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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红楼]升官发财娶黛玉 110-115

110-115

    第111章 成亲(中) “晚上可不是用来说话的。……


    等待成亲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


    虽然上回看迎春成亲, 林黛玉还劝她抽空多歇歇,哪怕三更就要起来梳妆,先躺两个时辰也是好的, 但事实上提前两天, 林黛玉就开始失眠了。


    “我肯定是认床!”她又翻了个身,装模作样的叹气, “等嫁去忠勇伯府,万一睡不着怎么办?”


    然而一想到嫁去忠勇伯府,就要跟忠勇伯一起睡,林黛玉就更睡不着了。


    三哥那么大的个子,他会不会挤我?


    我从来没跟人一起睡过,睡相会不会不好?


    我为什么要想这些?


    都怪三哥!


    林黛玉辗转到三更才勉强眯着,等天刚亮,她又醒了。


    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方,况且又是待嫁的新娘, 林黛玉也不好意思多躺, 叫了丫鬟进来伺候她洗漱。


    她身边现在跟贾家相关的就五个人, 除了雪雁、晴雯跟王嬷嬷, 就是两个梳头的丫鬟,剩下的已经全去了忠勇伯府,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京城了。


    另就是宗人府派来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 还有忠勇伯府的两个丫鬟和婆子。


    总之人是够用的。


    林黛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带着笑, 眼睛——眼皮子有点肿!


    她有点慌,她可不想成亲的时候叫三哥看见她满脸没精神。


    林黛玉吩咐道:“去叫喜婆来。”


    不多时,喜婆过来,林黛玉表面上看倒是挺镇定的:“这两日睡得不太好, 万一明天脸肿了可怎么办?”


    出嫁不紧张才奇怪呢。


    喜婆笑眯眯道:“今儿少喝些水,别吃甜的也别吃咸的。若是没精神,就喝两口参汤 ,明儿给姑娘上妆,眼线画粗些,粉别用最白的,别用桃红色的粉,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听就是很有经验,林黛玉放下心来,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送走喜婆,她又去镜子前头看了一眼,好像没那么肿了?


    只是才放下来的心,等早饭端来,又提上去了。


    不能喝太多水,粥就算了,不能吃咸的,小菜也去掉,不能吃甜的——那不就只剩下馒头了?


    林黛玉愤恨地拿了小馒头,一口咬掉半个:“都怪三哥!”


    忠勇伯府里,穆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可恶!白天竟然还要陪这些不相干的人吃酒,晚上才去见我的新娘子!”


    心怀不满的忠勇伯回想了一遍宾客名单,决定下次谁成亲叫他,他非得把新郎喝醉不可。


    快到午时,林黛玉又去照了照镜子,这是她自打早上起来照的第五次。


    好消息是完全不肿了,坏消息是她又困了。


    反正这辈子就成这一次亲。


    林黛玉一边想着,又差人去叫了喜婆来。


    大概起来快两个时辰,脸上的肿就全消了,所以明儿要早点起来。


    新娘子嘛,忐忑不安是正常的,喜婆也不在意,况且这是个县君,还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要好好的伺候的,喜婆照例是一脸笑,进来先行礼。


    林黛玉声音有点夹,还要装一装体贴和语重心长,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把这三种风格揉捏在一起的,大概还是全怪三哥吧。


    “我才想起来,大概前头忠勇伯说过,叫晚点起来梳妆?”


    喜婆回道:“正是,忠勇伯吩咐了五更再叫起。”


    林黛玉叹气:“忠勇伯挂念我身子不好,只是他如此体贴,我又如何好心安理得?还是按照三更起吧。”


    就算盖头要晚上才能揭,但只要早点起来,她从宗人府出去的那一刻起,她的脸就不可能是肿的。


    喜婆自然是答应了:“正是。毕竟要去城北呢,轿子抬过去也费不少功夫。”


    林黛玉就又想叫人去忠勇伯府说一声了,叫他早点来,只是昨儿都说过一遍了,再……有点不好意思。


    林黛玉坐得越发端正了:“还有开脸。我怕疼,大概忠勇伯也吩咐了,叫你们下手轻点?”


    喜婆笑道:“姑娘说得是,忠勇伯还真这么吩咐过,说意思一下就行了。”


    林黛玉眼睛有点酸,但更多的是高兴,他还真什么都依着自己来了。


    “我听说拿些冰块先冰一冰,就没那么疼了?”


    喜婆点头道:“那我吩咐她们准备冰块。”


    林黛玉又道:“多备些,万一眼皮子肿了,也好敷一敷。”


    喜婆又出去吩咐人。


    林黛玉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没别的了吧?


    成亲这种事儿,总归是不能叫三哥吩咐的,他——就知道乱来。


    林黛玉一边想,一边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孙绍祖居高临下看着司棋,这丫鬟高大丰壮,眉眼间很是凌厉,听说他夫人屋里的事情,全都是她拿主意。


    而且上次回去贾家,回来就改了头,从姑娘贴身的丫鬟变成了陪房,从司棋变成了潘又安家的。


    不过孙绍祖不在乎这个,他只在乎他的前途,尤其是明日忠勇伯成亲,他到今天都没收到请柬。


    指望他那个三棍子都打不出个闷屁来的夫人主动是不可能的,只看这丫鬟的本事了。


    司棋点头:“老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姑娘。”


    所以回荣国府这一路,司棋一路都在教:“跟林姑娘多说些体己话,教教她洞房花烛夜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跟相公相处,还有拜见公婆,见家里人,如何吩咐下人等等,都可以跟林姑娘说说。”


    她家夫人成亲的时候,这些一样都不会,比谁都紧张,林姑娘就算比她家姑娘强,但也是头一遭,说这些肯定是能拉近关系的。


    司棋说了一路,迎春低着头,只管扭着自己衣角,快到荣国府,她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如何教得了她?她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况且孙家跟忠勇伯府又如何能一样?”


    司棋眉头一皱,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过于急躁了?


    只是自家这位夫人,从当姑娘起就这样,说轻了她不往心上去,说重了她干脆就躲开。


    “姑娘。”司棋叹气,“不说别的,咱们嫁去孙家,谁给的东西都不如林姑娘给的多。你自己想想,林姑娘待你好不好,就算是白说也得说。尤其这些日子,咱们借着她说了多少话了?难道你就心安理得?好容易有机会回报她,难道你不愿意?”


    迎春又不说话了。


    只是到了荣国府,一下马车,司棋就觉得不太对。


    当日姑娘出嫁,荣国府大小也绑了些红绸布,又挂了大红灯笼,怎么林姑娘出嫁,嫁的还是忠勇伯,竟一点装饰也无?


    “不从荣国府出嫁!”


    “什么叫已被皇后接走了?”


    那边传来孙绍祖的惊呼,司棋眉毛一竖,拦住了迎春。


    迎春被司棋说了一路,又见司棋拦她,便问:“如何又不叫我下去了?”


    话音刚落,那边孙绍祖气势汹汹过来,手一抬,司棋就挡了上来,孙绍祖冷笑一声,狠狠扇了司棋一巴掌:“上车!回去!”


    马车上,司棋还嘶哈嘶哈的倒抽冷气,迎春已经哭了起来:“我劝你平日少卖些乖,只安生度日便是。你一句都不听我的,如今被打成这样,如何是好?你就不知道躲开?”


    司棋挨了巴掌,脑子转得更快了,她怎么躲?不叫老爷当场把气撒了,将来还得挨个大的。


    但这都不重要,司棋伸手死死抓着迎春:“姑娘!回去不管老爷问你什么,你都说林姑娘最是心软,林姑娘跟你最好,她添的东西是最丰厚的!这点老爷也知道,你只要稍稍提一提,他自然能明白!”


    迎春大概也能明白,只是……


    她流着眼泪叹气:“各人自扫门前雪,她如何能顾得了我?”


    这种时刻,司棋哪里顾得上陪她悲秋伤风,她手上越发的用力:“林姑娘不从荣国府出嫁,以后怕是也没什么来往了。老爷要问你,你就说你不愿意回荣国府,那边不好。你说你跟林姑娘都是不得宠的,报团取暖十几年才撑下来的。”


    孙绍祖心里有气,骑马也比平日快了许多,迎春又在哭,司棋又要安慰她,又怕她性子上来彻底不管,只强调了两遍就回到了孙家。


    一路吹风回来,孙绍祖稍稍冷静下来,又给忠勇伯找了理由。


    什么太忙了,什么像他这种穷亲戚,既然是要硬凑上去,自然是要等候多日的。


    司棋扶着迎春下了马车便松开手来,道:“夫人先回去,我有话要禀告老爷。”


    迎春失望地扫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张口,扭头就走了。


    司棋过去行礼,孙绍祖扫了她一眼,见她脸还肿着,但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心中又高看她一眼:“随我来书房。”


    到了书房,孙绍祖坐下,司棋站定,便道:“老爷,忠勇伯跟贾家是有仇的,这个京里稍稍打听就能知道。”


    孙绍祖点了点头,他的确打听到了,他早先就觉得既然有仇还要结亲,八成这里头有什么误会,现在他知道了,没有误会。


    “嗯。”孙绍祖冷冷嗯了一声,只管听这丫鬟要说什么。


    司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转折,索性便直说了:“老爷,若是正着来不行,不如反着来。”


    这招还是司棋挨了一巴掌忽然想到的,越想越觉得可行,“我去求林姑娘,就说老爷对夫人不好,多去几次,忠勇伯总得管一管吧?”


