力, 能够保证明霜平安无事, 并且明雪曾说过, 之后的一切会很顺利。


    现在看来，的确很顺利。


    他重生后的两年, 储存空间的神力恰好耗尽，明霜也苏醒过来。


    假如明霜在他之前苏醒，他独自来到苍原大陆，即使龙族能尽快找到他, 也极易遭遇危险。


    从明霜醒来后的一切，也很顺利。


    至于序止自己, 他的重生导致天赋全无，但得益于当初的神族之咒, 他能够依靠“掠夺”, 重新获取天赋。


    瘴雾吞噬魔法元素，同样是“掠夺”，他与瘴雾是本源。


    那些曾经全部化为雾气的同族, 也没有真正死亡，他们混杂在所有瘴雾中，意识昏昏沉沉。


    偶尔清醒时, 会主动前来寻找序止，让他“吸收”掉自己。


    神族性情高傲, 怎么会允许自己沦落在这种地步，不如死了算了。


    虽然也有不清醒的时候，将一切怨恨都加上序止身上, 骂他嘲讽他。


    序止从来不理会这些，就当不存在。


    明霜安静听着，像在听故事，慢慢困意上涌，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


    明霜在储存空间里整整待了一天，才和序止一起出来。


    序止早就提前准备，在储物戒里放置了许多食物，根本不需要外出。


    待在空间里也很舒适，这里环境好、无人打扰，前段时间以来的忙碌与忧心，终于得到放松。


    还是明霜收到相伦的几次传讯，打算出去看看，让大家放心。


    序止将传送阵的出口定在庭院，一堆毛绒团子最先见到明霜，激动围过来。


    其次是麻薯，它高频率巡视整个学院，不放过任何一点气息波动，整只鸟像一道闪电到处咻来咻去。


    终于给它蹲到储存空间开启，麻薯飞冲过来，恨不得把序止揍一顿。


    然而它知道序止彻底恢复实力，不敢真的动手，临到头拐了个弯，扑进了明霜怀里。


    随后赶来的三只魔兽同样如此，只有番茄胆子大些，小声骂了一句：“啾！”


    再之后，是相伦和众龙族。


    学院还没有正式开课，龙族都在，而且明霜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不管炎司再怎么安抚，众龙怒气未消。


    庭院内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明霜察觉不妙，连忙把序止护在身后。


    “你们别生气了，”他为序止辩解，“是我答应了哥哥，和他一起离开。”


    但明霜消失的一天里，众龙已经得知了全部。


    包括明霜是怎么被送到序止身边，由序止养大，还与序止结了婚契……更重要的是，序止竟然是一个神族！


    众龙与当初的炎司想法一样，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变成瘴雾，开始无差别攻击？


    但想归想，如今序止恢复巅峰实力，能不能打得过所有龙族先不说，就凭随时能开启的储存空间，众龙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除非等明霜自愿和他分开的时候，再找机会下手，或者不让他靠近明霜。


    然而……


    明霜紧紧牵着序止的手，忐忑又期盼地小声说道：“哥哥是我的伴侣，我们有婚契……是母亲给我选的！”


    他这模样，分明是很喜欢序止，不愿分开。


    众龙面对明霜更是一点办法没有，只好把一些话憋了回去，用略带不善的眼神扫过序止。


    明霜悄悄观察，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松了口气，又主动问起众龙，之后的打算。


    他还是想留在学院，陪伴相伦。


    但这并不意味着要与同族分开，大家带好传讯器，随时能见面。


    如果愿意的话，众龙可以就住在中心城，甚至学院附近。


    星淮向明霜透露过，族里的龙个个都很不少积蓄，随便买点院子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学院也会保留客院，”相伦神清气爽，“诸位随时可以回来住。”


    既然明霜做了决定，众龙便不好再说什么。


    “我不急，我先去外面逛逛，”一只风龙说道，“许久没回来，都不记得方向了。”


    身旁的乌梢点头：“不急……那先把传讯器带上吧？都给你们买好了，平时多留意着，别隔太久才看一次！”


    其他大部分龙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清瘴队老老实实的不敢造次。


    刚回苍原大陆，就像来到了新环境，龙族对领地的选择也比较挑剔，住在哪要好好选一选。


    还有一小部分龙，决定就留在学院暂时住着，近距离保护明霜与学院，防止还有谁敢图谋不轨。


    商量到最后，星淮出声道：“瘴雾还没有彻底消除，你们独自在外小心点。”


    话音刚落，有目光扫过序止。


    明霜正想说，自己可以负责清理瘴雾，他拥有冰魔法，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序止却抢先一步，开口道：“我会陆续将瘴雾清除。”


    众龙看向他，也包括相伦与赫尔。


    “不需要冰魔法，”他继续说道，“不过保险起见，明霜需要在我身边。”


    序止现在不需要任何伪装，但也没说出清除瘴雾的真正方法。


    明霜悄悄询问：“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序止也跟着低声道：“不会的，别担心。”


    然而在场的没有一个低于十阶，两人的悄悄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哼……既然不会有危险，那怎么还要把明霜带在身边？


    但序止主动提出清除瘴雾，众龙没有多言。


    冰魔法的确是瘴雾的天敌，但明霜的身体还未恢复，瘴雾的数量与出现方位也不清楚。


    序止身为神族，由他来解决这一切是最好的。


    而明霜……明霜更像是制约住序止的存在。


    于是，众龙同意了这个提议。


    待到部分龙族陆续离开，去中心城或别处看看，相伦单独将序止拉到一边。


    他问：“瘴雾现身方位不定，你要带小霜到处跑吗？他的身体……”


    “要清除所有瘴雾，最多一年，”序止说道，“不需要离开中心城。”


    储存空间已经开启，明霜受到压制的魔脉要彻底恢复，也不会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