    孙绍祖眯着眼睛想了许久,这样倒是也能拉上关系。


    “罢了,过些日子再说吧。”


    司棋松了口气,恭敬地出去了。


    明天就要成亲,林黛玉原本以为自己今儿还睡不着,哪知道昨晚上没睡好,今儿从中午就开始困,撑到申时终于是撑不住了,她想着三更就起来,申时睡差不多也有四五个时辰了。


    哪知道好像才闭上眼睛,她就被人叫了起来。


    “姑娘,该打扮了。”


    先是烫烫的水泡了一刻钟,然后用澡豆搓,头发也要重新洗过。等这一套程序走完,林黛玉觉得自己皮都有些疼了。


    等头发烘干,她又坐在镜子前头,丫鬟婆子们给她上妆,喜婆见缝插针说着吉祥话。


    成亲整套流程下来,有些东西是女方准备的,有些东西是男方准备的,不过放在她身上,除了一个盖头和一对鸳鸯枕套,其他所有的东西不是宫里出的,就是她三哥备的。


    “晴雯晴雯,《满江红》拿了吗?”


    晴雯今儿也换了一身红,她笑眯眯的捧着木匣子过来:“姑娘可要再检查一遍?”


    林黛玉瞪她一眼,雪雁也捧着个木匣子过来:“鸳鸯枕套姑娘应该不看了吧?”


    太上皇送的嫁衣穿好,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下来就该上冠了。


    林黛玉觉得很奇怪,平时她早上起来,梳妆打扮也就是小半个时辰,今儿三更就起来,也是这一套流程,就算稍微繁琐些,可也没怎么耽误工夫,这就已经天亮了。


    激烈的鞭炮声响起,烟熏火燎的味道飘进来,甚至还有些呛人。


    林黛玉掩饰一般咳了两声,她今儿就要成亲了,她——


    三哥怎么来的这样早?


    林黛玉忽得屏住了呼吸,仔细听着,她没听错,的确是三哥的声音,中气十足还带着笑意。


    “都有都有,上等的红封,讨个吉利。”


    外头“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和“早生贵子”等等吉祥话说个不停,林黛玉紧张起来,手抬起来又放下,全然无措。


    然而让她更无措的还在后头,门忽然开了,她三哥就这么进来了。


    林黛玉吓得站了起来,飞快左右一看,躲在了屏风后头。


    “三哥!”她声音惊慌,带了一丝虚弱,“你进来做什么!”


    穆川听见这个声音,嘴角就翘了起来:“我问过她们,说你打扮好了。”


    林黛玉嗯了一声,又觉得声音太小他怕是听不见:“那你也不能进来!”


    糟糕,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果不其然,穆川笑了起来:“前头嫁衣做好,我也看了看,光嫁衣就快二十斤了,有好东西太上皇是真肯用啊。”


    他这么一说,林黛玉才觉得沉,不仅身上沉,头上也沉。


    “我原想做个轻点的凤冠,免得压着你。”穆川叹道,“可这东西毕竟是体面,别人有的你也得有,还得比别人的好。”


    林黛玉虽然听见他说了什么,但她整个人都有点飘——魂儿都飘出来半个的感觉,听是听见了,但是没法想。


    “三哥,你先出去。”


    穆川笑了两声:“你再仔细看看,我站在门口,我就没进来。”


    林黛玉脸上一红,没敢探头,小声道:“都成亲了,什么话不能晚上说。”


    穆川笑得意味深长:“晚上可不是用来说话的。啧,也不是不可以。”


    第112章 成亲(下) 你咬我干什么?


    林黛玉下意识没叫自己听懂他说什么。


    “还没到吉时, 你现在来也接不走我。”


    林黛玉的声音又娇又软,穆川便道:“免得你等急了,我等着你, 总比你等着我好。”


    林黛玉笑了几声,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川问她:“你可知道女子出嫁什么要用红盖头?”


    这里头的传说可太多了,林黛玉轻笑道:“我不知道。”


    “为了不叫女子看见回家的路。”穆川故意吓她。


    林黛玉又笑了起来:“你跟我外祖母说的一样, 她还说,轿子要上锁,是怕新娘子半路跑回去。还说轿子要一路故意被颠过去,就是为了叫新娘子有敬畏之心,知道婆家不好过。”


    “她竟然敢吓你!”穆川怒道,“我家里怎么不好过了?”


    林黛玉笑得牙酸:“那你就不是吓我了?”


    “我逗你玩呢。”穆川道,“再说我备的花轿又不曾上锁——你可别半路跳下来。”


    林黛玉正要回话,两位媒人笑着过来了:“吉时快到了,两位有什么话, 留着晚上说吧。”


    晚上哪里是用来说话的?


    林黛玉脑海里闪过穆川方才的调笑之语,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好在今儿成亲,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红的, 倒是不太显。


    外头穆川送了红封,笑道:“还一句话, 说完就走。”


    两位媒人让开地方, 穆川扬声道:“路远,轿子是马车拉的, 凤冠沉,上头靠垫都有,她们扶你上去,你只管怎么省力怎么坐。”


    林黛玉恨不得现在就把盖头盖上, 这样就没人能看见她脸了。


    “没想忠勇伯武将出身,心却这样细。”宋夫人看着林黛玉,一边笑一边说。


    万夫人也看着林黛玉,一边笑一边感慨:“我一年少说也要做三五次媒,还从未见过像忠勇伯这样体贴的。”


    林黛玉头一偏,斜上去看着屋顶,就是不看人。


    两位媒人又笑了起来,万夫人拉林黛玉坐了下来,又拿起梳子在她头上梳了两下,这才把盖头盖上。


    林黛玉陡然间屏住了呼吸,她……要出嫁了。


    外头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喜娘跟万夫人一左一右扶起林黛玉,小声道:“慢慢走,仔细路。”


    林黛玉低着头,看着脚下那一点点路,缓慢走到了马车前。


    没人看见她嘴角翘了起来。


    虽然只能看见小小一块地方,但是马车前头那长条凳子,是她踩惯了的,她闭着眼睛都能上下。


    一、二、三。


    林黛玉三步迈进了马车里,马车也是她平日坐惯的那一架,只是内饰全都换了红色。


    万夫人跟喜娘看着她进去就撤了手,林黛玉瞧着嘴角,坐在了平日惯常坐的拿出地方,她甚至还下意识伸手一摸。


    没错,小几下头的格子里还有点心盒子。


    林黛玉眼睛都笑弯了,在一点都不颠簸,而且还很有节奏的马蹄声里,她轻声埋怨道:“都怪三哥。还放了点心,若是嫁衣上沾了渣子可怎么办?”


    车队出了宗人府的大宅,一路往北走。


    迎亲的队伍除了打头的穆川,还有定南侯府的人,林家村也派了不少人过来。


    另有穆川的同僚们,就是表面上不合的其余四位京营大将军,也都派了人手过来护送。


    “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人呢?”


    “谁说不是,也太张扬了些。”


    街口的茶楼上,黄嬷嬷跟孙嬷嬷两个酸溜溜地说,她们两个都是贾母派出来打听消息的。


    当然贾母的说辞是:“他们年纪轻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虽然看不上我老婆子,但我也不能全然不管,你们两个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回来告诉我。”


    只是出宗人府这家口,就这一个茶楼稍微高些,于是这楼上不仅仅有黄嬷嬷跟孙嬷嬷,还有——


    大老爷的管事叶山、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


    二老爷的长随钱宁、王夫人的陪房吴兴。


    琏二爷的小厮兴儿、琏二奶奶的陪房来旺。


    虽然都是一家人,但他们在二楼占了七张桌子,不是包场胜似包场。


    眼看着迎亲的队伍离开,几人对视一眼,黄嬷嬷道:“咱们是不是得商量商量回去怎么说?”


    都是一家人,谁不知道谁?


    自家主子什么脾气,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


    回去肯定是要编一点不太好的事儿的,比方鞭炮惊了马,车辕断了等等。


    孙嬷嬷敲了敲桌子:“咱们得说的差不多,将来也好互相印证。”


    几人恍然大悟,互相使着眼色商量开了。


    一楼,茶博士上过茶点,下来很是胆战心惊地跟掌柜的小声道:“东家,楼上那几位客人不大对啊。装作不认识,其实是认识的。说话也都是暗语。”


    掌柜的眉头一皱:“别是什么天地会、白莲教来我这儿开会吧?外头忠勇伯迎亲,这地儿的确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要报官吗?”茶博士小声问,“六男二女。”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再看看,若是真报官,保不齐咱们这铺子也得关上一阵子。”


    好在真正恨林黛玉恨到牙痒痒的也就王夫人一个,贾母是不想她好,免得她跟忠勇伯太亲近,忘了她这个外祖母。


    剩下几人看热闹的居多,所以最后就是吴兴跟贾母的两个嬷嬷商量出了结果。


    林姑娘上马车的时候没看清,绊了一下,盖头差点飞了。


    几人商量好,互相看看越发觉得尴尬,忙叫了茶博士上来结账,一个个的离开了。


    掌柜的松了口气:“真是有病!我若是白莲教,开会指定寻个僻静的地方,大庭广众的,旁边就是宗人府,搁我这儿找刺激呢。”


    穆川骑着高头大马,穿了一身红,时不时偏头看两眼跟在身边的马车,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他一路控制着速度,等到忠勇伯府的时候还有一刻钟午时。


    门口等着的下人看见车队过来,又是鞭炮放起来,林黛玉心跳一阵快一阵慢的,从未这样紧张过。


    “你进来做什么!”林黛玉往后一缩,“不是该万夫人她们来扶我的吗?”


    穆川咧着嘴笑:“到了我的地儿就是我的规矩,我抱你下去。”


    “哪有这等规矩?”林黛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分明觉得紧张,可却笑了出来。


    “怎么没有?你以为别人成亲不想抱着新娘子下来?他们抱不动,嫁衣加上头冠就得四五十斤,更别提还有个人呢。我抱得动,快过来。”


    林黛玉笑了一声:“既然说要抱我下去,怎么还叫我自己动?你过来。”


    穆川笑得……不太像好人,他毕竟是站在车下,又隔着帘子看不清,伸手这么一捞,捞住了林黛玉脚踝也很正常。


    纤细、紧绷,细微的抗拒里还带着一点温热的香气。


    林黛玉一声低低的闷呼,被她自己堵在了嗓子眼里。


    穆川伸出食指,隔着丝滑的绸布,轻轻摸索着,只是外头毕竟是人声鼎沸,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开手,走进了车厢。


    林黛玉是真缩到了角落里,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穆川道:“方才没看清,不能怪我。”


    林黛玉没说话,或者她说了什么,只是过于紧张,声音变得细碎,穆川没听清。


    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林黛玉的腰,微微用力,把人拉了过来。


    靠得这么近,他才听清了林黛玉的话:“……快点。”


    美人在怀,穆川大步下了马车,抱着人就往里走。


    林黛玉一只手按住凤冠,另一只手搭在穆川身侧,全身上下动也不敢动,紧绷着不是,放松了更难受。


    这样的情景,她的听力就分外的敏感。


    “忠勇伯力气可真大。”


    “这算什么?将军一个人就能抗动攻城用的圆木。”听着还挺骄傲。


    这话不仅林黛玉听见了,穆川也听见了,他扭过头笑骂道:“这是你们将军夫人。”


    周围传来热烈的哄笑声,还有大声的:“将军夫人好!”


    林黛玉另一只手渐渐攀上了穆川的身侧,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你走慢点,我头晕。”


    穆川笑了两声:“不晕车晕人?”


    话虽如此,他还是放缓了脚步,也走得更加平稳。


    穆川一路抱着林黛玉到了正堂才把人放下。


    拜过天地、高堂和夫妻对拜之后,穆川又把林黛玉抱了起来:“下来就是你进洞房等着,我陪宾客吃吃喝喝。”


    林黛玉原本想说知道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发了一个嘤出来。


    这可真是……好在盖着盖头,没人看得见。


    从正堂一路往内院,虽然鞭炮声没停,可毕竟离得远,周围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林黛玉想说点什么好,只紧张得手上抓了又松,松了又抓。


    穆川笑道:“你再用点劲儿,我这衣服就皱了。”


    林黛玉笑出声来:“太上皇赏的喜服,哪里那么容易皱?”


    说是这么说,她又全凭感觉去扯了扯,接着轻轻拍了拍:“好了。”


    穆川很快抱着她进了正院的主楼,那座面宽有七间的二层小楼。


    眼色一使,婆子丫鬟就都留在外头没跟进来。


    穆川把人放在二楼东次间的大床上,有种终于把美人抢回老巢的满足感。


    林黛玉坐在床上,许久没听见声音,可透过盖头前头那一点缝隙,她能看见穆川还在她面前站着。


    “三哥?”


    “你知道掀盖头为什么要用秤杆子?”


    “称心如意?”林黛玉小声道,周围过于安静,她怕声音大了好像会惊扰到什么,更怕她三哥又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怕被新娘子咬了手。”


    林黛玉噗嗤一声笑了:“我咬你做什么?”


    “你想,盖了盖头不叫看清路,锁了轿子防止逃跑,一路颠簸让知道婆家不好惹,到了这一步,我若是新娘子,我也要咬人的。”


    林黛玉轻轻柔柔地说:“三哥,我是自愿嫁进来的,我不咬你。”


    这话听得奇奇怪怪的,穆川伸手去掀盖头。


    林黛玉又往后一躲,穆川叹气:“你不是说自愿吗?”


    “不是该有些喜婆、还有花生枣子等物,闹洞房的人呢?”


    穆川笑了两声:“谁敢闹我的洞房?吃生饺子是陋习,闹洞房也是陋习。掀了盖头你该干嘛干嘛,要是累了也好躺一躺,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饭来。”


    林黛玉也是熟读四书五经的,掀盖头倒也不局限在中午或者晚上,总归是根据朝代、阶级又或者南北,风俗都不太一样。


    她又坐直了身子。


    穆川伸手过来,林黛玉也不知道怎么了,张嘴就咬了上去。


    都怪三哥!他非得说咬来咬去!


    屋里两个人都愣住了,穆川声音变得低沉,语气还非常奇怪:“你咬我做什么?”


    林黛玉觉得那四颗牙有点不受自己控制,非但没松开,反而又用了点劲儿。


    疼倒是不疼,就是……穆川心里痒了起来。他不退反进,原本只被咬了一个指节的食指,又伸进去一节。


    林黛玉伸手抓住了穆川手腕,含含糊糊地喊:“三哥……”


    穆川遗憾地叹了口气,伸手上挑,掀开了盖头。


    林黛玉双眸低垂,眼角含着半汪泪水,脸上除了红再没第二个眼色。


    “红枣?”穆川在她身边坐下,拿了床边柜上的小框子,“花生,这儿还有葡萄。”


    他也觉得把这东西撒在床上不好,好好的被褥,回头还得洗,便叫人拿了框装着放在一边,也算是应景儿了。


    “你才说要给我叫一桌酒菜的。”掀了盖头,林黛玉视线越发不敢动了,只小声反驳道。


    “先垫垫肚子,酒菜自然也是有的。前头还有唱戏,我带你去东院的小楼上,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去。”林黛玉的声音难得坚定了起来,“别的都好说,脚不能着地。”


    “那你吃东西怎么办?更衣呢?”


    “昨晚上就没吃没喝了。”


    穆川觉得这种仪式,说不定就是那群体弱书生想出来折腾人的法子,先把姑娘饿到手足无力,好体现身娇体软。


    “咱们家里不讲究这个。”穆川给她倒了茶水,又拿了点心,“你该吃吃该喝喝,我丫鬟来看着你,你若是不听话,一会儿我回来亲自喂你。”


    林黛玉推他:“你赶紧走吧,万一——”她又吞吞吐吐起来,“外头还有那么些客人呢。”


    只是穆川不想动,十个林黛玉也推不动他:“我知道了,我吃得饱饱的等你回来。我听戏不喜欢吵闹,过两日把今儿的戏班子叫来,让他们照今儿再唱一次。”


    穆川这才起身:“我叫丫鬟在外头等着,你若是要用,就摇摇这铃铛。”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脚步声出了主楼,林黛玉才微笑着呸了一口:“就你最霸道了。”


    喝酒吃席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穆川身边十个彪形大汉陪着,况且他本身酒量就不俗,也没人敢认真灌他,反而要劝:“洞房花烛夜,莫要喝醉了。”


    至于戏,穆川本来就不爱好这个,他全程都不知道这戏里唱了什么。


    申时末,穆川送了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步伐坚定的又往主楼去了。


    林黛玉已经吃过一顿,又睡过一觉了,虽然没下去,但是东边这三间屋,她都看了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又坐回到了床上,安安静静等着人。


    很快,楼下传来了穆川的声音,隐隐约约听着是要热水洗漱。


    林黛玉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才又听见穆川上楼的脚步声。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的不耐烦,如今又成了胆怯。


    穆川进来,就看见林黛玉规规矩矩盘腿坐在床上,头也不抬一下的。


    “你都不抬头,万一上来的不是我怎么办?”


    行吧,不紧张了。


    “你就会吓唬人。”林黛玉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穆川走到床边,伸手拿了备好的酒杯跟酒壶,亲手倒了酒:“这应该算是最后一步了吧?”


    林黛玉故意道:“这不算,要成亲三天之后,入了祠堂上香,族谱上记了名字才能算。”


    穆川惊讶:“你在说什么?我说的是洞房前的最后一步。”


    林黛玉又被闹了个大红脸,她狠狠瞪了穆川一眼,又不说话了。


    穆川把酒杯递了过去,林黛玉伸手接了,两人胳膊缠在一起,含着笑意对视一眼,同时饮下了交杯酒。


    “嗯……”林黛玉也不是一点酒量都没有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杯酒喝下去,她就开始头晕了。


    “三哥。”她求助的眼神看着穆川,“头晕。”


    穆川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已经成了粉色的肌肤摸起来是很舒服的热。


    穆川沿着她的面颊往脖颈一路朝下。


    “也许是太热了。”穆川柔声哄骗道,“咱们松松领口就不晕了。”


    “还是晕。”


    “那就是晃得太厉害了,我抱着你,固定住了就不晕了。”


    “……你骗人。”


    第113章 成亲后的第一天 成亲后,三哥就变了。……


    林黛玉忽然惊醒过来, 三哥不在身边,隔着床幔,她隐约能看见外头高大的身影。


    “三哥。”她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外头烛火很快灭了, 穆川掀起床幔上床, 很是自然的躺下,拉过被子, 又把人一抱:“睡吧。”


    林黛玉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小声道:“热。”


    “刚才你还喊冷。”穆川无奈。


    林黛玉咯咯地笑了起来,半梦半醒间,说话也分外的坦诚:“谁叫你脱我衣服来着?还不叫我盖被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脸贴在穆川胸口,蹭了两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热热的很舒服。”


    两人都没说话,眼看着就要陷入沉眠,林黛玉忽然又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了?”


    “吹蜡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蜡烛该咱们两个一起吹的。”林黛玉眼睛虽然没睁开, 但眉头皱了起来, 挣扎着想要醒来。


    穆川忙轻轻在她身上拍着, 又轻声安慰道:“咱们两个过得好不好, 不是两根蜡烛决定的。况且睡着了,屋里也不能有明火。”


    穆川说完等了片刻, 怀里才进门的夫人的呼吸已经变得轻浅而绵长, 她又睡着了?


    不是,他也没累着她……吧?


    穆川失笑, 也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撒了进来,林黛玉伸了伸腰,睁开了眼睛。


    才是七月中旬, 早晚虽然已经不太热了,但毕竟还是初秋,床幔也用不了太厚的,换句话说,透光。


    她能看见睡在一边的三哥,还没醒。


    林黛玉不由自主翘了嘴角,昨晚……昨晚三哥背上好像有疤来着,胸口也有疤,腰侧也有,后腰也有,胳膊上也有。


    肩膀似乎没有,腿上好像也没有。


    林黛玉红着脸,一边害羞一边心疼,接着微薄的光线,偷偷看穆川肩膀。


    紧实光滑圆润,的确是没有疤。


    想起昨天晚上的手感……林黛玉按了按自己肋下,她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摸到自己的骨头,可三哥……无论怎么用力,身上都是结实的。


    林黛玉偷偷笑了几声,忙又捂住嘴,小心伸手往他肩膀探去。


    哪知道刚戳了两下,她的手就被捉住了。


    穆川笑着问她:“睡醒了。”


    林黛玉慌忙扯过被子盖在脸上,只是手怎么也抽不出来。


    “我吵醒你了?”林黛玉声音闷闷的。


    穆川又笑,慢悠悠地回答道:“你戳第一下的时候,我还不敢肯定,再戳第二下,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了。”


    “该起床了!”林黛玉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掀开被子,翻身就要坐起,“还要去请安。 ”


    哪知道才起来半个身子,就又被捞了回去。


    “咱们家没那些规矩。”穆川道,“再躺躺,我都提前说好的,下午再去见人。”


    林黛玉身上虽然穿着主腰,可穆川是光着的,她被捞了回来,两人贴在一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别说手了,她眼神都不敢往穆川身上落,下意识旁边捞了被子,就往他身上胡乱一堆。


    “前些日子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帮我涂药。”穆川笑道,“倒是挺会吹牛的。”


    “谁吹牛了!”林黛玉瞪他,“拿药膏来,我帮你涂。”


    穆川下了床,去拿林黛玉送他的祛疤的药膏,林黛玉背后看着,看了两眼才知道害羞,只是捂了眼睛却还留了指头缝。


    “你披上袍子。”林黛玉含笑嘱咐道,“仔细着凉。”


    三哥真是的,成亲前倒像个正人君子。成亲后就——


    就怎么,她也没想到合适的词儿。


    穆川很快拿了个小罐子过来,林黛玉接过来一看:“怎么才用了这么一点?”


    “等着你给我擦呢。”


    林黛玉睨他一眼,在他肩上一拍:“转过身去。”


    穆川还套着袍子呢,林黛玉眼睛含笑,伸手把袍子往下一拉。


    诶呦——


    旧伤未除,又添新伤。


    她捂着脸笑了两声,这肯定不能是她抓的。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抓过人呢。


    再说她也不记得了。


    林黛玉拿指甲挑了药膏出来,轻轻涂在穆川背上。厚实的肩膀,满都是遮过风挡过雨的痕迹。


    “疼吗?”


    “肯定比你昨天晚上抓的要疼。”


    林黛玉一巴掌啪在他背上,恼羞成怒道:“背挺直,不许说话!也别动。”


    背上几道疤很快涂好了,林黛玉犹豫了一下,这膏药是祛疤的,那几道抓痕就是有点红而已——


    就当没看见。


    涂过背后,穆川又转过身来:“还有胸口。”


    虽然昨天晚上都已经……但是这么看着还是不太习惯,林黛玉头一扭,膏药丢在他怀里:“胸口也够不到吗?”


    “你手指头上沾的那些,也别浪费。”


    林黛玉又笑了几声,翘着嘴角在穆川胸口擦干净了手。


    三哥的胸膛宽阔且厚实,别说靠在上头了,就是摸一摸也很安心。


    穆川犹豫了一下,心想头一次这就差不多了,下次再让她体会会动的胸肌。


    擦完药,林黛玉起身:“也差不多该起了吧?”


    原先在床上还不太明显,只略有些腰酸腿软,她觉得这个程度能忍住,也不会叫人看出来。


    然而双脚一着地,她就彻底软了,别说走路,站起来都没力气。


    好在穆川及时接住了她,又故作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要是走不动,叫个轿子?或者我抱着你去请安?”


    眼见林黛玉气得鼓起腮帮子瞪他,穆川又道:“还是我背你去?”


    林黛玉索性躺了下来:“好好歇着,下午再去请安。”


    她都这样了,穆川又从床头的小柜子拿了山茶油来:“我帮你按按,很快就好。”


    林黛玉怀疑地看着他,穆川一脸无辜:“据说杨贵妃就爱用这个,配合军中秘法放松,按完就能好。趴着。”


    反正现在这个状态,到了下午也不知道能不能好,林黛玉趴了过去。


    只是看不见,其余感觉就分外的敏锐,林黛玉听见他倒了山茶油出来,这里头许是加了别的东西,她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跟中药材的味道。


    下来应该就是在掌心搓热,接着——


    “痒。”林黛玉缩了一下。穆川两只大手贴在她腰侧,昨天晚上就是这么开始的。


    林黛玉咬了咬下唇,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了。


    穆川眼神越发的深邃,若是第一次就不干好事儿,以后再想帮她按摩,就难了。


    “我用点劲儿就不痒了。”穆川语气很是正常,揉捏着她腰侧的肌肉,然后缓缓往下,“这个力道合适吗?”


    合适倒是合适,她三哥的手大,力道也足,热乎乎的很是舒服,就是……林黛玉懊恼起来,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挺好的。”头朝下,声音就有点闷,“谢谢三哥。”


    老老实实按过了腰,穆川轻轻拍了拍她背:“翻过来跟你按腿。”


    林黛玉舒服得快要睡着了,听见穆川的话,她哦了一声又翻过身来。


    只是没按两下,她忽然觉得不太对。


    她脚踝搭在穆川肩上。


    这姿势也太——


    “我还是翻过去吧。”


    “翻过去怎么按?”穆川像个正人君子一样白了她一眼,“我把你腿卸下来,按好了再给你装上去?老实躺着别动。”


    这套路听着耳熟,仿佛这屋里方才有人说过似的。


    林黛玉笑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住了脸,看不见就哪里都正常了。


    穆川放肆地打量着他新婚的夫人。


    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他没有一处不爱的。


    肌肤白皙柔滑,娇嫩异常。


    腰肢纤细而柔软,两只手就能箍住。


    正捏在他手里的腿……昨天晚上支撑不住身体抖啊抖的时候,叫人分外的回味。


    怪不得会酸呢。


    “你笑什么?”林黛玉忽然掀开被子,像是捉住了穆川在做坏事。


    穆川清了清嗓子,伸了胳膊过去:“你捏捏我胳膊,你腿也太软了些,怪不得没力气。”


    “你还说要教我太极,八段锦,还有个什么来着?五禽戏!你骗我。”


    穆川笑道:“原先不好教你,总要帮你纠正姿势的。咱们家里有个练功房,等你好些了,也忙过这阵子,我好好教你。”


    没错,他积攒了许久的镜子,几乎全用在这屋里,三面墙上都贴满了。


    练功房就应该是这样的。


    林黛玉瞥了他一眼,像是又捉住他一个错儿:“好啊,那会才什么时候?你就想着——”


    都成亲了,穆川大大方方地说:“反正你也跑不了了,我从见你第一面,就想着要娶你回家。”


    热血上涌,林黛玉脸上烧了起来,她喜欢被珍视的感觉,她喜欢被人捧在手心。


    而不是像从前那样,人人都说她孤苦无依,说她是寄人篱下。


    “三哥。”林黛玉忽然愣住了,她不好意思捂住了脸,笑到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见你头一次,还想这是哪里来的……明明长得……还让我叫三哥。”


    “好啊。”穆川手一滑,就捏住了她脚踝,毫不客气的挠了起来。


    “三哥!三哥!”林黛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怎么挣扎也挣不脱,“好三哥,我错了,你现在眉清目秀的,长得特别好看。跟我也很般配。”


    等穆川心满意足的松手,林黛玉哀怨的瞪他一眼:“你方才按了才好些,这下怕是都白费了。”


    穆川在她身边躺下:“不慌,一会儿再给你按,我先歇歇。”


    林黛玉推他几下:“你干什么了就要歇歇?”她虽然这么说,不过还是凑了过去,头枕在穆川胳膊上,又捞了被子,把两人都盖了起来。


    “下午去请安的话……明天做什么?”


    “明天带你见见咱们府里的管事和下人。”


    “那后天呢?”


    “进宫谢恩。”


    “大后天呢?”


    “整理你的嫁妆,我得给你腾两个库房出来。”


    “大大后天呢?”


    “去林家村祭祖——啧,我发现我就该娶你,林家村,你这不就跟回家一样?”


    “三哥?”


    “嗯?”


    “我饿了。”


    夫人饿了,那自然不能再躺了,穆川叫了丫鬟婆子,打了热水来伺候她洗漱穿衣。


    很快下人又端了穆川的“药”来,穆川也没打算瞒着林黛玉,况且这种事情也瞒不住。


    “三哥,你哪里不舒服?”林黛玉一脸关切地问。


    穆川又把他那套肾水有亏,短期内不宜生子的言论说了一遍。


    林黛玉眉头微微皱着,她也读过些医书,三哥怎么看都不像是肾水有亏。


    他体温比她高,筋骨强健有力,头发乌黑亮泽。昨天晚上……哪里是肾水有亏呢?


    可她毕竟只是读过医书,完全是纸上谈兵。


    “三哥。”林黛玉拿了袍子给他披上,“别冻着了。”


    虽然……但是被自家夫人关心还挺受用的。


    吃过饭稍歇了片刻,两人往西院去了。


    原本还好好的,可出了主院的西门,林黛玉不免有些焦虑。


    再说见过婆婆一次,当时看着也挺好的,但她前头十几年,天天相处的都是王夫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太大了。


    “你别担心。我爹娘起不来那么早。我娘说了,以前家里穷成那样,她一大早就得起来干活儿,如今她都是一品的诰命,还那么早起来,那这诰命不就是白封了?这是对朝廷不敬。”


    林黛玉笑了两声,但好了没片刻,又问:“那也不能——这都未时了。”


    穆川乐此不疲地安慰着:“昨儿说好了,要是提前去,他们也不方便。还得忙忙叨叨收拾好了见你,万一没准备好算谁的?”


    林黛玉这才好了些。


    到了西院,林黛玉明显又紧张起来,嘴里也不知道小声说些什么,她总归是一点错儿都不像出的,她希望从今以后都是好日子。


    穆川道:“对了,我家里全部院子都没起名字,现在说起来还是东南西北这么分,你抽空取个名字?”


    “你讨厌。”林黛玉凶狠狠地瞪他,“我这儿正想一会儿说什么呢。”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又生在不远处看着她,手里还拿着竹蜻蜓,眼神……似乎有些发愣。


    我平常没那么凶的。


    林黛玉也不敢再瞪人了,她招招手,笑道:“又生快来。”


    穆川一边坏笑:“这是你舅妈。”


    又生虽然跟穆川相处不多,但也知道高大威武的舅舅是大靠山,心里上是很想要亲近的。


    她拿着竹蜻蜓跑过来,塞在林黛玉手里,还是没习惯漂亮姐姐变成了舅妈:“这是给你的。”


    然后她又问穆川:“娘才说要管舅舅叫三叔,怎么三叔娶了新娘子,就要叫舅妈了?”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穆川跟林黛玉解释:“她记到咱们家族谱上了,这会儿称呼有点乱。”


    说完他又跟又生道:“叫舅舅叫三叔随你,只是舅妈跟舅舅是一对儿,三婶跟三叔是一对。”


    又生默念了几遍,穆川把她抱在怀里,往屋里去了。


    黄桂花跟穆大壮两个已经一左一右坐在正堂上首等着了,见两人进来,尤其是这个长得像仙女儿一样的儿媳妇终于进门了,她笑得合不拢嘴:“快坐,到我这儿来。”


    穆大壮轻轻咳了一声,黄桂花反应过来,还得敬茶。


    那边丫鬟端着托盘上来,穆川先端了一杯茶递给林黛玉,然后自己又拿了一杯奉上。


    “爹,喝茶。娘,喝茶。”


    林黛玉站在他身边,照着样子也来了一遍。


    黄桂花精心保养过的脸又笑出了褶子:“真好,总算是进门了。你们坐。”


    穆川拉着林黛玉坐下。


    黄桂花笑道:“敬茶好,我当年嫁进他们穆家,一大早起来就得伺候全家,给他们一家老小做饭,唉……”


    林黛玉性子敏感,又是成亲头一天早上,况且因为想要好好相处,所以就越发的重视,一听这话,她不由得看了穆川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黄桂花就在上头坐着,见状不由得一愣,说错话了?难道儿媳妇以为我嫌她起来晚了?


    她哪儿是这个意思啊。


    黄桂花忙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这是我给你打的金镯子。原先我听人说,要有个什么传家宝,一代代这么传下去。只是咱们家里发家也就这两年,你公公前头倒是给我买过一个黄铜的镯子,但那东西传家也太寒酸了。而且你一个大家闺秀,那东西也拿不出手——”


    黄桂花顿住了,看她仙女儿媳妇的表情,难道她又说错话了?


    穆川笑了两声,接过镯子给林黛玉带了一只:“沉呼呼的,回头换着带。”


    “正是。”黄桂花忙道,“东西多,天天换。”


    一边穆春桃也低头笑了两声,她娘这是太过喜欢,所以大失水准啊。


    她起身拉着女儿,给林黛玉行礼,口中叫道:“三嫂。”


    虽然穆春桃比林黛玉大了几岁,但这总算是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她含笑受了礼,也有东西给她们。


    不管是叫请安还是见礼,总归这一套流程算完事儿了。


    林黛玉还是紧张,好在“都怪三哥”,她看着穆川。


    穆川起身:“行,那我们就回去了。还是按照原先的安排,五天后回去祭祖。”


    林黛玉跟着起身,只是在贾家多年,那边的影响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消除的。


    她又不自觉小声问道:“要伺候吃饭吗?还有规矩呢?”


    声音虽然小,黄桂花也听见了,她忙道:“不用不用,我是没长手还是瘫了?不用你伺候我吃饭。夹过来菜都凉了。也不知道是折磨你还是折磨我。”


    林黛玉还真没经历过这个,她下意识又看穆川,见他神情自然,脸上还带着笑,林黛玉稍稍放下心来,跟着一起走了。


    除了屋子,穆川看着一脸懊恼的林黛玉笑道:“我娘就是这么个脾气。况且才第二——见面,也没那么快熟悉,以后就好了。你也别那么客气。”


    想起第一次见面,林黛玉又不太好了,她嗔道:“不许说了!”


    正堂里,黄桂花也是一脸的懊恼:“我这张嘴哦。”


    穆大壮一边笑:“你还说我不会说话,总是扫兴。你倒好,你会说,头一句就是大清早起来做饭——”


    黄桂花一巴掌拍了上去,怒道:“你少说两句!”


    穆大壮道:“天地良心,我刚才一句话没说。”


    完了他又补充一句:“全是你说的。”


    第114章 成亲后的第二天 “你能怎么?亲死我吗……


    穆川跟林黛玉两个回到主院, 穆川担心她累,便先往软塌上一靠,又伸手招呼林黛玉:“过来歇歇。”


    林黛玉有些犹豫, 虽然三哥胸口靠着的确是很舒服, 但这才成亲第一天,会不会太放纵了些?


    “至少换身衣服吧?”林黛玉故作矜持道, “还穿着正经见人的衣服呢,你看我这一头的首饰,娘给的镯子还没收。”


    穆川笑了两声,起身动作飞快脱了外衣跟罩裤,又套了他居家的长袍。


    没扣子,也没刺绣,只有中间一根腰带绑着。若是不穿里衣,带子只送送搭着,别说胸口了, 连腰腹都能看见。


    林黛玉想看又害羞, 翘着嘴角就站在一边。


    穆川故意叹气:“你眼里是一点活儿都没有, 就干站着了?”


    林黛玉脸上一红, 心想就是眼里没活儿也比看她三哥看得发呆要好。


    然而一看三哥那个虽然板着脸,但依旧掩盖不住的似笑非笑的眼神——


    “好啊, 你又捉弄我。”


    穆川拿了件跟他同款, 但是小了好几号的袍子出来:“快别生气了,也有你的, 咱们穿一样的。”


    “我才不穿这个,成何体统?”林黛玉笑着拒绝。


    穆川拉她过来,给她解了外衣,脱了繁琐的裙子:“我怎么舍得冻着你?给你好好裹着。”


    穆川力气大, 况且林黛玉也没想真抗拒,很快,她也换了家居的袍子,舒舒服服靠在穆川身上,穆川又给她拆头上的钗。


    “我还有两个梳头的丫鬟想留着用,用了好些年了。”林黛玉悄声细气地说,“这些有手艺的丫鬟,都是外头买来的。”


    穆川了然地点点头:“我懂,贾家那种地方,培养不出来手艺人。”


    林黛玉笑了两声,穆川又道:“我还从宫里给你请了两个梳头的姑姑,回头咱们换着用。”


    林黛玉嗯了一声,穆川一边伸手去够桌上放金镯子的匣子,一边道:“现在还不饿吧?咱们早上吃得晚,今儿吃两顿。或者你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原来在贾府,”林黛玉拉着穆川的大手,“若是不按时吃饭,那这顿饭就没了。”


    “你外祖母和你二舅母肯定不这样。”穆川阴阳怪气道,“贾宝玉也不这样。”


    林黛玉捏着他手指头,笑道:“你怎么还说他?”


    “他已经是我手下败将,我要笑话他。”


    林黛玉又笑了几声,穆川仗着手大,费了些功夫,单手打开匣子,拿了黄桂花送的金镯子一对儿,给林黛玉套在了手上。


    “我娘可真实心眼。”穆川赞道,“刚才只觉得沉,现在掂掂,这一个镯子怕是有一斤了。”


    “你这人。”林黛玉举起手来,这镯子太沉,不举着肯定要掉,“拿斤来论镯子,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穆川道:“我原本还想给你预备两个小沙袋,等练功的时候用,我娘这镯子倒是省了我的功夫。”


    林黛玉笑了起来,穆川又玩笑道:“叫你拿个花瓶,你兴许觉得挺累,两个大金镯子带上,是不是还能坚持一会儿?”


    可惜林黛玉靠在他怀里,没法拿那双明亮亮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他。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林黛玉起身把镯子放好,又跟穆川道:“横竖还等会儿才能吃饭,咱们先练会儿字。”


    穆川从未想过自己的眼睛能瞪这么大:“新婚第一天,你要我练字?”


    林黛玉笑得跟小银铃似的动听:“练字一天都不能断的。”


    “你昨天练字了?”


    “所以咱们今天补双份。”林黛玉一边拉穆川,一边道,“快起来,书房是哪一间?”


    穆川有点不太甘愿:“西边。”


    “好了,我陪你练字。”林黛玉眼睛亮亮的,“既然成了亲,我换种法子教你,我是握不住你的手了,但是你能握着我的手,我带着你写。”


    “可以。”穆川立即站了起来,“这个我很可以。”


    两人去了书房,穆川兴致勃勃的准备东西,又磨好了墨,然而等摆好姿势,林黛玉觉得自己草率了。


    她的手不仅被穆川握着,她人还得坐他怀里。


    虽然她三哥个头大,坐了个她也不影响写字,但是——


    穆川嘴角带着笑,美人在怀,还是自己主动跳进来的,柔软还很香,他就不嘲笑她字写得歪歪扭扭了。


    “你究竟有没有用心在功课上!”贾政拿着贾宝玉这两日的功课,甩得啪啪作响,“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贾宝玉在贾政面前,还是那副扣扣索索的模样,低着头,只偶尔分辩几句。


    贾政年少时也是个诗酒放诞之人,他原以为他明白这个儿子是怎么回事儿,可这半年多,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才发现他儿子跟他不一样。


    他不是诗酒放诞,他是彻底没长大,他还不能算个人。


    贾政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嫌弃的挥手:“罢罢罢,你去陪老太太解闷去,你也就这点用了!”


    贾宝玉小心谨慎低着头出了书房,贾政这才又转过身来,看着贾宝玉的背影,他越发的恨铁不成钢了。


    他还真敢走!


    进了二门,贾宝玉步伐越发轻快,几乎都要跳起来,可算是能轻松轻松了,他一路笑着到了贾母屋里:“老太太,我来陪您了。”


    贾母说实话挺累的,人累心也累。


    贾家少了许多下人,如今不过剩下六七百人,哪里够用的?


    还有贾家所剩无几的家产,就算省简着用,也不过三五年就要花干净了。


    更别提为了给她那外孙女儿凑嫁妆,连家里的田地和铺子都要卖光了,哪里还有进项?


    贾母这两日做梦都是她活着被撵出荣国府。


    就连这个宝贝孙子,贾母如今看着也不那么顺眼。


    全家上下都知道他跟林丫头是一对,他竟然一字不提,丫鬟都睡了那么些了,若是他开口说要娶他林妹妹,两人早些成亲,贾家如何落得这步田地?


    想到这儿,贾母便捡他不爱听的说:“功课可做好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老爷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家里还指望你重振门楣呢。”


    果然,贾宝玉立即缩了起来。


    贾母舒服了。


    正在贾母从自己孙子身上找补的时候,荣国府又被官差找上门了。


    这次犯事儿的还是贾琏,罪名是包揽诉讼,至于结果——


    “退还赃银三万四千五百两,另处罚金五万两,还不叫我袭爵!”


    贾琏用尽浑身力气,一巴掌扇在王熙凤身上。


    王熙凤被他扇得倒在床上,愣得都忘了哭。


    平儿过去扶住王熙凤,沉默的挡在了她身前。


    “你王家人全都是坏种!”贾琏气得满脸通红,“你跟你那姑妈都商量好了,害得我不能袭爵,那爵位给谁?家里的凤凰蛋吗!我要休了你这个毒妇!”


    “放你娘的屁!”王熙凤回过神来,张口就骂,“我做了多少事情,我自己清楚,两万两顶天!还我是毒妇?那你是什么?贾雨村是怎么复职的?赖大的儿子是怎么当上州官的?老爷那扇子哪儿来的?我从哪儿学的这些手段?我是坏种,你是什么?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你还敢顶嘴!”贾琏上前又要扇她。


    王熙凤脖子一梗,一头顶了过来:“王八羔子!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我伯父还没死呢!”


    贾琏就是喝醉了也是只敢吓唬人的,他撂下一句:“我没了爵位,你也别想好过。我早晚休了你!”


    他说完就走,王熙凤大声道:“老爷还没死呢,你就想着袭爵,你可真孝顺!”


    院子里头,一边厢房里的秋桐笑了,另一边厢房里的尤二姐也笑了。


    屋里没了外人,王熙凤终于哭出声来,平儿拿了湿帕子给她敷脸。


    “奶奶……”


    “他才别想好过!他还想着袭爵?他们贾家哪里还能保得住爵位!”


    原本就是穷途末路的贾家,越发的雪上加霜了。


    王熙凤顶着脸上那巴掌印出来,看得贾母浑身上下都在难受。


    贾母掉着个脸,其余人别说讲话,就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了。


    一顿饭吃得人人都开始肚子疼,晚上自然也睡不好觉。


    林黛玉睡得挺好,她天刚黑就困了。


    洗漱过后,才成亲第一天的小夫妻并排躺在床上说话。


    “三哥,以前是有什么我吃什么,如今是我吃什么有什么,这才一天,我就开始发愁明天吃什么了。”


    穆川挑了挑眉:“你是叫我对你严厉点?”


    林黛玉咯咯笑了起来:“不行,你得对我好,好一辈子。”


    “下辈子也对你好。”穆川顺势就拉住了她的手,惊讶道,“怎么这样冰?我给你暖暖。”


    穆川拉着林黛玉的手贴上了自己胸口。


    林黛玉嘴角一翘,没人能把手放在三哥胸口还无动于衷的。


    她慢慢的摊开手掌,尽量让自己多接触一些。


    “怎么还会动!”


    从没体验过的触感,让她惊得想要把手缩回来,只是穆川毕竟是个优秀的将军,反应极快,他及时把林黛玉的手又按了回来:“多练练就会了,好玩吗?”


    毕竟已经是第二次接触了,穆川觉得这应该不算操之过急吧。


    “……好玩。”


    林黛玉说完,整个人跟虾子一样红了起来,也差点跟虾子一样跳起来,她都说了什么呀!


    “我教你。”穆川拉着她的手,先移到肩膀,然后一块块肌肉摸了下来。


    “先动这里,要沉肩,不然就是连着肩膀一起抖。”


    他一手按着林黛玉的手,一手顺着她主腰的下隙进去,往上摸索着。


    “你动一动,我看你发力对不对。”


    林黛玉觉得帐子里的温度升了上来,三哥的声音低沉,掌心滚烫。


    她贴在三哥胸口的掌心更烫。


    “三哥……”林黛玉犹豫了一下,打算先把手挣开,毕竟握着三哥的胸口,怎么说拒绝都是欲盖弥彰。


    “你才说肾水有亏,你不能——唔。”


    “你觉不觉得晚上吃得有点多?”穆川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地诱惑着,“咱们得稍微动动。好黛玉,你也不想被人说长胖了吧?”


    那就……稍微动动?


    林黛玉很快就顾不得想其他了,只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三哥哪里像肾水有亏!


    他就是个骗子!


    都怪三哥!


    总之今天的林黛玉也没吹息蜡烛。


    第二日一早,两人照例起晚了。


    穆川先发制人:“陛下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婚假,等假期过完,我可能就要隔三差五的在军营住着了。”


    一听这话,他心软的夫人果然什么都不说了。


    吃过早饭,穆川换了衣服,道:“先见你带来的人。”


    林黛玉松了口气,笑道:“我还当你还要穿成那样了。”


    “那样是什么样?”穆川反问道,“穿成那样只给你看……嗯,也只给你捏。”


    “你胡说什么。”变成粉红色的林黛玉虚弱无力的反驳道,“谁捏你了?”


    “好好好。”穆川宠溺的顺从着,“只给你暖手。”


    林黛玉呸了一声:“我带了五个人来。雪雁、晴雯,还有两个梳头的丫鬟你都见过的,还有个王嬷嬷。”


    穆川道:“要送她回苏州的王嬷嬷?”


    “正是。”


    两人说着话,那边五个人已经进来了。


    从雪雁开始,一个个上前给穆川行礼,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贾母给林姑娘——如今已经是林夫人了,安排了多少陪房,她们都知道的,就算忠勇伯府大,可也不能两百多号人一个都见不到吧。


    指不定去哪儿了呢。


    穆川等她们行过礼,一个个点头示意,然后吩咐几句,特意留了王嬷嬷。


    “我也就不多留你了,马上就是七月低了,现在回去,应该还能赶上跟儿子一起吃月饼。”


    王嬷嬷一听这话就老泪纵横了,忙跪下来给穆川还有林黛玉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爷。”


    总归这种把他跟林黛玉连在一起的称呼,穆川还挺喜欢的,他便又把王嬷嬷的待遇提高了一些:“内务府几乎天天都有船下江南,我寻个顺路的安排你。我府上也有人去江南办事,你也许多年没回去了,我叫他们送你到家。”


    王嬷嬷便又磕了几个头。


    林黛玉把身契给她,又道:“这是两张银票,你收好。这是给你路上用的碎银子跟铜板,分开放。”


    王嬷嬷又道谢。


    穆川偏头,诧异地看着自己夫人:我的人送她回去,你这是防谁呢?


    林黛玉显然是看懂了,原本还有点伤感,如今只剩下哭笑不得了。


    横竖更不敬夫纲的事情都做过了,再说王嬷嬷还跪着也看不见,她伸手把穆川的头推正,这才继续吩咐王嬷嬷:“路上小心,你也在京里住了这些年,早已习惯了京城的水土。你带些水回去,万一水土不服,也能兑着喝。”


    王嬷嬷抹着眼泪出去了。


    林黛玉有点感慨,若是没有三哥,不管是雪雁还是王嬷嬷,怕是要跟她一样,客死异乡的命。


    只是看见一边高大魁梧的三哥,这惆怅就维持不住了。


    “三哥,那些人呢?贾家给我陪嫁的人。”


    “应该是正训练。”穆川应道,“拉车也是要学的,怎么垫东西,怎么发力,手上脚上或者肩上磨出水泡怎么办?贾家的下人底子确实好,不过等这些都教会再上路,也能节省些时间。”


    “你送了这些人来。”穆川笑道,“回头平南镇的收益,我从我的分成里给你匀出半成来。”


    林黛玉噗嗤一声笑了:“三哥怪小气的,怎么才给我半成?我名下那些田地铺子,我给三哥匀出一成的收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往后缩了缩身子,很显然是要使坏了:“好给三哥好好补养补养身子。”


    穆川一点没犹豫,直接就把人捉住了。


    “原先没成亲,我不好把你怎么,如今都成亲了——”


    “你能怎么?”林黛玉笑着打断了他,“亲死我吗?”


    第115章 进宫谢恩 我那么大一个园子呢?……


    一早上两个时辰, 就见了五个人,所以下午的行程就很紧张了。


    林黛玉又换了一身衣服,连头都重新梳了, 站得恨不得距离穆川三丈远, 脸上更是一点笑影都不敢有,又正正经经跟穆川说话。


    “前头还没成亲, 你就说府里好些人都是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连申妈妈她们也是跟着你从平南镇回来的。既然这样,不如在前头正院见他们?内院虽然也有正厅,却太不正式了。”


    穆川自然是点头答应,只是前院正堂,前厅后厅的,都是他的地方,她若是觉得到了前院,有些事儿他就不敢做了——


    那穆川只能说一句:夫人, 你太天真了。


    两人相伴着往前院去, 穆川转头笑道:“我——”家里人多, 要你破费了。


    哪知道看见林黛玉正瞪他。


    这可是抓了个正着, 穆川立即便换了说辞:“我得罪你了?”


    瞪人不怕,被抓着那是又尴尬又羞恼, 况且他怎么得罪的人, 又如何好宣之于口?


    反正都怪三哥。


    林黛玉头一偏,堂而皇之的胡说八道:“眼睛酸, 活动活动。 ”


    穆川轻笑两声:“咱们家里——”


    “我竟然是才发现。”林黛玉听见咱们家里四个字儿,忽然明白过来,“你前头就没安好心,你以前就常说咱们家里。”


    “你才发现?”穆川大大方方的承认, “成亲的时候我就说了,我见你第一面就想把你娶回家了。好夫人,你没听说一句话吗?救命之恩,若是恩人好看,便是以身相许,若是不好看,就是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林黛玉被他逗笑了:“谁救你了。”


    “还一句俗语,夫人应该也是听过的,父债子偿。”


    “呸!”林黛玉这次瞪他就不怕被抓住,人也凑近了些,把手塞进穆川的掌心,让他牵着自己走,“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咱们家里人多,府里大概分了三种。一是有职位的,就像上回教贾宝玉习武的那锦衣卫千户。”


    虽然没有证据,但林黛玉觉得他下一句话就要踩一踩贾宝玉了,所以她抢先道:“可惜他没福气,也没眼光。”


    穆川噎了一下。


    林黛玉笑眯眯地控诉道:“好三哥,你瞪我做什么?”


    穆川用力捏了捏掌心里的手:“下来像是申妈妈,你见过的,这些签的是长工契。”


    林黛玉点头嗯了一声,穆川又道:“最后就是还有些签了卖身死契的,基本都是些丫鬟婆子。”


    林黛玉想了想,大概也能看出来,她来头一次,能凑到前院装扫地的,肯定都是平南镇回来的。


    她笑了一声,穆川问:“你笑什么?”


    “我高兴。”


    穆川便又捏了捏她手:“我也高兴。咱们家里还跟个皇商有些关系,叫窦长宗的,有什么想要的好东西,若是府里没有,只管找他。你地里铺子里若是想出什么东西,想进什么东西,也能找他。”


    “嗯,我林家原来也有几个相熟的皇商。”林黛玉也没什么惊讶的,官场通则嘛,虽然明面上不叫当官的经商,但哪个官儿手里不握着好些个干股呢?


    况且名下还有那么些免税的田地和免徭役的名额,难不成白白放着?


    “崇文门税关也有一小队人马是咱们家里的人。不过我一般不叫他们动手脚,有时候也会送他们些业绩,好叫他们稳稳坐着位置。”


    林黛玉笑了一声:“三哥这可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穆川清了清嗓子:“咳,主要有些货物,得轻手轻脚的,不好叫别人查。”


    “我想想。”穆川又道,“府衙里也有咱们的人,有捕快也有书役。有些是平南镇回来的,有些是林家村的。”


    林黛玉点头:“正是,朝廷命官要吏部选官,朝廷任命,不然为什么要叫朝廷命官呢?衙役才是地方根基,我父亲当年做巡盐御史,头几个月也不太顺利,后来借机安排了些杂役进去,这才好施展手脚。”


    穆川原本老岳父老岳父的叫,一半是亲近,一半是调侃,不过听了这话,他是真有些感慨,老岳父死得太早了。


    “你看我做什么?”林黛玉笑道,“前头我说贾家人说我父亲自小把我充作男儿教养是想要个儿子,后悔怎么生了我这个女儿。你那会儿还安慰我,说这其实是父亲把我当嫡长子教养。”


    “三哥。”林黛玉站定,看着穆川问,“你觉得嫡长子会学什么?我家里四代的爵位,我父亲是探花,是高官,管着两淮的盐税,他会教我什么?”


    穆川长叹一声:“恨不能——再见见老岳父。”


    林黛玉笑了一声:“现在又觉得我父亲比我好了?”


    穆川笑道:“你最好。我这不是得谢谢我老岳父,给我生了这么好一位夫人。”


    两人又手拉手往前院去,穆川接着道:“宛平县也有不少人,一样是平南镇跟林家村的都有,我弟弟也在宛平县。不过今儿见的是忠勇伯府的人,这些人回头咱们慢慢见。”


    林黛玉嗯了一声:“都听三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穆川便又多说了两句:“三辅李大人,原先是吏部尚书,跟我关系也挺好,他学生柯元青,原先是宛平县令,现在是平谷府尹,就是通过他认识的。”


    能这么说,自然都是亲近的关系,林黛玉仔细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自己用心记着了。


    “若是进了宫,遇见事儿可以找白忠白公公。他在陛下身边贴身伺候,也有些权势。”


    这次林黛玉是真的有点惊讶了,穆川满意了:“我老岳父竟然没有两个熟识的太监?”


    林黛玉笑了一声:“你老岳父的确没这么好的机会。内书堂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况且……”林黛玉犹豫了一下,“这是我听出来的,父亲没明说。我觉得他那会儿可能有点清高。”


    穆川笑了两声:“还有……若是在宫里真有要紧的大事儿,还可以去找钟军钟公公。”


    这话听着有些犹豫,正因为犹豫,才显得分外郑重。


    “钟公公?”


    穆川点头:“如今正在我营中监军,以前还曾跟着王子腾外出监军。他来我营中最多不过一年,后头就算还要外出监军,也是要先回宫伺候一段时日的。”


    这必须是陛下心腹中的心腹,林黛玉更惊讶了,穆川便道:“所以我说,没有要紧的大事儿不要去找他。”


    林黛玉郑重其事点了点头:“三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的。”


    “有我呢。”穆川又长舒一口气,语速也快了三分,“我是真得感谢贾家上下,感谢贾家老太太没公布你的婚约,感谢贾宝玉不争气没出息胆子小不开窍还没眼光,不然这么好的夫人如何落到了我手上。”


    老岳父教了她那么些东西,加上林家的家产,若是让她做主,说不定还真能把贾家拉住。


    多谢贾家不识货,多谢贾家不争气。


    穆川笑道:“后头我把忠勇伯府名下的铺子田地买卖生意给都跟你过一遍,看看咱们怎么整合一下好。以后家里可就全拜托夫人了。”


    林黛玉知道他是玩笑,没她的时候,这么大的家产,他也管得好好的。官场上该拉拢的人一个都没放过。


    “那你做什么?”林黛玉反问道。


    “我……给你揉腰,我还可以给你暖手。”


    “去你的。”林黛玉头一偏,没叫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笑意。


    一下午见过了些重要的仆从,只是穆川也在,还严肃着一张脸,倒是让申妈妈等人不好献殷勤。


    不过问题不大,申妈妈出来便想,横竖将军的婚假也就半个月,后头就是她们陪着夫人了。


    吃过晚饭,两人又出去溜达着消食散步。


    林黛玉拉着穆川的手,软软地问道:“三哥,你腿那么长,跟我一起走这么慢,不难受吗?”


    穆川还真严肃认真的想了一下:“我也觉得运动量不够,总归睡前还是要做些运动的。”


    “呸!”林黛玉红着脸啐了他一口,“你还好意思说你肾水有亏。”


    “不是我说的,是大夫说的。”穆川抠起字眼来,他美貌得像个仙女的夫人关心他的身体,又抗拒又没法抗拒的表情实在是太动人了。


    这就是情趣啊。


    “只是说可能子嗣有碍,但我腰好,强健有力。”穆川大言不惭地说,“你就总腰酸,晚上我教你怎么练腰。”


    林黛玉红着眼睛睨了他一眼:你最好真的说的是腰。只是又想明儿要进宫谢恩,他晚上能练几次?他晚上又敢练几次?


    这么一想,林黛玉伸手在他腰间捏了捏,含笑道:“三哥的腰的确是结实。”


    穆川觉得这是挑衅,所以两人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中了。


    还没掀被子呢,林黛玉就气得踢了他一脚,虽然没什么力度。


    穆川把人抱在怀里安慰:“你别着急,咱们巳时末进宫就行,这会儿陛下还处理朝政呢。这肯定都是从荣国府潜移默化的坏规矩?陛下是个体恤臣子的好皇帝,从不叫我多等。咱们巳时进去,陪陛下跟娘娘说说话,吃过午饭再去大明宫陪上皇说说话,然后才好出宫。”


    “陛下跟上皇能让你安排?”


    穆川犹豫了一下,他从去年回京到现在快一年了,一开始还争争抢抢的,这次先陪陛下,下次太上皇就一定要派人截他。


    后来二圣也有了默契,这个流程就再没变过了。


    不过林黛玉显然不是想问这个,她又道:“这种事情你也要踩荣国府?”不过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很显然三哥是个宠臣,很显然荣国府的确是那种申时面圣,辰时就要出门,一等等一天,还要觉得自己荣耀自豪的人家。


    “疼不疼?”林黛玉伸手是够不着的,她便伸了脚,在方才踢过的地方蹭了蹭。


    穆川倒抽一口冷气:“你还说我?明明是你不想进宫。”


    一大早,忠勇伯府“鸡”飞狗跳的,荣国府也在鸡飞狗跳。


    贾母病了,当然是装的。


    她这两日也想了,虽然成亲第三日应该是回娘家的日子,但看如今这个情况,林黛玉八成是不会回荣国府的,她就根本没把这里当成她的娘家。


    不过贾母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没娘家的妇人过得多惨,从古至今都不计其数的。


    况且还有那么些陪房,将来她总得低着头回来乖乖认错。


    但回娘家这日子,还得含糊过去。


    只是荣国府里大小主子一个比一个会装傻。


    不仅不提回门这茬,也不问要不要准备什么宴席或者礼品之类的,更没说要派人去收拾收拾林黛玉以前住的屋子。


    总归是全体上下,从主子到仆人,就全当她不存在了。


    所以为了体面,贾母一大早就开始装病了。


    “头疼,还有些恶心,睁开眼睛就晕。叫她们该干嘛就干嘛吧,别来我这儿吃饭了,请安也免了,我再躺躺。”


    鸳鸯看是看出来了,只是还得陪着一起演戏。


    非但是鸳鸯,其余各家主子都来了,毕竟荣国府现在半个官职也没有,家产也不剩多少,连个正经出门的理由都找不到。


    拉扯到辰时末,孝顺儿子和儿媳妇的强力要求下,贾母终于松口肯请个大夫。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了中午,贾母寻思着该把三日回门这事儿过去了,不管是邢夫人还是王夫人,也觉得能借口关心老太太所以忘了今儿是三日回门的日子。这一大家子才终于安生了下来。


    只是贾母满腹心事,却找不到半个倾诉的人。


    儿子没法说这些,大儿媳妇她从来就看不上,二儿媳妇嘛……虽然她不喜欢林丫头,说这些该是个好人选,可她太蠢了。


    就像贾母,她觉得没有娘家的妇人不可能过好日子,是基于事实的。


    但要是搁在她二儿媳妇身上,她能直接就骂:“那个短命鬼不得好死。”


    这哪里是贵族家里聊天的风格?连个讽刺都不会。


    所以贾母也只能跟鸳鸯隐晦地说两句:“林丫头嫁去武夫家里,婆婆又是村妇,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她?咱们家里立规矩,也就是给婆婆加两筷子菜,那边说不定要让她洗衣服呢。她哪里干得了活儿。”


    鸳鸯回应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等林姑娘做了娘,或者等忠勇伯的妾有了孩子,她才能知道老太太的好。等那个时候,她还得哭着回来求老太太。”


    贾母微笑着叹气:“我能怎么办?她是敏儿唯一的骨血,我自然是要原谅她的。”


    与此同时,皇后也在问:“把大观园给你可好?”


    林黛玉顿住了,别的不提,大观园这园子,除了正门,还有东西两扇侧门跟朝北的后门。


    东门原先开在宁国府,后来宁国府被分开成两个宅邸,东门门口又建了一条小巷,如今东门是直接开在了巷子里。


    但其他的三个门,都是开在荣国府的。


    皇后怎么可能把别人家里的园子赏给她?


    林黛玉的心咚咚咚跳了起来,荣国府要完。


    可大观园……虽然是她住得最久的地方,但其实并没有多么幸福。


    真算起来,那地方是贾宝玉的世外桃源,而不是她的。


    林黛玉摇了摇头,含情脉脉地看着穆川:“我跟三哥住得挺好。那园子其实不是按照正常宅邸修的,能当花园能当别院,却不好长久住家的。”


    皇帝皇后看他们两个这模样,不由得也相视一笑,皇帝轻轻咳了两声:“才成亲,是这个样子的。”


    皇后便道:“既然这样,不如修整出来做个别院。以后外嫁的公主、郡主等等回京,正好也多个地方居住。距离宫里近,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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